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二十

译如果趁索诺木兵力尚未准备充分、革布什咱人心尚未安定之际，审时度势采取行动，正可以一面攻剿、一面安抚。臣随后询问宋元俊，他说革布什咱被金川侵占以后，当地番众还有大半分散在各寨，虽然受到金川控制，大多只是勉强服从。如果果断迅速地派出大军，使金川猝不及防，自然可以先行收复。于是臣于本月初五日，秘密派遣熟悉番情的守备陈定国，潜赴巴旺、布拉克底与革布什咱交界之处，暗中察看金川动静，并访察番情，几天内就可以返回。如果确实有可乘之机，一面仍由噶尔金进攻，一面督令宋元俊统领将备，出其不意，迅速分路进攻，使敌人无暇自顾，无法再援助他人，那么西南两路的军队都可以乘机并进。即使僧格桑逃入金川，也可以发兵声讨，命令其献出罪犯，比在平定小金川之后再移师问罪，更容易办理。查南路目前兵力不能说不多，只是因为后路章谷等处的道路靠近金川，不得不分兵防守，实际上反而受金川牵制。如今收复革布什咱地方，必须从章谷等处取道，那么驻守的军队也可以酌情抽调，作为进攻之用。如今提臣汪腾龙所带的陕兵二千名，估计二十天左右可以陆续到达。甘凉兵一千名，虽然大学士温福已经就近调往西路，臣因军务紧急，飞速发札商议后，仍然将他们派往南路。现在后路的军队约可抽调三千人，加上陕甘兵，共有六千人，似乎可以先行收复革布什咱。至于正路进剿的军队，兵力还不够，也必须预先筹划接济，才是根据当地情况采取适宜办法。臣接着读到。谕令调拨京兵二千名，以备进剿金川。臣考虑，满洲劲旅勇猛锐利、所向无前，实在胜过绿营数倍。只是担心番地每走几步都是山地，不能同平地列阵交战相比，即使黔、陕官兵，也必须善于登山的人才能发挥作用。臣当面询问威宁镇总兵王万邦，他说贵州兵数量还多，似乎可以调遣。臣查四川、贵州本来相邻，兵到军营确实迅速，不知是否可以恳请。皇上先行命令贵州省，再秘密调派三四千名军队，听候四川省调取。如果。必须增加兵力防备应援，臣即一面上奏。听闻，另一面酌情发文调取，比调京兵更加省便。如果革布什咱一旦得手，不仅小金川容易剿灭，也可以让索诺木知道受到惩罚和警戒，不敢妄生其他念头。如果他胆敢稍有桀骜，就应当合力剿除，作为一劳永逸的计策。臣仰蒙。皇上隆厚的恩典，授予臣封疆大吏的职任，本来不敢因循苟且、耽误政事，更不敢冒昧地谋求功劳。只是臣亲眼看到实际情形，反复筹划边疆军务，既然事机在此，岂敢不竭尽诚意上奏？告知，务必早日办成功，以仰慰圣上的心意。奏报送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桂林奏请分兵先攻革布什咱一折，所见也是如此。索诺木结党助恶、援助军队，情形十分可恶。将来究竟会不会献出罪犯、退还土地，还不可知。与其事后筹办，自然不如在事情尚未发生时预先出兵。现在分兵直攻革布什咱，使其猝不及防，全部收取其地，既可以震慑索诺木，使他稍知警惧，又可以断绝贼酋索取土地的念头。而且革布什咱一旦收复，便可同章谷形成声势上的联系，我军在卡丫的官兵，其后路、粮饷和军台都可以保证没有其他忧虑。索诺木现在援助小金川的军队，如果听到我军攻取革布什咱的消息，自然无暇再顾及别人，必然撤兵自卫。金川的军队一撤，僧格桑失去依靠，各处关隘的防守必然松懈，官兵乘机进攻，自然更容易得手。