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十四

译预先做好准备，有备才能无患。只是查约咱一路满汉兵练共有八千余名，兵力不能说单薄；但分布在各处紧要险隘，直接临阵的兵练不到二千，未能充裕。即使招募到新兵，也多半没有经过训练，只能斟酌配合旧兵，用来防御。查南路正急需兵力，不知能否把臣先前 奏请调拨的黔、陕兵五千名 谕令他们来四川，用来攻剿，使南路能够合力前进办理，那就更加 迅速。奏入。上命军机大臣迅速议定具奏。当天军机处覆奏：臣等查明，分批调来的陕、黔兵，已经足够四川省原奏八千名的数目，兵力不能说不多。而且据桂林奏称，约咱一路原有兵练八千余名，其势力也不算单弱。只是因为分拨防守过多，导致留下的兵力不足以供征剿使用，原本就是他们办理不善造成的。如今桂林既然还没有进攻，即使给他更多精兵，也没有用处；而温福一路已经攻取巴朗拉，统兵深入，所以西路又比南路紧急。况且温福所带的只有原先调拨的黔兵三千名，还恐怕不够使用。现在奉到 谕令说：书明阿从维州一路带兵二千名赶赴西路协助，其余三千名仍令领兵官员迅速带到约咱军营备用。这样温福、桂林两路各有继续前进的兵力，已经足以壮大声势并提供策应；而且还有后来调拨的陕甘兵三千名，据文绶等奏称也已经选派起程，抵达军营后仍可听凭温福、桂林酌情调派。把前后调拨各省兵力合计起来，共一万一千名，兵力已经很盛大。后来继续增调的兵，原本是准备将来或许需要合力剿灭金川使用的。如今办理小金川一事，自然应当迅速进剿，限期奏报战功。即使续调的兵还恐怕路程遥远，迟缓便来不及办事，哪里适合再议增兵？桂林所请增调陕、黔兵五千名一事，应不必再议。上听从了这个意见。上又谕军机大臣说：“桂林等在十一月二十一日就已经攻取约咱，距离这次递交奏折的日期已经超过二十天，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桂林安坐在那里，到底在办理什么事？看来桂林竟然是静驻约咱，专门等待续调的兵力，才打算前进，这实在不懂得用兵贵在神速的道理。桂林一路已经有兵练八千余名，虽然说分防各处要隘，为什么竟要用到六千余名之多？前次阿尔泰等分派过多，以致留下的兵太少，不足以用于进剿，办理本来就不妥善。桂林到了那里，为什么也不知道另行调度，仍然把有用的兵力放在无益的地方？比如内章谷一带，与金川所侵占的革布什咱土地相通，本来应当多派兵防守；其余碉卡只应选择扼要之处留兵屯驻，最多也不过二三千名，此外原本不必到处分布。朕早已看出这一点，详细切实地传谕过，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任由现有兵力防守各处，反而等待续调的兵来使用？陕甘、贵州所调的五千兵，虽然都报告说在十二月初起程，但相隔路途遥远，即使兼程疾行，年内恐怕也不能立即到达。

译桂林难道竟打算在约咱安坐过年，把进攻当作缓慢谋划的事情吗？前次桂林统兵夺取约咱，又接着取得东山梁碉卡，颇为奋勉；那时贼人受到创伤而胆寒，我军如果乘胜进攻，贼人一定望风股栗，攻取起来就像摧枯拉朽一样容易。官兵刚刚取得胜利之后，正应当激励锐气，趁着锋势使用兵力，如今却停留不进，白白使军队疲劳，不知道军队疲劳就会意志衰退。桂林即使没有经历过战阵，对于事理所在也应当能够筹划推度，难道他一经提拔任用，就不再勉励自己了吗？先前桂林攻取约咱碉卡，距离美诺贼巢不远，只担忧没有继续进军的兵力，所以谕令陕甘、贵州领兵的员将，把所调两省兵五千名迅速赶赴约咱一路备用，本来希望对战事有所帮助。