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一百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二十三。八月己亥日，阿桂、丰升额、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勒乌围的碉寨高大坚固，它的南面是转经楼，再经过甲尔日磉桥向南就是科布曲山腿，与官寨互相形成犄角；各处卡寨像鱼鳞和梳齿一样相连，彼此接应。前面有大河阻挡，后面依靠高层磡。对岸扎乌古、阿尔古一带的枪炮，既能隔山提供救援；其后方的高层磡又层层设有卡栅、碉座，防守十分严密。臣等进逼到勒乌围上方后，分兵进攻并迂回包抄，用大炮轰击摧毁，同时横设木栅向下推进，截断其后路；又命令冷角寺一带官兵从西北合力轰击官寨，沿河向南设置木栅，截断贼人的水路。但贼番合力抵抗，枪炮更加密集，高层磡又陡峭险要，兵力难以施展。因此又命官兵砍伐树枝制成柴捆、盾牌，并把口袋装满沙土，令官兵匍匐在地，头顶柴捆和土袋，用手推着向前移动。到了层磡边沿，就一层层堆积起来；又赶运木料，连续架起三层高栅，用来攻击磡下的贼人，并在地道中把炮运到炮位，轰击从磡下挖沟抵抗的贼人。总计高磡八层，都已被官军连续多日逐步抢占，只剩一层高磡和三层小磡。官军接连攻占碉卡，又歼灭了无数贼人。到甲尔日磉桥时，臣等排列大炮轰击，桥体逐渐大量坍塌。又从楚兵中招募善于泅水的人，命他们潜入水底，把巨索系在桥柱上，合力拉拽，这座桥也因此遭到损毁。自从占据第八层高磡以后，又命额尔特、岱森保等督率官兵，一面继续挖掘地道，以便连接设置木栅。但查明从勒乌围到转经楼，原本都是卡栅层层相接；第三层小磡下面的贼人一定更加惊慌失措。因此在十五日申刻派兵先行埋伏，准备攻取勒乌围。臣海兰察与额尔特等从层磡下方向南面木城进攻，乌什哈达等从河滩向上进攻北面的木城。当时转经楼等处的贼人聚集二百多人，前来拼死救援；官兵奋勇迅速迎击，歼灭杀伤过半，其中被满洲、索伦兵的弓箭射死的最多。额尔特等于是乘势又夺取两座木栅，已经推进到剩下的那一层高磡之上。当夜亥刻，额尔特、乌什哈达等又夹攻北面的木城，先行将其攻克。负责准备攻打勒乌围官寨的部队中，臣海兰察率那木扎格勒尔德从官寨东南进攻，普尔普泰、斐英阿从南面进攻，福康安、特成额、明仁从西北进攻，五岱进攻其东北面；臣丰升额带兵负责各处防守接应。额尔特、岱森保攻下木城后，又合力前往攻打。官兵从四面合力进攻，呼喊声震动大地。十六日子刻，攻克了勒乌围官寨。额尔特、特成额、福康安等立即分兵占据各处；瑚尼尔图也已经攻下最后一层磡上的石碉。当时转经楼一处，由保宁官达色彰霭带兵攻打，也一并攻克。逃出的贼人，我军紧紧跟随追杀，一直追到甲尔日磉桥。贼人来不及过桥，便涉水逃窜。又因为连夜下大雨，勒乌沟的山水暴涨，贼人被淹死的很多；官兵又从后面用枪箭射击，逃脱的人没有几个。于是就在甲尔日磉桥竖立营栅，占据此地。这次除攻克勒乌围官寨、转经楼、喇嘛寺外，另外攻克的碉房、寨落、木城、石卡共六十多座，杀死贼人数百人。查勒乌围是贼人的根本老官寨，他们竭尽全力拼死防守，历时三旬，确实已经用尽了力量。如今仰赖 皇上的天威，凡是贼人凭借来抵抗的地方，一夜之间无不被摧毁，于是得以先扫清他们的旧巢。现在贼人的心胆更加寒惧，臣等将立即稍微整顿兵力，带兵直捣噶拉依，以求迅速完成平定大功。奏报送入。皇帝谕令内阁说：据定西将军阿桂等驰马报奏，红旗报捷，八月十六日已经攻下勒乌围贼巢，这实在是仰赖 上天的眷顾保佑，才能如此迅速成功；将军、参赞都诚心竭力，调度得当，将领、弁兵也都奋勇出力，全部值得嘉奖。将军阿桂、副将军丰升额、参赞大臣海兰察、额森特以及参与此事的将领官员，着令交给有关部门从优议叙。凡是出力的满汉官兵、屯土兵、练兵，都各赏给一月钱粮，以表示奖励。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官兵攻克勒乌围后，已经下令防守的将军等从优议叙，并派阿弥逹携带红宝石防顶前往军营，赏给阿桂，以表示优厚的眷顾，使他更加奋勇迅速地建立功勋。这次攻取勒乌围，官军的声势更加壮盛；扎乌古山梁等处与此地只隔着一条河，贼人隔 岸看见官军的声势，自然难以再支撑，按理应当不攻自溃。估计明亮听到阿桂报捷后，也应当立即统兵直进，迅速扫荡贼人的寨落，以期两军会合。为什么还没有见到明亮的奏报到达？或许他发出的奏折赶不上阿桂捷报以八百里加急传递的速度。着令传谕询问明亮，近来剿贼的情形究竟如何，迅速详细奏报。同日。皇帝谕令内阁说：此前明亮奏报，据永平、李本报告，捕获了金川派往西藏的喇嘛达固拉僧格，以及霍尔章谷番人雅满三珠布、那玛太等人，审讯口供后具奏。当时因为永平等人在吉地丹东一带防守，还能留心捕获贼番奸细，所以降旨赏给缎匹以示奖励。如今押解到行在的喇嘛达固拉僧格和番人雅满三珠布等已经到达，命军机大臣审讯。据雅满三珠布供称：土妇扎什纳木私下嘱咐我到丹东一带的卡子，遇到官兵就告诉他们，把喇嘛擒住，不要让他到达西藏。因此我到丹东二道桥，看见守卡的官兵，先上前说明来历，官兵就把达固拉僧格擒住了。又审问喇嘛达固拉僧格，他供称：我到丹东二道桥时，卡子上的官兵已经睡熟，因为狗叫才被惊醒。雅满三珠布说：这里有我认识的人，我去要一张路票，好继续往前走。等他一看见官兵，就和众人一起把我擒住了。若当时不是雅满三珠布向官兵告发，这个喇嘛等人已经偷偷越境潜往西藏了。

