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三

译七月甲申，阿桂、岳钟璜上奏说：臣等在六月间陆续接到委员等禀报，五月十五日，绰斯甲布派出夹坝，杀死金川二人；六月初四日、初八日、二十三日等日，小金川三次派出夹坝，杀死金川男女六人，捉获六人。初八、十三等日，梭磨、卓克采、从噶、丹坝四土司两次派土兵进攻穆尔津冈战碉，都因碉内已有防备，不能前进。又据小金川土司泽旺禀报，此前被金川捉去、现在送回的放哨土兵桑噶，带有郎卡的书信，信中说：‘此前多次呈递禀文，因为驻扎丹坝的汉官不肯接收，所以把桑噶放回，说明事情经过。我愿意同丹坝讲和，以后安静居住。’初五、十三等日，金川逃出的番人格乌、彭塔尔、资格乌二人，分别审讯，都说郎卡现在各处增修碉卡，四路防备，番众不能休息。查郎卡放回被俘土兵、让他带来书信，并不是真有悔过之心，不过是想施展迷惑众人、拖延兵力的计策。只是担心小金川泽旺年老昏聩，他的儿子僧格桑年幼无知，可能落入郎卡的计谋，这一点也不能确定。已经命令有关委员恳切晓谕他们，不要被郎卡迷惑。奏入，皇帝批示同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六月、五月、十五日、二人、四日、六人〕 闻知。八月癸巳，阿桂上奏说：臣巡查边境，在七月十八日抵达杂谷脑。有绰斯甲布等九土司分别派亲信土舍、头目阿咱拉等前来迎接请安。臣随即传见他们，向他们表示诚信。他们说：‘我们各土司现在正同金川对垒，不能亲自前来，特意派我们来请安。’至于合力消灭金川一事，他们还请求指示。臣谕告他们说：攻打、消灭金川，本来是你们各土司禀告前任总督、自愿合兵进攻的。如果以都是土司而论，本来不应准许你们联合进攻。但郎卡屡次侵扰邻近边界，众土司公愤激发，想要除掉自己的祸害，所以前任总督没有禁止。如今听说你们不像开始时那样齐心努力，难道你们实际上是想消灭金川，还是郎卡请求讲和，你们就撤兵息事？头人等都说：‘我们各土司确实想消灭金川，永久除去后患。如果从现在撤兵，不过一二年，金川又会生事，我们就再也不能各自安定地生活。’只是金川地势险要、碉楼坚固，仓促之间不能攻破；各土司内部力量有强有弱，地方也有远有近。两年以来，我们土兵的口粮十分困难，还请求 天朝加恩。臣又谕告他们：如果郎卡确实得罪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七月、十八日、两年〕 天朝自然会发兵征讨，也不会等到你们恳求。现在是你们挟带愤怒、为除自己的祸害而私自进攻。按照你们所说，必须消灭金川，才能免除后患。但你们进攻已经历时两年，如果突然停手，岂不是把从前的功劳全部丢弃，还要被别人耻笑？今后正是庄稼收割的时候，回去传谕你们各土司，各自努力；如果确实立下功劳，总督大人自然另有办法，反复晓谕，酌量增加赏赐。于是遣令他们回寨。等督臣阿尔泰回任时，臣再同他详细筹划妥善办法，或者根据当前局势酌量鼓励进攻，以等待可乘的机会。奏入，皇帝批示同意。闻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年〕 同日，阿桂又上奏说：臣这次亲自到番地访察、询问金川近期的情形。今年夏季，金川一带连降大雨，山洪上涨，低洼田地多被水淹；五六月收获时，又遭田鼠危害，禾稼被啃损很多。郎卡所属番人虽然有数千户，近来被九土司轮流进攻、防守，也颇为劳苦，都说这样已经很久，不如同各土司和好；但头人又不敢公开劝阻。郎卡只命令各番增修碉卡，竭力堵御，并自称如果只是九土司攻击，还没有什么妨碍；如果有汉兵前来，就另有打算，想借这话来安定众人的心。臣查明，自去年发生争端以来，绰斯甲布、小金川、丹坝、巴旺各处既有委员驻守，丹坝、巴旺两处又派杂谷脑土兵、噜密土兵驻扎协防。以郎卡的狡猾，难道不知道内地已经有主张吗？但他不肯明说以免加速祸患，而且想以尚未被天朝抛弃作为安慰属番的办法，所以在各委员面前不怕再三具禀，却又不肯摆出乞求怜悯的样子。现在只能听任其言，再看九土司如何进攻，然后从容相机办理。奏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奏报前往番地体察各酋长情形的奏折中所说，郎卡狡猾，难道不知道内地已经有主张吗？但他不肯明说以免加速祸患，并且想以尚未被天朝抛弃来安慰属番，这些看法很能体察酋长的情状。看来以番攻番，本来就是乘机的好办法。