如今桂林既然按兵不动，进剿没有期限，即使给他更多精兵，也难以迅速办成事情。而温福攻取巴朗拉，带兵直进，已经形成制胜的势头；而且那里距离美诺也只有一百五六十里，又是进攻的正路，比南路更加重要，缓急轻重本来已经完全改变。何况温福所带的只有黔兵三千名，也不可没有精兵接替补充，现已飞谕书明阿立即带陕甘兵 二千名从维州取道赶到温福军营使用，其余三千名则令前往约咱一路供桂林使用。温福接到这道谕令，更应奋勇前进，迅速擒获逆贼，以副皇上的恩宠期望。桂林也必须竭力奋进，不要再拖延，贻误大事。” 甲午，温福、阿桂奏称：臣等于本月十三、十五等日攻克巴朗拉，当天十五日就分派官兵，令他们把贼人的险要碉卡逐一拆毁。又在严洞、林箐等处派兵搜捕，捕获数名贼人，都已经正法。臣等第二天起程，经过巴朗拉山梁的阴坡，积雪深浅不等，有二三尺深；沿山沟行进，道路处处险狭，水面结冰。前面的松林口树木阴森，里面有几座碉卡，贼人已经先行逃走。又过一天，带兵到达日隆宗，贼人也望风逃窜。日隆宗寨内所有鄂克什番众六名，贼人临走时杀死五人，只有阿▯一人临时逃出。臣等详细询问，防供称本月十四日早晨，听到小金川头目七图安堵尔派人传话说：大兵攻打巴朗拉非常勇猛，如果巴朗拉失守，松林口、日隆宗断然难以守御，你们应当立即迁往资哩。当天又听到传话说，甲金达提督的大兵又从蒲松冈一路抄来，小金川兵已经逃走一半，马上就要进到达木巴宗。十五日又看见毕旺拉德尔秘密守卡的贼人，因为巴朗拉已经攻破，便相继退回；守卫日隆宗的头目鲁勒尔也带着贼众逃走等语。臣等查得，寨内留下的妇女幼童有六十余人，全都贫苦不堪。臣等正在查办时，跟随常保住、董天弼的侍卫哈尔九等从达木巴宗来到日隆宗，说董天弼等于本月初八日从蒲松冈小路进兵，十四日早晨已经抵达达木巴宗，贼人随即前来接战，官兵获胜，贼人当天逃窜，救出鄂克什土司，并攻取木耳宗等语。当天晚上，鄂克什土司色达克拉来到军营进见，叩头流泪感激，说土司懦弱无能，被僧格桑欺凌并占据各寨；达木巴宗的百姓自从被围以来，被枪炮打死和饿死的几乎达到一半，寨内现在只剩三百余人。僧格桑多次逼迫土司投降，但因为世代承受 天恩，绝不肯成为他的部属。如今粮食已经吃尽，朝不保夕，仰望大兵迅速前来救援；土司和余下的百姓只有世世代代感戴 宏大的恩德等语。臣等谕告他说：僧格桑侵扰你的境地，又敢抗拒大兵，实在罪大恶极；你能够坚守数月之久，确实值得嘉奖。现在官兵已经收复你各处土境，你应当召集百姓，让他们趁时耕种，着意抚慰安置；同时应当安分守己，不要稍微酿成事端。至于你地方的百姓在残破之后，我们将军等不忍心再派出兵，只须派熟悉道路的人十几名，供军营随时差遣。该土司听后叩头致谢，离去。臣等又于第二天抵达木巴宗，色达克拉把先前被围时交战擒获的贼人以及这次突围夹击所擒的贼人一并献出。臣等又把沿途捕获的贼众共二十名逐一严加审讯，记录供词后进 呈给皇上；另外，立即将各犯全部正法。从巴朗拉到达木巴宗，原有寨落一百余处，都交给议定的土司收管。至于臣阿桂，仰蒙 恩命署理提督印务。如今董天弼已经抵达达木巴宗，臣阿桂立即接印任事；现正竭力整顿该营一切事务，随即同臣温福合力进剿。奏入。上谕说：“两路官兵已经会合，正应乘胜进攻，务必擒获僧格桑，以完成这件事。迅速等待捷报到来。” 同日。上谕内阁说：董天弼自从办理小金川以来，多次错失时机，而且竟敢捏造调令、隐瞒粉饰自己的罪过，实在不可宽赦。因此先前有谕令将他革去提督之职，让兵丁留在军营效力赎罪。如果还不知道悔改，就立即拘拿押解成都监禁，请示后办理。如今他在十五日攻破达木巴宗之围，收复鄂克什各寨，又攻克木耳宗等处。