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十一十一月庚申上谕军机大臣曰:「现在进▯小金川,总以速擒逆酋为最要。葢僧格桑之敢于抗拒,恃与索诺木狼狈为奸。若僧格桑就擒,不但小金川可以永除后患,即索诺木亦必闻风畏惧,其事更易于完结。设或僧格桑见我兵势盛,自度力不能支,逃入金川藏匿,自不得不向其勒索。若金川即将逆酋献出,并将所占之革布什咱退还原,可置之不究。倘索诺木顽梗负固,敢与小金川党恶抗不擒献,其势断难歇手。小金川乃内地土司,岂容其抗命逋诛?即金川亦曽受土司印信,非如从前阿睦尔撒纳、舍楞之逃入俄罗斯可比。若竟释而弗问,何以震慑畨众,绥靖邉陲?朕非喜于用兵,乃温福等在军机处所深知者。且现在西北诸部蒙古、囘人尽为臣仆,幅▯既广,岂肯于蕞尔蛮陬复轻黩武?苐万一两金川勾结窜匿稽诛,则金川即属叛党,势不得不移兵申讨,又岂可因其地险畏难中止乎?昨据阿尔泰奏,有宋元俊探知小金川差人求金川发兵阻截大兵粮道,经宋元俊译谕索诺木不敢帮助小金川之语,虽不足信,但其外貌尚不敢显然抗违。温福等当酌量机宜,或有应檄谕索诺木不使结连滋蔓之处,不妨令宋元俊设法开诚晓谕,俾其遵奉教约。但须察索诺木果出诚心,方可宥其已徃。倘或贼情诡诈,暂时面从为缓兵之计,则断不宜于轻许。葢两金川之敢于抗违,实由阿尔泰等连年姑息因循,致逆酋毫无忌惮。即前次办理金川之事,亦不过将就完局,未能大示创惩,而索诺木、僧格桑又皆顽稚无知,不能如郎卡之畏威知罪,自不可不加之整饬。若复如当年办理金川之曲示包容,或我兵甫退贼众复屯,无论往来▯击,徒涉烦劳,且复成何事体?至所云小金川欲求金川发兵阻扼大兵归路之处,谅不至如勒乌围、噶拉依之险,贼能」来,我亦能徃。当于何路派兵直入,或可直捣贼巢,易于攻取。温福等应留心措置,以收扼要之益。再山川形势,乃行军先务。前谕阿尔泰等绘图呈进,已经两月有余,尚未奏到。温福、桂林务即速为办妥进呈,庶可悉其地理。至将来若尚须征剿金川,则现兵续调者恐不敷用。温福等如亟须添兵备用,速行奏请选派京兵前徃。既已用兵,即不当惜费。朕于军旅大事,从不少靳。况兵多而速于成功,较之兵少而老师糜饷,其相去更不可同日语也。今阿尔泰已经罢斥,此事専属之温福、桂林,伊二人当实心任事,勉力为之,尅期奏绩,以副恩眷。同日上又谕军机大臣曰:「前董天弼奏,十月二十四日已攻得甲金达山梁,并得牛厰等处,可以直取逺木巴宗。据称其地去美诺不逺,何至多延时日?而鄂克什土司之弟又从达木巴宗逸出。禀俟援兵一到,即内外夹攻,施功尤易。因何复有阻滞,不即趋赴达木巴宗,殊不可解。着传谕董天弼,即将现在攻▯情形若何,迅速覆奏。仍一面督率兵众奋勇进攻。如其直捣贼巣,擒渠定地,自当量功优叙。若稍有观望畏阻,其取罪亦不小。昨因阿尔泰因循玩悮,已降防革退,留于军营効力。董天弼前亦屡经贻悮,罪无可辞。朕曲为寛宥,特以伊现在带兵尚属稍知出力,姑暂缓其处分,以励后效。董天弼身系武臣,若稍有违悮,即当以军法从事,不能如阿尔泰之仅予罢斥也。」