译所谓巡防要隘，究竟是怎么回事？达固拉僧格和雅满三珠布等人分别押解起送，无法串通口供；况且喇嘛正恨雅满三珠布把自己告发，哪里肯反过来替他作证？他们所供的自然是真情。雅满三珠布还算有归顺之意并且立了功，即使扎什纳木也应当从轻宽宥。幸亏审问清楚了这一情节，如果按照永平、李本等人的报告，立即把雅满三珠布正法，岂不是冤枉？这样看来，永平等人不但没有捕获奸细的功劳，反而几乎因为官兵睡熟而误事，却转而捏造事实、冒领功劳，不可不加以惩处。永平、李本都着令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明亮既然亲自提审，仍然没有查清实情，便根据虚假供词上报，也是不对。明亮也着令传谕申斥。朕对于诸臣的功劳和过失，务求处理公平，何况在军旅之中，赏罚尤其应当严明。像永平等人，起初因为他们捕获奸番而酌量赏赐；如今既然审问出确实情况，也必定加以谴责，一切都看他们自己的行为所招致，绝不肯稍有含糊。壬寅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先前因为明亮奏称还需要舒常协助办理军务，所以谕令桂林前往代替舒常防守，舒常仍回北路。如今阿桂已经攻下勒乌围，正乘胜前进；明亮自然可以把后路的贼人搜剿肃清，再与阿桂的部队一起进剿。那里可以共同商办军务的人很多，舒常不必再前往北路。癸卯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阿桂督率军队进剿噶拉依，扫平巢穴、捣毁巢窟，固然是重要事情，但擒获逆首和贼党尤其是首要任务。据各路逃出的番人供词，贼人内部的慌乱情形，大致已经可以知道。如今官兵已经得到勒乌围的番众，他们自然更加魂飞胆丧，也不能确定莎罗奔的兄弟是否会把索诺木绑来献出。否则，在捣取贼巢时，务必设法截住擒获逆首及其兄弟、贼目和助恶的喇嘛，不要让他们漏网，也不要使他们自杀。如果擒获索诺木，一面要飞速传递红旗捷报，一面把各名要犯用囚车拘押起来，选派精锐营兵，命福康安带领，严加看管，沿途仍要多派弁兵护送，先行押解到京献俘，以彰显盛大典礼。至于善后事宜，也应预先筹划。一旦官兵扫平金川，就应在两金川地区酌情安置绿营，设置官员驻守。像噶拉依、勒乌围、美诺三处，选择最重要的地方设置总兵，其次令副将驻守；其余从章谷到巴郎拉一带，酌量形势轻重，分别设置参游、都、守驻守，使官兵营制彼此联络，横向隔开在各土司之间，这才可以说是一劳永逸。” 至于驻兵，必须先筹办粮饷。现在运往各路的军粮很多，大军凯旋时，各处自然会有多余的米粮，应当估量道路远近和地点是否相近，陆续运到各营，修建仓库储存备用。但现在所有的余粮，只能供初步建立营制时使用；将来作为长久固定的制度，自然应当以屯田为妥。两金川境内可耕种的土地很多，而绿营士兵屯田耕种，又是他们所熟悉的事情。如今新疆各处的耕屯都已经收到成效，阿桂过去任伊犁将军，屯田政务是他深为熟悉的，将来金川营务自然应酌情仿照办理。至于成都的满兵，必须移驻打箭炉；那里控制各番，远方安抚西藏，实在是扼守要地，还必须增设将军镇守，以壮声势，才显得尊重。所有移驻的满兵，或许仍按成都现有的数目，或许还须增拨若干，都着阿桂妥善筹划办理。所需粮饷由内地运去，料想也不太费力；或者兼用新营屯种所得的余米，也令阿桂一并筹办。又，打箭炉移驻满营、增设将军所需的一切衙署、兵房、仓库，都必须修建；或者现在城内可以安营，或者必须另筑新城，也着阿桂、文绶商议，尽心筹划，务必使工程坚固，规模宏大。” 整治完善，才足以壮大观瞻，不可抱有吝惜费用的看法。金川新设的绿营，如果就住在当地的官寨、散碉中，那么节省的费用确实很多，也应一并办理。至于各土司，经过这次番地平靖以后，务必使他们感怀恩德、畏惧威势，使上下关系得到维系。所有各土司，都应令将军、总督一体管辖在内；这样归属理藩院管理，才算妥当。以上应办理的事情，都着阿桂在稍有空闲时札告文绶，共同商议，详细确定章程，具奏上来。至于阿桂在扫平巢穴、擒获贼首之后，就应整军还朝，以等待酬赏功劳、举行防勋、郊劳、凯宴等各项大典。至于应先带多少京兵，以及副将军、参赞、领队等人怎样分批行进的事，都必须预先酌定；还必须酌情带几名土司来朝，让他们瞻仰天朝礼法，接受恩典。将来就按照新疆年班的例子，轮流入觐。除巴旺、梭磨现在是土妇，不便轮班外，这次着先带绰斯甲布土司雍中旺尔结、布拉克底土司阿多鄂克什、土司雅满泰一同来京，事情办完后再令他们返回巢地。他们彼此共同传播这件事，时间久了必定会以入觐受恩为荣耀，也像准部、回部一样永远承受恩泽。” 臣等谨慎查考：声讨罪行、征讨逆贼，法令严惩首恶；安抚整顿番疆的一切善后事宜，尤其不可不预先周密筹划，使各土司感怀恩德、畏惧威势，边地早日安定，我 皇上在大军进剿噶拉依时，就已经早早运筹 圣明的谋划；凡是设置镇守、安置屯田以及一切长久规模的筹划，都详细精密，纤悉完备；对于恭顺的各土司，又令他们仿照伊犁、回部的例子入 朝觐见天朝，仰望礼法，接受 优厚恩典。从此妖氛一扫而净，两金川一带遂成为乐土，更加 仰见 大圣人的仁慈养育和公正治理，如同上天没有不覆盖庇护的地方一样。