看来这次官兵颇为奋勉，一定是常保住到了那里，带领满洲兵丁鼓勇直前，于是绿营兵也知道仿效，所以办理略有起色。但董天弼毕竟在此次战事中出力，朕不肯完全置之不理，已经传谕温福等，免他一死，仍留在军营效力赎罪。所有出力的哈尔九等各员，着温福查明具奏，以便论功赏赐。至于鄂克什地方，都被小金川侵占；又听说小金川把鄂克什人派到别处守卡，那么贼人各处卡隘一听到官兵到来，就应当倒戈相向。他们同小金川有切齿深仇，断然没有转而替贼酋卖命的道理，招致他们归附自然更容易。为什么官兵各路进攻，却始终没有见到有像这样筹办的呢？”

译立即着温福一并查明奏报。又董天弼奏称：先前在牛厂，因为派兵前往占据通往小金川的要路，逃过的贼番从山上压下来，阵亡千总俞启龙等四员、把总王泽达等二员、兵丁六十余名、土兵屯练数十名。像千总、把总等人身为武官，怯懦无能，遗失枪炮，即使死了也不足可惜，均不必按例给予恤赏。那些兵练虽然同样无用，但究竟是被带兵的劣弁耽误的，也只能按照阵亡例减半赏给，并交由温福在军务告成后查明办理。从前曾下令攻克小金川后，把它的土地分给附近各土司管辖。如今想来仍然不应离开鄂克什及明正各土司；他们软弱怠惰已经成为习惯，难以指望他们自己善于防守，而官兵也不可能长久替他们防守。索诺木怀有狼子野心，难以驯服；他现在或许因为小金川受到惩创而畏惧收敛。等官兵撤退以后，凶渠又重新萌发旧日计谋，小金川地界与他相连，他再出来侵扰；如果小金川又被他逐渐蚕食，那么官兵费力平定的小金川，就暗中交给了索诺木，实在不是好办法。按照当地形势来看，巴朗拉是小金川的后路，而约咱一带是它的险隘。那里接近章谷，与金川接壤。章谷又接近打箭炉，这些地方都不可不认真筹划善后办法。不如就在小金川境内酌情选择适合驻兵的地方，增设驻兵，派一名官员统领兵力镇守，这样西南两路都可以照此驻防，才足以控制土司，消除他们反复作乱的可能。并且打箭炉也照注藏大臣的例子，增派副都统管理番夷事务，会更加妥当。即使每年所需粮饷稍多，但这次用兵所花费的军需本来就不止一百万，比较两者的多少和劳逸如何？况且兵额也不必全部增设，或者从内地重庆等镇酌量拨兵前往补充，尤其方便。至于总兵是增设还是调动，也可以从长计议。此事关系重大，着温福、桂林、阿桂尽心熟筹妥议，具奏。臣等谨慎按察：巴朗拉第一次进攻，是因为被四川绿营耽误，以致没有立即攻下。攻克巴朗拉时，黔兵稍微显出勤劳，仍应 特别加以奖励，以彰明鼓励。至于董天弼拖延并欺瞒粉饰，过了很久才抵达木巴宗，他的罪责实在不可宽赦。而随征的哈尔九等，仍然命令论功记录、加以奖赏。功劳和罪过所在，既丝毫不互相宽假，赏罚也随之而定。凡是在军队中，知道出力的人，功劳即使微小也一定记录，谁不会踊跃效命 争着思考如何效死尽忠呢？上又谕内阁说：“温福奏报，云南昭通镇游击成德攻剿巴朗拉时奋勇先行，实在是得力人员；现有四川城守营▯将缺，可否立即升授等语。成德着加恩补授四川城守营▯将，以示鼓励。” 防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日〕 承蒙大皇帝施恩，发兵救援，我们才得以死里逃生；这也依赖被围之前已有官兵、土练以及土司原先储存的粮食，才能同洪把总等人合力坚守到现在。臣等随即传讯把总洪廷瑞，详细询问半年多来的情况。据他陈述：把总于本年四月间派往达木巴宗驻汛，那里有绿营兵二十名，另有土千总阿吉、土外委德尔什雍忠带领土练二百名。六月初五日半夜，小金川一千多人包围达木巴宗，又截断城外的水卡。土舍雅满防尔向把总借土练一百名，并同鄂克什百姓以及阿吉、德尔什雍忠出寨作战，夺回水卡，俘获二十八人。午后又交战两次，俘获六人，一并关入地窖。