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二十六

译同日，桂林、明亮、铁保、汪腾龙奏报说：达乌前面的东西两道山梁，山势极其陡险，中间隔着大河；僧格宗寨在河西岸，东山梁下面没有道路可以通行，必须在西山梁下面沿河向上行进。贼番在沿河山上排列碉卡，我兵难以架桥前进。连日用炮向对岸攻打，贼番仍然全体据守相持。昨天探路人回来报告说，果洲山后有一条间道，道路虽然狭窄，还可以攀越而行。臣等详细商议，拟将兵练调齐，督同侍卫、将备等，仍在对面河边架炮轰击催逼，大张声势以牵制贼番。又选派侍卫、镇将等带领官兵分为两路：一路从间道进取，绕过西山梁，直抵僧格宗；一路从西山梁后攀援而上，占据山巅，从上向下压制。贼人的碉卡都在前面的山腰，我兵居高临下，分路压取，不论哪一路得手，都可以架桥抢夺卡隘，上下夹攻，使贼番两面受敌，料想一定无从逃窜。小金川现在粮食空虚，人心不稳，臣等一到僧格宗，就立即统兵直捣美诺。” 再查达乌等处都有可以通往金川的小路。索诺木在革布什咱收复以后虽然不敢稍有抗拒，但野性难以驯服，不得不严加防范，已经在各处要隘驻兵守御。听说从达乌往后的道路尤其错综复杂，僧格桑处境势必穷困，一定会想逃入金川。臣等现在已经秘密询问熟悉当地的番民，详细筹划道路，凡是能够通往金川的地方，都沿路拦截，不敢稍有疏忽。奏折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宋元俊收复革布什咱，是因为番众在内部响应，胸中早有成算，所以用力少而成功快。至于先前谕令乘机进占噶拉依这一点，宋元俊没有筹划到，而且他带的兵练不多，本来不能保证一定有把握。桂林现在进攻僧格宗，是为了扫荡贼巢、擒获首领的计策，宋元俊应当返回桂林军营，随同进剿。至于桂林奏称，收复革布什咱后索诺木不敢再图谋占夺，若平定小金川，该酋自然会畏惧归诚；桂林的意思仍然认为擒获僧格桑就可以结束战事。却不知道众多番酋之中，只有金川最为强悍，如果不一并剪除，就不能斩草除根，终究会留下后患。如今陕甘、贵州陆续调兵，已经达到二万人，加上川省现有的兵练，约有四万余人，兵力不可谓不多。现在平定小金川后立即移师进剿，形势有可利用之处，而战事不需另费太多，比起另起炉灶更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况且金川虽然有噶拉依的险要，料想与达乌一带大致相同。这里既然可以攻破，那么金川的险要又有什么不能设法寻找间道进兵的呢？” 何况索诺木野性难驯，怎么能相信他不会图谋吞并？如果再侵扰革布什咱、鄂克什、小金川等地，那就是我军费力平定的地方，反过来成为贼人的资助，实在不是良策。通盘筹划，不能不作为边疆长久安宁的计划。温福、桂林绝不可稍有因循，但目前筹划进兵，也不能不更加慎重。那里实际的情形，朕实在难以凭空判断，只能依靠温福、桂林详细审察战机，妥善筹划办理。至于此前温福所奏分路进兵之事，虽然有七路，但都以噶拉依、勒乌围为总目标，名义上是七路，归根结底仍不过两条路。温福等务必妥善分派，如果能在噶拉依、勒乌围之外另找到可以进兵的道路，就更为有力。此前命温福、色布腾巴尔珠尔统领一路兵，桂林、明亮统领一路兵，阿桂、丰升额统领一路兵。他们虽然分路带兵，但办理的总是一件事，务必同心协力，共同成就大功，切不可稍分界限，彼此争功嫉能，这才符合公忠大臣为国任事的道理。又据桂林称，革布什咱大头人嘉噶尔邦、策尔结二人诚心效力，各赏给蓝翎，并授予土守备职衔，这两个人似乎可以任用。他们对金川的道路一定很熟悉，让他们担任向导随军进兵，自然有益。现在那里刚刚收复，应当留一个人在当地安抚管辖各番人，选其中最明练的一人，命他随桂林军营听候差遣。