如果九土司果真能够齐心合力进攻，形势确实有所可图。但各土司没有得到明白传谕，未免还存有迟疑。传谕阿桂，等阿尔泰回任时再商议妥善办法，不必说奉有朕的谕旨，只说这是钦差总督的意思，明白告谕九土司：郎卡反复狡诈，是众土司的祸害。他虽然借口欺骗属番，自以为没有被天朝抛弃，但天朝难道肯因为众人的祸害而曲意庇护他吗？所以从前他请求颁发印信，现在印信留存在成都，不准发给。你们各土司聚集众人前往进攻，本来就是为了自行除害。钦差和总督控制边疆，不但不会禁止，而且有应当鼓励的地方，决不会吝惜。你们各土司如果能够消灭这个酋长，金川的土地就按照各番寨邻近的情况，分别划定界限，交给你们管理。这样引导各土司，既能消灭仇敌，又能扩大疆土，他们自然会更加踊跃，事情也尤其容易成功；对于内地不动声色、镇静安定边番的办法，也很有帮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 阿桂和阿尔泰立即共同筹议，传谕以后各土司的情形如何，据实上奏。同日，阿桂又上奏说：臣这次巡视边境，先从维关出发到杂谷脑，随后经茂州、叠溪、平番、松潘、漳腊各营，协同到达黄胜关。沿途查看川西沿边一带山岭重叠，气候很冷。兵丁本来就强健，又因为同各番杂处而彼此熟习，也能耐劳苦，可以称为劲旅。臣又前往杂谷脑，看到新近招抚的杂谷脑旺番民三千八百余户，共设置屯兵三千名，颇为强健，自己准备的器械也还整齐；如果用恩德团结他们，可以成为番地有用的强兵。奏入，皇帝批示同意。

译闻知。九月庚戌，阿桂、岳钟璜上奏说：据委员等称，六月十八、二十三日，七月初三、二十九日等日，小金川四次派出夹坝，杀死金川男女十一人，捉拿四人。小金川土兵阵亡十多人。七月初九、二十四、二十五等日，金川多次派人到小金川地方暗中派出夹坝，双方也都有杀伤。七月初九日，鄂克什派土兵从功噶尔拉派出夹坝，正好遇见金川放哨的士兵，两方正在交战时，小金川土兵听见声音赶来援助，协同杀死金川多人。第二天金川前来交战，又被小金川击败。六月二十五日，革布什咱派五百名土兵从正地一路进攻，生擒布拉克底番人二名。六月三十日及七月十九、二十四、二十六、二十七等日，绰斯甲布派兵进攻、抢夺俄坡、穆克等处，都有斩获。臣等命令各土司严密看守关卡；各番如果有逃来金川的番人，以及假称逃出、暗中前来投奔的人，立即捉拿解送审讯。奏入，皇帝批示同意。闻知。乙丑，阿桂、岳钟璜上奏说：据小金川土司泽旺将从金川逃回的番人阿斯达解送到省城审问，审讯供称：本名阿斯达，后来改名噶图卜彭，原是小金川僧格宗人，前年逃往金川，郎卡给了他田地。今年五月，头人舍利斯丹巴布尔资命他前往小金川探听各土司如何商议以及汉兵来不来；走到布朗郭宗时，就被捉获。现在金川各路防守严密，四周增设二百多座碉房，每座有的二三十人，有的七八十人轮流防守。夏季雨水很大，田地被淹，又有鼠雀损害粮食，穷人没有办法生活，无不抱怨。郎卡又命令金川四面增修碉卡，严密防守。金川一向不产茶，盐也很少，如今四面道路不通，盐茶已经断绝。金川管事的大头人是布笼普、阿什咱、萨木丹、科尔告、防楞温布、舍利斯丹巴布尔资、达克新占五人。现在绰斯甲布虽然同金川有亲属关系，却不派人往来；其余各土司都认真攻打，也没有私下同金川往来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六月、七月、十一人、九日、二十五日〕 查噶图卜彭既然是派来的奸细，应当请求立即处死；泽旺据实查出后解送，实在值得嘉奖，已经酌量给予赏赐。奏入，皇帝批示同意。闻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二三十人、七八十人、五人〕 同日，阿桂上奏说：臣私下恭敬地奉行 听说…… 同一天，阿桂上奏说：“臣恭敬地奉……” 上谕：苍旺番民，自从防楞等办理以后，所设置的土屯究竟是兼由内地官员管辖，还是另设屯弁管辖，以及现在的兵制、营制如何，命令臣详细查明具奏。臣查，乾隆十七年杂谷土司苍旺滋事，经防楞等办理后，将杂谷脑干堡上下孟董九子寨改土归流，已经奏准；把威茂协副将及中军都司一员，带兵四百名移驻保县旧城；茂州右营都司一员，带兵三百名移驻杂谷脑，负责弹压防守；又把泸宁同知改为理番同知，移驻旧保县，承审案件并征收番粮六百余石。又在各寨番民中酌情设置屯兵三千名，设土都司、守备三员，屯总五名以及大小总旗等头目，分别隶属管束。军器等项都照过去的习惯，听任他们自行准备；平时从事耕作、佣工，不发粮饷；遇有调遣，按照土兵的例子发给守粮，也不定期操练，只命该协每年秋季防检一次，如有衰弱者裁汰，另行补充。