后来因为没有米粮供给，俘虏陆续饿死，现在只剩三人。小金川见雅满防尔勇猛能干，怕他出击，于是在东西北三面修筑卡座四十九座，南面临河又筑起一道木堤，长约半里，将达木巴宗围住，并经常用枪炮攻击。土司被围以后粮食短缺，便向把总借官兵储存的口粮。把总因为那是官物，不敢立即给他。后来观察形势，若不给粮，恐怕就有无法坚守的趋势，于是每月给米三十石，用来供给食用。到十一月初十日，口粮已经吃完，把总无奈转而向土司借粮。第一次土司借给官兵每人一斗，到二十一日吃完，土司又向番民借来杂粮，每人八升。到十二月初三日又吃完，只得再向百姓凑借杂粮以及酒糟、荍壳，每人不到三升。十二月初九日以后，全寨粮食都吃尽了，只能煮牛皮充饥。把总记得十一月二十三日收到雅满防尔的回信，寨中上下的人才知道救兵将要到来，心里都安定下来。十二月十三日夜里，看见东南山角上有火光；十四日辰时听见枪炮声，不久看见山顶上有官兵，而小金川贼人也在半山腰抵抗。把总同土司派出土弁、土兵打开寨门接应，同贼人交战，杀死几十人，并夺取炮位、刀矛等物。山上的官兵看见有人接应，知道后便从两面夹攻，贼人滚下山逃走，官兵随即就近进寨防守。臣等又传讯阿吉等人询问。

译他们的供述相互符合。查洪廷瑞只是一个低级武官，却能同土司合力坚守，直到六七个月之久，濒临死亡仍不懈怠，实在值得嘉奖。现有松潘镇右营千总的空缺，臣等即以洪廷瑞升补，以示奖励。土千总阿吉、土外委德尔什雍忠都是番人，却能够明白大义，臣等也酌情授予阿吉土守备职衔，授予德尔什雍忠土把总职衔，希望边地番人都能知道并受到感化。至于驻守达木巴宗的绿营兵二十名，现在剩十八名；土练二百名，现在剩一百四十九名。这些兵丁长期遭受困窘，困苦疲瘦，留在军营也没有用处。臣等酌情赏给盘费，命他们各自返回本营、本处，回家安置。再查该土司地方遭受蹂躏以后，流亡的人很多，不仅所属番人已经饿死许多，就是土司家属也粮食不足，情形实在可怜。臣等酌情赏给该土司几日口粮，又命藩司会同松茂道赶快详细议定借给籽种，使他们能够赶上播种春田，逐渐恢复旧业。奏入，皇上答复。听闻。同日，桂林奏称：臣等督率军队进攻卡丫地方，因为喇嘛寺中的贼人还在险要处防守，我军不能绕过这座寺院的山梁隘口进攻甲木，所以先前派喇嘛二人前往寺院，暗中进行联络，以便容易取胜。昨天派去的喇嘛回来报告说：寺内喇嘛因贼番屯占，已经散往别处，只剩五人；他们借口主持香火，表示极愿投诚，但贼番有二百多人防守严密，难以在内部接应。臣等考虑，既然已经派人侦察，如果稍有迟延而走漏消息，恐怕反而会落入他们的计谋之中，于是同阿尔泰仔细商议，命总兵宋元俊等率领官兵于十六日戌时秘密赶赴山梁驻守；陈定国带领熟悉山梁道路的汉、土官兵，秘密从山梁出发，越岭攀崖，沿沟绕行数里，转到该寺附近，暗伏在深林中，约定次日寅时山前炮响，便立即进攻夺取。臣同阿尔泰、铁保督率总兵英泰、参将薛宗以及侍卫、章京、将备等，带领现有的满汉兵练，于黎明时分放大炮、排枪齐发并大声呐喊，进逼卡丫，采取声东击西的计策，使贼番调集人众前来抵抗，不能兼顾两处。宋元俊等已经预先命令所派伏兵同时出动，突然奋力进攻，砍倒并夺取木栅。贼番猝不及防，惊慌失措，只在碉楼内命令贼番投掷石块。我兵乘势冲进木城，合力攻击，贼番惊恐地弃城逃跑。我兵分头追击，杀死贼番九十三人，带回投降的喇嘛五人，攻占木城八座、小木城和石卡二十六处、喇嘛寺碉寨二十八座，并缴获刀、矛、乌枪等物。各兵乘胜抢占该寺东面的墨尔多山梁。我军负伤三十四人，已经按照惯例分别按伤势轻重给予赏赐。这五名喇嘛虽然没有帮助叛逆的迹象，但毕竟同贼人住在一起，不便仍留在当地，于是命武弁押解交给内地收管，事情结束后再酌情安置。