如果能够奋勉出力，不妨再加恩赏，或者赏给侍卫衔，或者授为绿营守备、都司、游击，都由桂林酌情奏明办理，使各番人看见投降归顺者能得到这样的恩典，那么众人的心中一定会产生羡慕，乐意为我所用。又据桂林奏称，小金川目前粮食匮乏，人心不稳，这一定是从所擒获的贼番供词中得知的。但温福每逢俘获或投顺的人，必定审取口供奏报，桂林却从未奏及，大概还不熟悉军营事例；捉住活口审问，才能得到实情。今后如有俘获、投降的人，都要随时审明，记录供词具奏。至于禁止番民下坝这一条，昨天据温福奏称，应听任他们照从前一样下坝谋生，事情是可行的，朕已经准许所请，着桂林遵照办理，不必再行禁止。又据桂林奏称，在果洲山后找到一条间道可以进攻，目前命官兵在河边大张声势牵制贼番，另派侍卫、镇将等从后山取道潜进，所筹划的确符合战机，应当如此办理。但奏文所说僧格宗在河西岸，沿河排列着贼人的碉堡，不能搭造浮桥，目前督率官兵在对岸用炮攻击等语，实在说得不清楚。此前既说搭浮桥渡军，说明我军已经到了河西，为什么仍然在东岸？而图中所画的达乌、僧格宗又都在河西，更加令人无法理解。着传谕桂林立即详细查明回复，并核定方向，另行绘图呈上御览。

译庚辰日，温福、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阿桂奏称：底木达、布朗郭宗等处，本来是贼酋泽旺过去的巢穴。如果从这里进兵，道路险要而狭窄，必须分兵两翼同时推进，使前后相互联络。臣等自从资哩进攻南北两山以来，官兵历时三四个月，不能酌情撤退，因此一直没有办理。如今查得别斯满一路山峦重叠，自正月分兵以来，原本想从硕藏噶尔前进，抄到贼人的后路；因为那里防守十分严密，便将派往硕藏噶尔的总兵马彪撤到色布色尔驻扎。查北山的美美卡、南山的木阑坝，都是鄂克什旧寨，扼守交通要害。臣等现在合力进攻，无论攻下哪一处，都可以迅速前进。如今新调的黔兵三千名，计算六起全部到达军营，在四月二十日以后，距离现在还剩半月有余。臣等如果能够立即得手，直抵美诺，就一面围困贼巢，一面分兵进取底木达或鄂克什旧寨。如果仍有停滞，再当访寻道路，酌量兵力，妥善迅速办理。奏入，得到回复。闻 同日，温福、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阿桂又奏称：喇卜楚克山麓蜿蜒向下，直达河边，必须全部攻取，才能进逼木防坝。臣等共同商议，于三月二十九日命侍卫阿尔苏纳、宁珠布、参将成德等带兵从阿喀木雅前进，沿山夺取数处卡伦。到了亥时，贼人前来冲击，立即被我军击败。这天又命总兵牛天畀和侍卫佛伦泰等带兵从德尔苏绕上喇卜楚克山顶。忽然从林中冲出贼番二三百人，前来截断官兵上冲的道路。官兵放枪猛烈攻击，杀死很多贼人。由于贼番在山顶连接修筑了几座大卡，地势十分险要，卡座也很坚固，而且两旁没有别的道路，所以未能攻克。再者，北山的普尔玛寨与美美卡相连，中间贼番连续设置四座碉堡，必须夺取占据，才能断绝贼人的救援道路。臣阿桂那里也于二十九日派额森特带领黔兵向前夺取，又派乌什哈达、巴三泰等带同土练兵到卡伦北面预先埋伏。额森特在黎明时乘贼人没有防备，将四座碉堡全部夺取，贼众溃逃，正好遇到卡伦北面的伏兵一齐出动截杀，歼灭很多。臣阿桂随即又修筑七座卡伦，以断绝贼人前来救援的道路。当夜贼人两次前来夺取，最后三座卡伦都被我军击败。四月初一日子时，贼人又拼死冲击，臣阿桂担心有所疏失，立即派额森特、乌什哈达带兵接应，贼人随即逃走。这天，臣阿桂又派马彪、额森特等在东崖下面埋伏，进攻夺取水碉；另派精锐官兵在水碉南北预先埋伏，以断绝贼人的援兵。随即率众攻破碉门，一鼓作气冲入，杀死很多贼人。从南北两路前来救援的贼番，都被伏兵截杀。初二日乘胜又夺取普尔玛寨，目前正在运输大炮逼近美美卡，轰击摧毁后乘机攻取。