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五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五。闰三月辛酉日，丰升额、舒常上奏说：三月十七日天气稍稍放晴，火攻预计可以发挥作用。臣丰升额立即派巴图鲁侍卫佛伦泰等带兵八百名从东面进攻，派巴图鲁侍卫富尔赛等带兵一千名从西面水卡进攻。又命令兵丁各自携带火弹、柴捆，并储备土袋，以便填沟通过，焚烧碉卡。十八日子时，各路官兵一齐登上山梁，逼近碉栅，把火弹投入第一层沟内，烧死的贼番很多。官兵随即将柴捆、火弹向碉卡投掷；但第二层沟紧贴碉堡根部，投下去的东西随投随落，沟太深，无法堆积燃烧。贼人见形势危急，有一百多人偷偷绕下，想截断官兵后路。东路的佛伦泰等听说后，立即带兵向西抄截；西路的富尔赛等也带兵向东合击，歼灭贼人六七十名。官兵仍然向前攻扑，忽然风雪弥漫，柴薪受湿，火难以燃烧。官兵虽然竭力攻取，但长时间坚持也没有益处，只得逐渐撤回。至于臣舒常在日旁地方察看形势，逼近贼碉，必须先夺取木栅才稳妥便利。当即派侍卫普济保等人在十三日子时，冒着大雪带兵秘密前往，在距离贼碉约两箭远的地方竖立木栅。等到贼番察觉，施放枪炮时，汉兵、土兵已经把木材排列在外面，里面叠放土袋，枪炮无法穿透。忽然有二百多名贼兵分队冲来，被官兵预先准备的枪炮以及木栅中的枪同时发射，杀死贼兵二三十人，受伤的很多，其余全都溃散。臣命令把木栅修筑坚固，四面挖掘壕沟，选派五百多名士兵驻守；而且这里距离炮台不远，可以互相照应。随后臣丰升额得知消息，同日进攻臣舒常。于是当天丑时分兵秘密前进，官兵刚走过新攻取的木栅十多步，贼兵就开枪抵御。官兵进到沟沿，向下投掷火弹焚烧，沟中埋伏的贼兵纷纷惊乱，官兵随即用长矛向下刺杀，歼毙很多。这时风雪突然降临，贼兵从下面看见南边正在攻扑木栅，官兵所处地势较低，贼兵从高处向下压制；官兵发射连环枪，击毙贼兵三四十人。臣舒常又命火器营防军校百合等从树林中秘密前往，射死数人，其余仍逃回碉卡。臣丰升额查明，达尔图山比日旁山高出数倍，进攻必须从背阴坡向上；只等天气暖和，但积雪一时难以融化，落脚十分困难。只有日旁山地势稍微平缓，如果放晴融雪几天，向阳的山坡还可以行走。而且达尔图和日旁都是金川的门户，攻克其中一处，就都可以直捣贼巢。现在分兵两路，虽然能够牵制贼军，但兵力未免稍显单薄。臣丰升额打算立即带兵秘密前往日旁，与舒常会合，合力进攻，或许可以迅速办成某事。至于宜喜军营，臣酌情留下六千多名士兵，命领队大臣华善、提督马彪、署总兵官达色等带领驻守，仍命令每天照常放炮轰击，装作进攻的样子。贼番如果撤走守御的兵力，偷偷前往日旁，也可以乘虚而入。同日，鄂宝上奏说：三月十三日，据防将马应诏禀报，撒拉角地方有人递送公文，兵丁再如学等走到东北山梁，突然遇到夹埧，该兵被刺死等情形。臣查军营后路虽然已经分别驻扎营卡，但撒拉角没有设置防兵，应当命令该防将就近调拨兵力，设法搜捕缉拿，并传谕绰甲布土司工噶诺尔布一同查拿，务必捕获。臣考虑这一带驻守的兵力，都是因为防护粮运和军邮而设置的；如今既然命令他们查拿夹埧，如果不划定界址，专门责成，恐怕会互相推诿。臣现在檄调副将董梁来营，命他查明各处分防地方，从某处到某处分别多少里，在适中的地方划定界限，每天各自派官兵防哨巡逻；如果在所管辖界内发生夹埧事件而不能及时捕获，立即予以处分，使各人都顾及考核成绩，切实查办。