一方面派拨官兵分驻东面山梁，截断西面山梁贼人碉堡的水道，希望他们不攻自溃；另一方面占据防守南北隘口的寨子，侦察山后的道路，以便进攻甲木；并听说甲木地方还有另一条道路可以通往僧格宗，而僧格宗贼酋的重要碉寨，如果果真能找到一条间道通入进攻，就更加便利。只是贼酋见喇嘛寺已经失守，必定会在各处隘口严加防范，因此命令探路的官弁赶快查明情况，设法筹办。现在臣等督率加防的官兵等进攻卡丫，虽然连续多日攻打，贼番只在碉眼内放枪，并不公开出阵交战。但官兵、土练等更加感奋，一有可以乘隙进攻的机会，便鼓足勇气向前，绝不敢稍有顾虑而坐失战机。奏入。皇上谕示说：“一切部署都很合宜，阅看后十分欣慰。你在无意之中使用了我，竟然能够取得成效，也依赖你在军机处半年天天听受我的训示。如今温福等已经越过巴朗拉，解除了达木巴宗之围，正是逆贼丧胆的时候，想来不久就能听到捷报了。” 同日，桂林又奏称：臣查明土司地方，大多是重重山峦和层层山岭，番人不过在山头地角种植荞麦、青稞来维持生计。即使是约咱一路，南山绵延不断，中间夹着大河，山势相互环绕连接，水流也依山势曲折，沿河前进时，各处重要隘口都有贼番修筑的战碉防守；其余山头水流环绕的地方，也都有平碉，番民居住其中，设置炮眼，沿河上下有的聚成寨落，有的分散在岩石山坳间。平时借此栖身，有警情便用来抵抗。河边多有悬崖上的碉卡，分别防守两岸。官兵进攻夺取时，必须设法渡河，不能沿山直入。美诺距约咱一百数十里，而达乌、僧格宗等处都是小金川的重要地方。因此以前绘图并附说明其中形势，仍有许多不能详细说明之处，而且距离美诺还远，势难堵截。等深入到贼巢后，能否沿河截断他们的退路，再临机酌情办理。奏入，皇上答复。听闻。《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十五 乾隆三十七年壬辰正月戊戌日 皇上谕示内阁说：“去年四川轮免正赋，并且将该省民人、番人所承担的各项杂粮一并蠲免，使他们普遍得到恩泽。现在办理小金川一事，调拨大军，限定日期剿灭。所有一切军需供应，都由国库拨款发给备用，丝毫不使百姓承担。只是运送粮饷、军械，间或也酌情使用民力，虽然同时给了口粮和脚价，但百姓不免劳苦疲倦，朕心对此深为挂念。命该督等查明该省官兵经过的各州县，将本年钱粮再行先予缓征，等凯旋、事情办完以后，分别等级奏明请示，候朕加恩，以表示朕对边地百姓最深切的体恤之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同日，温福奏称：臣此前奉到…… 谕旨询问：小金川为什么使用“演化禅师”印信？这枚印并不是新制定的清篆，为什么还保留着没有更换？现在据李本详细说明：小金川土司泽旺的始祖多尔济嘉勒生子拉木布拉木，拉木布拉木又生三子：长子嘉勒塔尔巴，次子嘉勒布思来，庶子拉旺巴察就是金川莎罗奔的父亲。嘉勒塔尔巴于康熙五年投诚，朝廷颁给金川寺“演化禅师”印信，传到乾隆八年时，泽旺承袭了这个职务。乾隆九年，泽旺请求更换“演化禅师”字样，但因为旧职衔相传已久，原本是为了让夷番听信喇嘛，借此名号表示震慑，不便改动。又在乾隆十四年颁行改铸清篆时，经前任四川总督楞奏明：各土司距离省城远近不一，如果一律命令更换，恐怕愚昧的番人无知而产生疑惧，应当等承袭时再行请换。如今泽旺是在乾隆八年承袭的，在尚未更换印信以前，所以来不及改用清篆。但志书把嘉勒塔尔巴投诚记在顺治九年，显然是错误。谨缮写奏折答复。奏入，皇上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听闻。