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四十五

译丙子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我们在十二月初三日派哈国兴、海兰察分路进兵，夺取贼人的卡木城，占据并防守嘉巴山脚。到初五日午时，派兵进攻明郭宗；普尔普、巴雅尔等率兵先逼近南寨大碉，海兰察、哈国兴、额森特等随后到达，贼众惊乱，放弃碉堡逃窜，官兵直入寨门。寨内西南有一座念经楼，四周都是小碉，见红衣贼目率众防守；我们派兵包围，截断他们的去路，同时搜剿附近贼寨。当晚在楼外预先准备木柴和火药，突然起火，楼内贼众都被烧死。现在整顿军队，攻取日果尔乌谷山脚，直压美诺贼巢。” 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我们恭敬诵读。谕旨得知京师三次降雪，各省都获得丰收，实在是上等的祥瑞。即使我们这些军营处在边外番地，每逢冰雪寒冷，也比平常更甚；如今自从攻破路顶宗以来，连续十多天都是晴朗天气，官兵虽然日夜交战，但士气振奋昂扬，并没有疲乏，这全都是由于 上天助顺。不论内地还是边疆，祥瑞的征兆接连出现；从此边地永远安定，边外 人民长久享受安乐，实在都是仰赖 圣主如天一般的福泽。我们欣喜听闻各处丰年的征兆，又亲眼看见军中 士卒感受 恩德而振奋的情形，实在十分欣喜，一并奏报。皇帝谕告内阁说：“温福督率军队进剿，攻克贼酋的重要门户，从此直捣美诺，自然可以迅速建立功勋。温福、丰升额着交给有关部门从优议叙；其中出力办事的将弁、兵丁，也都着查明后咨报有关部门，一并从优议叙。至于其中有阵亡、受伤的兵丁，也着查明后咨报有关部门，分别议定抚恤。又，瓦寺土都司职衔噶实卜临阵捐躯，情形尤其令人怜悯。昨日曾谕令有关部门议定土司加恩的条例，噶实卜应得的抚恤，着按照新例办理。” 同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攻下明郭宗，整顿军队直取美诺。看了奏报，十分欣慰。此前阿桂奏报攻克僧格宗，也统率军队进攻美诺。两路官兵乘胜深入，如果僧格桑立即被擒，那么布朗郭宗、底木达等处只剩一个年老多病的泽旺，便不难传檄平定。只有汗牛一带是我军后路的通道，阿桂自然应当秘密查访险要，派兵防守，不让贼众能够逃窜。但偏僻角落遗留的贼人，也不能任其长期隐藏而滋生事端。料想那里不过一两个番目，坚守并不值得再劳烦兵力；而在贼众胆寒之时，如果设法招降，自然没有不畏惧威势而归附的。阿桂应当详细斟酌，妥善办理。”平定小金川以后，官兵分路进剿金川，那么美诺一处尤其重要，而且是接应和运送粮食的要地；抚慰安置新近归附的番众，也有许多应办事务，必须由大员镇守管理。着刘秉恬驻扎美诺，督办粮运以及处置降番的各项事务。协同留驻的武职大员，也着李煦带兵防守，联络声势。又，哈国兴的儿子哈文虎由兵部带领引见，已经加恩任用为守备，发往四川。” 可以谕告哈国兴，使他更加感奋。温福等另一份奏折所说军营天气晴朗温暖、士气更加振奋，天时人事确实相互应验。朕看了以后更加敬畏，不敢稍有自满之心。温福等更加应当戒除自满、保持盈满之势，共同深怀敬畏，迅速建立大功，以副朕的恩宠眷顾。” 皇帝又谕告内阁说：“普尔普、巴雅尔率兵首先登上去，攻克明郭宗南面的大寨；乌什哈达、额尔特向下攻击，都十分奋勉，表现突出。普尔普、乌什哈达着加恩赏给副都统职衔，巴雅尔着授为头等侍卫，额尔特着授为二等侍卫。” 丁丑日，阿桂上奏说：僧格宗东岸的山脚直插河流，必须从西岸走到科多地方搭桥，再渡到东岸，才能抵达美诺。先前已经派出员弁搭成桥。我在十二月初四日子时派德赫布、三宝，章京拉布东、阿扎什，都司刘俸、守备李植善带兵作为前队，由河东进发。又命章京图钦保、札勒桑，侍卫科玛、游击谷生琰带兵作为第二队，并派明亮、齐里克齐接续前进，都从河西科多过桥到河东。