温福等可以留心侦察，一听到金川撤兵的消息，就加意进攻，确实是极好的战机。这样尤其是一举两得。何况现在所攻的东山梁、墨垄沟山岭一带，地势险峻狭窄，容纳不了很多人，官兵在那里只是徒然闲住；那么分兵前往袭击革布什咱，更可以趁着锐气使用，对于振奋士气也有好处。只是担心绿营积久形成的习气，因为见到现在攻剿山隘稍有困难，便想另攻取一块新地来作为掩饰抵偿，而对于本应立即攻取的要隘反而稍有松懈，这件事关系很大，桂林不可不知道。如今汪腾龙已经到了军营，自然应当同桂林从僧格宗一路进剿，尽快扫荡贼巢、擒获首领；同时令宋元俊统兵收复革布什咱，这样才妥当。至于所说的满洲劲旅，确实远胜绿营，只是番地每走几步都是山，不能同平地交战相比。如此说来，这一定是桂林看到成都的满洲兵没有作用，又没有深入了解健锐营的军队所向无敌、确实有用，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现在京兵暂且不启程，等温福的奏报到达后再决定行动。但温福那里还有能够带兵的满洲侍卫等人，而桂林那里目前没有这样的人，已经命令明亮以及派出的十六名带兵侍卫，由驿站驰赴桂林军营，随同进剿，用来督率绿营，也很有作用。总之要尽快奏报成功。至于所请求再次调贵州兵三千名，已经飞速传谕署理巡抚图思德、提督拜凌阿，立即选派，听候四川调取，迅速起程。皇上又谕示军机大臣说：据桂林奏称，贵州兵数量还多，可以再次调取，而且同四川接壤，行程也快，请求再次命令该省秘密调兵三四千名，听候需要时调取接济。传谕图思德、拜凌阿，在该省兵丁中精选三千名勇锐可用的人，将应带的军械、火药等预先妥善备办。由总兵李煦带领，一等到四川发来紧急文书调取，就命令他们迅速起行，快赶路程前往四川，不得稍有迟误。同日。皇上谕示内阁说：派乾清门侍卫音吉图、德赫布、博灵阿、防古尔、和隆武、乌尔图纳、逊巴雅尔、阿尔都，以及健锐营副前锋参领图钦保、二等侍卫额林普尔、三等侍卫华善、伊尔苏、拉宁珠布、蓝翎侍卫拉汉保、副防军参领西兰保、额尔金，全部由防军统领明亮带往四川军营，分别带领官兵进剿。

译同日，汪腾龙上奏说：臣统领续调的陕甘官兵三千名，从西安起程，如今于二月初五日已经抵达南路军营，其中陕兵二千名，在二月十五日前可以全部抵达卡丫；甘凉兵一千名，也可以在月底全部到齐。臣只有同桂林协力，奋勇攻剿，仰报圣恩。圣明任用臣下。奏报送入。听闻。丁亥日，温福、阿桂上奏说：此前根据小金川僧格桑投递的番禀，臣等因为叛番的罪情十分可恶，不值得给他回谕，已经将办理缘由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如今本月初十日，据南山带兵参将成德派人送来金川索诺木的一件番禀，询问得知，该番在卡外喊说是金川派来呈送给将军大人的禀帖。于是将番禀放在木头上，并说如果有赏给他的回谕，仍然放在这里，我会来取回，情形如此。臣等命通事译出，禀中以小金川同鄂克什有仇、想要与其讲和为辞。臣等详细体察，明明是金川在这里援助军队，因为看到官兵奋勇攻剿、无法抵挡，又见先前所递的禀帖被置之不理，无法窥探我军情形，所以又借金川投递禀帖来试探我军情况。臣等再三筹划，认为这次索诺木的禀帖似乎应当将计就计，严加晓谕：僧格桑的罪行不可赦免，实在是因为他胆敢抗拒大军；不擒获这个叛酋，事情就不能了结。至于他的父亲泽旺及所属番众，原本都没有罪，如果献出僧格桑，也可以宽宥；并把番地的情形、大军的力量一一明白告知。