同日，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奏称：三月二十三日，小金川头人阿噶尔嘉勒来到大营，禀报说听说天朝大人新到军营，土司泽旺派人来请安。他的儿子僧格桑知道自己有罪，不敢亲自前来，先派人来谢罪。臣等告诉他，僧格桑不遵守法纪，擅自挑起事端，大军来到这里就是专门讨伐他的罪行，此外一概不追究。泽旺如果带着他的儿子来军营谢罪，不但不治泽旺的罪，还可以奏明僧格桑自知有罪，请求。天恩宽恕；如果你们把僧格桑捆绑献出，也一定奏明后重重赏赐；如果仍然 执迷不悟，绝对难以宽恕。同日，温福、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又奏称：四月初二日，臣等正在攻击喇卜楚克山梁，忽然有两个贼番来到卡伦外，说是索诺木派来的，送上给将军大人的禀帖。臣等认为安顿索诺木，或许可以借此擒获僧格桑，于是命翼长海禄以及臣色布腾巴尔珠尔带来的喇嘛工噶伊什、懂汉语的瓦寺土弁格特布等到卡伦前查询。来人供称，索诺木听说军营又来了两位大人，特意派我们送禀请安。臣等将禀帖译出，内容一是进纳土仪，一是愿意与小金川、鄂克什讲和，命僧格桑退还所占的鄂克什地方，并命泽旺立即带着他的儿子僧格桑到军营请罪。臣等认为番人性情狡诈，不能马上相信，只能将计就计，诱捕僧格桑。于是告诉来人：你们土司如果知道恭顺，所说的事情还算可行；只是命僧格桑立即亲自到军营请罪，如果他稍有观望，索诺木就把僧格桑擒来献上。大皇帝一定会更加施恩；你们带来的土仪应当立即退还，并酌情赏给来使缎布。遣送回去，谨将番字禀帖进呈。一并奏入。上谕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南北两山作战情形以及索诺木、泽旺派人来禀报的话，并说他们酌情晓谕等语。看来阿桂那里杀贼很多，办理得十分奋勉。温福虽然也在进攻，却没有大量歼灭贼番，这一定是他那里稍感棘手；然而也应设法前进，以求成功。至于他们晓谕索诺木的来使，命其献出僧格桑，已经是错误，又赏给缎匹，错误更大。索诺木尚未助恶之前，用这些话晓谕他还可以；如今他与僧格桑同恶相济，已经明显可见，又怎么能假装不知道而同他周旋呢？况且叛逆首领派来的人，未必真是索诺木派来的，也可能是僧格桑派人冒称索诺木，这都不能确定。如果真是僧格桑派来的，他怎么肯立即遵照谕令？即使索诺木遵照檄令把僧格桑捆绑献出，那么索诺木反而成了有功的人，将来金川的事情还办不办？不办吗？这些贼匪诡计百出，绝对不能相信。如今即使他们力竭计穷，哀求免死，怎么能保证他们永远不再反叛呢？总之，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务必把索诺木一并擒获，将两金川地方全部平定，才可以永远消除边患。”

译又据说索诺木、泽旺听到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一到军营，就立即派人前来，贼人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得到消息？可能是试探消息，也可能确实来请安，都不能确定。温福一定要留心，不可落入他们的诡计。又索诺木的禀帖中有掌管佛教的话，看起来这些番人既狡猾又信奉佛教；色布腾巴尔珠尔本来是蒙古人。如果因为贼匪崇尚佛教就稍加姑息，那就是被他们愚弄了。朕命你们前往，原本是为了消灭贼人、安定边疆，并不是让你们勉强应付、草草了事，怎么可以只做成一个草率的局面呢？” 同日，温福奏称：“索诺木竟敢侵占革布什咱的土地，又帮助恶人、协助用兵，他的罪已经不可宽赦。如果不大加惩罚，实在难以使边疆长久安定。因此金川确实有不得不办理的形势。臣反复筹划，索诺木从前侵占革布什咱，处心积虑，想要任意吞并。