至于撒拉角是否应当增设防兵，臣现在正发札询问丰升额，商议确定，以上一并奏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丰升额等乘夜进攻剿杀，调度很是合宜，在事的将领、弁员和士兵也都能够奋勉出力，却被风雪阻碍，实在令人惋惜。今后天气渐暖，等待听取军情。至于贼番竟敢屡次滋扰，实在很可恶。况且军营后路运送军粮、火药，关系重大，尤其不能不严加防范。鄂宝把驻守各员划定界限，负责防哨巡查，固然足以杜绝推诿、专门责成。但这些贼匪把抢掠当作常事，如果不严加惩罚，不能使他们畏惧。贼番既然能在树林荆棘中设置夹埧，官兵为什么不能秘密埋伏杀贼，多歼灭几个人，使他们深深知道警戒畏惧，不敢轻易出来，这才妥当。丰升额现在带领兵弁进剿，不能分心兼顾，着把这件事专门交给鄂宝，命他酌情多派官兵，切实妥善办理。” 壬戌日，阿桂、明亮上奏说：查当噶尔拉山梁此前因雨雪连绵，未能进攻。臣等体察情形，从西向东数第四座碉，经官兵用炮昼夜轰击，原本已经坍毁。现在自三月十九日以后天气放晴，应当迅速进攻。但臣等考虑，目前官兵虽然已经在此前攻克的第五碉处设置营卡，横截在山梁众多碉堡之间，已经阻断贼番相互联络的形势，但还不能立即扼住贼番的要害。如果先攻下靠西山梁贼番第一座双碉以东的第二座碉，那么纳扎木以及第三、第四两座碉就可以前后夹攻，更容易攻克。紧接纳围东边的第八座碉，如果也能占据，那么第六、第七两座碉的左右都将是官兵营卡，贼番势必难以孤守。应当调拨官兵在二十一日夜里陆续分路前进，秘密抵达各碉堡崖坎下面。但贼番在第四碉西坡崖坎旁修建了三座木石大卡，又在碉旁沟中设置两层木栅，防御十分严密。臣明亮与三宝、伊常阿、绥库督率进攻官兵，都因雨雪而稍有迟滞，心中十分愤恨，随即枪箭齐发，拔除木栅，越过壕沟，与贼番短兵相接，直逼到碉根。

译随即，官兵从碉墙坍塌处奋勇攀登而上，贼番来不及放枪，纷纷溃逃；当场被官兵杀死五十多人，受伤逃窜、坠入崖下雪中的又有四五十人。进攻第八碉以及进攻靠近西山梁第二碉的官兵，也已抵达碉下沟边，竭力奋攻，但贼番的枪石如雨，未能立即攻克。此时太阳已经升到正中，水和泥土融化，难以用力，官兵才逐渐撤回。贼番因接连受创，根本不敢出碉拒敌，偶尔有出来接应的，又被官兵击毙约五六十人。当即下令拆毁所夺得的碉卡，另派官兵设置卡防，并与此前夺得的第五碉一带营盘连接驻守。查此次进攻，贼番不敢公开前来接防；但是像所攻的第四碉，贼番在碉外增设了许多卡座，彼此互相援救，并编结柳条、内填泥土作为卡墙，借以抵御炮击；又在碉卡内部深挖地窖，在地窖旁斜向上凿通洞眼藏身，既坚固又便于放枪，其死守的谋划确实周密。不过，他们如此抗拒，第四碉竟然仍被攻下，官兵的士气就更加振奋。此时营垒排列在山梁上，占据的地面已经扩大，山梁东、西两侧的各座碉堡也可以相机攻取。奏报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攻下山梁第四碉一事，其中将领、军官和士兵奋勇作战，值得嘉奖。着令阿桂等查明后存入档案，等山梁上的碉卡全部攻下，再交由有关部门议叙。阵亡的汉兵、土兵、练兵以及受伤的官员、军官和士兵，也着令阿桂等确实查明，咨报有关部门，按例议赏。至于第四、第五两碉接连攻下，已经隔断了贼军的势力，使其首尾不能呼应。照目前形势，从攻克碉卡之处乘胜深入，当然没有不可；但山梁还没有肃清，贼碉尚余六座，如果不一并攻克，后路就不能清除，可能被贼军阻截，反而会坏事。