大概索诺木见到这些，或许会心生畏惧，希望免受牵连之罪；而小金川的头人和番众，也未必不会看到这道谕令，使他们知道罪在叛酋一人，必然会心生离异。而且番人性情多疑，两金川本来就不是一向友好，索诺木虽然未必立即能够遵照谕令擒送僧格桑，但将来事情紧急、发生变化，也难以预料。对僧格桑来说，首先不能不因此采取自我防范的办法；彼此猜疑，也是情势所必然。至于金川援助军队一事，臣等此前奉到谕令，命令明确发布檄文晓谕索诺木，已经在桂林处拟写檄文，派员前往。如今索诺木既然投递禀帖往来，明确表明他在援助军队，却想掩盖踪迹。如果直接揭穿，反而恐怕坚定他助恶的念头；但如果竟然假装不知道，不仅同桂林那里发布的檄文不相符合，反而会让索诺木暗中达到目的，不能挫败他的奸谋。因此臣等斟酌采用半信半疑的措辞，暂且加以羁縻，使索诺木知道援兵之事，内地已经有所听闻；撤兵以后，这件事还可以掩饰。如果始终援助叛逆，就调兵声讨，明显形成不能罢手的势头。这样发布檄谕，对于当前的攻剿形势并非没有益处。奏报送入。皇上谕示说：这样办理仍然姑息，会使贼人轻视了。臣等谨按：贼酋两次递交番禀，都是想借困窘急迫的言辞，作为试探的计策；一经。皇上严厉明确地指示，便觉诸臣迂回曲折的筹划防备，实在不足以挫败贼人的狂妄气焰。从而壮大国威，所以在前一次即下令防备。防备询问，而这一次又以姑息来惩戒他们。大凡军旅之事，如果没有明察就不能洞察先机，如果没有果断刚健就不能作出决断。后来能够取得肤功、永远安定边疆，都是由于皇上亲自决断。这是出自圣上内心的决断，作为一劳永逸的计策，实在是。智慧和勇略独自授予的一种体现。同日，温福、阿桂又上奏说：臣等查明，金川既然敢援助叛逆，将来即使肯献出罪犯，也未必肯退还土地。按地势必须移师声讨，难以中途停止。臣温福自从奉。命令领兵进剿以来，只希望迅速办成，不敢多请求调兵，以免增加烦扰和费用。等从巴朗拉深入贼境，亲眼看到实际情形，才知道贼人所占据的碉卡必在要隘之地，如果不从左右分路夹击，或者寻找道路绕行，就难以攻入。而分兵行走的地方，都是重重山岭相连，动辄相距数十里。贼番又惯于乘隙偷袭营盘、抄截后路，所以分兵防守并进行攻剿，必须有较多兵力才能真正奏效。如今奉到。谕令预备八旗劲旅二千名前来备用。臣等考虑，满兵淳朴果敢的气概，何止是绿营的十倍？即使骑射也最为得力。只是京兵行动声势很大，不但启程时所需的赏赐费用已经不少于八九万两，沿途应得的分例、车马等项，也要数倍于绿营。在。国家办理边疆重务方面，多费一些本来就是不惜的，何况一切都从国库支出，丝毫不会累及民间。但现在西南两路随营长夫，以及内外防站运送兵粮军器的夫役，数量大约已经有数万人。这些夫役都必须给发口粮和工价。查京兵应支的盐菜、口粮，因为有跟役，既然比绿营加倍；而且绿营每十名士兵大约配给夫役四五人，京兵每一名按例已经给配三名夫役，使用夫役更加繁多。如果比较所需人数多少，计算下来，满兵二千名可以抵得上调来的绿营兵一万名。至于番境没有平原旷野，受地势限制，即使官员也都徒步作战；每逢交战、摧毁碉堡，完全依靠枪炮，骑射的优势根本无从施展。绿营兵中，像贵州、甘肃等省的兵丁，多习惯山路行走，上下山岭，这是他们所熟悉的；虽然勇敢可依靠，却远远比不上满兵。但从当地情形以及临时行军、分地防守进剿来看，调拨绿营所费较少，得到的兵力反而较多，对事情似乎有益。