至于他帮助僧格桑，虽然有亲情关系，但也未必真正同心，未必没有乘机逐渐蚕食的打算。因此命令他献出凶犯，他或许还不敢不遵从；但所收复的革布什咱土地将来是否还会图谋索取，难以预先确定。如今官兵已经逐步收复失地，该酋或许果真震慑于军威，不敢再产生其他念头；僧格桑逃到那里，他又肯立即擒来献出。再加上设置镇营、分设军营，层层控制，似乎不必担心他突然作乱。臣已经将革布什咱善后之事札询桂林，等与他全面筹定以后，再详细奏报。” 听说金川西路所援助的兵力有二千人。索诺木此前递来禀帖，狡猾地说那是陪嫁的人，不敢承认；而且近日已经撤回了一半以上。臣目前还不清楚，另行斥责。总的说来，应以革布什咱和僧格桑两件事为主。如果金川稍有不顺，这种形势绝对不能中止。只有趁着现在的兵力迅速进攻，作为一劳永逸的计划。” 上谕军机大臣说：“美美卡到鄂克什旧寨一带，是金川的重要门户，贼人一定会集中全部兵力拒守，攻打起来会稍感费力。而僧格宗一路，贼酋因为达乌道路险峻难行，长期把贼兵调向美美卡等处防守，自然料不到我军会越过道路深入。现在据刚刚俘获的小金川贼番供词，僧格宗寨中只剩妇女儿童，这已经可以看出那里防守空虚。如今桂林既然统兵进驻那里，或许可以乘其不备，集中精锐迅速进攻夺取，自然会稍微容易。如果攻下僧格宗，直捣贼巢，那么美美卡各处也应当不攻自溃。这样两路声势合在一起，擒获叛逆首领就不是难事了。至于索诺木竟敢助恶、援兵，他的罪实在不可逃脱。此时如果仍然假装不知道，必定反而成为他的笑柄。况且金川在众多土司中最为强悍，如果不一并剪除，番地必定不能长久安定，驻军也不能控制而相安。因此并力进攻金川确实有难以中止的趋势。昨天所下的谕旨已经说得很明白，而且应当乘胜进攻金川，不必另行集中军队，实在是最方便的办法。此时即使多花费帑金，也在所不惜，难道不胜过养痈遗患，以致将来重新另起炉灶吗？” 着传谕温福等，立即仔细筹划妥善办理，不要迟疑不决而造成错误。至于桂林昨天奏称达乌、僧格宗隔着河岸的说法，还不清楚，已经谕令另行绘图奏进。现在再仔细查看原图，达乌、僧格宗都在河西，中间并没有水流阻隔，为什么还要搭桥才能渡过？而美诺寨正在河东。如果按照桂林昨天所奏官军在东岸的说法，沿河岸直接攻取美诺即可，又为什么要转向河西进攻僧格宗，再渡河向东，重新攻打美诺呢？这一定是原图错误的缘故。着桂林按照实际水道、山势以及贼人碉堡的方向详细确查核实，放大绘制地图，迅速呈上御览。” 同日。上谕军机大臣说：“富明安奏称，先前准许桂林咨文拨运解送火药、铅子，已经起运在途中；如今又接到咨文，命令把解往四川的火药、铅子在沿途停止等语。桂林的办理不对。火药、铅丸是军营必需品，越多越好；现在还要并力进攻金川，更应宽裕储备。况且楚省既然已经陆续起运，怎么能命令它在途中停止？桂林近日办理军务，各项都很妥善，唯独这一项未免错误。着将此意谕令桂林，并命富明安查明前项药物、铅子，如果已经运回各营，自然不必再解送；如果是在途中停止、尚未解回本营，仍着运交四川收用。” 壬午日。上谕军机大臣说：“索诺木与僧格桑狼狈为奸，罪不可赦。况且从番地全局来看，金川确实有不得不办理的形势。温福等竟想让索诺木擒献僧格桑，无论叛逆首领绝不会听从；即使果真遵令献出，难道反而把索诺木当作有功之人，释放而不追究吗？但既然这话已经传出，或者僧格桑走投无路逃往那里，而索诺木竟然把他押送到军营，只应随机设法，把索诺木一并诱捕，这才可以把事情办成，这就叫用兵不厌诈。至于讲和的说法，更是不对。从前僧格桑进攻围困鄂克什，经阿尔泰等人晓谕命令退兵，他已经接受教约；不久又侵犯那里，如今势穷力竭，仍然提出讲和，实在不合情理，绝不可再次受他的欺骗。难道叛逆首领还希望像从前阿尔泰等人那样勉强了事，再次施展他吞并抗拒的老办法吗？况且索诺木算什么，竟然公然以调度土司自任；如果照他所说办理，几乎把索诺木看成各番人的领袖，岂不是更加纵容他嚣张放肆吗？总之，僧格桑固然不可不迅速擒获，索诺木也不可不一并进剿。”