此一路非常陡峭狭窄，而且被贼番挖断，行走十分艰险。官兵奋勇迅速直进，到达喀咱木笼山梁，又进至奢垄山梁。初五日丑时分兵三路，进攻池木。官兵奋勇冲击，贼人不能支撑，逃往美诺。共夺得碉房三十多间。官兵追到美都喇嘛寺后，占据并防守山梁，距离美诺不过三四里。但美都喇嘛寺在美诺后方，地势较高。现在贼人全部聚集在那里驻守，如果占据防守此寺，贼寨就容易攻取。贼寨前方河上的桥名为萨穆果穆，是通往金川工噶尔拉的要路；防守此渡口，也可以断绝贼人逃跑的道路。我已经派侍卫、章京等率兵迅速前进。” 奏章送入。皇帝嘉奖了这件事。从都喇嘛寺山梁上望见，美诺官寨坚固异常；贼寨以西萨穆果穆桥两旁的碉座也都有贼番预先准备抵御，和贼寨互相形成犄角。明亮等察看情势，立即乘胜分兵直攻美都喇嘛寺，占据高处向下压制。德赫布等从山梁冲下攻击，和隆武等沿河岸进攻。金川贼番约有三四百人前来救援，官兵上前进剿，贼番拼死迎战，溃败后又多次重新聚合，直到力量无法支撑才彻底溃败。官兵分头追赶上下山坡，共杀死八九十人，其余逃入贼寨据守。寺内还有贼番，官兵冲入追杀，将其全部歼灭，占据了喇嘛寺。官兵取得此寺后进逼美诺官寨，寨内猛烈开枪抵御；桥旁碉堡中的贼番所放的枪，也都能打到官寨墙根，与寨内合力拒守。官寨对岸就是彭鲁尔八寨，贼番又隔河排列枪支射击，援助贼寨和桥旁各碉。此时已经到了戌时，便派官兵设置卡位包围贼人，守到四更，察看贼番的枪势稍稍松懈。明亮、和隆武、三保、德赫布等从寺处分路进攻，贼番一面开枪抵抗，一面拼死冲出；官兵乘夜拦截追赶，杀死更多贼人。

译桥旁碉堡中的贼人也全都放弃碉堡逃走。初六日寅时，已经把美诺各处碉寨全部攻取，并擒获喇嘛以及男女三十四人。明亮等带兵进入寨内各处搜查，随即严厉审问所捕获的活口。据僧格桑的确切踪迹供称：初五日南路官兵将要登上美都寺山梁前面时，贼酋见形势危急，一面留下士兵抵御敌人，一面带着小女人和头人、随从等从寨后乘船渡河，听说要逃往布朗郭宗，但不知道是真是假等语。明亮等立即封闭美都喇嘛寺和官寨，并派员弁、士兵看守。当晚听见明郭宗一带枪炮声不断，知道西路还有贼番拒守。德赫布在攻取官寨后，带数百名士兵前往迎接。辰时途中遇到温福、丰升额；我也已经把僧格宗、纳木觉尔宗一带防范金川的事务详细指示，交给总兵英泰、伊昌阿办理。当天移营，现在与西路官兵都驻扎在美诺。官兵自从连续多日进攻以来，人人奋勉，军队所到之处没有不能攻克的；其中只有守备牟天德和土守备阿忠保受到枪伤、石伤，此外阵亡士兵十多人，受伤四五十人。” 现在查明并咨报有关部门：僧格桑罪大恶极，实在是天地所不能容；如今即使铤而走险，希望延续残喘，也绝不可能不被擒获，以彰显诛戮。我与温福、丰升额整顿兵力，迅速督率军队搜捕；如果他竟然逃入金川，也立即遵照 谕旨直剿金川，并筹办底木达、布朗、郭宗一路，作为首先扫荡的地方。关于小金川战局的奏报送入。皇帝谕告内阁说：“阿桂统率官兵，从达乌越过险要之地进攻，接连奏报获胜，就在一个月之内直捣美诺。虽然僧格桑暂时逃窜，但势如釜底游魂，不久就可以擒获。贼巢已经攻破，我军军威大振。阿桂调度有方，功绩卓著，着交给有关部门从优议叙。参与办事并出力的将弁、兵丁，也着阿桂查明后咨报有关部门，一并从优议叙。” 同日，阿桂上奏说：“私下查考，两金川逆酋罪恶已经满盈，神人共同愤怒；我 皇上以义出兵征讨不服，向上符合 天意。不仅各省丰收，四川省的秋收也比前年增加一倍。况且成都一向很少有冬雪，这次也报告有祥瑞的雪，看来明年丰收，在这里就可以预见。而西南边外，过去雨雪最多的地方，如今自仲冬以来风和日丽，天气极其晴朗；军士行走进攻，不但不用担心冻滑，而且也不怕严寒，像这样 天助祥瑞，全都依赖 圣明的福佑，那么乘胜进兵，扫清小金川，随后再进攻金川的逆贼 自然容易完成事情。”奏章送入。皇帝谕告说：“实在令人欣慰，也是你们忠勇之心感动了上天。