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一百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一百三十二二月乙酉上谕军机大臣曰:「阿桂自攻围噶拉依以来,贼众尚敢防死抗拒,实为可恨。昨逆酋虽将莎罗奔冈逹克遣其来投,尚系异母之兄,不甚爱惜,是以令其先为尝试。看来逆酋等之敢于聚众乆拒,必因该处早经运贮粮食借以支持。但思围中不能不资水日用,其向西临河一面已经官兵围截,贼众断不能复向河边运取。其围中即或有井,亦未必足敷饮汲,自系将大河之水引以供用。因阅阿桂前日进到地围,其大河之南有支河一道,经得什科尔之地,贼畨自必资借此水。其水或系大河分流,或自央巴寨流出归于河内,未能遥揣。但河口近接官兵喀尔巴浮桥,而自夹巴寨至莫克巴寨一带久经攻克安营,此两处皆官兵力所能及。若能设法截住上游,使畨众无所供汲,势必自溃,似属攻围上防。阿桂应即妥速酌办。」己丑,阿桂、丰升额、明亮、海兰察、额森特奏言:「查大兵四面合围,层层严密,噶拉依旦夕可破。但贼酋贼目虽已万无可延,必期全获生致献俘,更为尽善。今冈达克已经俘获,伊复与伊母商量,求即差人前去谕令索诺木等出来。当即于初三日用阿仓、阿青、冈达克图记寄信谕索诺木等言:『汝等不肯出来,不过因无词免罪。若将小金川头人七图甲、噶尔思甲、布七图阿甲及张坤忠等擒缚亲身同头人前来献出,并禀从前抗拒大兵皆系此数人唆使,汝兄弟及头人自可免罪。』等语,即遣伊湼尔巴、勃尔赤、亚鲁及额鲁喇嘛前往官寨。索诺木等开过书信传与各头人阅看,丹巴沃杂尔即説:「若将七图甲、噶尔思甲、布等献出,伊等岂肯无言,必将实情供出,我们仍不能免罪。这不过哄我们的话。」索诺木彭楚克説:「母亲大哥书子,难道呌我们出去受罪?想是已替求恩典了。」土司头人散后,索诺木彭楚克同甲尔瓦沃杂尔住在。一房喇嘛额鲁夜间又去见伊二人,据二人説:“前日原想要跟大哥出去,因为胆小迟疑未能去得。如今我们被头人把持住了,想不能与母亲哥哥再见面。”説毕痛哭。第二日午刻,忽然聴得官兵开礮,各头人就将禀帖交与勃尔赤亚鲁赍送出来【臣】等详加译出,原禀内称:“我们兄弟五人,已令长兄莎罗奔出,他自然备细禀求大人们转求。”大皇帝施恩准我土司兄弟仍在噶拉依居住,算个头人。若是不准,求把我们尸首留在噶拉依官寨等语。伏思【臣】等初意,所以从阿仓、阿青等之请,令其差人往谕逆酋兄弟者,因是时大礮既难擡运,且又路长山险,连日大雪,即赶办鼓铸尚须数日。若于此际可以设法生致贼酋贼目,方为全美,是以从权办理。今贼酋等死亡在即,犹为此狡狯之词,冀延时日,更属可恨可恶。看来索诺木兄弟本系庸懦无能,颇有欲投之意,只因从前贼酋等肆行不法,原系贼目等为之主持。今贼目等明知贼酋一出,必尽归罪于头人,伊等断难幸逃诛磔,因而从中挟制,使其不能投。出现在大礮先已铸成一位,轰打于本日,复铸成一位,而【臣】明亮、富德处亦各运到大礮各二尊来至噶拉依,现已四面力摧。若再铸礮合轰,不过数日间,官寨即成虀粉【臣】等察看情形,设法办理,总期一并俘擒槛送。同日,阿桂、丰升额、明亮又奏言:查湖广官兵,所有前此派来之第二、三起一千二百余名,可以酌撤【臣】等即令总兵仁和带领启行。