译温福等的意思，似乎认为擒获僧格桑，军务就可以告成；而对于进攻金川一事，畏惧困难、犹豫不决，实在不对。此时温福等只应立即抵达美诺，迅速擒获叛逆首领；如果僧格桑已经擒获，就把得胜的兵力分路进攻金川；万一僧格桑逃脱，逃到金川，正好可以统兵深入，取得一举两得的利益，为什么要迟疑退缩、瞻前顾后呢？即便只从善后驻兵来看，如果不能把索诺木一并铲除，番地驻守官兵绝对不能长久安然无事。叛逆首领一见大军撤退，就又打算出来侵扰；这样不仅事情不能办成，而且我军费力平定的小金川各处，反而成为叛逆首领蚕食的资助，谋划事情的人难道应当这样吗？再者，番地驻兵最多不过三四千人；如果索诺木已经被铲除，三四千人用来控制已经绰绰有余。假如不能把金川一并平定，那么兵力就非多不可，而驻兵自然有限制，防守也不值得大量耗费军饷。现在征讨金川，是为了达到一劳永逸的目的，即使多花费几十万或一百多万两金钱，也都在所不惜。如果办理不善，每年因为驻兵过多而增加费用，那绝对没有道理。” 温福等不能不深刻体察、仔细筹划，其中有应当秘密办理的事情，不可稍有泄露。” 同日。上谕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到，曾晓谕索诺木的来人，命他们擒献僧格桑，又赏给缎匹，让他们回去。朕已经严厉申斥他们办理中的错误。番人一向性情狡诈，绝对不能相信。如今如果只顾眼前敷衍塞责，几年以后贼匪一定又会侵犯，到那时再另行进兵可以吗？正如乾隆十三年征讨金川，如今索诺木又这样逞凶助恶，就是明证。他们还值得相信吗？此时即使索诺木遵照谕令把僧格桑献出，也应当把他一并办理，否则后来怎么处置？温福等只想以小金川驻守之事敷衍了结，必定认为僧格桑已经难以剿灭，将来进讨金川必然更加棘手。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一同到那里，看到山险路窄、攻取稍难，又看到温福等有不愿办理的意思，所以也流露出敷衍了事之心。他们都是叩请出兵的人，怎么可以这样随声附和？今后必须留心，务必要作长久的打算。僧格桑、索诺木二人中如果有一个逃脱，也不能说事情办完了；务必同心协力，乘机擒获，永远安定边疆，不可稍存姑息。” 癸未日。上谕军机大臣说：现在温福等分路进攻，按期可以抵达美诺。僧格桑势必逃入金川，索诺木既然与他同恶相济，也绝不会把叛逆首领擒献。如果等到大军乘胜深入、进逼贼巢，索诺木势穷力竭，才想献出凶犯，作为走投无路时乞求怜悯的计策，即使不是诚心畏服，也绝不可稍有姑息。况且索诺木狡猾强悍、难以驯服，如果不及早铲除，终究会留下后患。如今收复革布什咱，杀了他的头目，贼酋一定不会甘心。又据昨天温福奏称，从鄂克什逃出的番民供词中，有听说绰斯甲布夺取了两个牛场的话。绰斯甲布因为桂林派陈定国前往晓谕，命他协助声势、堵截道路，借助我军威势，所以敢于夺取金川地界，索诺木怎么肯甘休？将来大军撤退以后，他一定会遭受其荼毒。又如革布什咱土司被杀，其事势仍须查办，不能不再次劳烦军队。与其日后另费经营，哪里比得上眼下一劳永逸更好？所以办理金川这一件事，绝不应再有迟疑。但番地冬季冰雪凝积，行军难免稍有困难，只有夏秋进兵比较便利。” 着传谕温福、桂林及早仔细筹划，抓紧妥善办理。又此前温福等奏报，翻译出的索诺木原禀中有“翁王武王”的说法，这一定是贼酋等探知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最近奉派前往军营，一个是王爵，一个是公爵，妄自揣测二人的地位在温福之上，必定是派来督办军事的，所以称作“翁王武王”。