努力吧。” 同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从明郭宗到美诺，尚隔着日果尔乌谷山山下沿河的一座马哨寨。我们在十二月初六日黎明抵达该寨，贼众都已经逃散。督率军队前进，辰时就抵达美诺。当时，阿桂奏报的明亮、德赫布等已经率兵先到。” 据说，僧格桑已经在昨夜逃走。又审问得知，据番众供称，僧格桑从达巴沟逃走。此沟中有两条路，一条通往金川的功噶尔拉，一条通往布朗郭宗等处。查达巴沟以西的山名为彭鲁尔，沿沟向前到帛噶尔角克碉，向西就是金川地界，向北就是布朗郭宗。我们就在当天晚上从达巴沟分路搜剿。由军营到卧龙关台站的军火一事，此前已经奏明，交给总兵富绅专门管理。现在又命提督李煦驻留明郭宗一带，巡查后路。奏章送入。”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僧格桑逃往布朗郭宗的说法，大概十有八九是真的。两路官兵既已会合，更应迅速跟踪追赶。从美诺到布朗郭宗的道路，温福等一定很熟悉；或者分路夹攻，或者合力并击，都应根据当地情形妥善筹办。如果僧格桑一被擒获，就遵照先前的谕旨，选派妥当能干的文武大员，严加押解，装入囚车送往京师。假如僧格桑竟然逃往金川藏匿，就应统率军队迅速进剿金川，把索诺木一并擒获，以完成这次战事。至于官军分三路进兵，温福等三人就同已经派定的各路参赞大臣和领队大臣等分兵前往。如果只需分两路，那么丰升额仍按先前谕旨，随温福一同前往。总之，所办的是同一件事，将来大功完全告成，劳绩应当均等；朕将依照功勋行赏，完全秉持公正，绝不会存有歧视。温福等务必和衷共济，不分彼此、不存疆界，才符合大臣公忠为国的正道。务必好好体察朕的意思，完全排除嫌疑，以副朕优厚的眷顾。” 皇帝又谕告说：“土守备阿忠保在这次攻取美都喇嘛寺时，亲手杀死十多个贼人，身受数处石伤，着加恩赏给孔雀翎，并赐给巴图鲁名号。” 皇帝又谕告内阁说：“阿桂奏报，副前锋参领札什、三等侍卫科玛从翁古尔垄到美诺，率兵奋力进攻；额鲁特披甲贡楚克在攻取邦甲山梁时，因贼人开枪抵御，夺取其枪并杀死贼人等语。札什着授为正前锋参领，遇到缺额即补任。贡楚克着授为蓝翎侍卫。札什、科玛、贡楚克都着加恩赏给巴图鲁名号。”

译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刘秉恬自从被派往南路办理粮饷以来，一切都能奋勉办理，而且从达乌亲自前往美诺督率运输，不辞劳苦；鄂宝在西路经理粮运，也能尽心筹划，妥善迅速，没有差错，也着加恩赏戴花翎。如今两路军队已经会合，温福等带兵追捕逆贼，应当乘胜直剿。金川的粮饷尤其重要，刘秉恬等侍郎更应同心商议，加紧转运。此前已经降旨，命刘秉恬同李煦留驻美诺，办理降番等事务，这道谕旨想来可以先到。如今贼巢刚刚攻克，该侍郎更应加意妥善办理；从此如果确实勤勉，功绩显著，朕一定加以厚恩，以显示奖励劝勉。把这些传谕给他们知道。己卯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美诺到帛噶尔角克，计算路程一百二十多里。我们在本月初八日从美诺率兵出发，初九日卯时抵达帛噶尔角克，番众跪在道路两旁迎接。据说僧格桑在初六日夜里到了帛噶尔角克，随后把寨内大小头人及其妻子、牛羊和财物都带往布朗郭宗等处。查达巴沟向西通往功噶尔拉，如果逆酋又向索诺木请求出兵相助，贼兵必然会从功噶尔拉横截我军后路。我们已经派游击富敏泰等带兵五百名驻扎达巴沟山梁防范，粮运台站都可以不致疏忽；同时飞檄董天弼，命他一同严密防守，按期进攻。” 至于陆续前来投降的番众，共计十多个寨子的老幼男女数百人，遵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谕旨加意抚慰安置，并留心观察。