阿桂务必设法全部扫除，使官兵能够迅速前进而不受阻滞，这样尤其妥善。以后天气渐暖，冰雪日渐融化，自然更容易得手。三路之中只要有一路攻入，其他地方的贼势自然会溃解。将来大功建成，虽然各人的劳绩大体相同，但首先建立功劳的人，必定会得到更加优厚的赏赐。着令传谕阿桂等努力办理。” 同日，阿桂又奏报说：臣恭敬接受 谕旨，询问《金川旧图》所标出的道路。查现在进攻的当噶尔拉山梁下方，就是克舟九寨。那里地域宽广、寨子很多，每寨有一百户或几十户番民不等。顺河向东北走，就是僧达地方。如果从巴旺布拉克底的深嘉卜一带绕道进入，当然可以向前抵达僧达；但克舟九寨位于当噶尔拉后山的半山腰，而僧达在山下。大军如果从这里进攻，贼番反而可以防守山上，凭借高处抵抗，恐怕不容易取胜。如今从当噶尔拉进攻，只要攻克山梁上的各座碉堡，便可居高临下，从克舟九寨直抵僧达，自然具有建瓴之势。查僧达一处，乾隆十二、三年时总兵马良柱曾经攻抵那里，当时未能深入，是因为没有大炮而受阻。如今大军如果到达那里，距离噶拉依不过三四十里，用炮轰击摧毁，攻取并不困难。眼下金川贼众据守当噶尔拉险要之地，如果大军从深嘉卜地方进攻克舟九寨，直逼僧达，使他们前后受敌，就更能占据优势。不过，目前兵力不能再分。臣查这三路进兵，昔岭一路距离噶拉依本来很近，但必须攻上昔岭，再攻克石城，才能直压贼巢。至于绰斯甲布一带，如果攻上宜喜日旁山梁，山梁下面就是人口众多、田地较多的地方；大军到达这里，贼军已经失去凭恃，勒乌围虽然隔河相望，形势也会动摇。至于臣现在进攻的当噶尔拉，官兵的营垒横截山梁，处在贼众碉卡之间，此时如果连营向下推进，也未尝不可。但山梁绵延二十多里，积雪深厚冻结，分兵驻守、分路进攻，所需兵力很多。如果再径直前进，势必没有足够兵力接续，而各碉中的贼番都可能乘机冲击、截断后路，不能不防。必须把当噶尔拉的贼众全部扫清，才可以整齐军队向前推进。臣私下估计目前全局情形是：臣一路的官兵已经登上山梁，却还不能向下压迫；温福、丰升额两路官兵又都尚未登上山梁。因此，对于剿灭贼首的战局，还不敢贸然说定期完成。这三路兵力中只要有一处攻开，贼番就难以支撑抵抗；如果再攻开两处，贼番的力量就会日渐困窘。臣在乾隆十三年驻金川军营时，听到众人议论，都认为金川难以办理。臣当时非常愤懑。到了前年来到军营，仍没有人敢谈接办此事。即使士兵们谈到金川，也总是变色相互告诫。如今自从扫荡小金川、接着进剿金川以来，我军天天与贼番交战，人人都想奋勇立功，毫无畏惧退缩之意。屯练土兵等都说这次金川一定会被消灭，附近各土司、喇嘛等也都讽诵祈求得胜的经文，希望金川迅速被平定。还有人说贼酋在某时某月必定灭亡，特意前来禀告。人心已经如此。天意由此可知。现在虽然炮位不免有炸裂，雨雪也稍微多了一些，但士兵都能安全无恙。贼番的枪炮接连射向营盘，而受伤的人极少，这全是仰仗 皇上的威势和福佑。贼番灭亡的征兆，也可以由此预见。臣现在督率官兵合力奋攻，务必迅速攻克。当噶尔拉山梁进抵僧达后，自然可以乘势直捣贼巢。奏报送入，报告完毕。闻知。同日，富勒浑又奏报说：臣恭敬接受 谕旨，随即确实查明藩库现存银两数目，以及现奉部拨的银五百万两，统计军需支用情况，估计到六七月间就必须接济到人 夫这一项。臣接任以后，查知其中有派给里下民户的，也有由官府出资雇募的；过去办理时并没有制定章程，已经命令军需局和各站员详细查明，分别造册报告，等复文到达后，再据实具