译乙巳日，明亮上奏说：查考纳木迪一带地方，贼人据守在那里；在内地一方，后路有很多兵力，都被牵制在这里，而沟北的克尔玛上截各寨落尤其接近额尔替、石真噶两处，更担心滋生骚扰。臣于八月十五日派阿尔萨朗、珠尔格德带领数百名士兵，连夜前往抢占；一面又派奎林、和隆武等人在斯底叶安磡下分队埋伏。如果贼人前往克尔玛救援，就可以乘虚而入。当夜官兵抵达克尔玛碉寨旁边，把火弹抛入四处焚烧，贼人便弃寨逃窜；官兵一路追杀，直到曲硕木官寨。寨内枪炮一起发射，我军必须层层攀越陡磡，不能一拥而上；贼人防守严密，天已经大亮，形势仍不能强攻，于是把两处官兵撤回。克尔玛地方安营看守没有益处，随即把寨落全部烧毁。查考扎乌古山梁绵延数十里，必须集中大量兵力，分成多路，同时鼓足勇气抢上去，使贼人无暇应敌，自然可以得手。但臣现有的兵力实在不足以调遣。如今阿桂攻破勒乌围，倘若从河东分路深入，就很难再抽调兵力供河西协同剿敌；如果仍然只走一路，或者暂时调拨数千人，帮助抢夺扎乌古，在山梁上占据要隘，不但臣这一路可以多抽官兵作战，到那时阿桂前来相助的兵力仍可撤回河东，以帮助进剿。现在具折发出以后，我就准备亲自前往阿桂军营，把应当如何筹办的事情详细当面商定后具奏。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先前因为明亮一路受阻停滞不进，曾谕令阿桂，或者派海兰察、丰升额带一千多兵渡河，帮助明亮把纳木迪到扎乌古一带全部攻克，合力进剿勒乌围。如今勒乌围既已攻克，就不需要河西协助了。但阿桂现在从东面进兵，扎乌古一带都在他的后方，恐怕扎乌古的贼人让阿桂向前推进后，又渡河占据勒乌围，截击我军后路，关系重大。即使” 贼人的计谋不在于此，但扎乌古一带以及甲杂擒捕首魁、准备进剿噶拉依并捣毁其巢穴，都必须把河西的贼寨全部荡平，使后路清肃，才是万全之策。着传谕阿桂，立即抽调精锐士兵一千多人，在海兰察、丰升额中酌情命一人带领渡河，帮助明亮把纳木迪及扎乌古的贼人迅速剿灭干净，然后再统率军队进剿。” 同日 皇帝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已经谕令阿桂凯旋时带绰斯甲布、布拉克底、鄂克什三名土司一同来京，让他们各自瞻仰天朝、接受恩典。这是朕优厚施恩于恭顺各番，使他们共同知道朕的恩意。只是这些土司从未进京，恐怕他们看见将军等人带这几个人入朝，会疑虑其中另有用意，心中产生疑惧。朕想到明正土司对内地礼义最为熟悉，过去又是各土司的总领；瓦寺土司也靠近内地。他们如果听说准许一同来京朝觐，一定都会欣然听从。不如令明正、瓦寺同绰斯甲布等共五名土司都随阿桂来京。绰斯甲布等看见明正、瓦寺土司同行，自然会心安意定；至于应对礼仪，也可以把明正等作为效法对象。他们的衣服完全不必更换，仍听从他们的方便，这样对事情更有好处。” 己酉日，阿桂、丰升额、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科布曲一带贼人的碉卡彼此联络，山势陡峭险削，必须绕道进攻，占据科布曲山顶，并相机直接占领噶拉布上游，这样才是事半功倍。探得从昆色尔下山越过沟谷向南再上山梁，稍偏东的山腿是噶拉宇寨，上面是莫鲁古贼卡；又有稍偏西的山腿是达思里寨。如果派两队兵分头进攻，同时攻取莫鲁古卡，那么已经越出科思果木卡布角之上。这三处不难分兵压攻。又从莫鲁古了口下沟，分两路进攻西里寨，再下山越过勒乌大沟向上抢攻，那么朗噶克了口也已经绕到科布曲山梁之上，自然可以不攻而溃。再从则朗噶克进军占据玛尔古当噶，那么舍齐噶拉依就在这条大山腿的下面，居高临下压攻，更为有利。而昔岭、木果木、勒乌寨等处都被官兵从外面横向截断，贼人据守也没有益处。因此臣等在攻克勒乌围后，迅速部署。十九日夜，臣海兰察带领各起官兵已经全部聚集在昆色尔一带山防，使贼人无法望见。” 现在秋雨屡次降下，如果能够放晴，就在二十四、二十五日间由臣海兰察同各领队带兵进攻；臣阿桂、臣丰升额也立即前往章噶一带，就近调度接应。查考从科布曲山腿向上，其巴拉角、舍齐等处原本是噶拉依往来的正路，但贼人既然在科布曲严密据守，从这里逐段强攻，难免要耽搁一些时日，贼人也可以逐步退守，所以采取这种绕道截击的计策。至于臣额森特还不能上马远行，现在就在转经楼前、科布曲下面驻扎攻打，以牵制贼人势力。如果贼人见大军绕道进攻，稍有抽撤的情形，也立即努力攻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五日〕