再查桂林处，先前已经奏请在新募兵六千名之外，再调各省兵八千名，这也足以概见南路确实需要较多兵力。臣等愚昧的意见，尽心筹议，仰恳。圣恩，将来接办金川时，请在陕西、甘肃、贵州三省再酌情调兵数千名。如果各省调用稍觉过多，山西还不算遥远，也可以酌情调用，仍祈请预先。下令各省先行准备，等临时发布檄文调取时，迅速起程。奏报送入。皇上谕示说：已经谕令陕甘预备三千名士兵了。贵州再调三千名，想来已经够用。山西路远而且没有用处，不可实行。臣等谨按：各省绿营中大多怯懦。即使像黔兵，颇称勇往直前，究竟也难以保证具有众志成城的坚固力量。只有满洲劲旅，忠义、勇敢而且精锐，不仅能摧毁坚固之处、攀登险地、所向无前，而且杀敌立功的热忱，更足以作为绿营的表率，因此。

译皇上再三谆谆告谕，务必选派劲兵，兼顾擒获两处首领，难道不知道所需兵力稍多吗？只是增加京兵可以使军务早日结束，而因循拖延导致多耽误时日，两者在节省费用方面更不可同日而语。温福却只计较赏赐费用多少和夫役增加多少，只作眼前的将就打算；臣阿桂也没有看到这一点，后来连续发生木果木风声鹤唳、讹传惊扰的事情，终于造成挫败，而大功得以完成，终究依靠后来调来的满兵。圣明的筹划，明亮地照察先机，虽然事情发生在日后，却没有丝毫差错。这就是所谓坐而洞察一切，神明如神。皇上又谕示军机大臣说：先前因四川省进剿小金川，屡次降旨派发陕甘兵丁六千名前往军营听候调遣，已经据奏陆续到达军营。现在两路深入，逼近贼巢，自然可以按期奏报成功。如今据温福等奏称，将来办理金川时，还应酌情增加兵力。昨天据桂林奏报，已经谕令贵州巡抚、提督等预先派兵三千名，听候四川省调发。传谕文绶，即在陕甘两省绿营内再次选派三千名勇锐可用的士兵，将应带的军械、火药等预先妥善准备，并在两省总兵中酌情派出能够带兵的官员预先带领。一等四川发文调取，即命令迅速起行，快赶路程赴四川听用。把这些一并谕令温福、桂林知道。同日，温福上奏说：本月十一日奉到。皇上谕令：五岱参劾马彪、乌什哈达的奏折中，没有温福、阿桂的名字，可见他们不和。传谕温福等明白回奏。臣私下考虑，五岱长期在西北两路，熟悉作战，而这次参赞大臣又只有他一人。臣如果不与他和睦共事，不仅对公事没有好处，臣也会没有可以协助的人。五岱是乌拉齐中精明强干的人，但平素稍有一点功劳便夸大张扬，稍有不妥便推诿给属下，这些习气在他身上都难免；又不熟悉汉语、不认识汉字，所以每次接见官员，多有不合人意之处。臣接到汉字。谕令，凡涉及军务的事项都交给章京等翻译出来，让他阅看，不要有丝毫隐瞒，以免造成彼此隔阂。至于五岱参劾乌什哈达、马彪，臣没有列名一事，臣当时正商议攻取资哩的情形，奏折底稿正在缮写之际，五岱忽然送来参劾马彪、乌什哈达的折底，命臣阅看。臣认为，乌什哈达先前虽然放弃地方，后来又夺回，功罪还可以相抵；至于马彪，因为所守地方紧要，五岱给他一千二百名士兵令其驻扎，却又为何忽然命令撤回，情节也有可疑。因此臣当面向五岱说，参劾人的事情必须明白，才可以具奏。五岱立即说，将军如果命令停止参劾，也可以停止。臣又告诉他，他们都是参赞带来的人，作战行军的情形自然十分清楚；如果有应当参劾的地方，自然不能稍有姑息；如果情节不至于参劾，停止也不难。臣既然没有弄清楚，就不能冒昧列名参劾；而参赞想参劾自己带来的人，臣又怎能反过来劝解，以求博取众人称誉？所以五岱亲自缮写一折，加封后发出。