译奏。查四川省自办理军需以来，一切人夫都由官府支付工价，从未有丝毫劳累百姓；不过运输时略微借助民力，而借此谋生的百姓很多，大家都十分踊跃。臣留心察访，每次各属官员进见时都反复告诫，并询问民情，他们都说安宁。至于啯匪最为违法，但都属于无业百姓；现在战事兴起，大多前往口外充当夫役，内地偶有留下的，也经署臬司顾光旭设法严惩，无不畏惧法律。臣现在驻在省城，凡是察吏安民的事务，都是分内应办的，绝不敢稍有玩忽。奏报送入。”},{ 皇上谕告内阁说：“四川省自从用兵以来，已多次下旨拨解邻省及户部库银，共计一千九百余万两。据询问富勒浑奏报，这些银两估计可以用到本年六七月间。现在将军等分路统领军队进剿，屡次攻克，到了那时自然可以扫灭巢穴、擒获首领，大功告成。至于军需一项，不妨宽裕储备，以便使用。着令交给户部再酌情拨银五百万两解送四川省，至于如何分拨解运，立即着户部妥善议定，迅速奏报。” 癸亥日，户部奏称：“臣等遵照谕旨拟定：从河南省拨银九十万两，安徽省拨银九十万两，江苏省拨银一百二十五万两，江宁留协地丁项内拨银二十六万两，湖北省拨银十万两，湖南省拨银五十万两，两淮盐课项内拨银六十万两，浙江省盐课项内拨银四十九万两，共计银五百万两。传令各该督抚、盐政立即派遣妥当的官员差役，分批解送四川备用。” 乙丑日，刘秉恬奏称：“据小牛厂粮员、崇庆州知州陈子桧禀报：三月十七日夜间，有金川贼番一百几十人从东山梁下来，响起鸟枪声。当时外委胡林递送折报，前往功噶尔拉；随即防同外委哈元功督率站夫、差役、客民等持械前往进剿。贼番已经焚烧客棚，抢走客民货物，分路逃散。又派人上梁察看情形，据称梁上贼番新修了水卡，前后相连共有五座。查得客民被贼杀死二人、受伤七人，客棚被焚三座。第二天，贼人又在小牛厂十多里外的一碗水地方的树林中呼啸，等等。臣查小牛厂距离金川很远，贼番突然来到这里，设卡屯据，似乎难以相信。如果这些贼番是窥伺后路，势必绕行道路，才能到达此处。小牛厂两面都是山，一旦追截，贼势很难逃窜，正可以乘机狠狠加以歼灭。于是命总兵五福拨兵二百名，由美诺就近赶赴小牛厂南[原文缺字]；臣也立即从簇拉角克带兵二百名，由帛噶尔角克翻山直达那里，希望两路军队夹击。” 军队走到半途，就听说根本没有贼番。等抵达该站时，五福也已经到了。臣亲自前往查验贼番出入的路径和抢夺情形，详细询问后，才知道当夜只有几个贼匪在距离粮台二里的地方抢夺客民食物。客民潘合黄同贼人格斗，因而受伤死亡。正在双方混乱之际，松棚失火，火势延烧到山梁，并没有设置卡座。一碗水地方也没有贼匪踪迹，与该州所报情形大不相同。臣查小牛厂现在驻有粮台，虽然没有贼番屯据之事，但抢夺伤人，确属违法。除秘密访查务必擒获外，臣又从驻防美诺的兵丁中酌情拨出一百名，在小牛厂一带设置卡哨巡防，使贼匪不敢再来滋扰。至于口外设置粮防，大多在荒僻地区，遇到紧急事件，全靠站员镇静主持，以资弹压。可是该州陈子桧一听到贼匪抢夺的说法，便吓得心胆俱丧，只根据道路传闻，妄称贼众屯聚，言辞涉及夸大惊慌。像这样衰惫无能的人，不但不能办理站务，即使换回原任，也必定会使地方事务废弛。应请将陈子桧革职，以示惩戒。奏入。”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刘秉恬奏报，崇庆州知州陈子桧妄报贼匪抢夺情形，请求革职，自应斥退革职，以示惩戒。小牛厂山梁并未设置木卡，也没有贼匪屯聚的踪迹，既然据刘秉恬亲自查勘，当然不是虚妄。