译同日，阿桂、丰升额又上奏说：本月十九日，明亮渡河到东面，来到西路大营，与臣等当面商议筹办进攻的事项，并把奏折草稿送来阅看。据他说，现在西路官兵已经攻破勒乌围，如果暂时调拨数千人帮助抢夺扎乌古山梁、占据要隘，到那时西路前来相助的军队仍可撤回河东，以帮助进剿。查考明亮所说，也未尝不是河西办理的一种办法；但此时勒乌围已经攻破，自然应当直指噶拉依，径直捣击其腹心，使其余枝节自行解体，这又关系到全局进展的快慢。此时臣等如果立即派兵前往河西，合力抢占扎乌古山梁，还必须渡河到东面筹划前进，那么扫除噶拉依的全局反而会转为迂缓。如果从达思里等处绕道进攻，那么不但科布曲的贼人势力可以不攻自溃，而且一旦抢占玛尔古当噶，向前抵达噶拉依贼巢就有居高临下之势；并且与河西阿尔古、扎乌古一带隔河越岭，道路遥远，贼人每天都有伤亡，绝不能处处坚守，河西也必定有机会可以乘势而进。臣等此前攻打勒乌围时，察看各处形势，已经预先筹划了这种绕道进攻的计策，所有道路上下曲折情形，也都多次侦察清楚。因此十六日攻克勒乌围，十七日晚官兵等就陆续出发，十九日已经全部抵达昆色尔一带，集中后分头并进，并不是因为大局已经确定就不肯更改；这是因为与明亮约定，臣等进兵达思里的第二天，明亮那里也派兵同时出动。” 料想贼人见大军直指噶拉依，必定集中力量分头堵截防御，以保护巢穴；明亮那里设法进攻，或许也会比较容易。况且河东一旦占据科布曲山梁，那么扎乌古、阿尔古一带的贼人死守也没有用处，也必定能够限期扫除。谨此奏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上奏统筹直捣噶拉依贼巢的折子，其中进兵的路径，阿桂侦察已经很久，自然是成竹在胸，确有把握，才这样筹办。况且从十七日晚官兵已经陆续起程到昆色尔，海兰察同各领队现在都奋勇迅速进攻，可以希望得手，自然应听任他们按照所拟迅速妥善剿办。阿桂现在既然合力直捣贼巢，就不能再分出很多兵力派去帮助明亮；而且阿桂如果马上攻取噶拉依，那么其他各处碉卡的贼众必定难以再抵抗，必然自行溃散。况且阿桂逐次筹划都已收到成效，如今大功将要完成，更应该专门倚仗阿桂，一切听从他的调度。只是阿桂等统兵进攻以后，恐怕扎乌古等处的贼人暗中来到勒乌围，扰乱我军后路，这件事关系很大。阿桂现在派额森特在转经楼前、科布曲山腿下驻扎攻打，以牵制贼势。额森特虽然还不能上马远行，但防守是他的长处，着阿桂立即札告这位参赞，令他在勒乌围一带小心看守，不要让隔岸的贼人有机可乘渡河来滋扰，或出现稍有疏忽。” 同日 同日，皇帝谕告内阁说：布政使郝硕自从前往西路督办粮储，诚心催办防护，办理事务从未贻误；按察使衔建昌道白瀛承办军需，历经四年，从收复小金川到进攻金川，一切都不辞劳苦，都属于奋勉出力。郝硕、白瀛着加恩各赏戴花翎。再者，刘秉恬先前获罪，原本是任总督期间的事情；他自革职后驻扎揪砥，总理粮道两年以来，还能留心办理，妥善协调、尽心尽力，也着加恩赏给兵部郎中，并赏戴花翎。刘秉恬务必更加奋勉，以副朕格外加恩的深意。” 同日，富勒浑、郝硕、刘秉恬上奏说：查考勒乌围站现在存有米七千余石，拉枯喇嘛寺现存米二千五百余石，附近军营的米粮已经充裕。至于拉枯喇嘛寺这一站，在尚未得到勒乌围以前，是由密拉噶、拉木达、逊克尔宗再到拉枯喇嘛寺，路线未免曲折。如今攻下勒乌围以后，臣等查勘道路，已经可以从勒乌围直达拉枯喇嘛寺，非常直接便捷。现在一切军粮、军火都取道勒乌围一直运输供应，逊克尔宗一站立即裁撤，以节省费用。至于面粉一项，是进兵时随身携带所必需的，军营现有运到的四万余斤，已经送往拉枯喇嘛寺备用。臣等先前命令各站办理运输的数万斤灰面，以及命灌县办理解送的五万斤，现在已经飞速催促连续运进，近日都可以全部到达，足够长途进军时携带。至于人夫，除勒乌围存有一千三百名、拉枯喇嘛寺存有三百名外，还有命令增设各站备用的人夫七百余名。再把裁撤逊克尔宗的一站人夫三百名归入拉枯喇嘛寺使用，就更加宽裕了。” 大军即将深入，越前进越遥远，急需增加台站；又有应当归并的勒赤尔站人夫一千名，可以供调拨增设台站使用。如果仍然不足，再酌情从后路抽调，也很方便。至于火药、火绳、铅子等物资，臣等已经多次传令催促赶运；现在查考营中储存的固然已经够用，各站源源不断运到的也很多。铁料一项，除营中储存的数万斤外，现在又据委管炮局通判永灵等禀报：十六日官兵攻克勒乌围后，就多带人夫前往搜取炮子，查看周围墙根以及被攻破的碉内外，发现生铁炮子很多，现在正督促人夫加紧搜挖。这样把搜得的炮子就近解送，更加省便。谨将奏报呈入。” 听闻 庚戌日

译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阿桂上奏说，因为已经得到勒乌围，于是整顿军队直取噶拉依贼巢，采取捣毁其腹心的计策，筹划得很对。如果果真攻破贼人的巢穴，其余碉栅必定都会不攻自溃，连逆酋和贼党也更没有逃窜的途径，自然是正当的办理办法。况且索诺木的姑母阿青现在住在噶拉依，阿青就是同丹巴沃咱尔等人倡议谋划、抗拒官兵的人，尤其是首恶重犯。索诺木的母亲、妻子也都在那里；一旦攻克噶拉依，务必立即把各名罪犯搜寻擒获，献俘后处死肢解，不要让他们漏网。阿桂现在既然已经筹划到这一点，期望迅速完成大功，就不得不把全部力量投入其中，势必难以再分兵帮助明亮。假如调兵渡河，先帮助明亮攻打扎乌古、阿尔古一带，等攻克以后再回到东岸谋取噶拉依，来回耽搁，未免要多用时日。