至于各土弁，仍听该管文武官员统辖。后来乾隆二十三年，原任督臣开泰请求从钱局加外鼓铸的余息银中酌情拨出七百余两，分别赏给管辖屯兵的头目等七十七员，以资助养赡；又酌情拨银二百四十两，购买烟、茶、牛只，在征集兵丁时分别赏给，以示鼓励。现在遵照办理，规制尚属妥善。只是臣此次巡查边境，查得各寨番民常在所管文武衙门听候差遣，而预备的夫马数量颇为过多，已经严令该协、丞减去十分之八九，酌定数目，移咨提督存案，永远免除额外差派，以仰副我 皇上加恩于边地番民的至意。奏入，报 闻。癸酉，阿桂、阿尔泰、岳钟璜奏称：“绰斯甲布等九土司防攻金川一事，屡次奉到

译谕旨，命臣阿桂借巡查边境来察看金川的动静，等候臣阿尔泰到四川。详细筹划妥善办理。昨日臣阿尔泰入 觐，仰承皇上屡次 指示，无微不至。现在臣等共同商议，私下认为郎卡所倚仗的，不过是地势险要、碉堡坚固；然而合计各土司的力量，比金川多出数倍。如果果真奋力四面围攻，即使不能在早晚之间见效，也可以希望取得成功。因此，以番攻番，实在是镇静办理此事的良策。但是既然使用各番的力量，就必须体察各番的情形。查九土司中，巴旺、革布什咱地方小、兵力少，只能牵制一方；鄂克什不与金川接壤，而且兵力也少，不过依附小金川，作为一支助力。梭磨、从噶、克卓、克采力量虽大，但地方相隔遥远，道路曲折险狭，进攻很困难。丹坝一部番户不多，时间久了不免松懈。只有小金川、绰斯甲布所属番众多、兵力强盛，能够与金川抗衡。小金川过去仰赖 天朝庇护，才没有被金川吞并；这次以番攻打金川，颇为尽心出力。绰斯甲布处处与金川接界，进攻很容易。其已故土司防卜丹巴勒珠尔的土妇，就是郎卡的姐姐，与郎卡是姻亲。该土司死后，因为他的儿子年幼，土司印务便委托已故土司的哥哥、土舍工噶诺尔布管理。如今已故土司的儿子也因病去世，看起来这次攻打金川，该土舍也没有私通金川的意图。如果绰斯甲布等各自愿意努力，金川这个小丑确实可以图取。不过攻守形势既然不同，就不能不持久进行，使金川逐渐疲敝；否则难以希望成功。又恐怕金川疲敝后，各土司的力量也不能不随之疲敝，因此必须不时加以激励，酌情增加赏赐，使他们奋勇前往。务必每年金川种植、收获之时，合力四面进攻，使其应付四方、无暇顾及。至于平时的袭击，只应看准机会进攻，使各土兵也能稍作休息，这样或许有益。臣等酌情议定：明年各处土兵进攻紧要时，酌量发给口粮费用；并照现在的赏例，对割获首级、耳记以及阵亡、受伤者，酌情赏赐，这样各部番兵或可望发挥力量。奏入。上依从了。这一天，阿桂等又奏称：“接到 谕旨，命令将郎卡应当予以殄灭，以及各土司如果剿灭金川分地后如何奖赏的事项，按照臣等的意见，向绰斯甲布诸酋长说明。臣等已经恭敬遵照办理。奏入，也报 闻。” 十月甲辰，阿尔泰、岳钟璜奏报绰斯甲布等九土司攻打金川的情形：查绰斯甲布一路，从八月初一到九月十三等日，派遣土兵进攻金川穆康寨、儒锡寨、日旁后山寨。金川也在八月初六、九月初四等日，到绰斯甲布地方暗中设置夹坝，并进攻甲索格江寨、嘉觉寨、俄坡寨、娄里寨。绰斯甲布抵抗敌人，杀伤金川多人，并割取、献上首级和耳记，抢获枪矛、骡马；又攻克金川水磨九座。绰斯甲布土兵也有三十人伤亡、冲失。丹坝一路，从八月初九到二十等日，丹坝会同三杂谷土兵，有的抢夺金川凯立叶牛厂，有的进攻博迪喇嘛寺等处，践踏庄稼。金川也到丹坝的博噜古，以及梭磨、从噶、克卓、克采各营盘，偷偷设置夹坝，双方互相杀伤，金川番人死伤很多。丹坝土兵也损伤二十余名。小金川一路，在八月初三等日，于金川鄂硕、觉木达关、多葛尔等处，捉获男女数人，并获得骡马、牛只、枪刀、衣服等物。土兵带伤五名。革布什咱一路，八月十八日派遣土兵到金川郭察地方交战。革布什咱土兵中，头人一名、土兵五名受伤。臣等当即随时酌量赏赐，并命各委员仍旧驾驭、鼓舞，设法进攻。又小金川土司泽旺禀报：八月二十三日，有从羙卧沟逃出金川的番民斯达克、塔尔磋摩两户男女十五口。委员陈良彦等又禀报：八月二十八日，有金川番民阿咱纳、塔尔等男女三口逃来投奔丹坝。又据委员等禀报：九月初六日，有金川番民扎斯嘉等男女三口逃到绰斯甲布。九月初七日，又有金川番民班第母子二人逃来投奔小金川。盘问金川的情形，众人都说：金川年成荒歉，各处增修碉卡，日夜防守，番民非常穷苦，与此前逃出的番民所供情况大致相同。臣等随即传谕所管官员，命令土司把逃来的番民安置在遥远的地方，以防他们暗中传递消息。如果有空闲田地，酌量拨给安置，务必使金川番众听说后，都想着远离祸害、投奔生路，以广泛招徕。