把其中强壮健康、可以使用的人随军差遣；其余都暂时让他们住在本寨。等事情办完以后，再另行筹划妥善处理。奏章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现在追截逆酋，初九日抵达帛噶尔角克，正带兵前进。阿桂取得美诺以后，想来还须在那里经理，然后再进兵。温福、丰升额立即统兵追擒逆贼，不让他长久隐藏、远走高飞，所办很对。所派游击富敏泰带兵五百名驻守达巴沟山梁一事，也合乎战机。只是留下的兵太少，带兵的富敏泰也未必能够独自担当一面。这样的紧要地方，如果有海兰察、哈国兴等驻守，才足以依靠。但温福现在已经带他们进兵，想来也是因为这两人在攻剿中很得力，所以没有让他们留守。此时也不必再调动，着传谕阿桂酌量派遣更多士兵，选择一名训练有素、可以信赖的将领驻守达巴沟山梁，并将派出何人奏报。阿桂此时想来也已经进攻布朗郭宗，与温福等或合兵或分兵，同心协力。”并谕令按照昨日所降谕旨，就近酌情妥善办理。《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四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四十六 十二月庚辰日，阿桂上奏说：美诺是小金川境内居中的四通之地，虽然已经攻取，但美诺以西的彭鲁尔八寨仍由贼人占据，向北的别斯满也没有归顺，其余附近各处碉寨都需要招抚。而且从美诺经过崇德牛厂前往，正是乾隆十二、十三年进攻金川的喀尔萨尔一路，距离金川边界不远，也应当稍作布置。何况南路官兵在僧格宗所携带的口粮已经用完，因为道路崎岖，粮运还没有送到，也要等到携带的粮食有了补充才能出发。如今彰鲁尔八寨的番人已经接受招抚，附近明郭宗的达伊寨、达克苏寨、噶沙里寨、尼雅布角寨，以及别斯满五寨中的两寨，也都已经安抚确定；这一路的军粮又经侍郎刘秉恬来到美诺赶办米粮，足够供给。我酌量留下官兵驻扎防范以外，就在十一日起程前往布朗郭宗，查察温福、丰升额两路一同进兵。所带官兵人数虽然相差不多，但丰升额一路同金川隘口相通，必须有官兵接续前进，才能更加壮大军威、使贼人胆寒。因此我从达巴沟分路，就由丰升额一路带兵接续前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三年〕 又，纳围、纳札木等处，先前还有金川贼番凭险固守；现在据副都统永平报告，贼众自行焚烧碉寨，退守自己的地界。我仍然命永平等小心防范，不得疏忽。” 阿桂又上奏说：“小金川所属地方中，汗牛最大，东界木坪，南通明正，北面直抵美诺，长约二百多里。其中荣荣等处地势险绝，就在卡丫达乌之后。此前明正土司甲尔参得沁来军营时，我曾谕令设法招抚。现在据禀报：十一月二十九日进入汗牛地界，将 大皇帝爱护生灵的恩德广泛宣布。第一寨的番民已经叩头悦服。到十二月初五等日，汗牛等十四寨都已经投顺。我立即命令甲尔参得沁派出头人，暂时加以管束。奏章送入。”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奏报筹办美诺的事务大体完毕，就在十一日起程前往布朗郭宗，所办很对。这与昨天温福等奏报从美诺前进追捕逆贼一样，进退迟速和先后安排都合乎战机。至于所奏彭鲁尔等寨已经安抚确定，极为妥善；汗牛一带也已经派明正土司前去招抚，更加令人欣慰。该土司甲尔参得沁，着阿桂传旨嘉奖，使他更加知道受到鼓励。只是按照地图上的地形，别斯满的贼寨都在美美卡以北，是西路应当防守后路的地方，距离美诺较远，为什么能够同时安抚确定？也许是旧地图的方向不准确，着阿桂补绘后呈览。又，奏报丰升额一路必须有官兵接续前进，因此从达巴沟分路带兵接续，这件事办理得对。温福等昨天奏报在达巴沟山梁派员驻守，因为那里关系紧要，曾经谕令阿桂增派兵力，并命他选择领队大臣前往。