臣事后访察缘由，或许是五岱统兵前往尚未取得功劳，反而导致副将色伦防阵亡、兵丁伤亡，恐怕会牵连罪责，想把责任推给乌什哈达、马彪等人，也未可知。至于五岱这样做，早就应当秘密。上奏。但是当时参赞只有一人，又正值事体重大、需要用人的时候，如果不能舍弃短处而取其长处，却因为小小的琐事就贸然向。圣主陈奏，不仅会使圣上烦。费心，也恐怕所属官兵因为将军与参赞不和而产生离心，彼此观望，造成很多妨碍。这就是臣没有上奏的实际情形。温福又上奏说，接到五岱奏报，说臣不听他的话，导致寒了官兵的心，奉。谕令臣据实具奏。臣同五岱办理各种事务，从来没有不共同商议的。遇到派兵攻剿贼地，臣认为参赞是有经验的人，如何发兵，以及侍卫、章京中应派谁带领，都等他陈述大概情况后，臣才酌情决定办理。有时严厉斥责误事的官兵，或者讲论军务，五岱在旁边除了唯唯诺诺之外，没有说过一句话。五岱在什么日期、什么时间告诉臣什么事情，回头自问，实在记不起来。如今臣如果因为五岱有这样一份奏折，便产生嫌隙，不仅有负。圣主重用臣的恩典，也十分不知大体，只有恭敬遵守。圣上的训示，和睦办理这些事务，此外不敢多奏。阿桂又上奏说：查温福性情本来急躁，现在担任征剿大事，因为不能立即成功，十分忧愤，所以督率部下时言语过于严厉。所有侍卫、将弁等人虽然有所畏惧，却没有因此寒了军士的心。他对待五岱，也没有藐视的迹象。五岱虽然久经战阵，但不明大体，性情喜欢猜疑防范；然而办理公务时，还没有挟私误公的事情。如果他们果真造成公事耽误，臣阿桂身受。重大的恩典，哪里敢隐忍不报？陈奏到五岱时，他忽然参劾温福，特地说明：因为温福命令乌什哈达占据山梁，乌什哈达既因兵少不能守住，而且阵亡的副将色伦防又是温福带去的人，所以参劾乌什哈达不遵法令，参劾马彪不发兵接应，这样就可以同温福没有关系。又担心只列一人的名字参劾，会奉。谕令查问，所以想先发制人。至于五岱参劾乌什哈达、马彪时，并没有送给臣署名的奏稿，臣也认为不应当参劾，所以没有列名。总之，臣既未能迅速剿灭贼众，反而使圣上忧虑。圣上的心意，实在惶恐不安。奏报送入，均回复。听闻。

译同日，温福又上奏说：去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第一次攻取巴朗拉时，四川绿旗兵丁先自行惊乱，五岱率兵在前，不但不能约束，反而先把本队的大纛撤退回来。臣等正在严厉斥责、整顿退回的士兵，五岱仓皇来见，自称被石头击伤而昏晕，被人扶回，情形如此。不久，委署防军参领巴彦防带兵施放鸟枪，贼人才退走。第二天五岱反而同巴彦防寻衅，想夺取翎顶来发泄愤怒，经臣等极力阻止才停止。又在攻取巴朗拉时，五岱同总兵福昌带兵驻扎在左边山上。夜间五岱队中遭到贼人冲击，绿旗兵发生混乱；第二天臣等查办不能约束兵丁的官员。五岱心中害怕，便把责任推给福昌；福昌不服，五岱辱骂福昌，两人愤怒争吵、言语无礼，经臣斥责阻止后才离开，成为众人暗中嘲笑的对象。又攻取巴朗拉时，第一天没有取胜，五岱就想中止撤兵。臣认为贵州三千兵刚刚到达，正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现在不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却害怕而不敢多说。当时臣等命令马彪挑选数百名精兵带去进攻，十四日晚上就登上山顶，摧毁贼碉，十五日早晨将贼人全部击败。