至此后西北两路绿营兵内有多余可撤者,即随时办理,不使壅积滋费,均奏入。上谕军机大臣曰:「阿桂奏,索诺木兄弟接到阿仓、阿青冈、达克书信,意已游移,复为丹巴沃杂尔所阻。而索诺木、彭楚克、甲尔瓦、沃杂尔二人,因不能见其母兄,致相痛哭,则其心已动。目下自以尽力速攻为正,防使贼人胆落心惊,可冀早为蒇事。至贼番所以相聚坚拒,不过欲使我久驻,劳师糜费帑饷。今阿桂等酌将官兵可撤者,陆续撤回,使计徒施无益,所办甚堪嘉尚,自可望指日集勲。惟是攻围畧久,恐贼人于我营盘处所暗挖地道,此事颇有闗系,不可不加意严防。再贼人每当穷蹙之时,辄潜赴我营卡滋扰,乃其鬼蜮长技。阿桂等并当饬诸将士一体留心防范,不可稍疎。」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三十二。二月乙酉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自从进攻包围噶拉依以来,贼众还敢拼死抵抗,实在可恨。昨天逆酋虽然派莎罗奔、冈达克前来投降,但他们毕竟是异母兄弟,逆酋并不十分爱惜,所以让他们先来试探。看来逆酋等敢于聚众长久抵抗,必定是因为那里早已运入、储存了粮食,凭此支持。但围困之中不能不依靠水来满足日常使用;他们向西临河的一面已经被官兵截住,贼众断然不能再到河边运取。即使包围之中有水井,也未必足够饮用取水,他们一定是引大河的水供使用。朕看了阿桂前日送到的地图,大河以南有一道支河,经过得什科尔地方,贼番必定依靠这道水。这道水也许是大河的分流,也许从央巴寨流出后汇入河中,远处无法推测。但河口靠近官兵的喀尔巴浮桥,而从夹巴寨到莫克巴寨一带,早已攻克并安营;这两处都在官兵力量能够到达的范围内。如果能够设法截断上游,使番众没有水可取,势必自行溃败,这似乎是围攻的上策。阿桂应立即妥善、迅速地斟酌办理。’己丑日,阿桂、丰升额、明亮、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查大军从四面合围,层层严密,噶拉依早晚可以攻破。但贼酋、贼目虽然已经万难拖延,也必须争取全部活捉押送献俘,才更加完美。现在冈达克已经被俘,他又同母亲商量,请求立即派人前去晓谕索诺木等出来。于是初三日用阿仓、阿青、冈达克的图记寄信晓谕索诺木等说:‘你们不肯出来,不过是因为没有说辞可以免罪。如果把小金川头人七图甲、噶尔思甲、布七图阿甲以及张坤忠等人擒缚,亲自同头人前来献出,并禀明从前抗拒大兵都是这些人唆使的,你们兄弟和头人自然可以免罪。’等语。随即派伊湼尔巴、勃尔赤、亚鲁以及额鲁喇嘛前往官寨。索诺木等拆开书信,传给各头人观看。丹巴沃杂尔便说:‘如果把七图甲、噶尔思甲、布等献出去,他们难道会不说话?必定会把实情供出,我们仍然不能免罪。这不过是哄骗我们的话。’索诺木、彭楚克说:‘母亲和大哥写信,难道会叫我们出去受罪?想必已经替我们求过恩典了。’土司头人散去后,索诺木、彭楚克同甲尔瓦、沃杂尔住在一起。同一房中的喇嘛额鲁夜间又去见他们二人。二人说:‘前天本来想跟着大哥出去,因为胆小迟疑,没能去成。