现在阿桂既然从达巴沟分路进兵，那么这一带的地势都亲眼看到了，更应当妥善筹办，以求对战事有益。至于金川贼众焚烧碉寨逃走，自然会退守巢穴；官兵既已扫清美诺，就可以立即进剿金川。” 像噶拉依、勒乌图等处，虽然一向称为险要关隘，料想也同西路从路顶宗到明郭宗、南路从翁古尔垄到僧格宗的地势相近。温福等只应坚持既定意见，剿平金川，擒获索诺木，才算完全妥善。皇帝又谕告军机大臣说：“将军、大臣以及侍卫、章京等带兵进攻剿贼，如果心存畏怯，不戴翎顶，固然不合适；但不留心防范，专门骑马作战，也有不便。从前伊犁回部地方平坦，官兵都骑马，尚且没有区别。如今四川军营的兵丁全都步行，唯独带兵的将军等骑马，这会使贼番容易认出他们，从而能够瞄准开枪。现在进剿金川，着传谕将军、大臣同贼人交战时务必下马步行，并令巴图鲁、侍卫、章京等知道。我们谨慎按语：军营中的诸臣同贼人交战，奋力进攻，按道义没有旁顾；我 皇上深切担心将军、大臣骑马指挥，反而使贼番容易辨认，或者因此受到 伤害。特意命令他们下马步行，使敌人难以区别。由此可以看出，皇上把将士的疾苦放在心上，对奋勇作战的将士确实关怀备至。即使是这种细小的事项，也无不亲自过问。” 日夜操劳军务，军营中都感受并承受着 慈恩，因而杀敌建功，更加努力。” 辛巳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我们在本月初十日子时分别带兵前进，到寅时抵达大多。喇嘛寺内有一名喇嘛捧着佛像出来投降，并说寺内有僧格桑派来的金川二百人，请求赏给令箭一枝，约定作为内应。我们察看他的情词属实，当即给他令箭，命他返回寺内，仍然督率军队加紧攻击。不久，寺中僧人全都出来，内外合攻，歼灭很多贼人，于是进至木布多，又进至达克罗寨，再进至布朗郭宗。此寨周围约五六里，战碉、房屋约有一千多间。我军分成四路，各自占据重要隘口进攻。从未时到戌时，寨内起火，贼番冲破包围逃出，我军奋力攻击，将其歼灭；并据俘虏供称：僧格桑昨天到布朗郭宗后，就命金川人把他的妻妾以及亲信头人、随从等从寨后经美卧沟送往金川。今天早晨听说官兵已经越过帛噶尔角克碉，便到达底木达求见泽旺；泽旺闭门不让他进见，并派人传话说：‘惹下了这样的大祸，我只死在这里。’僧格桑愤恨，把传话的人杀死在门外。” 又听说官兵已经攻破喇嘛寺，西面的喀尔果也有官兵，于是从底木达渡河，也可以由美卧沟的小路逃往金川等语。我们随后从布朗郭宗渡河到达底木达，佛伦泰、巴延泰以及阿尔苏纳、乔苏尔、张大经、牛天畀等各路兵马陆续到达。第二天黎明包围官寨，泽旺出寨跪下说土司承受 大皇帝深厚的恩德，只是儿子僧格桑狂妄悖逆、违法作乱，自己不能教训，罪过不可宽赦，只求皇帝开一条生路等语。随即派哈国兴看守泽旺，等部署稍稍稳定后，就派妥当人员解送京师请罪。”}],

译防治罪又说，别斯满土舍安都尔和通事虎儿指称泽旺派他们到营中请求投降，但安都尔帮助逆酋抗拒官军，是否应当押送京城候审？防遵行说，虎儿以及跟役七名和近日捕获的各犯，正在逐一严加审讯办理。又有投降的头人阿克里，愿意派人把大板昭头人末利、阿什咱等召回，随鄂克什通事赓噶和阿克里所派的人一同前往，并命董天弼到达底木达会合。至于僧格桑逃往的美卧沟，据番人都说，这条路虽通往勒乌围，但道路十分险窄，仅能容一人行走，沿途水源又少，军队行进不便。查功噶尔拉是乾隆十三年进攻金川的道路，布朗郭宗以西的簇拉角克沟有路可通；前往功喀尔拉不必绕回美诺，现命建昌道白瀛设置驿站，赶运物资，等董天弼的军队到达、粮食够用时，就从这条路绕道进军。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小金川全境已经荡平，必须清查户口，察看当地地理形势，以便办理善后。董天弼虽然打仗没有取得成效，但在四川多年，熟悉番情。臣等拟留兵一千名，现由他带领驻扎在布朗郭宗。