五岱随后上山，又说功劳是他的。攻下巴朗拉以后，臣等正在筹办携带粮食继续前进，五岱却急于抢先立功，不等携带米粮，连夜带兵出发，所带火药一路丢弃，毫无纪律。幸好驻守日隆宗的贼人已经先行溃败，没有遇到贼人，他却反而在臣面前虚报战功。又攻克达木巴宗以后，五岱带兵登上北山梁，选择地点分兵驻扎，到现在将近一个月，仍未能攻取资哩对面的山峰。臣等派员前往询问，他只说攻克此处非一万六千精兵不可，并嘱咐臣上奏请求增兵。五岱先前从成都来到军营时，根本不知道官兵支给一向有成例，一路骚扰，遇到驿马便肆意抢夺。这次满洲官兵只有二百人，五岱来到军营后，把亲随人员带来将近二十人；对侍卫、章京中平素相识的人，他多方庇护，替他们争功，其他人则一概不管。以上数项，臣谨一并附奏。奏报送入。听闻。《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二十。未经。钦定地名。特雨尔【拟改为：特克裕尔】。德尔迷【拟改为：德尔苏】。甲举山【拟改为：嘉举山】。萨木多簮【拟改为：萨玛多坚】。藏巴角【拟改为：藏布觉】。角洛喇嘛寺【拟改为：觉拉喇嘛寺】。模子沟【拟改为：黙资沟】。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二十一。二月戊子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温福奏报五岱种种任意乖谬、擅自妄为，派御前大臣公丰升额、固伦额驸色布腾巴尔珠尔前往军营，把所降谕旨送到温福处，当面晓谕，并审问五岱这些事情。如果属实，就革去参赞大臣之职，降为兵丁，自备资财粮饷效力。同日，福隆安上奏说：臣遵。谕令派出的章京等，随同额驸色布腾巴尔珠尔及副都统富勒浑前往四川。现在除副防军参领常兴业随色布腾巴尔珠尔前往外，臣同扎拉丰阿、努三等在各营选出年壮得力的巴克青、阿阿哈、拉克花、尚阿、博郭勒、岱岱、三保、进财、保纳、萨拉穆、哈那芬、品托尔、托保、库勒德、穆克登、保莽古斯、楚巴锡、绰勒齐、喀硕多尔、海巴、达玛达、防泰、花连布等共十九人。其中防军校、龄长等人都有翎顶，拜唐阿、前锋、防军等都没有翎顶。他们到军营带领兵丁征剿，似乎不足以壮大观瞻。应请将拜唐阿、前锋、防军等都戴空金顶蓝翎。如果他们有奋勉出力的地方，将军、参赞即可在应当升补的职位中奏请补用。奏报送入。听闻。同日。皇上又谕示军机大臣说：色布腾巴尔珠尔是参赞，温福是将军，自然应当把色布腾巴尔珠尔列在温福之后。他们到军营后，应当遵守朕的训谕，同心协力办事，不得挟持身份、任意争功，以致耽误军务。至于丰升额昨天奏请在军营效力，朕已经谕令他到那里十天、察看军情后，就立即回京。再者，五岱在作战时抢夺驿马，又先行退回，假称被石头击中而昏晕，实在非常不堪，本来应当立即正法。传令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到军营时严加审问，务必取得确实情形，定拟罪名具奏。如果得不到真实供词，就加以刑讯，不可稍有姑息。他关于五岱的奏折，也封交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一并审讯。己丑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据温福奏报，五岱在军营中种种乖张，如果仍让他领兵，断然不可。