如今我们被头人控制住了,想来不能再同母亲、哥哥见面了。’说完痛哭。第二天午时,忽然听见官兵开炮,各头人便把禀帖交给勃尔赤、亚鲁带出来。臣等详细译出,原禀中说:‘我们兄弟五人,已经让长兄莎罗奔出来,他自然会详细禀告,请求大人们转为代奏。’ ‘大皇帝施恩,准许我们土司兄弟仍然住在噶拉依,做一个头人。如果不准,请把我们的尸首留在噶拉依官寨。’臣等恭敬思考,最初之所以接受阿仓、阿青等人的请求,派人去晓谕逆酋兄弟,是因为当时大炮既难以抬运,路又长、山又险,连日大雪,即使赶紧筹办铸造,也还需要几天。如果在这时候能够设法生擒贼酋、贼目,才算最完美,所以权宜办理。现在贼酋等死亡就在眼前,仍然说这些狡猾的话,希望拖延日子,更加可恨可恶。看来索诺木兄弟本来庸弱无能,很有想投降的意思,只是从前贼酋等肆意作恶,本来都是贼目等替他们主持。现在贼目等明知贼酋一旦出来,必定把罪责全部归到头人身上,他们难以侥幸逃脱磔刑,因此从中挟制,使他们不能投出。现今大炮已经先铸成一门,今天已经轰打,又铸成一门;臣明亮、富德处也各运来两尊大炮到噶拉依,现在已经从四面猛烈轰击。如果再铸炮合力轰打,不过几天,官寨就会成为粉末。臣等察看情形设法办理,总要把他们一并俘获,押送到京。同日,阿桂、丰升额、明亮又上奏说:查湖广官兵中,先前派来的第二、第三批一千二百多人,可以酌情撤回。臣等立即命总兵仁和带领他们启程。至于以后西北两路绿营兵中有多余可撤的,就随时办理,不使兵力积滞、徒增费用。奏章呈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奏报,索诺木兄弟收到阿仓、阿青、冈达克的书信,心意已经动摇,又被丹巴沃杂尔阻拦。而索诺木、彭楚克、甲尔瓦、沃杂尔二人因为不能见到母亲和兄长,竟相对痛哭,可见他们的心已经动摇。眼下应当以尽力迅速进攻为正策,务必使贼人胆落心惊,希望早日完成战事。至于贼番之所以聚集起来坚决抵抗,不过是想使我军长久驻扎,劳师耗费、浪费国库钱粮。现在阿桂等酌情把可以撤回的官兵陆续撤回,使他们的计谋白费而无益,办理得很值得嘉奖,自然可以希望不久建立功勋。只是围攻已经很久,恐怕贼人在我军营盘所在处暗中挖掘地道,这件事关系很大,不可不特别严密防范。再者,贼人每当困窘之时,就偷偷到我军营卡骚扰,这是他们惯用的阴险伎俩。阿桂等也应当命令各将士一体留心防范,不可稍有疏忽。’
同日,富勒浑、郝硕奏言:查三路大兵防合,自应核定站程,另行安设【臣】等亲加查勘,应即改由西里寨顺沟行走。自科斯果木至勒乌寨为一站,由勒乌寨至西里寨为一站,由西里寨至则朗噶克坡底为一站,由则朗噶克至玛尔古当噶为一站,由玛尔古当噶至军营为一站,共计五站。比之由索隆古山梁行走,既属省减,而道路亦稍觉平易。现已安设齐全,赶运米石。其索隆古各站尚须暂留数日,以便两路合供。一俟新路畅行,即行裁撤。至北路自牛厰至独松各站,应先裁撤。所裁官员人夫,即可拨赴功噶尔拉一路添安,更为便防。奏入,报。闻乙未,阿桂、丰升额、明亮、海兰察、额森特奏言:查噶拉依左手寨落甚多,前此大兵初到时,虽经抢占焚烧,而【臣】额森特现在驻兵围困之处,相距官寨尚隔有大寨五处,贼人犹死力拒守【臣】海兰察驻营之处,由山腿迤逦而下,亦尚有大石卡二座堵御【臣】等公同酌议,左手五处寨落已渐轰打残损,若能抢占,则移礮进轰官寨更为得力。