不过，查办户口册籍也需要文员协助。革职的松茂道查礼办理边务，向来以干练著称，现已咨请文绶迅速调到军营，使他协同董天弼，逐处查看原有寨落和户口各有多少，以及现存多少；对于山川险易、土地肥瘠以及一切有关善后的事情，都命他留心体察。等荡平金川以后，再同督臣等统筹全局，详细议定办理办法。以上奏报入呈。皇帝谕告内阁说：温福等奏报，从帛噶尔角克碉追击攻下布朗郭宗，又进兵攻克底木达，擒获泽旺，押解进京；大板昭一路也派人前往晓谕。现在正在筹办追捕逆贼并进剿金川的事。此前阿桂攻克美诺，贼人首领丧胆逃窜，温福等立即督率军队穷追，荡平贼巢。现在他们虽然逃窜苟活，但泽旺以及头人、通事等都已经被擒获。大板昭一带接到檄文晓谕后，也可望闻风投降。小金川全境已经平定，朕心中深感欣慰。温福、丰升额交部从优议叙；凡在此次战事中出力的将弁、兵丁，也都查明姓名咨送部议，一并从优议叙。皇帝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攻下布朗郭宗、底木达等寨，僧格桑的父亲泽旺已经被擒。泽旺虽不是首恶，也是大逆案件中应当连坐的人，自然应押送京城严加审讯。土舍安都尔是帮助逆党作恶的重要罪犯；通事虎儿曾经到过内地，如今又为贼酋出力，作为管事，和汉奸没有区别，都应押送京城治罪。另有跟役七名，其中如果查出重要人犯，也一并押送。负责押解的人员必须选择明白事理的人，命令沿途小心防范，不得疏忽。此前又屡次据贼番供称，七图安堵尔、防固阿什咱二人是僧格桑重用的头目，原来住在美诺；也有人说七图安堵尔已被逆酋杀死，防固阿什咱想逃往内地。这些说法虽真假难辨，但小金川如今已经全部平定，这两人的下落究竟如何？是仍跟随逆酋逃走，还是确实一死一逃？逃走的那个人又去了哪里？都命温福等确实查明具奏。岱多寺的喇嘛全体迎降，并奋力杀贼，温福等应命他们仍住在寺内。现在小金川收存的粮食足以供养他们，就按照他们原有的分例赏给。至于僧格桑从美卧沟逃往金川索诺木那里，索诺木见官军追贼很急，灾祸将要殃及自己，又见僧格桑携带资财逃来，便可能想留下他的财物和他的姐姐，把僧格桑献出来。温福等如果能够诱骗并袭击擒获他，是最妥善的办法。假如索诺木专门派大头目把僧格桑送出，就把僧格桑和他的头目一并扣留，选择其中一个没有用处的番人，让他回到巢穴，晓谕索诺木说：你这样做不过是把僧格桑这个倡导叛乱的人捆来献上，事情就可以了结。等大军撤走后又出来，吞并小金川的土地，任意妄为，这些伎俩难道能在本将军面前掩饰吗？如今奉大皇帝威严的命令，统率大军分路声讨，只知道督励士卒扫荡金川，擒获索诺木兄弟，使番夷安定而边境和睦。这样回复檄文才合适，并应遍告各路将士，使他们都知道这个意思。另一个奏折所说清查降番户口一事，也是善后事务，当然必须办理；但此时只能说查明情况、加以安抚，使他们各得其所。将来迁驻绿营的事情，不可稍有泄露，以免降番产生疑惧，也使金川听到后都怀有归附之心。此前已经有防令，命刘秉恬同李煦留在美诺办事。温福等奏请留兵，命董天弼带兵驻守布朗郭宗，所奏也是这个意思，可以命董天弼留驻，李煦随营进剿。但只留下董天弼同查礼商办事务，仍不足以依靠，仍命刘秉恬协同董天弼办理美诺一带事务。对于番地番情，董天弼固然熟悉，其中重要机宜仍责令刘秉恬实心斟酌办理。美诺各处有通往金川的要隘，应派官兵防守，也命温福等妥善斟酌派往。皇帝又谕告内阁说：大军攻克美诺、布朗郭宗、底木达等寨，小金川的局势已经全部平定。自办理军务以来，已经一年多，各种重要军报往来不断，沿途驿站都能按期传递。所有直隶、山西、陕西、四川等省的驿站官员，命加恩交部议叙；负责传递文报的兵丁等人，也命各该督抚查明后给予赏赐。甲申。