这样将来各土司攻袭起来会更容易用力。奏入，报 闻。十二月丙戌，阿尔泰、岳钟璜奏称：臣等恭敬遵照 谕旨指示的机宜，命臣等把给九土司的谕稿发给委员分送。现在据委员禀报，他们亲自到各土司处传示谕旨，发布檄谕并驾驭鼓励，酌情给予犒赏。各土司的土舍、头目等都感激而踊跃，有的奋勇想要剿掠以图报仇，有的急切图谋攻取，希望除掉后患。委员等亲眼看见小金川、丹坝、三杂谷、绰斯甲布等土司，派遣头人、土兵分路前往金川地界，明攻暗袭，并把攻劫抢掠的情形禀报来。臣等查，各土司近日攻剿金川屡次获胜，金川必定会竭力报复，正不可不严密防范。臣等飞速传令绰斯甲布、革布什咱、巴旺等土司，分别在要隘增兵防守，并在通往金川的地方设伏巡查警戒；如果有金川番众前来，便于奋力截杀。奏入，报 闻。《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四 乾隆三十年乙酉二月壬子，阿尔泰、岳钟璜奏称：据西路维州协副将董天弼、知州王采珍、南路防击宋元俊、同知盛英先后禀报，职等派妥员分别前往所属土司，查验各处与金川毗连地方的碉卡，都有头人、土兵防守。因此命各土司设法招徕，并相机攻剿。土司们都说，消灭金川、永远除掉后患，实在对各土司都有好处，都愿出力进攻。至于土兵攻剿获胜，屡次得到重赏，也都感激踊跃。但是郎卡因为众土司乘机攻袭，增修的碉堡越来越多，防守越来越严密，不能直接捣毁他的巢穴。各土司百姓连年驻守碉卡、进攻，又要办理运送口粮，实在劳苦，只怕力量不能胜任。到丹坝查验时，所修碉卡虽然可以保护官寨，但金川占据的穆尔津冈坚固碉堡林立，从岭下进攻很容易，而丹坝从下向上仰攻则十分费力。正在筹划合适的办法时，恰逢郎卡多次派人呼求，于是派通事前去询问。据郎卡的头人萨木丹、僧栋禀报：郎卡听说父母官来到这里，就像儿女得见父母，急切想来叩见，只是害怕各土司加害，不敢出来。郎卡现在岭上，请父母官上岭，以便他禀报；凡是有所谕示，没有不遵奉的。委员等认为，既然郎卡恳切请求，正可乘机越过山岭，查看他的碉卡形势和道路，同时查验虚实情形，筹划办理，于是立即起程过岭。郎卡率领大小头人跪迎，请他们到勒乌图官寨，禀报一切。委员等从穆尔津冈经过格尔溪到勒乌围，路程四十余里；所见山路崎岖，层层都是碉卡，分散居住的番民碉房也都整齐。去年夏天，靠近河流的土地有些被淹，其余收成尚好，沿路番民也没有饥饿的脸色。现在麦子、青稞都已经将要成熟，看起来似乎与平日传闻的情形不同。到达勒乌围后，传见郎卡。据他禀报，乾隆十三年大兵压境时，郎卡和番众已经没有身家性命可保。大皇帝天恩赦免我的罪过，使我免于死亡，我郎卡才有今天，怎么还敢再惹事？至于丹坝起事的缘由，是乾隆二十三年丹坝无故来进攻格咱地方，杀伤五十多人，我并没有报仇。到了二十七年，丹坝土司想杀他的头人阿咱尔纳木结，阿咱尔纳木结逃入金川，愿意替我的百姓带路去进攻丹坝报仇。我因为丹坝是有印土司，不许进攻他的官寨，只占取穆尔津冈山岭；这件事没有禀明父母官，实在是有罪。如今九土司连年攻击我们，以至于所生的儿女没有人愿意与我们结亲；我们投递的禀帖，父母官不肯接收；所请求的新印，也一直没有发给。这样被拒绝，实在恐惧至极，愿意当面具结、设誓，甘心承担罪过，等等。委员等随即告诉郎卡：你和各土司都属于内地管辖，哪里容许私自报仇？正因为你侵占穆尔津冈，九土司才共同发怒，合力围攻，这是你自己招来的祸患。天朝难道肯偏袒金川，反而使众土司含怨吗？如今你如果执迷不悟，那么勒乌图噶、拉依都保不住，还谈什么穆尔津冈？你如果确实诚心悔罪，就把穆尔津冈山梁上的碉座全部拆毁，把丹坝人口全部交还，九土司或许能够消除愤怒；否则众土司必定不肯停手。郎卡答复禀报说，退还土地、人口等事不敢不遵从。但是丹坝去年抢夺金川，在作固顶一带山梁增修了很多碉卡，其中又有三杂谷土兵营盘。如果我把山梁上的战碉全部拆毁，恐怕众土司会乘虚进攻。现在愿意拆去战碉五座，把丹坝人口全部退还，以表示悔罪的诚心。只是请求命令众土司撤兵，赏赐结印信，使我能与众土司一同承受恩典。郎卡愿意立下结文，此后再不惹事；即使有人欺凌，也不敢私自报仇，只把事情陈明父母官，听候剖断。现在想派头人到省城叩见总督、提督大人，禀明心事，再听候如何吩咐。委员等告诉他：你现在正受到各土司攻击，如果想派人到省城，很难替你转达禀报。现在看你究竟有多少实在悔罪的诚心，以便办理。委员等随即起程，仍然返回丹坝。金川于是把所掠夺的丹坝人口五十一名派人送出，又拆毁穆尔津冈一带战碉五座，只是山梁还没有退还。