也可能是贼番诡诈，想借此施行反间，使温福与色布腾巴尔珠尔等不和，因嫌隙而懈怠，希望拖延我军，这对军务关系很大。色布腾巴尔珠尔内心非常诚恳，但性情喜欢听奉承话；丰升额也知道奋勉努力，却不太通晓事务。恐怕他们因为贼酋巧言尊敬，不知不觉自以为尊大，任意坚持己见，而温福又或许稍存顾忌，以致彼此牵制、耽误公事，关系实在不小。应当知道，温福以大学士兼副将军的身份，是朕特别选定来总办军务的；色布腾巴尔珠尔是参赞大臣，军营事务自然由将军主持，参赞地位在将军之下，只应统兵督战，对行军机要不得稍有逾越。色布腾巴尔珠尔等不能不自我约束，不要稍微滋生疑忌和嫌隙。” 至于温福接受朕的委任，应当以国事为重，凡事同心协力，这才是不辜负恩遇。即使色布腾巴尔珠尔等稍有不能协调之处，温福也只应秉持公忠之心成就事务，不可稍存个人意见而导致彼此抵触。总之，军务责任在将军，有功自然以温福为先，有过也应当追究温福。把这些明确训谕他们，使他们各自知道遵守并努力。臣等谨按：军队取胜在于和睦，而不在于人数众多。如果意见不一致，就不能集思广益，迟疑观望，长期拖延，军队疲惫，对行军的损害很大。当温福奏进番人供词时，彼此已有龃龉，只是还没有稍微显露端倪。我 皇上深思远虑，只担心因此产生嫌隙。圣明洞察一切，没有细微之处顾及不到，却因为诸臣不能一秉公心，劳烦圣上忧虑，而且导致当时从春天到秋天几个月内，西南两路毫无进展。假使果真能够恭敬遵守 圣训：“同心协力，那么金川的巢穴，计算日程就可以平定，又何至于耽搁很长时间呢？” 日呢？丁亥日，桂林奏称：“据宋元俊禀报，先前命绰斯甲布土司出兵在边境上堵截金川的来路，该土司认为彼此虽然说有嫌隙，终究是姻亲关系，必须官兵一同前往。宋元俊已经派兵与土兵一同前往驻守，使金川知道他背弃旧好而效顺朝廷，必然产生畏惧之心。他与金川接界的霍耳、章谷、孔撒、麻书、德尔格忒等各土司，也都下檄令其预先拨出番兵，听候调遣，使索诺木听到消息后产生畏惧，不敢稍有嚣张。将来办理金川，也可以容易成事等语。臣私下按照历次奉到的

译谕旨，防范索诺木结党作恶、犯法，必须一并剿除。臣查自收复革地以来，已经超过一个月，该酋虽然不敢产生窥伺之心，但野性难驯，将来大军撤退以后，难保他日久不再滋生事端。况且金川在众多土司中一向以强悍著称，各土司都受他的控制，而该酋又自以为依附者日益增多，于是更加放肆。如今既收复革布什咱，又调集附近各土司，实在足以分散他的势力并震慑他的心。等到当天剿灭小金川，两路官兵会合，在金川边境上陈兵，追问他援助兵力、侵占土地的罪行。如果索诺木竟敢藏匿凶犯，不仅分兵进攻更容易施展，在革布什咱通往金川的地方，集中各处土兵进发，也更容易成功。现在西南两路屡次取胜，僧格桑正处于穷困窘迫之时，这时似乎应当合力进攻小金川，早日擒获叛逆首领。臣已经飞檄命宋元俊仍从达乌一路进取，等两路会合时，再与温福等悉心商议，以求安定边疆并作长远打算。” 上谕军机大臣说：“昨天桂林奏称，分兵两路，派侍卫等从果洲翻山绕道，等一有消息，就统兵前后夹攻。今天又奏称，在革布什咱与金川相连的要隘拨兵防守，调回宋元俊仍从达乌一路合力进取等语。所办都符合战机，只有宋元俊向与金川接界的霍耳等土司发檄，预先拨出番民听候调遣，实在是失算。索诺木结党作恶、援助兵力，罪不可赦；但叛逆首领此时还没有料到官兵将要连他一起办理，正应当趁他没有防备，迅速进剿擒获，才能取得神速制胜的办法。如今却预先通知各土司发兵，反而使叛逆首领听到消息后早作防拒，实在不是良策。此时自然应当合力攻剿小金川，迅速擒获叛逆首领，乘胜进剿金川，出其不意，这才符合战机。如今还说陈兵问罪，也属于迂缓而抓不住要害。大概桂林的意思，似乎认为僧格桑被擒，军务就可以告成；而对金川不免有畏惧困难的看法，与温福等大致相同。朕并不是不知道金川较难办理，也不是一定要穷兵黩武、贪图功劳；但目前的形势实在难以中止，而善后办法尤其应当仔细筹划。” 