当于初七、初八日【臣】额森特派兵分攻,而富德、舒常处亦遣兵从西南合力夹攻。虽抢得一碉,因其余各寨均在田礮之上,贼人鎗石▯密占据,无益,旋即拆毁。至从乌尔纳营盘右手小山腿而下,亦有贼卡二座。初八日晩,令乌尔纳等带兵攻得一卡,接拏木栅运礮轰打第二卡,相机抢占【臣】海兰察于初七日率同福康安、乌什哈达、瑚尼尔图等,分兵三道,从左手山峯而下,先将大石卡一座攻得,其下山包上大石卡一座为贼人衞防取水之路,尚复死守不去。初九日复发兵攻得,并抢获火药、鎗刀甚多。查此处与官寨更近,已移礮往轰,不但官寨势益窘迫,而贼人取水更难【臣】等询之投出各畨,据称大礮打入之处,两三层高厚碉墙俱经穿透,其被礮轰击而死及因寨墙坍塌为石压死者颇多。现在索诺木不敢复住碉楼,已于楼下第三层墙垣较厚之处躱避。又因官寨立于石峯之上,不能刨窖将口袋装盛土石,四面围绕遮防。查噶拉依层层围困,贼已逃死无门,而偷生惜命,复不能引决自裁。现在三路所运大礮日渐增多,昼夜轰摧,自可相机俘获。再畨人等至此时始行出来,已不得谓之投顺【臣】等除将妇女俱赏给出力土弁外,所有男畨悉行殱戮,即喇嘛班第并不稍为寛宥。奏入。上谕军机大臣曰:「阅阿桂进到攻围噶拉依情形图,内官兵四面布围,固属周妥。惟舒常营盘尚在河西卡伦之外,似觉稍逺,何不移至沿河卡边,用礮夹河轰击,更当得力?又乌尔纳营盘东北之官兵营卡,距贼巢亦逺,何不移过河沟于硃笔圏识处驻扎,使礮轰贼寨更为切近?其余有应移近者,并着将军等照此妥酌办理。」同日,阿桂、丰升额奏言:自迷输喇嘛色纳木瓦尔丕投出之后,又有堪布喇嘛色纳木甲木灿及噶布珠雍中朋喇嘛随同阿仓等投出。此三喇嘛内,惟堪布喇嘛内据畨人供称,挟其邪术,肆为咒诅,并怂恿土司抗拒大兵,情罪最为重大。其迷输喇嘛虽未闻教唆土司头人作为不法,然系金川有名之大喇嘛,不应仍留畨境。而噶布珠雍中朋本系德尔格忒喇嘛,曾在绰斯甲布地方居住,嗣经金川请来念经,留住雍中寺内,亦无别项可恶情节,但伊所收徒弟即系金川之人,自应一并解京【臣】等遵奉。谕防即派防军叅领新达苏等将此喇嘛三名及其徒弟三名解赴京师。再查甲□土司一带地方,曽经受戒称为喇嘛者甚少。今除此喇嘛三名外,其徒众十余名均系班第沙弥。容【臣】等续行解赴成都,交与文绶,令其即于成都喇嘛寺内安挿,以资管束。奏入报。闻庚子,阿桂、丰升额、明亮、海兰察、额森特奏言:十三日晩间,索诺木彭楚克同大头人达尔什、桑卡尔、雅玛朋、阿库鲁来至寨外,一并解到大营【臣】等诘以索诺木及申尔瓦、沃杂尔、斯丹巴因何尚不自缚来营请罪。据索诺木彭楚克供:「我弟兄们原知在寨内必死,出来尚有一线生路,且知道我母亲、哥哥并未害性命,实在皆愿出来。但丹巴、沃杂尔、阿木鲁、绰窝斯、甲尼玛、噶喇克、巴等恐我弟兄出来説出实情,俱必不能得活,是以不许我们,实在不得自由。」十四日,冈达克及索诺木彭楚克同恳请差赏给翎顶之僧格尔结前往噶拉依官寨催促出来。贼酋等始称定于次日出降。及至十五日,又称索诺木实因害病,就是莎罗奔、甲尔瓦、沃杂尔亦患痢疾不能出去等语。查索诺木窜伏官寨,已成网鱼罝兎。今虽节次俘获冈达克、索诺木彭楚克两人,而索诺木终为头人所制,匿而不出。