现在命丹坝及各土司仍旧防范，等等。臣等查，郎卡自恃地势险要、碉堡坚固，防守严密，各土司兵力仓促之间难以捣毁他的巢穴，因此自从结下仇衅以来，从未有过乞怜的表现。如今忽然表示归诚到这种程度，恐怕另有隐情，于是调委员等到省城当面询问。据说详细察看郎卡哀求恳切的情状，是因为看见各土司不断得到赏赐，而他请求发给印信却没有得到，具呈禀报也不予接收，恐怕已经被内地断绝关系；而且既感念从前赦罪的恩典，又担心今后有 王师征讨，悔恨和恐惧交织，似乎出于实情。但是番人性情反复无常，可能随时仇杀。如今虽然悔罪乞怜，但以后能否一直安分，难以预料。仍命委员加以驾驭，令各土司设法进攻。奏入。上谕说：“不必三心二意，仍然坚持原来的议定，持久而不懈怠，自然可以成功。况且又没有什么大的耗费，不要为了给属员交差而采取迁就了事的办法。” 臣等谨按：金川侵扰邻近边界，倚强凌弱，实在是众土司的祸患。然而当时毕竟还没有侵犯我国边境，明令加以禁约就可以了，自然不必立即加以讨伐。如果各土司果真能够同心合力，作为发泄愤怒、保全自身的办法，消灭这个顽固而不安定的势力，那么既不劳烦内地兴师，又足以使蛮方永远安定。安定边境、妥善处理后续事宜的谋划，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恭敬拜读 训谕中说‘不必三心二意，坚定坚持原来的议定，自然可以成功’，实在是一句话抓住了要害。不过，要使九土司统一意志、合力对付金川，关键在于封疆大吏深入体察番情，恩威并用，驾驭得当，随时详细察看情形，酌情加以调度，以取得成效。可是阿尔泰等不能尽心筹划，使措施与形势相合，令其长久坚持，却只把事情交给庸碌无能的弁员，动辄只图敷衍了事。以番攻番的策略既始终没有成功，反而造成养痈贻患。当时身负封疆之任的人，实在不能推卸责任。十一月庚午，军机大臣奏称：臣等遵照

译谕旨询问游击宋元俊目前九土司攻击的情形。据宋元俊说：九土司合攻金川一事，起初是因为郎卡强占丹坝，以致九土司共同愤怒，合力进攻，想要除掉这个祸害。两年以来，也曾烧毁他的碉卡，杀死他的民众，掠夺他的牛羊、器械；防击正在那里查办。只是要等九土司能够占到郎卡的便宜，才可以进攻；否则只命令照常围困，看有没有可以乘的机会，再行办理。如今郎卡畏惧 天威，又感激从前赦免罪过的 恩典，已经不敢出巢滋事，何况现在的情形不过是他们彼此仇杀，只应鼓励九土司照旧围攻，等候有可乘之机，再行奏请。” 训示奏入，报 闻。乾隆三十一年丙戌二月庚戌，阿尔泰、岳钟璜奏称：据维州副将、同知禀报，上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半夜，听见丹坝额碉一带枪声不断，立即命该土司前去接应，发现有金川番众聚集围攻，并在格藏嘉噶尔河设置营地，截断额碉道路。到二十八日，攻破并占据额碉，又用大炮轰击丹坝格藏官寨。驻扎绰斯甲布的千总袁国琏加以驾驭该酋，连续多日拨兵援救。又在正月初二日催促从噶克土兵赶来援助，已经攻开金川新设的营卡。金川番人现在占据额碉山，凭险拒守。又据打箭炉防击同知奏报，十二月二十八日至正月初一、初二等日，金川与布提克底聚众围攻巴旺卡卡角，烧毁寨房，杀掠人口。查问得知，是巴旺头人陆塔尔的兄弟勾引金川番众，以致卡卡角地方被占。现在命革布什咱等土司迅速拨兵前去援助。初四日，革布什咱以及明正、章谷、噜宻的土兵在罗哩地方与金川交战，奋力将其击退，等等。臣等查，丹坝、巴旺地方小而兵力少，如今又被金川分路滋扰，急需援助协攻。现在已经迅速传谕绰斯甲布、三杂谷、小金川、革布什咱各土司，协力进攻，务必期望取胜。臣岳钟璜奏请 入觐，等候 恩准。如今恰好有金川滋扰，丹坝、巴旺的事情，请允许等局势稍有平定后 再行起程。奏入。上谕说：“看这样的情形，金川又略有猖獗的势头，究竟应当怎样制服取胜？不可隐瞒事实、姑息迁就。” 三月癸酉，阿尔泰、岳钟璜奏称：金川布提克底分路侵扰丹坝、巴旺。臣等多次派委员确实查明当地情形。现在据奏报，这次金川围攻额碉丹坝，双方交战，互有杀伤。格藏玛让的番民大半弃寨逃走，该土司亲自前往弹压，局势才稍稍安定。丹坝头人中又有很多不和，也已经加以驾驭、晓谕，众人之心才安定下来。过去丹坝头人暗中投向金川，导致穆尔津冈失守。眼下又有不和，实在担心另生事端，自然应当以团结人心为要，传令土司分别赏赐头人、土兵，竭力谋求攻守。现在丹坝土兵已经和绰斯甲布的援兵一起，在玛让格藏修筑碉堡防守，分布兵力进行防御。又据丹坝抢获金川男女三人，审讯供称金川想等额碉修筑完毕后，前来夺取作固顶，等等。