辛酉温福奏言【臣】钦奉谕防查阿尔泰处带兵八千余名由章谷进▯该处虽距小金川贼巢纡逺然系两金川接壤之地既可攻撃小金川更可使金川心懐顾忌不敢显然助恶是此路官兵亦不可少惟是约咱攻围经月未能进取情形【臣】实未能深悉其提督董天弼于十月二十四日率兵徃甲金达攻打二十七日占据牛厰十一月初一日甲金达山贼人弃碉遁去官兵现距达木巴宗四十余里【臣】昨又闻该提督于十一月初七日分兵两路攻夺贼人所建木城未及占据山梁被贼冲下官兵受伤及迷失者甚多且有遗失鎗炮之事【臣】现在飞札查明再行确核具奏至,总兵福昌虽报称进至邓,仍其实距山神沟仅数十里,不过虗词塞责。今营内现存兵一千七百余名,经连次挫衂之后,兵气頽懦已极。且董天弼前往木坪之时,凡有将就可用者,俱行挑徃所存者多系受伤患病之人。是该镇福昌前次之进征失挫,及后此之株守无能,并于一切行军要务漫无措置,实属咎无可诿。而以目下情事而论,兵力如此疲弱,又当山路陡险、氷雪凝结之时,该镇之不能速行进取,亦属实情【臣】以此地所留将备,非衰老患病,即庸懦无能,一时不得领兵之人,是以暂令该镇管领原兵,以观后效,仍随时密为存记,俟将来核定奏明请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十一。十一月庚申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现在进剿小金川,总以迅速擒获逆酋为最重要。僧格桑之所以敢于抗拒,是依仗着同索诺木狼狈为奸。如果僧格桑被擒,不仅小金川可以永远消除后患,索诺木也一定会闻风畏惧,这件事就更容易办结。假如僧格桑见我军势力强盛,料定自己无力支撑,逃入金川藏匿,自然不得不向索诺木求助。若金川立即献出逆酋,并把所占的革布什咱退还原主,可以置之不问。如果索诺木顽固强悍、负隅抗拒,敢于同小金川结党作恶,抗拒不献,那么此事断不能就此罢手。小金川是内地土司,岂能容许它抗命逃避诛罚?金川也曾接受土司印信,并不是像从前的阿睦尔撒纳、舍楞那样逃入俄罗斯可以相比的。如果竟然放过而不追究,凭什么震慑番众、安抚边疆?朕并不是喜欢用兵,这一点温福等人在军机处都很清楚。况且现在西北各部蒙古、回人都已经成为臣仆,疆域如此广大,难道肯在小小的蛮夷边地又轻率动武吗?只是万一两金川勾结后逃窜藏匿,拖延不受诛戮,那么金川就属于叛党,势必要调兵讨伐,又岂能因为地势险要、害怕困难而中途停止呢?” 昨天据阿尔泰奏报,有宋元俊探知小金川派人请求金川出兵阻截大军粮道;宋元俊译述索诺木不敢帮助小金川的话,虽然不足以相信,但从表面看,他还不敢公然抗拒违背。温福等应当酌量时机,或者有应当发布檄文告谕索诺木、不让事态相互勾连蔓延的地方,不妨令宋元俊设法推诚晓谕,使他遵奉约束。但必须察看索诺木是否确实出于诚心,才可以宽宥他过去的罪过。如果贼情诡诈,只是暂时表面服从,作为拖延军队的计策,就断不应轻易答应。两金川之所以敢于抗拒违命,实在是因为阿尔泰等人连年姑息迁延,以致逆酋毫无顾忌。即使上次办理金川事务,也不过是勉强收场,未能大张旗鼓地显示惩创;而索诺木、僧格桑又都顽固幼稚、没有见识,不能像郎卡那样畏惧威势、知道认罪,因此不可不加以整治约束。如果又像当年办理金川那样曲意表示包容,或者我军刚撤退,贼众又重新屯聚,无论往来进攻,徒然增添劳烦,而且还成什么体统?至于所说小金川想请求金川出兵阻截大军归路的地方,料想不会像勒乌围、噶拉依那样险要;贼人能够来,我军也能够去。” 