但该处现在确有贼番抢夺滋扰之事，或许贼匪就在附近的树林沟箐中潜伏聚集，偷偷放置夹坝，也未可知。所谓宁可信其有，应该更加注意预防。虽然刘秉恬已经派兵一百名在那里设置卡哨防守，恐怕仍不足以济事。而且这一带是运送兵粮、军火所必经之处，尤其关系紧要，不可稍有疏忽。该督务必派遣妥当的官员差役带兵往来巡查，遇到贼踪，就竭力搜剿，歼灭殆尽，使贼匪知道畏惧，不敢轻易侵犯。臣等谨按：贼匪情状如鬼魅一般，抢掠是他们的长处。小牛厂虽然距离金川还很远，但当时距离木果木之变不过两月有余，怎么知道不是小金川降番先被金川勾引、为其所用，因而潜入骚扰粮台，侦察我军虚实？可是该督恐怕传闻引起聚众，所谓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恭敬诵读谕旨，谕旨认为，贼匪潜伏行踪、呼啸聚集的事情尚未可知。谕令：宁可信其有，这样做有利于加强防守。大概正是因为明察先机，所以才能及早辨识，并且预先防患，做到没有丝毫遗漏。及早防备，预先想到祸患，做到无微不至。” 丙寅日，丰升额、舒常奏称：“臣丰升额于三月二十一日夜间带领官兵秘密前往日旁低处暂时驻扎，察看防备贼番据守的情形。山势也很险峻，但比达尔图稍为平缓；而且这里冰雪逐渐融化，道路不太滑。山梁中有一座大碉，左边筑有石卡，右边排列木栅，外面还有一条一丈多深的沟横向环绕。如果从正路进攻，势必难以得手，必须从两侧抄截后路，同时从正路攻击，使贼人不能首尾相顾，才有希望取胜。臣于二十三日丑时命令各队官兵依次前进，逼近木栅，攻势十分猛烈。贼番仓促应战，约有一百多人从沟口一齐出来抵抗，当即被官兵击毙过半，其余仍逃窜藏匿在碉中，不敢再出来。臣等仔细观察贼情，知道他们此时不过是依仗碉卡遮蔽身体，凭借深沟难以逾越。若将碉卡全部击毁，使其失去凭恃，自然容易攻取。这次战斗中，都司释迦保因为督率军队多次逼近贼寨，受伤阵亡。”

译同日，温福、海兰察奏称：察看昔岭第五碉时，虽然此时已经被炮击裂，但碉楼很大，四周石墙又十分坚厚，仍有一丈多尚未摧毁。臣等命令副都统额森特从原先设置卡座的地方再斜向设置两座卡，昼夜连续用炮轰击；到三月二十日，又将碉堡击碎大半。臣温福同臣海兰察商议，现在贼碉既然已经损坏到这种程度，如果分兵二三路一齐冲击，再派一两路军队进攻两旁的碉堡，使它们不能互相救援，似乎可以成功。于是派额森特领兵四百名从左路进攻，副都统阿尔苏纳乌什哈达领兵四百名从右路进攻；臣海兰察督率军队从中路前进，共同攻取第五碉。又派副都统巴朗普等各领兵四百名，分别攻取两旁的碉座。二十一日黎明，三路官兵都抵达第五碉墙下，正要攀登时，藏在沟中的贼番出来抵抗。官兵奋勇冲杀，不避枪炮石块。当时，都司曹顺所带的投诚番人阿嘉忽然看见披红褐色衣服的贼番知川头目，便上前用刀将他杀死。” 曹顺脸部也被石块击伤。官兵几次冲进去，贼番的枪炮石块像雨一样，无法长时间站立，只好暂时撤兵。又因为阿尔苏纳乌什哈达等人连续多日下沟开路，除原先设置的卡座外，每天一边作战一边设置卡哨，现在已经直达沟边，贼番十分困窘，常常趁夜前来骚扰新设的卡哨，都被我军击杀、打伤后逃窜。二十一日晚上，树林中有贼番三四百人分三路出来，阿尔苏纳乌什哈达等领兵迎击，杀死三四十人，贼众也随即溃逃。以上情况一并奏入。”