又命丹坝就在此处增修碉卡，严密布置，等杂谷等处土兵聚齐后，设法进攻。又据巴旺一路委员禀报：金川布拉克底番人在卡卡角山梁接连修筑碉堡推进，后来章谷、革布什咱会同巴旺土兵，分别在嘉哩山梁筑卡堵御；金川退守卡卡角，巴旺又分兵在额勒圭齐楮地方联络声援，以资防御。又据该土司禀报：卡卡角头人陆塔尔勾引金川布拉克底番众，深夜围攻并占据卡卡角地方。所有小头人五名、土兵三十余名以及协助防守的噜宻土兵一百余名，有的阵亡，有的被掠，已经无法查考。卡卡角山沟内被烧毁的番民房屋有一百多间，而且多次夺取碉堡、击杀守军，头人、土兵阵亡、冲失的也很多。我处土兵本来就少，如果再有损折，恐怕地方便难以保全，等等。臣等查，丹坝、巴旺势力单薄，当然不能与金川较量，必须限期夺碉克寨，同时还须团结人心，然后才能再谋进取。已经命各委员对受到侵扰、受害的头人土兵以及离开本地前往援助的土兵，酌情增加赏赐，以示鼓励。凡应当增修碉卡的地方，命令迅速赶修，严密固守，务必确保无虞。奏入。上谕军机大臣说：“这次贼番抢夺碉卡，当地土司未免惊慌失措。金川在各番中虽然稍强横一些，如果九土司果 真能够齐心协力、联络声援，就不难捣毁它的巢穴。只怕土司等因为接连受挫，心存畏惧阻碍，于是裹足不前，导致金川更加放肆猖獗，终究对番地不利。这些边地小丑不过是相互残杀，并没有胆敢稍微侵犯内地，不至于出动大军讨伐。如果只是略微试用兵力，又恐怕对事情没有帮助；然而金川所进攻的，不正是各土司的土地吗？如果各自守卫自己的地方，也不至于丧失土地。若由官府督办，各土司便会认为这是官府差遣，又会日益犹豫，不肯奋勇进攻抵御，时间久了将变得衰弱而难以振作，这一点也不能不告诉他们，是为了他们自身的缘故。督、提等大员应当详细察看机宜：或者在攻剿之事上酌情增加赏赐，以激励他们的志气；或者在驻防之处酌情助长军势，以壮大他们的气势，使土司、兵目有所依恃而不恐惧，这样要立即见效自然会容易一些。但必须坐镇筹划，不动声色，才符合事机。着令传谕阿尔泰、岳钟璜，将当地情形斟酌妥善议定后回复奏报。”

译戊戌，阿尔泰、岳钟璜奏称：据各委员陆续禀报，丹坝在原有碉卡之外增修新碉十八座，现在有杂谷土兵及维州土练二千余名分布协同防守。巴旺也在原有碉卡之外增修碉堡七座，与革布什咱、噜宻土兵八百余名协同固守。如今如果立即用这些防守兵力分拨进攻，不但人数不足，而且各土司的习气是每次说起来似乎很勇锐，实际用力不足，只有土练稍微懂得纪律。各路土兵应当挑选精干人员，分拨统领，并给以口粮，才能在防御之外设法奋力进攻。至于绰斯甲布、小金川、革布什咱，已经由委员加以驾驭，各自在本境增兵，一面防守，一面进攻。现在据绰斯甲布一路报告，在甲索、俄坡等处派兵暗袭，双方互相攻击，杀获多人。金川也在与绰斯甲布接界的地方派设夹坝，抢获绰斯甲布男女数人，绰斯甲酋长对此深为怨恨，责令头人竭力报复。臣等尽心筹议，丹坝、巴旺懦弱贫瘠，防守尚且要借助众力；如果命令进攻，必须集中很多兵力，才能壮大声势。臣等拟从维州土练以及鄂克什、瓦寺、木坪、明正各处土兵中酌情调拨三千余名，分路派遣使用，以资助攻守。但查丹坝额碉、巴旺卡卡角这两处山势陡峭险要，贼番增修碉堡，盘踞聚众扼守，必须命各土兵声东击西，分散其势力，才可以乘隙进入。只是各土兵离开自己的巢穴，替别人攻守，势必难以携带粮食；而丹坝、巴旺土地贫瘠、百姓贫困，筹办粮食更加艰难，都需要发给口粮赏赐，使他们安心攻剿。如果能够杀掠贼番、夺碉克寨，再分别另行给予赏赐，使他们知道进兵可以获利，自然会各自谋求取胜，这样或许对进攻有帮助。奏入，报 闻。己亥，阿尔泰、岳钟璜奏称：臣等查，郎卡狡诈强横，也只限于侵扰附近单弱的土司一二处，土司无论如何都不敢侵犯内地。对于兵力稍强、距离较远的土司，郎卡也不能稍加滋扰。只是各土司中，像从噶、克梭磨、卓克来、鄂克什，距离金川稍远，或许因为事情与自身不切，稍有拖延。革布什咱兵力不多，不能独自进攻捣毁。绰斯甲布、小金川虽然能够与金川为敌，不过是在接界地方彼此抢掠杀戮，都没有大的胜负。只有丹坝、巴旺逼近金川，但懦弱、贫瘠、贫困，不仅不能独力进攻，就是防守也还需要援助。臣等现在拟从前次派用的土练、土兵中，挑选精壮者拨给丹坝、巴旺，助长其军势，使他们防守、进战、退守都有依靠而无所恐惧。至于绰斯甲布、小金川等，如果能够奋力进攻，即使不能突然捣毁金川巢穴，也可以使它受到创伤。现在命委员恳切传谕，使他们知道进攻获胜，既可以分取其土地，又可以为自身永远除害，还可以得到重赏。如此加以驾驭，以示鼓励。