同日，温福、阿桂奏称：臣等于十二月十三日、十五日等日攻破巴朗拉，收复达木巴宗官寨。如今贼人又在达木巴宗以西修筑许多碉卡，合力抵抗。此处距美诺不过七八十里，常常在山岩高处隐约听到炮声。臣等推测地理形势，必定是桂林军营发射的炮，大概相距不远。只是桂林军营进攻的兵力只有二千多人，自应酌情增拨前往，以加强声援。查续调的贵州兵二千名，已经据报陆续起程，按路程计算，大约正月初十日以前可以到达。臣等现在驻扎的军营，若前往约咱一路，必须由打箭炉、章谷前进，大约要到正月以后才能抵达。臣等巴朗拉、甲金达两路的军队已经会合，臣温福处现有兵三千多人，臣阿桂处现有兵二千多人，兵力并不单薄。所有续调的陕、黔兵五千名，完全可以酌情拨出二三千名先赴约咱使用。但桂林那里除了新募的兵，实际还需要增添多少兵？而且约咱一路很远，所调三省兵中，从哪里出发比较近？臣等在接到…… 谕旨的当天，已经飞檄询问并商议桂林，命他立即酌定，径行通知沿途带兵将领，就近前往，这样才不至于误事。臣等虽然分路进兵，但办理的本来是同一件事，只希望迅速同时抵达美诺，那么两路就成为一路，对战事才有益。再者，臣阿桂现已接办提督印务。四川省新募兵丁，先前董天弼檄调一千名前往甲金达军营，已经到达的只有四百名。臣查这批新募兵原本是准备到桂林处备用的，如今南路正需要增兵声援，因此将尚未到达的六百名兵丁在途中截住，命他们直接前往章谷一路，自然可以在限定日期内抵达军营。奏入。皇上谕示说：“如果攻克美诺，擒获僧格桑，原本就可以震破索诺木的胆量，使他献还革布什咱所侵占的土地，从而完成这件事。但善后计划，应当仔细筹划。” 同日，温福又奏称：臣此前因为金川索诺木借小金川来要挟内地，要求把革布什咱交给他，情形十分可恶。而宋元俊措辞翻译谕旨时，恐怕不免含糊其辞，似乎有答应交给革布什咱的事情。现在桂林据宋元俊说，该酋长原来确有要求交给革布什咱的事情，因为当前正在办理小金川，势难同时兼顾，曾答复说：“你如果不出兵帮助小金川，并且取得各土司的印结，或许可以代你转奏，请求裁定。”这不过是借此暂时驾驭他，并没有私自答应交给他的事情。臣查宋元俊翻译给金川的谕词，已经不免迁就；而且所说索诺木出兵五千帮助小金川一事，也有夸大之处。但考察约咱一路同革布什咱相连接，如今专力进攻小金川，同时安抚金川，使它不敢公开助恶，也确实是办理此事的上策。此时自然应当严格遵照执行。谕旨说：如果宋元俊先前所说果然措辞含混，也不必让索诺木知道。臣等总要等剿灭小金川以后，再察看情形，筹划全局。奏入。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同日，温福、五岱、阿桂奏称：臣等攻取巴朗拉以后，直抵达木巴宗，贼众恐惧，退守资哩等处。臣等将达木巴宗的事务略作安排，随即派兵一千登上北边山梁，又派兵一千登上南边山梁，都在十九日黎明占据最高处。臣等率领大队前进，走了约十里，把贼人据守的桥攻开后继续前进。只是两旁山上的贼人都修建碉楼坚守，山坡沟口也连续修筑石卡，每处约五六座不等，另有大碉六座排列在狭窄道路中间，约有贼人几百名据险抵抗。我军施放枪炮，攻到二十日辰时，已经把碉楼外的贼人全部击毙，贼人只坚守碉楼，迎面放枪抵抗。而两旁登山的官军随即攻取沿途经过的碉卡，凡是埋伏在林箐中的贼人也全部剿杀，并放火烧毁石卡六七座。贼人情势危急，前来冲击，都被我军杀死，其余贼人逃入碉内。只是我军自十二日攻取巴朗拉以来，已经连续九昼夜没有休息，兵力不免疲乏，而从巴朗拉携带的口粮也将要接济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