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丰升额等奏报进攻日旁碉卡、杀贼的情形，以及温福奏报攻剿昔岭第五贼碉的各件奏折中，在事官兵都勇往直前，着令交给将军等详细记载，等到完全攻取该处碉卡时查明，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叙功。温福一路的都司曹顺杀死贼目，却不料脸部被石块击伤，实在奋勇可嘉，着以游击任用，遇到军营有缺额时立即补授。丰升额一路的都司释迦保多次逼近贼寨，因伤势严重而捐躯，尤其值得怜惜，着照[原文“防将例咨部议防”字样疑有讹误]将相关情形咨送有关部门议定。两路阵亡、受伤的官兵，也着查明后咨送有关部门，照例议定抚恤奖赏。” 同日，丰升额、舒常又奏称：三月二十日，据暂驻丹埧的副将李天佑禀报：卓克采土司甲噶尔布木的女儿嫁给索诺木为妻，最近听说已经病故。甲噶尔布同从噶克土司那木扎尔商议，想派人前往插旗烧纸。副将听说后非常惊异，随即译告甲噶尔布木等说：金川知道你们派出土兵帮助进剿，因此怀恨在心，谋害了你们的女儿，你们怎么还要前去插旗烧纸，自投死路？只应当跟随大军迅速消灭金川，这才是对的，等等。臣等私下查考，卓克采同金川虽然是儿女姻亲，但现在正值大军进攻，土司又在帮助进剿，自然不便听任他们往来通信。李天佑所传达的话似乎恰当，不过番人性情多疑，还必须明白开导，才算妥当。臣等如果直接谕告卓克采土司等人，恐怕使他们过分畏惧，反而没有好处，因此仍秘密命令李天佑按照这个意思再向他们说明：金川贼酋悖逆到了极点，罪不可赦。如今你的女儿既然已经死去，和金川绝无瓜葛，更应当随军出征、出力效命，剪除祸根。现在你们如果派人前去同这个早晚灭亡的逆酋通信往来，你们也难免受到牵连。” 命令李天佑译成番语，就近发给他们，同时继续察看卓克采土司奉谕之后的情形，立即禀报。估计这时五福也应当将要抵达丹埧。臣等秘密札告五福，要同样留心驾驭此事，以收服他们的心并取得他们的力量。以上一并奏入报告。” 闻知。同日，丰升额又奏称：“臣前往日旁山时，同三等侍卫玛尔占领兵行进，因为山路崎岖，人马都跌倒，不能行动。臣因觉得木交粮站很近，鄂宝现在那里，可以请他照料医药，希望能够很快痊愈。玛尔占虽然说话含糊，但仍反复请求让他继续到军营效力。等调养几天后，是否痊愈，或者留在军营，或者送回京城，再行办理。奏入。”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玛尔占在山路行进时马匹跌倒，受伤很重，却仍请求继续到军营效力。他感戴朕的恩德，诚心实意值得体念，着加恩授为二等侍卫，赏银五十两。把这道谕旨寄给丰升额知道；如果玛尔占调养后能够痊愈，仍命令他前往军营，以满足他的愿望。” 臣等谨按：面对敌人奋勇作战而忘却自身安危，是臣下的道义。玛尔占作为随征侍卫，因为马匹跌倒而受伤，本来就不同于临阵负伤，然而 皇上想到他受伤以后仍然请求前往军营出力，特意传下圣谕，频频加以恩赏；用这种方式激励军中的将士，谁能不感激得流泪，争相谋求报效？皇上用温和的话语安抚将士，使人如同身上夹着棉絮一样温暖，收聚众人的力量，成就大的功勋，无不是 最高仁德所造成的啊。同日，皇上谕告内阁说：“上年秋间，四川省调取各省征兵所需的皮衣、棉衣等物资，都命地方官代为办理运送，按例应当从各兵的饷银中分季扣还。以前曾下旨，将甘省兵丁借领的办理服装银两，等凯旋以后再扣，以宽解兵丁的负担。所有陕西省征兵制办衣履借领司库的银两，事情同样适用这一例，也着加恩，统一等到这些士兵凯旋以后再扣还，使各兵的家属能够宽裕地养活家人。