臣等仍将随时详细察看机宜，妥善酌情办理。” 奏入，报 闻。六月甲寅。上谕军机大臣说：“九土司攻打金川一事，相持已经数年，仍然没有办妥。如今询问岳钟璜，他也没有良策。以番攻番的办法，似乎难以取得成效。他们又说，贼酋如果知道悔罪，归还丹坝额碉，请求网开一面、施恩宽宥，等等。所奏没有抓住这件事的要领。金川侵扰土司，是番夷之间互相仇杀，起初并不敢侵犯内地，本来无需施加兵威，又有什么罪可以宽宥？如果想提出调解怨恨、平息争斗的说法，暗中递送消息，让他设誓求恩，这不过是沿袭绿营虚诞的恶习，想要蒙蔽耳目罢了，对事情仍然没有实际帮助。如果担心贼酋逐渐放肆逞强，需要知道惩罚创伤他，就应预先筹办运输粮食，秘密侦察地利，然后集中大量兵力，分路夹攻，一举消灭他，并不是难以做到的事。但用兵毕竟没有名义，也不值得办理。至于该督平日派去宣谕的人员，文职不过府、厅、州、县官，武弁不过参将、游击、都司、守备，想找到通晓事体的人很难。万一措辞不当，反而耽误事机、损害国体，而且传述时或许还有粉饰，更不可能得到当地的实情。就目前大局来考虑，不如由阿尔泰会同岳钟璜亲自前往当地，召集九土司，详细开导，告诉他们：金川与你们结仇残杀，并不敢侵犯边境，本来与内地无关。你们土司愿意协力攻剿，原本是你们为了自我保全、报仇雪恨，并不是中国想借助你们众土司的力量来制定消灭金川的策略。假如金川胆敢作乱不安，成为国家必然征伐的对象，那么凭国家全盛的力量，铲除强暴，不过是举手之劳，事情很容易立即办成。就如准噶尔的强横、诸回部的剽悍，不到几年都已经剿平，收取了他们的疆土，难道你们没有听说吗？区区金川又算什么，攻取它更不只是摧枯拉朽，哪里需要借助众土司的力量？至于你们九土司土地广阔、人口众多，如果能够齐心奋力，联络声势，抵抗金川也不是难事。你们如果因循观望，导致金川得以肆意猖獗扩张，势必近处的先被它吞并，再由近及远，暗中遭到蚕食，这是极不合算的事。这是你们自己招来的切肤之患，对天朝毫无损害。倘若金川果真把你们众土司的地方全部占据，朝廷就应当特意发兵，捣平它的巢穴，并把你们的地方全部收取，改土归流，使蛮服永远安定；其中的祸福利害，全由你们自己选择决定，不要留下后悔。” 这样明白地传谕，九土司一定会知道猛然醒悟。至于督、提大员亲自到达当地，即使金川未必不深深震慑服从，或许还可以召它前来，与九土司一同听候约束，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不过这需要到了当地后酌量时势、随机应变，不是有固定形式可以预先筹划的。现在已经命岳钟璜返回四川，着令他先把这些话传谕给阿尔泰，等岳钟璜到达后，一同前往，尽心妥善办理，具奏。至于现在各处情形如何，或者还有需要另行筹办的地方，也着令迅速据实奏闻，等候朕再行降旨。” 七月甲申，阿尔泰奏称：臣遵奉

译谕旨，等候提臣岳钟璜回四川，一同前往番境，相机妥善办理。至于现在各土司在本境设伏巡哨，还算严密；等到催令进攻时，却认为没有道路可以进入，必须暗中从偏僻道路设置夹坝，才有益而无损。实际上夹坝所杀所掳不多，而且都有金川守碉番众前来救应迎敌；各土兵实在害怕被截断归路，便退回本境，所以攻袭大多不能深入。郎卡见各土司防守严密，日夜呼哨，也不敢轻易进入滋扰。现在情形大概如此。臣等候岳钟璜回四川后，会同前往，考察各土司是什么情形、郎卡有什么动作，再相机酌情办理。奏入，报 闻。《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 九月庚辰，阿尔泰、岳钟璜奏称：金川与绰斯甲布九土司交战一案，臣等会同出边查办，先命委员向各土司传示谕旨，随后于八月十三日起程。这次到达维州，据副将董天弼、知州王采珍禀报：奉命传集各土司到丹坝，恰好遇到郎卡派人跪在岭上呼喊禀报，愿意退还碉卡，只请求准许派人叩见。委员等委派千总黎麟，把郎卡派来的番人押解前来；九土司的土舍、头人也已经聚集。臣等当即传见，他们说：九土司攻打金川，本来希望将其剿灭以除后患，只是金川地势异常险峻，防守的人多，难以捣毁其巢穴；连年守卡、分路进攻，各土司的力量无不疲惫，恳请施恩，等等。臣等告诉他们：郎卡自从投诚以来，始终没有侵犯内地，不便无故对他用兵。你们土司既然因为怨恨而联合进攻，如果能够合力剿除，共同分取其土地，任凭你们自行办理；如果不能，就不必妄想内地出兵相助。只是你们因循观望，导致金川得以放肆逞强，那是你们自己招来的祸患，与内地毫无损害。你们应当仔细思量筹办，不要留下后悔。