译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董天弼奏报攻克大板昭、木丫寨等处的情形，如果是在温福等到达布朗郭宗以前督兵攻破贼寨，自然应当优先议叙功劳。但温福等在初十日晚攻克布朗郭宗，十一日早晨攻克大板昭等寨；董天弼所奏攻克大板昭等寨，是在十一、十二两日。这是因为贼众听说大军已经攻下布朗郭宗等地，势难再抗拒，于是畏惧逃窜，董天弼不过攻占了空寨，奏折中却大肆铺陈派兵进攻，想把攻克擒获的功劳归于自己，完全是沾染绿营的恶习，务求粉饰言辞，难道不感到惭愧吗？朕对军营中的功过都要核实，岂会被这种虚词蒙骗？至于奏折所说诱贼出卡以后，土兵堵住卡门，贼不能退回，惊惶中被杀等情形，这些土兵还算出力，命温福等查明后酌情加以奖赏。又据奏报，如意坝以北有地名喀尔萨尔，是通往金川的要口，也是我军的后路，现在已经分拨布置防范。这件事关系重大。昨天温福等奏请命董天弼驻守布朗郭宗，朕已准许，并谕令刘秉恬留驻美诺，率同办理。命温福传谕董天弼，务必实心妥办，不要再稍微萌生虚伪取巧的旧习，以致耽误事情、招致罪咎。至于温福等昨天奏称僧格桑从小路逃往金川，本应带兵尾追，但道路十分险窄，仅能容一人行走，军队行进不便等语，未免稍有畏难情绪。我军这次进剿，经过的险路很多，为什么唯独美卧沟难以前进？况且僧格桑逃窜时，先送他的妻妾上路，又携带资财离去，那么这条路也并非人迹不能通行。所谓贼人能去，我军也能去，温福等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如果在攻克布朗郭宗时立即派兵追击，当时距僧格桑逃脱还不到半日，也许还能够追上；如今既然没有办到，只能把它作为过去的事情，不再追究。今后尤其应当筹划妥当，不要坐失时机。丁亥，温福、阿桂、丰升额奏报说：川贼的巢穴中，噶拉依和勒乌围是腹心之地。从功噶尔拉进攻喀尔萨尔，是捣毁噶拉依的正路，臣温福由这一路进剿；从僧格宗经过纳围、纳札木到当噶尔拉进兵，也是进攻噶拉依的要路，臣阿桂由这一路进剿。至于舒常现在从绰斯甲布进兵，俄坡地方是直接进攻勒乌围的近路，最为有利。此前这一带有汉、土兵八千名，现在从臣温福和董天弼所带的军队中酌情拨出汉兵四千、土兵二千；臣丰升额带领军队从章谷吉地前往绰斯甲布，会合当地现有兵力，与舒常合力进剿。奏报入呈。皇帝嘉奖了他们。同日，阿桂又奏报说：现在分兵三路，并酌情撤回曾头沟一路的官兵，一半拨往绰斯甲布，一半拨往功喀尔拉，声势已经很壮大。臣所进军的当噶尔拉一路现有官兵一万多人，除去裁汰的伤病员外，仍然够用。只是分路运输粮食，不免有困难。臣三次到四川，对西南一带道路的远近险易略知梗概，凡是有利于运输、能够稍微节省的办法，都告知侍郎鄂宝、刘秉恬，请他们根据当前形势厘定章程，尽心办理。臣于十二月十七日从布朗郭宗起程，回到美诺、僧格宗一带，立即整顿兵力，迅速进攻，以便同时擒获两名首领。臣在南路时，绰斯甲布土司多次派头人前来请安并禀报事情，臣随时加以驾驭，发现他们的头人颇为信服，将来进剿似乎可以希望他们出力。已经把该地的道路形势、土司和番众的性情，以及此前多次筹办的缘由，逐一告诉丰升额，使他斟酌办理。奏报入呈。皇帝嘉奖了他。阿桂又奏报说：臣查投诚的番人原本不能立即信任，现在挑选其中的壮丁编入队伍，交给备弁统领；年长稳重的人让他们担任寨首，以便约束，分别把他们的妻子儿女留在本寨。现在查得新近归附的番人随军作战时都有受伤、阵亡的，其情形似乎并非虚假；但番人的性情不稳定，温福等虽然已经奏明命董天弼、查礼查办，仍担心不够周全，现在正同温福等商议，调五福到军营稽查弹压。臣将当面加以指示，命他遵照办理，并留心秘密防范。奏报入呈。皇帝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此前已经下达防令，将各路参赞大臣和领队大臣等都派定了。这道防令于十二月十三日发出，预计二十二、二十三日可以到达军营。