一般庸俗浅陋的人，大都认为金川凭借险要地势，攻打它不容易奏效。朕认为金川的噶拉依虽然险要，也不过与墨垄、达乌相似；如今这两处既然都能寻找间道攻破，为什么噶拉依偏偏不能这样做？难道可以心存畏惧沮丧，不为长远打算吗？现在从土司全局来看，荡平小金川以后，如果商议驻兵防守，最多不过三四千人，而各营分拨以后尤其显得少，怎么能让叛逆首领畏惧震服？即使索诺木暂时安分，时间久了旧有的念头又会萌发，出来侵扰邻境，我军驻守的兵力未必足以压制；万一绿营兵弁也被贼人围攻，实在不是良策。总之，办理这样的大事，必须通盘筹划，不可只拘泥于眼前。朕日夜仔细筹划，如果不趁现在兵力一并办理金川，就再没有长久的策略了。温福、桂林如果确实另有妥善办法，可以保证不留下后患，不妨据实直陈；绝不可表面顺从、内心违背，以致滋生贻误。又听说金川地界不及小金川大，人口也少于小金川，这个说法是否确实？着查明奏报。前次折奏中，阿桂在普尔玛旁边攻破水寨，似乎贼人的主寨指日可破，为什么没有迅速攻取？” 进攻剿杀的要领应当随机设法，使行动迅速，不给敌人防备的时间。温福等抵达阿喀木雅以后，已经超过半个月，为什么只是采取坐守的办法？如果贼人确实在要隘扼守，没有别的道路可以通行，自然不能不专攻一处。如果只是沿山排列碉堡、卡伦，就应当寻找间道，越过它的后方，使贼人失去所凭借的险要，顷刻摧毁坚固据点并不困难；还可以诱使贼人出碉，乘势掩杀，以求取胜。温福等为什么看不到这一点？又，温福军营已有色布腾巴尔珠尔在那里担任参赞，丰升额本来就应当前往阿桂处协同攻剿；并且此前谕令进剿金川时，命阿桂统领一路兵，丰升额前往相助。此时就应当到那里协力成事，怎么能拘泥于进剿金川的说法，等到那时才分派前往呢？”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二十六 未经 钦定人名 沙尔甲【拟改】沙尔嘉勒 阿克书【拟改】阿克舒 噶什襍阿脑【拟改】噶什咱阿诺尔。达什阿克输【拟改】达什阿克舒。壬襍谷尔【拟改】新济古尔 三齐扎卜【拟改】桑结扎卜 萨哈尔索丕【拟改】萨和尔三丕勒。未经 钦定地名 色渠【拟改】色尔渠

译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二十七 四月戊子日 上谕军机大臣说：“刚才命丰升额前往阿桂处协同攻剿。他是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尚书，奏事列名本应排在阿桂之前；但阿桂历练军务，丰升额刚刚学习办理军务，仍着阿桂列名在前，丰升额列名在后。丰升额不可稍存意见，以致相互牵制。阿桂也不得推诿，务必同心办理，以求对军事有益。” 庚寅日，温福、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阿桂奏称：臣等目前正在攻取喇卜楚克林中，那里都有隐藏的贼番。臣等每天放枪将他们打散，只是山顶上的贼碉很多，两边都没有道路。现在一面进攻，一面夺取卡伦，必须把两山的碉堡、卡伦全部攻克，才能进攻木阑坝。如果专攻南山，反而会耽误日月。臣等想把南山的兵仍旧推进攻击北山、咱赞色尔渠、东玛等处，应当先行夺取，以断绝别斯满前来救援的道路，使贼人不能驻守。自从夺取普尔玛水卡以来，臣阿桂把大炮移来轰击美美卡。但寨子东面有一座大石碉，向北与咱赞、色尔渠、东玛、喇嘛寺、甲尔多等寨相连，贼番据守十分严密，各寨互相接应，必须同时进攻才有利。现在所有官兵一千二三百人，不够分派，因此从南山撤来的贵州兵一千五百人中派出九百人。四月十三日，臣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带领兵力一同上北山；臣温福也于十四日前往；臣阿桂分兵各路同时进攻。