这道谕旨到达时，阿桂立即代替五岱领兵，把五岱调换到温福的队伍中。在五岱看来，或许认为难以攻取的地方也派他去攻剿。现在派阿桂统兵，如果阿桂能够攻克那里，五岱还有什么话可说？另外，温福、阿桂把接到的索诺木呈禀和复谕稿一并呈览。查看他们给索诺木的谕词，既不严厉，竟然还收取索诺木的书信，实在错误。索诺木如果没有援助军队，派人来军营呈禀，尚可以收取。如今却把禀帖拴在木头上，完全没有恭顺的情形，这就是轻视将军；不仅不应接收，呈禀的人也应当拘留审办。现在反而派人收取，这是什么想法？难道不是被贼人轻视吗？此前温福等奏报五岱派人取僧格桑禀词一事，朕认为温福等不加查核办理，十分错误。如今又收取索诺木的禀帖，更是错误，传谕申斥。壬辰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温福等自二月十八日奏报攻剿情形以来，至今十天还没有见到后续奏报，究竟有没有攻克？贼人既然依靠地窖作为藏身的屏障，枪炮平射难以奏效。如果在逼近贼寨的对面，或者搭立木架，或者修筑石台，使其高出贼寨，在上面架炮向下轰击，一定可以直接打穿地穴，贼众又怎么能够潜藏？这也是因势制宜的办法，胜过坐守等待。何况修筑碉堡、卡隘本来就是番人的长处，现在随营的鄂克什、巴旺、布拉克底、明正等各土练，都很擅长此事，而石块山中自有，不必搬运，筑台更不是难事。如果刚到这个地方，还可以说是迫于时日；如今从去年腊月底就围攻资哩，算来大约已经两个月，设法筹办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却仍然坐守无策，听任贼众藏在地穴中抵抗，实在不是办法。温福等也曾想到这一点吗？究竟害怕什么而不做？还是只依靠分兵掩袭，反而把眼看就要攻破的碉堡根基置之不问？传谕温福等审时度势妥善办理，如果竟然万难下手，就应当集中兵力严密包围进攻，不要松懈。贼众疲于抵抗，恐怕不能再从事耕作，时间一久粮食匮乏，必然自行溃败。即使坚持半年、数月，官兵不过多耗费粮饷；如今又拨银三百万两解送四川作为军需，供应不必担心不足。而贼众困守穴中，逐渐饥饿，势必不能长久据守。因此攻取关隘、攻破碉堡、捣毁巢穴，即使稍微需要一些时日，也不是难办的事。只是担心贼酋逃入金川，事情便难以中途停止。现在攻剿情形究竟如何？立即据实具奏。癸巳日，桂林上奏说：臣督率侍卫、将领分头紧迫奋力进攻贼番，贼番藏匿不出，占据险要，打算死守。臣查东山梁地势陡峭险恶，贼番见我军攻击十分急迫，又在夜间暗中砍倒大树，把上山的路口堵断；内外都设置了卡隘，凭借高处居高临下，放枪滚石，防守更加牢固。而墨垄沟山路狭窄逼仄，只能容一人行走，该番守住要口，势难攀越。此前提臣汪腾龙所带的陕兵二千名，现已陆续即将到齐，加上贵州省的兵，声势壮大；如今沿山驻扎，合力奋攻，只要争得这个路口，便可鼓勇直进。但贼番凭险据高，潜藏固守，并不公开交战，参与此事的官兵无不共同深感愤恨。臣现在同汪腾龙以及侍卫、将备等昼夜轮番攻打，使贼番应接不暇；一旦抵御稍有疏忽，就可以乘势奋力攻击，痛加歼戮，以期迅速前进。至于臣先前派守备陈定国秘密前往巴旺、布拉克底地方与革布什咱交界之处，察探金川动静，并秘密察访革布什咱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