万一贼首预先有所准备，反而对公事没有益处。因此，阿桂不分兵帮助明亮，是形势和道理都如此，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只是恐怕明亮见阿桂攻下噶拉依，自忖不能前进一寸，转而向阿桂求助，而阿桂又不肯答应增兵，未免有碍颜面。” 而奎林、和隆武也各自怀有勇往直前、争强好胜的心思，假如因惭愧愤懑所激发，毅然不顾一切，轻率前往，对事情关系很大。虽然说不进入虎穴，怎么能得到虎子，但也必须审察时机要害，权衡利弊后行动，切不可冒昧进攻。非但将军、领队等各自应当谨慎，即使旗营、屯土各兵，也不能让他们轻率冒险去承受枪石。现在大功已经将要完成，一切更应加倍保重。如果明亮等不论利害，催促弁兵轻率攻扑碉堡，或者稍有挫折，明亮等反而不能推卸罪责，只应当斟酌妥善办理。又，昨天阿桂上奏说，明亮在他们进攻达思里的第二天，也立即进剿。明亮此时自行相机攻剿，或者竟然已经攻取了碉栅，也不能确定。假如还没有能够前进，只在于留心观察，乘机前进。或者贼人无力抵抗，弃碉逃走，明亮等一面抢占，一面带兵前往甲杂围攻。如果能够擒获索诺木和有名号的头目，就是大功一件；但必须试探清楚后再行动，不可反而被贼人的诡诈狡猾所迷惑。再说，阿桂一路军威很壮，贼人自然不敢正面抵抗；恐怕他们见明亮一处兵力稍少，或者从扎乌古、纳木迪等处偷偷出来，或者从甲索一带暗中前来，都足以扰乱明亮军营的后路，关系非同小可。” 明亮等务必切实严密防守，不可稍稍落入贼人的诡计。努力吧，谨慎吧。《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二十三 〈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二十四 九月辛亥日，明亮上奏说：臣于十九日前往阿桂军营，商请借兵，以筹划攻打扎乌古的战局。阿桂早在十六日就秘密派官兵聚集到昆色尔一带，准备图谋绕道进攻。这是捣击贼人的腹心，对于制胜更有把握，自然不值得再在扎乌古分出兵力。但想到贼众正在溃败之际，如果河西一路也能乘胜长驱，与河东声势相联，那么扫平巢穴、擒获贼首就会更加迅速。于是想到甲索以南就是碾占，那里高踞群山之顶，形势如从高处倒水。由此进兵直下到河边，不但扎乌古以北一带的贼寨可以不攻自溃，连敖成现在驻守的巴扎木以及阿尔古等处，也都可以拦截在内。而对面的科布曲，正处在碾占、扎乌古两山之间。如果临时还不能立即攻克科布曲，就可以用炮轰击摧毁它，以便从两面夹攻。碾占这一路本来是正当的办法，只是贼人防守非常严密，坚固碉堡林立，共有一十七处。全面筹算下来，我军人数不足使用，因此未能确定战局。如今大功已经将要完成，不得不采取冒险出奇的举措。我把这个意见征询阿桂，他也认为可行，并约定在二十四、二十五等日行动。” 只要看到西路官兵攻打的噶拉宇、达思里寨一旦得手，河西的贼人或者会撤去堵截防御，那么就在第二天从碾占奋力并进。臣于二十四日回到军营后，立即召集各领队大臣共同商议，从前线各营和守备后路的各卡全部抽调兵力，可以凑足六千多人；派令各领队带领前往，分头抢夺，务必使各卡中的贼人同时被包围，彼此无暇顾及，也就难以出来援救，更可以形成势如破竹的局面。沙尔尼直到基木斯丹、当噶周围数十里以内，所有作战、守卫的满、汉、屯、土兵丁，大半都被调用，未免空虚。然而贼人屡经挫败，胆气已经寒了，料想不敢再来滋扰。不过相隔四五天，碾占一路的官兵压下山梁，那么扎乌古以及纳木迪曲、硕木官寨和沿河阿尔古各寨落的贼人必定溃散。如果仍然拼死拒守，临时从河东调取二千多兵，帮助北路暂时守住沙尔尼一带地方，等碾占官兵会合在一起，再令河东官兵撤回，自然不至于有疏漏之忧。谨此奏入。”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据明亮上奏，调兵从碾占向下压进，并与西路约定日期防剿，确实应当这样办理。因为展开查看阿桂那里先前送到的地图，其中有碾占这个地名；从它的形势来说，如果果真能从那里向下压进，那么扎乌古、阿尔古一带的贼人都会被拦截在内，自然可以不攻自溃。况且与阿桂约定日期进攻，彼此形成犄角之势，更可以互相照应。着传谕明亮，总要审察时机，妥善迅速办理。如果已经攻到沿河一带，而阿桂一路的兵力也已经绕出，还可以夹攻科布曲的贼碉，以期一定攻克。明亮仍应统率军队前往甲杂，擒捕逆首，务必擒获。明亮立功的关键就在这里，应当努力妥善办理。” 乙卯日，舒常、桂林上奏说：臣桂林遵奉。” 谕令防守，在二十六日前抵达丹东，与舒常当面商议防务。臣舒常已经巡视各处要隘，把所有见闻同桂林详细商议，意见都相同。臣等查考吉地一带地方辽阔，山路分岔繁多，正如 圣谕所说，防堵逆匪逃逸的事情关系十分紧要。现在如果在精锐部队以外再增加六百名绿营兵，足以分配布置。臣舒常于二十八日从丹东起程，仍然返回北路明亮军营。同日，富勒浑上奏说：臣奉 谕令防守，前往布朗郭宗驻扎，应该立即前往。只是查考将军阿桂因为科布曲山梁陡峭险要，分兵从拉枯喇嘛寺绕道截击贼人后路，并与副将军明亮约定同时出兵攻取甲索山梁；所有移营、安置台站的事情都要迅速办理，刻不容缓。