有关部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同日，温福又奏称：“查金川贼匪，比小金川更加狡猾强悍，乘机偷袭抢掠，是他们的惯技。臣自上年进剿以来，无时无刻不严令将领留心防范，并且可以趁他们从远处来犯时尽力攻击。自从移营木果木以后，各山的营卡都已经逼近贼碉，屡有贼番趁夜来骚扰，因为官兵预先做好准备，从来没有稍受挫败，而且每次必有受伤或被杀的贼人。臣奉”

译谕旨查办夹坝，发现有可以办理的地方，就派熟悉道路的人带领汉、土兵丁秘密前往捉拿活口。听说达扎克山沟以西的董寨地方，过去常有人出没，曾派从京城来到军营的金川人杨素前往窥察擒拿，但没有发现踪迹。后来查到未果木后山德尔森保驻扎的地方有一条沟，树林沟箐深密，屡有贼匪窥伺，都被官兵击退。于是又命令杨素带兵三十名前往，据称探得山坡树林中有两座松棚，藏着十几个人；官兵奋勇追杀，又有两队贼番各七八十人前来救援，因为贼多兵少，便撤回。再查阿尔苏纳占据的木果木山腿，如今向下设置卡哨已经到达沟底，贼番看见官兵将要过沟，形势十分紧迫，常在黑夜潜来图谋滋扰，都被官兵杀退。又在三月二十一日傍晚，有贼番三四百人分三路，想要扑攻新设的兵卡，阿尔苏纳等带兵前往进剿，歼灭贼人三十余名，其余受伤者很多。从此贼番不敢再出来，官兵设置卡哨没有阻碍。奏入报告。” 闻知。《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六。闰三月庚午日，阿桂、明亮奏称：“臣等抵达当噶尔拉时，就有贼番在卡外叫喊，恳求说话。臣等严令官兵，不予理睬。近来三月二十一日，又有贼番喊叫说要投递禀帖，臣等立即派兵，于二十二日攻取了贼番的碉卡。二十四日以后，贼番叫喊得更加急迫，还说禀帖中并没有触怒的话，将军看见后自然会满心满意；又说两路将军那里也已经具禀，等等。揣度他们的情形，似乎想用送出僧格桑的话作为诱骗的计策。臣等仍然严厉切实地晓谕，不准收受禀帖。臣等私下思量，贼番诡计多端，如果不是借此窥探军情，就是想求得苟延残喘；即使是借此拖延这一路的军队，使贼众撤出后另行用于别路防御，其用意也不过如此。现在如果收下他们的禀帖，或者同他们交谈，不但会使汉、土官兵妄生迁就了事的想法，以致多有疏懈，而且会使各土司怀疑大军未必立即消灭金川；如果他们此时出力合攻，反而留下后患，更不是用来坚定各土司之心的办法。因此严拒贼番投递禀帖，正是为了鼓舞官兵的士气，也向土司表明信用，使大家都知道金川必定要被消灭。” 金川一旦被消灭，僧格桑就会成为釜底游魂，无处逃遁。僧格桑何时被俘，眼下并不必争论，只有一心扫灭金川、擒获两个首领，才足以永远安定边疆。”同日，阿桂、明亮又奏称：“臣等于三月二十二日攻取当噶尔拉第四碉，歼灭贼众。想到贼番既然失去这座碉堡，必定会趁夜潜来偷袭抢掠，因此另派官兵赶去设防，将营卡同这次攻取的第五碉地方营盘连接起来驻守。贼人见大军防范十分严密，当夜不敢前来骚扰。到了二十三日亥时，贼人料想我军因为前一夜毫无动静，今夜必不设防，于是有二百多人从山沟树林中偷偷爬上来，直奔偷袭巴旺布拉克底的土兵营卡。当时云雾很浓，土兵听到声响，立即都开枪。贼番拼死冲到卡边，土兵各自拿着刀矛近距离交战，奋力砍杀。贼番已经败退逃走，料想我军一定松懈，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土兵再次奋力攻击，追杀到沟内树林边才返回。