土舍、头人等禀称：郎卡侵占邻近边界，众土司实在怀有愤恨，所以议定围攻；只是心力不齐，没能使金川受到创伤，因此不肯退出地方。如今郎卡听说大人亲自到来，已经派人请罪；如果郎卡遵奉约束，退还碉卡，各土司的公愤就可以平息，以后只各自守卫巢穴，也不敢再与金川勾结而招来事端，等等。察看他们的言辞神色，似乎属实。过了两天，臣等到达杂谷脑，郎卡又派大头人当噶尔拉等前来迎接，禀称：郎卡从前承受 皇上的天恩，得以保全身家，本来不敢再惹事；因为丹坝山梁的事情，各土司连年攻夺，我去年已经遵照父母官的吩咐，拆毁五座战碉，又送还丹坝民人五十一口。不料丹坝后来偷偷设置夹坝，我没有地方申诉，想着夺取额碉，父母官一定会再次替我剖断，从此也可以转而获得长久安宁。现在既然有命令，我愿意退还额碉，丹坝山梁上的战碉也愿意拆掉，只请求博噜古一处留下五座碉堡保守自己的门户。至于布拉克底所占据的卡卡角，已经劝令退还。恳求赏给新颁的印信，并恳请允许我与绰斯甲布结亲。那些到西藏学习经文的喇嘛，先前被打箭炉拘获，我也没有请求赏赐；如此便可使世世代代沾受恩典，等等。臣等谕告郎卡：郎卡与各土司同属四川管辖，却不安分守牧，侵占邻近边界，总督、提督因此前来清理边界。如今据你禀报愿意退还额碉，这是郎卡自己求免祸患；如果还要留下岭上的五座碉堡，就与乾隆十四年所定界址不符，不便准许。至于请求与绰斯甲布结亲，这是土司私事，官府也不应替你办理。当即命令头人等迅速领受诺言而去。查郎卡一听说巡边官员出境，就派人迎请退地还碉，言辞似乎恳切。臣等拟亲自到他的地方，说明祸福利害；如果他感念悔悟、诚心归服，就命委员督促他退还各处碉卡，清理边界，使他与各土司一同听候约束。至于金川土司的印信，现在收藏在司库，虽然应当发给，但番人性情反复无常，拟等观察数月，果真安静之后，再行发给。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尔泰等奏报，郎卡派人恳请退还碉堡、停止争端，并说明查办情形，似乎有想迁就了结此事的意思。金川同各土司彼此仇杀，本来不必声讨其罪而出兵征伐；况且九土司各自观望，不能合力进剿。所谓以番攻番，既然没有益处，就绝无转而帮助金川增加兵力、代替它合力进剿的道理。此前谕令该督、提等亲自前往那里，明白晓谕各番，原本是要让他们详细察看番众情形，审度事势，以决定进退。如果郎卡确实畏惧而诚心归顺，当面请求退还额碉，不敢再滋生事端，或许可以察看他的诚意，酌情奏报办理。如今他们既没有亲自到那里，也没有亲自见到郎卡，只凭郎卡派来的头人恳求之辞，便信以为真。况且郎卡所夺的碉堡还没有拆毁，侵占土司的土地也没有退还，他究竟是否真的畏惧天威、悔罪自新，还不能确定。却突然奏请发还人口和喇嘛，并想把贮库印信给予他，使他和众土司一样受羁縻；各种事情全都满足他的要求，这恰好足以使外番轻视朝廷。殊不知番人的性情反复无常，如今只是畏惧我军先声，暂且乞怜以求幸免，哪里能保证他永远不再滋事？” 如果只是图谋苟且了结此事，又凭什么尊重国体、安定边疆？阿尔泰年纪已经衰老，岳钟璜又一向多病，假如你们各自只存着只顾眼前的念头，以为十几年后都不是自己能够看见的，不再筹划万全之策，那就是自己给自己留下祸患。倘若这次办理不善，将来他们仍然跳梁滋扰，朕只追究原先办理此事的人。你们各自都有子孙和家业，又哪里能保证没有身后的忧虑？总之，此事如果实在无法筹办，干脆不必再议也就罢了；但如果想迁就应付、敷衍塞责，断然不可以。把这番话传谕该督、提等知悉。” 臣等谨按：关于九土司防守和进攻一事，钦奉 谕令防范，并命阿尔泰等巡视边境，出关直抵鄂克什各番人的巢穴，明白晓谕他们。这是因为此前办理番情，只委托一两名弁员，既不足以震动番人的耳目，也必定不能审度时机、采取多种办法驾驭他们。只有督、提等亲自前往巡查，声势才会盛大，自然能够警动各番。即使郎卡听说，也必定会认为这是督、提亲临督办，朝廷将有大举行动，甚至可能要扫荡巢穴、铲平营寨，因此尚不能确定。这自然可以挫败他的气势，使他内心震慑。圣明的训示，已经十分详尽而切要。无奈阿尔泰等不能体察情势，熟思长远策略，一出关反而想借此谋求了结此事，并且仍把留下的印信发给郎卡。这不只是使金川因此更加轻视朝廷，也使九土司看出封疆大吏多有姑息。后来小金川既同金川狼狈为奸，三杂谷等也相互勾结，难以解散。等到大军压境，他们还必定要再三鼓励，才稍稍肯听命。这实在是由此次举动造成的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