侍卫彰霭等领兵一千二百人攻取美美卡，只因碉墙坚厚未能立即攻破，而西寨前来救援的贼番，被官兵奋力攻击，杀死二十多人。” 又有侍卫德赫布等领兵一千五百人攻取喇嘛寺、东玛等寨，有贼人二百多人和喇嘛寺的贼人五十多人分别迎战，都被官兵击败，共杀死贼人十多人。又有巴图鲁侍卫佛伦泰等领兵五百人攻取咱赞等处，从上往下压制，贼众无法抵挡，分头逃窜，于是把山沟内大小九寨全部夺取。到了沟口的甲尔多寨，比其他寨子更加坚固，地势也尤其险要。侍卫巴三泰等领兵五百人先占据贼番取水的道路；等侍卫佛伦泰等已经夺取沟东各寨，便与巴彦泰会合进攻贼番。贼人见官兵声势强盛，惊慌溃乱，各自从碉堡中放火逃窜，于是占据了甲尔多。我军一天一夜没有休息，暂时撤回。十五日又督率兵力攻击喇嘛寺、东玛、色尔渠等处，有贼人一百多人从别斯满山梁前来侵犯，被侍卫额森特等的伏兵杀败。现在臣等正在派人侦察寻找道路，计划立即从美美卡对面的山梁直取鄂克什旧寨。这次作战中，贵州千总陈文藻、万和争先出力，陈文藻还受了枪伤。臣等为鼓励人才起见，请求赏给蓝翎顶带。又有投出的小金川番人沙尔嘉勒，请赏给出力的土司，命其安置，并将供词单一并进呈。呈奏入内。上谕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作战情形，仍在阿喀木雅附近，还没有前进。现在兵力很强，贼番如果藏在碉堡、卡伦中，或许还难以大量歼灭。如今西寨贼众径直前来救援，只杀死二十多人；北山二百多贼人前来，只杀死十多人，而且还败逃。贼番都是从碉堡、卡伦中出来的，为什么竟不追赶剿杀？如果认为绿营兵不太得力，那么军营中现在有满洲兵二百人，又有巴图鲁侍卫、章京等，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总之，办理贼番，越快越好。即使山险路窄、拼死固守，也应当鼓舞官兵，另找道路，设法办理。如果拖延日久，众人的心志一定会逐渐疏懈。不但要尽快消灭僧格桑，索诺木也必须一并办理。温福等还应同心努力，及早成功。”同日，温福奏称：“僧格桑虽然尚未擒获，两路官兵目前正在奋力攻进；现在奉防” 圣谕命令设法招诱索诺木兄弟到军营，乘机擒获。臣私下考虑，臣的职责在于统领军队，只知道宣布罪状、进行讨伐，绝不敢稍有迁就。如果由桂林以本省总督的身份设法招诱，一方面用兵力震慑他们，另一方面用宽缓的话诱导他们。索诺木兄弟即使未必果真肯自投罗网，但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可以使众人的心思因进剿而动摇，对战机也有益。臣只有竭力督率进剿，等两路会合后，再与桂林酌情妥善办理。” 上谕军机大臣说：“温福奏称，将来进剿金川时，由桂林设法招诱索诺木兄弟到军营擒获，一方面用兵力震慑，另一方面用宽缓言辞诱导，自然只能如此筹办。此前谕令宋元俊统兵出其不意，进攻并防守噶拉依的险要之地，本来是制胜的良策。但宋元俊既然未能乘势直进，而桂林又命他仍回僧格宗协同攻剿，也只好听从。近日小金川守隘的贼人以及与大军作战的人，多是金川前来援助的，可见索诺木竟敢公然结党叛逆、抗拒官军，十分可恶。此时如果不铲除他，番地驻兵必然不得安稳；将来小金川、鄂克什等境地，终究会被他占据。这样我军费力平定的地方轻易交给叛逆首领，反而满足他的蚕食愿望，实在不是良策。温福等绝不应再有迟疑。朕并不是不知道办理此事稍有困难，但确实有不能中止的形势。现在贵州、陕甘续调的六千名兵，计算日程即将到达军营；并且已经谕令文绶再准备三千人，听候温福等调用。如果认为兵力还不够，就奏明再行增调；即使几个月不能办完，稍微需要一些时间，也不必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