臣先前在军营已经把一切妥善布置好，交给郝硕、白瀛等跟随大军前进，分头照应；当即驰回梭洛柏古，派调官员、人夫，准备马匹。臣又督促军粮、军火，赶紧办理大军进攻时携带的灰面以及急需的拿卡口袋等物资，运送到军营，以资接济。二十四、二十五等日大雨，官兵还没有行动；天气稍微放晴后，自然应乘机进取。一旦占据朗格克了口，贼人失去险阻，我军四面分兵进攻援应，更须周密。臣移驻布朗郭宗，距离军营五百余里，一切防守、接应、调度又很难及时筹划。现在大军深入，扫除贼穴、擒获贼首，成败在此一举，自然应权衡缓急轻重，迅速谋求完成大事。现提督常青由梭洛柏古前往军营，商议进剿；臣在拜发奏折后也立即同常青一同前往，当面拜见将军阿桂，详细商定。或者将梭洛柏古一带地方及军营应办的事务都交郝硕办理，或者另派大员前往照料，以期不致贻误；臣即驰赴布朗郭宗驻守巡防。谨此奏入。”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先前据阿桂上奏，拟令舒常与富德对调，因而按照所请传谕舒常立即前往南路，代替富德驻守马尔邦；调富德到吉地，同桂林堵截逆首，并酌情从正地派兵袭击，使贼人知道这一路有兵，不敢从那里逃窜。这道谕令于八月二十七日发出，到九月初十日前后才到军营，舒常料想已经早早到达；既然明亮那里要防守并协同进剿，自然不必再令舒常前往南路，白白来回奔波劳顿。桂林曾任四川总督，过去也带兵剿贼，立有功绩；他对于防堵逆首、从正地袭击的事情，还能够胜任，似乎可以立即令他在吉地驻防。或者阿桂估计逆首等人走投无路时，必定从这一路逃走，而堵截追擒的事情，富德经历更深，桂林还不如他干练；那么就令桂林前往南路驻守马尔邦，调富德到吉地一带堵截，也未尝不可。但军营事务难以预先定死，着传谕阿桂尽心妥善斟酌，务必防备周全。至于先前因为官兵进剿勒乌围，久攻不下，想到功噶尔拉、当噶尔拉两处的贼人如果不像从前那样看守，就令常青带一千多兵直进歼贼、攻克碉堡以挫伤贼胆，并分散其势力，所以曾谕令富勒浑代替驻守布朗郭宗。”

译如今阿桂已经攻下勒乌围，又调兵从昆色尔绕道进剿，并且把筹办随营军粮、军火作为重点；军事形势不断变化，务必要办理妥善，怎么可以因为事先没有确定的防务而过分拘泥呢？想来阿桂一定能够妥善斟酌指示。近来因为大功将要完成，查阅各路屡次立功的奏稿，准备亲自撰写碑文时使用；偶然看到第一次攻克僧格宗等寨的奏折，其中称守备刘奉、崔文杰带兵压到僧格宗寨后，绕道截击，攻打追杀贼人；又在攻克美诺的奏折中称，攻打美都喇嘛寺时，有防击谷生琰、都司余之格直上山梁冲压，都司刘俸、守备李植善从寺东进攻等。这些都是绿营汉员中奋勇出众的人，为什么近来不见这些人的名字？现在他们都在哪一路？是否还像从前一样勇往直前？还是退缩不前？以及当时是否曾经加恩鼓励他们的地方，也着阿桂查明，顺便覆奏。又，前后两次攻取美诺时，德赫布、海禄都奋勉出力；现在海禄还有随征作战的事情，而德赫布很久没有见到他的名字，是什么原因不再派用？或者虽然派用却不肯向前，也着明亮查明，据实覆奏。” 丙辰日，阿桂、丰升额、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自八月初旬以来，阴雨连绵。臣等此前沿滩设置木栅、绕道截击贼寨的地方，地势本来低洼；当时雨后水涨过一两次，木栅内都已经进水数寸。官兵严格遵守军令，都铺垫木料、板片使其稳固，丝毫没有移动，水势也随涨随消，因此并没有妨碍。如今攻下勒乌围以后，臣等令官兵酌情留下几处木栅驻守，以防贼人溯流滋扰。但近日雨势较为绵密，水势每天逐渐增加；臣等令沿滩木栅移往高处，计算与沿河先前的旧栅已经相隔一箭之地，高出数丈；而二十四、二十五日河水又突然暴涨，后来移驻的木栅都被水淹过数尺，只能一直移到附近寨墙处，才没有被水浸入。如果这场水在数日前暴涨，那么沿滩木栅一定会被冲断，难以保存；即使没有损坏，而在攻围紧要之时突然撤出官兵，也实在不成事体。如今直到已经攻克勒乌围以后才涨水，大概是因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五日〕 圣明君主洪大的福佑如同上天，百灵神明加以护佑，才得以如此。臣等已经宰杀牲畜进行祭祀，以报答神明的护佑。祭祀以报答神明的庇佑。谨此奏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上奏说，官兵攻下勒乌围后移营到高处，河水突然上涨数丈；如果在数日前上涨，沿滩木栅必定会被冲毁等语，实在是仰赖” 上天的嘉奖保佑，只应当额手相庆、恭敬致谢；这正是 天心帮助顺从者，可以证明成功来得迅速。同日，阿桂、丰升额又上奏说：臣等在六月间钦奉” 上谕，严厉告诫郭罗克等；当时分别抄写檄文告谕，晓示各土司。后来据附近各土司陆续禀报回复，都说遵奉檄文，已经派 兵力严加防范，绝不使金川有一人逃出。第三，郭罗克地方如今也出具结文并递送禀报。臣等逐一翻译如下。据上郭罗克土百户丹明禀报说：“我们的地方距离金川很远，绝不可能逃到这里。