应当从哪条道路派兵直接进入,或者可以直捣贼巢,比较容易攻取。温福等应当留心安排,以取得扼守要害的益处。再说山川形势,是行军的首要事务。前次谕令阿尔泰等绘图呈进,已经两月有余,至今还没有奏到。温福、桂林务必立即迅速办妥呈进,以便详细了解当地地理。至于将来如果还需要征讨金川,那么现有兵力和后续调来的兵力恐怕不够。温福等如果急需增兵备用,应迅速奏请选派京兵前往。既然已经用兵,就不应吝惜费用。朕对于军旅大事,从来都不吝惜。况且兵力多而迅速成功,比兵力少而使军队疲惫、耗费粮饷,两者更不能相提并论。如今阿尔泰已经被罢斥,这件事专由温福、桂林负责;你们二人应当实心任事,尽力办理,限期奏报成效,以报答朕的恩宠眷顾。” 同日。皇上又谕示军机大臣说:“此前董天弼奏报,十月二十四日已经攻占甲金达山梁,并攻取牛厂等处,可以直取达木巴宗。据说那里距离美诺不远,为什么竟然拖延了这么多时日?而鄂克什土司的弟弟又从达木巴宗逃出。他禀报说等援兵一到,就内外夹攻,成功更加容易。为什么又出现阻滞,不立即赶赴达木巴宗,实在令人无法理解。着令传谕董天弼,立即将目前进剿情形如何,迅速回复奏报;仍要一面督率兵众奋勇进攻。如果直捣贼巢、擒获首领并攻取该地,自然应当根据功劳优先叙功。如果稍有观望畏缩阻挠,他所获的罪责也不小。昨天因为阿尔泰因循拖延、贻误军机,已经下令防守革职退任,留在军营效力。董天弼以前也屡次贻误,罪责无可推辞。朕曲意宽宥他,只因为他现在带兵还算稍知出力,姑且暂缓处分,以勉励他日后效力。董天弼身为武臣,如果稍有违误,就应当按军法办罪,不能像对阿尔泰那样仅予罢斥。” 辛酉日,温福奏称:臣恭敬奉行 谕旨:查阿尔泰所部率领八千余名士兵由章谷进剿,那里虽然距离小金川贼巢迂远,却是两金川接壤之地,既可以进攻小金川,又可以使金川心存顾忌,不敢公然助恶,所以这一路官兵也不可缺少。只是约咱围攻了一个多月仍未能攻取,具体情形臣实在未能详细了解。其提督董天弼于十月二十四日率兵前往甲金达进攻,二十七日占据牛厂;十一月初一日,甲金达山上的贼人弃碉逃走,官兵现在距达木巴宗四十余里。臣昨天又听说,该提督于十一月初七日分兵两路攻夺贼人修建的木城,尚未占据山梁,便被贼人冲下,官兵受伤和迷失的很多,并且还有遗失枪炮的事情。臣现在正在飞速发札查明,随后再确实核实具奏。奏报送到后,总兵福昌虽然声称已经进至邓仍,实际上距离山神沟只有数十里,不过是用空话搪塞责任。如今营中现有士兵一千七百余名,接连几次受挫以后,士气已经极其衰弱怯懦。况且董天弼前往木坪时,凡是勉强可以使用的人,都已经挑选带走了;留下的多是受伤、生病的人。因此,该镇福昌先前出征失败,以及后来只知株守而无力作为,对于一切行军要务又毫无安排,实在罪责无法推卸。但就眼下情形而言,兵力如此疲弱,又正值山路陡峭险要、冰雪凝结之时,该镇不能迅速进取,也确实有实际困难。臣认为此地留下的将领、军官,不是衰老患病,就是庸懦无能,一时没有可以领兵的人,所以暂时命该镇统领原有兵力,以观察他日后的表现;仍随时秘密记录,等将来核定后奏明请示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