届时如果温福等还没有起程，自然应遵照派定的安排一同前往；如果已经带兵分路进发，或者路程相距较远，再行更换未免徒费事情，不妨立即命舒常担任丰升额的参赞，海兰察、哈国兴担任温福的参赞，阿桂一路则命明亮担任参赞。领队大臣等就按照他们所派定的分队带兵，不必再依照原来的防令更换。至于阿桂奏称安置降番一事，已经据温福等奏报，命董天弼、查礼查明办理，但仍恐怕不够周到，现在调五福到军营分段稽查弹压，所办也是妥当的。此前因为此事关系重大，在温福等奏报以前，特意派刘秉恬在美诺、布朗郭宗一带办理经理和抚辑。如今已经补授刘秉恬为四川总督，仍命他在美诺等处总管办理一切事务，并命他就近督促每日运输。把这些传谕让他们知道。同日。皇帝谕告内阁说：文绶查审阿尔泰一案时，袒护并掩饰事实，命革职，交给富勒浑审讯。皇帝又谕告内阁说：刘秉恬在美诺、布朗郭宗一带总理事务并负责弹压；四川总督任内的事务，暂由富勒浑代理，并督促内地继续运送粮饷。等大功告成后，刘秉恬回到成都，富勒浑再回任湖广总督。皇帝又谕告内阁说：阿桂奏报前锋参领拉布东阿随军作战，确实奋勇。拉布东阿命赏赐多尔济巴图鲁名号。

译皇帝又谕告内阁说：此前曾下防令，命阿桂查明攻克僧格宗的将佐具奏。现在据奏报，云南参将郝壮猷在甲尔木山梁和美都喇嘛寺督兵杀贼；甘肃都司神保在进攻甲尔木以及攻打木池、美诺等处时也很奋勇。郝壮猷、神保都命赏戴花翎，以示奖励。温福、丰升额奏报说：小金川演化禅师的铜印，是康熙五年所赐，现在从泽旺那里收缴，送往京城。又在布朗郭宗寨内查出铜印三颗：一颗刻有“嵓州长官司印”，洪武十一年铸造；一颗刻有“杨塘安抚司印”，永乐四年铸造；一颗刻有“别思寨安抚司印”，宣德十年铸造。查阅《四川通志》，并没有这三个土司的名称。询问当地人，防称：小金川地方原来是五个土司的辖地，后来被小金川吞并。别思寨的印，就是土舍安都尔的先世之物。其余四个土司年代久远，已经无法考察。奏报入呈，皇帝下令知悉。听闻。戊子，舒常奏报说：本月初三日早晨，发现贼番五六百人，分成三队，从东涧密林中前来骚扰。臣立即督同镇将分路压制进攻，贼人见官兵勇猛，仍从树林中逃回，凭借险要地势抵抗。第二天，又有贼番偷偷从西涧林中分队前来，臣同马彪等率兵放枪迎击，杀死贼人十多人，其余全部逃窜。这两次战斗中，弁兵有人阵亡受伤。奏报入呈。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此前舒常一路不过是牵制贼军，所派兵力原本就显得稍少。现在分路进兵绰斯甲布一带，这就是进攻勒乌围的正路。昨天丰升额已经奏报带领绿营兵四千、土兵二千前往进剿，自然能够发挥作用。但金川的贼番比小金川更为狡猾，潜入劫掠营寨、截断抢夺粮道，是他们尤其擅长的伎俩。命传谕三路官兵，在安营设卡的地方预先特别严密防守；如果贼众偷偷来劫掠，就奋勇歼灭，他们自然不敢轻视官军。后方的粮道、军台，也应派各路干练大员往来巡防，这才妥善。至于舒常奏报截杀贼众一事，官兵和粮台兵丁中有受伤、阵亡的，也命查明后报知丰升额，咨送部议赏赐。臣等恭谨按语：官兵攻克美诺后，从帛噶尔角克追击进兵，适时攻克底木达，泽旺已经被擒，小金川全境完全平定；随即分兵三路，声讨金川，兵威强盛，本来可以势如破竹。于是皇帝。皇帝深思熟虑，考虑到贼番狡猾，担心他们劫掠、截击并骚扰，在分路进军。开始时。就谕令设置营寨和关卡，对后路粮台应当严密妥善防守。皇帝反复叮咛，预先洞察一切，等到后来西路军营的设施偶有疏漏，终于导致失事。由此更加相信，对于祸患必须预先防备，不可不及早筹划。同日。皇帝谕告内阁说：如今四川省军务需要人员办理，文绶在四川已经超过半年，对各种事务稍有熟悉。如果审讯没有别的情况，就把他留在军营，让他自备资财，效力赎罪。至于催促防护各路粮运以及安置降番等事，派他承办；如果再不实心奋勉，各该督抚就据实严加参奏，加倍治罪。《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