如果逃来这里，一定立即把他捉住，送到将军面前。”等语。据中郭罗克土千户麻克苏尔衮布禀报说：“金川土司的头人如果逃来，我就带领土兵前去拦截，一定捉住押送。即使叫我们出兵进剿，我们也愿意。”等语。下郭罗克土百户泽旺罗丹的禀报也相同，并有“现在安分纳粮、居住放牧，白天不敢放夹坝，夜间不敢作贼”的话。可见郭罗克等接到严厉紧急的檄文后，各自都有畏惧之意，已经从言辞中明显表现出来。谨此奏入。” 皇帝嘉奖了他们。同日 皇帝谕告内阁说：“据阿桂上奏，头等待卫子爵明仁，自从到军营以来，带兵作战相当奋勉；近来虽然抱病，仍勉强带病行走，如今因病去世等语。阅览奏折后深为怜悯，着赏给副都统衔，并着有关部门立即按照赠衔的规矩议定。子爵爵位，即着他的儿子宝伦承袭。”戊午日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先前谕令舒常到南路替换富德前往吉地一带，同桂林堵御。昨天据舒常等上奏，桂林已经在八月二十六日到达丹东，舒常把应办理的事情向他交代后，于八月起程前往北路明亮军营。如果再调换，未免来回奔波劳顿。不如就令桂林在吉地驻守，办理堵截擒拿逆首的事务，并酌情派兵从正地袭击，使贼人知道我军这一路有兵，不敢从这一路逃出。这件事桂林还能够胜任。富德着仍在绒布驻兵，舒常仍在北路担任参赞，都不必更调。”

译壬戌日，阿桂、丰升额、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查考官兵屯驻的地方，虽然在昆色尔山，远在贼人侦察所不能达到之处，但因为阴雨耽搁日久，不能不略有察觉。臣等不时令哨探官兵暗中前往达思里、噶拉宇一带侦察，并在云雾偶然散开时亲自查看，发现达思里、噶拉宇各山腿凡是官兵可以进攻的道路，都已经在各个险要地方增修了碉卡，从这里进攻未免要耗费很多兵力。臣等又详细侦察，查得从什尔德山梁南面越过沟谷向上，是达乌达围，再向上是安布鲁木；从安布鲁木顺着山梁下行，就到聂乌；越过勒乌沟向上，正对着则朗噶克紧要的了口。又分兵一队攻打色木里喇嘛寺，再从色木里向下压攻西里一带；这样，达思里、噶拉宇以及托古鲁等处都已经被拦截在内，而且贼人新增加的碉卡也都失去作用。即使他们暂时拼死防守，分兵向下压攻，也不难攻取。从这里越过沟谷，就可以攻占则朗噶克了口，以截断科布曲贼人的后路，而噶拉依一带的贼人更会震动。虽然这一路也有很多碉寨，而且从这里绕道进攻，比从达思里、噶拉宇进攻道路更加险远，但现在贼人不过集中力量固守一处，自然不能再在这条山梁的碉卡处处派很多人严密防守。况且从这一带的形势看，大约什尔德山到勒乌沟是一段，勒乌沟到则朗噶克是一段，则朗噶克到玛尔古常噶是一段。官兵越过勒乌沟向上，则朗噶克已经得到两处险隘；如果仰仗 天威，直接占据玛尔古当噶，那么距离含齐很近，就与已经抵达噶拉依没有差别。现在天气从初四日下午起逐渐放晴，拟于近日发兵，务必占据该地，迅速深入。同日，阿桂、丰升额又上奏说：查甲杂官寨原在河西，位于勒乌围、噶拉依之间。勒乌围虽然已经攻克，但若想从河东前进，科布曲山梁的贼人正在拼死防守；若想从河西前进，扎乌古、阿尔古等处明亮所部也都还没有攻克。目前实在没有可以乘隙进攻、突然前往包抄截击的道路。若仍然沿河两岸正面进攻，距离甲杂官寨还隔着几道山梁山沟，而且各处都有碉寨；即使逐步攻到那里，也势必耽误许多时日。甲杂是小官寨，原在崖壁之下，攻打起来也很费力。况且贼酋兄弟最为怯懦，据投降出来的番人说，索诺木先前在纳木迪官寨督率贼番，堵御北路官兵，后来基木斯丹、当噶官兵用炮连续轰击，他便已经放弃纳木迪官寨逃走；而西路官兵一到勒乌围上方，莎罗奔等也立即退到科布曲山梁，这就是明证。即使官兵攻进甲杂，只要后路没有截断，贼酋等也一定会逃往独松等处。就像莎罗奔等现在在科布曲山上，臣等不是没有想过先行擒捕他们；但后路没有截断，官兵即使能够攻上山腿，他们也一定已经先逃远了。除非毫无退路，步步逼近，否则他们绝不会坐等被围攻。况且按西北两路的兵力计算，明亮处今年添兵时，原本应有满汉屯土兵二万五千人；而臣等西路的满汉屯土各兵现在虽然共有三万二千人，但由于从梭洛柏古到勒乌围大营以及拉枯喇嘛寺一带道路绵长，已经从靠近后路的营卡中尽力抽调，也只得到一万二千人，仅够用于什尔徳一带分路进攻和接续支援。如今因阴雨阻滞，达思里一带的贼人又增修了碉卡，探得上面有道路可以绕行，虽然道路极其险远，也不得不出奇制胜，设法迅速深入。如果再抽调兵力到别处，就不能用于绕道截击，只能正面进攻、逐步推进，那就和河西目前的情形没有区别，不免几乎同于固守一处；而且还会使贼人重新把这里修整坚固，那么以后进剿噶拉依贼巢就更加费力。臣等仔细估量目前情形，实在只有先攻捣噶拉依，才可能使贼众容易溃乱，这是眼下第一要务。若两处巢穴同时覆灭，那么各头人和番众必然彼此不能照应，全境便可在【原文缺字：“可以计日而定”疑有脱文】的情况下平定；贼酋等人就像腐败篱笆下的孤猪一样，不难擒获。但要攻捣噶拉依，只有从什尔徳一带绕道进攻最有希望。若一到玛尔古当噶，就已经与甲杂官寨隔河相对，这时才能相机办理。以上一并奏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寻找道路绕道截击进攻的情形，筹划得很好。并且据他们说，初四午后天气渐渐放晴，计划在今天或明天发兵，务必迅速占据等语。如今节令已经到了九月，往后天气自然应当晴朗凉爽。阿桂等绕道进攻，一定会有益处，朕正等着听取好消息。再者，阿桂昨天曾与明亮约定，命明亮等到河东进攻达思里时，就从碾占向下压进。如今阿桂计划从挞乌逹围一带进攻，那么又在达思里的北面，似乎不能与碾占相对呼应。也可能阿桂另行通知明亮重新商定部署，这也不能确定。军营中的事情，形势随时变化，难以在远处揣度。阿桂长于谋略，尤其熟悉筹划军务机宜，明亮等只应听从他的妥善斟酌办理。”