到第二天早晨，查见卡墙以外和沟中雪地上有很多血迹，还有拖走贼尸的痕迹以及遗弃的刀矛等物。” 二十四日以后，各座碉卡中使用的贼番比以前更多，防备也更加严密。臣等考虑，纳札木正面的第一座双碉和纳围正面的第七座大碉，虽然都占据在山峰陡峻之地，仰攻十分费力，但我军已经抢得贼番第五处两座碉堡，设置了营盘；从山梁上新近攻取的第四碉营盘那里，可以由东向西攻克第三、第二两碉。纳札木的第一座双碉，原本可以不攻自破。然而阴坡背阴，积雪冻结尚未融化，我军不能从两翼分路抄击，也难以察看贼番的情形。又明知第三碉是大军必攻之地，贼番增设栅栏、挖深壕沟，修缮完备以防守。如果专门先攻克此碉，难免还要耽搁一些时日。查纳团正路第六、第七两碉的形势，虽然处在最高处，但前面攻取的第五碉营盘距离第六碉很近，近来连续秘密派兵差役前往踏勘侦察。如果从山梁攀越进攻，似乎可以得手。一旦攻取此碉，第七碉也容易进攻，对全局更能取得优势。现在将铸成的能够发射二十二觔炮弹的大炮于二十九日运上山梁，发射相当准确；轰击几天，第六碉必定倾塌毁坏，便可以乘机攻扑。” 只是贼番异常狡猾，如果在这里稍微用力、专门关注此处，他们就难免进一步加强防御。现在臣等命令迤西各营把各座碉卡一律用炮轰击催逼，使贼番无法猜测我军究竟注意哪一处，以期乘隙获利。以上一并奏入。”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严拒贼人投递禀帖一事，见解很是正确。金川贼番多次喊叫请求投递禀帖，不过是想借此窥探军营消息。如果他们的计谋得逞，就会借此拖延这一路军队，便可撤出贼番，另行用于别路防御，绝不能落入他们的计策。假如贼番以送出僧格桑为说辞，更不能听信。逆酋如果稍微知道畏惧归服，从前就不应当帮助小金川出兵抗拒。即使僧格桑逃窜到那里，也应当立即擒拿送献，不应当再加以收留。如今看见形势困窘，才想借此求得侥幸免死，他们的情状和罪行实在难以轻易宽赦。现在官兵各路进攻，只有合力扫荡贼巢，擒拿捆缚两个逆首，才可以申明国法、安定边番，不能再有其他犹豫迁就的想法。应当把这些严厉明确地传谕下去，命令土目等高声传告，或许足以使逆酋丧胆，不敢再生希望；也使帮助进剿的土司兵练知道官兵务必要消灭金川，各自不再有后顾之忧，更加坚定踊跃效命的心。还要使将士们知道这次用兵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从而激励他们勇往直前、图谋立功的志气。如果金川最终把僧格桑送到军营，那么此前多次下达的谕旨已经说得很明确，即可遵照办理。” 至于所说两路将军都已经具禀，如果确有此事，温福等早就应当入告；可见这显然是诡辩。贼番借两路将军为说辞，企图使人听信，想必对那两路也使用了同样的伎俩。温福历练已久，自然不会被他们迷惑；只是丰升额初次任用，阅历还不深，恐怕临事时还没有确定的见识，可以把这些情况详细谕告他。又据阿桂等奏报，贼番多次偷袭抢劫土兵营卡，都被击退追杀；其中出力的土兵，着阿桂传令酌情奖赏。贼番偷袭营寨是他们的惯技，而且知道窥伺空隙、潜伏行踪，接连再次前来，说明贼番很熟悉用兵之道，他们的顽悖实在可恨。只是应当随地随时严格防范，不可有丝毫疏忽。如果筹划稍有不周，关系就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