译同日，阿桂、丰升额又上奏说：查现在大军准备直指噶拉依，攻捣其腹心，即使贼人拼死拒守，也一定不能长久拖延时日。关于一切撤兵事宜，自然应当预先留心部署。只是各路中的健锐、火器两京营，以及吉林、索伦官兵，据军需局议称：这些官兵即使让跟役步行，也应按例折给马匹银两。而从成都到广元县神宣驿，按里程计算有十六站，每站应各安置马五十匹，供官兵乘骑，共需马八千多匹，实在无法购办。除官员仍然供给马匹乘骑外，拟每站安置一千多名夫役，准备竹兜抬送等语。查四川省自从军兴以来，使用马匹较多，本来就很难雇备。但每站安置许多夫役，既不能不大量耗费民力，何况用夫役抬送官兵，也不合适。查从成都到重庆，沿途道路宽阔，都是顺流而下；一过防州，下到襄阳，更加迅速，自然应当命京兵以及吉林、索伦官兵乘船先到襄阳，再改走陆路。沿途既可省去大量用马，且河南车辆最多，一路供应他们回京，更容易办理。至于承蒙 圣恩、此次大功告成，举行郊劳之典，自然应当酌情带领精锐部队凯旋。查乾隆二十五年，将军兆惠等带领官兵四百多人，分成五批进京，如今也应仿照办理。但这些官兵如果也走水路，恐怕难以确定日期，因此仍应从四川北境出发，直接经陕、晋两省到达直隶。各项满兵既然走水路，由河南办理车辆送往京城，那么四川、陕、晋各省只需为这四五百名官兵供应马匹，自然容易备办。谨请 【原文残缺：“谨请防遵行奏入”】照此遵行。奏入。皇帝命军机大臣迅速议定具奏。随后大学士舒赫徳等上奏说：这些随将军等凯旋回京的官兵，应依阿桂所奏，按照平定西陲的先例，以四百人为一批，并酌情分成四批，间隔两日行进；命各省在满汉各营以及不在通往京城的大路上的各驿站中，酌量抽调强壮马八百匹，按期送到分站安置，供官兵乘骑。至于跟役人员，正值此次成功凯旋之际，就让他们步行，按例折给马匹银两，他们自然愿意。其余京兵及吉林、索伦官兵中不随将军凯旋的，应依阿桂等所奏，全部乘船走水路，沿河南、直隶一路进京，按例办理车辆。只是这些兵丁从军营到重庆，未必有那么多马匹供应；即使按例发给马匹银两，让他们步行即可。再者，吉林、索伦等处的官员兵丁中，有作战出力、曾蒙 皇上赏赐巴图鲁称号以及赏戴花翎的人员，命阿桂查明，在凯旋时先带同进京，列入四百人之内，使他们能够共同恭逢 这一盛典，以表示优待和奖励。皇帝同意了。癸亥，刘秉恬上奏说：查桃关出口的米，从七月十五日到八月二十九日，共运出四万九千二百多石，平均计算，每天约有一千九百多石。从桃关运交楸砥以及过站的米，从七月二十一日到九月初五日，共运出四万四千一百六十多石，平均计算，每天约有九百八十多石。查西路军营从萨拉到勒乌围，截至八月下旬，共存米六万多石。北路从卓克采到沙尔尼军营等处，也约有米一万五千多石。这样两路军营及附近各站现在存粮七万多石，已经足够两路官兵及其他人员食用两个月以上。现在出口以及运到楸砥的米，调剂新旧粮食，足以接济。臣昨天在军营时，据将军阿桂告知，现在进攻噶拉依，听说沿途山石稀少，官兵到处要装土筑卡，需要很多口袋。军营现有二千多条，仍然不够使用，应当把后路粮台剩下的粗麻口袋运去备用。臣路过梭洛柏古时，已经会同督臣富勒浑通知各粮员，把各站所有剩余空口袋全部拨解军营。现在据各有关官员禀报，已经解送过二万九百多条；如果仍然需要，之后有空出来的，也命令一律解往。奏入，皇帝得知。听闻。同日，文绶上奏说：两路军营的粮米转运供应马奈军营，并由木池协助供应北路军粮，都取给于打箭炉。今年四月间，因为打箭炉积储充足，便命各属停止新运南路粮米，改由桃关、楸砥转运到卓克采。又因为打箭炉存米由木池协助供应北路，北路粮食于是日渐充裕。只是各路军粮储备，必须根据时势调剂。打箭炉每天运送木池米七千石，从七月到十月止，共应发运二万八千石。再加上运输供应马奈一路军粮，那么打箭炉的旧储粮到十月底为止只剩一万多石。南路道路荒远，十月以后的粮食现在就应当筹办。查雅州现有旧存米一万多石，原本是预备中、南两路所需的，目前正可以供用。臣现在一面立即命雅州府所属各州县把存米就近拨取，先运到打箭炉；一面命军需局筹议，趁九、十等月北路有木池米集中交纳、粮储充足之时，酌情命原来办理南路的各属仍然赶运打箭炉的新粮。等到十月以后木池停止运输、不能再协助北路时，再根据情形酌量命他们增加运输北路粮米。这样南路粮食足以储备，北路也不至于顾此失彼。奏入，皇帝得知。听闻。《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