译同日,富勒浑、郝硕上奏说:查三路大军防守连接之处,本应核定驿站里程,另行设置驿站。臣等亲自加以查勘后,应立即改由西里寨沿沟通行。自科斯果木至勒乌寨为一站,勒乌寨至西里寨为一站,西里寨至则朗噶克坡底为一站,则朗噶克至玛尔古当噶为一站,玛尔古当噶至军营为一站,共计五站。与经由索隆古山梁相比,既可节省路程,道路也稍微平坦易行。现已全部设置完毕,正在加紧运输米粮。索隆古各站还须暂留数日,以便与两路共同供应粮食。等新路畅通后,立即裁撤。至于北路从牛厰至独松的各站,应先行裁撤。裁撤下来的官员、夫役,即可调往功噶尔拉一路增设驿站,更有利于防守。奏入,皇上批示知道了。知道了。乙未日,阿桂、丰升额、明亮、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查噶拉依左手一带寨落很多。此前大军刚到时,虽然已经抢占并焚烧了一些,但臣额森特现在驻兵围困的地方,距离官寨还隔着五座大寨;贼人仍在拼死拒守。臣海兰察驻营之处,沿山腿曲折而下,也还有两座大石卡堵截防守。臣等共同商议,左手五座寨落已经逐渐被炮火轰打得残破,如果能够抢占,就可以推进火炮轰击官寨,更加有力。应当在初七、初八两日,由臣额森特派兵分路进攻,同时富德、舒常处也派兵从西南方向合力夹攻。虽然抢得一座碉堡,但其余各寨都在田炮射程之内,贼人以密集的枪炮、石块据守,攻占也没有益处,随即拆毁。至于从乌尔纳营盘右手的小山腿往下,也有两座贼卡。初八日晚,命乌尔纳等带兵攻得一座,又接着砍伐木栅、运送火炮轰击第二座,伺机抢占。臣海兰察在初七日率领福康安、乌什哈达、瑚尼尔图等,分兵三路从左手山峰往下进攻,先攻得一座大石卡;其下山包上的另一座大石卡,是贼人防守取水道路的地方,仍然拼死固守,不肯撤离。初九日又发兵攻下,并抢获很多火药、枪和刀。查此处距离官寨更近,已经把火炮移来轰击;这样不但使官寨的形势更加窘迫,也使贼人取水更加困难。臣等询问投出的各番人,他们说:大炮打中的地方,两三层高、厚的碉墙都被穿透;被炮火轰死以及因寨墙倒塌而被石头压死的人很多。现在索诺木不敢再住在碉楼中,已经躲在楼下第三层墙垣较厚的地方。又因为官寨建在石峰上,无法挖窖,只能把土石装入口袋,围绕四面遮蔽防护。查噶拉依已经被层层围困,贼人已经逃无可逃、死无葬身之地;但他们贪生惜命,又不能自杀。现在三路运来的大炮日益增多,昼夜轰击摧毁,自然可以伺机俘获。至于番人等到这个时候才出来,已经不能称为投顺。臣等除把妇女全部赏给出力的土弁外,所有男番一律杀戮,即使是喇嘛、班第也不稍加宽宥。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阅看阿桂进呈的进攻围困噶拉依情形图,图中官兵从四面布置包围,确实周密妥当。只是舒常的营盘还在河西卡伦之外,似乎稍远,为什么不移到沿河卡边,利用火炮隔河夹击,这样应当更加有力?另外,乌尔纳营盘东北面的官兵营卡,距离贼巢也很远,为什么不渡过河沟,移驻到朱笔圈出的地方,使火炮轰击贼寨更加接近?其余有应当移近的地方,也着将军等照此妥善斟酌办理。” 同日,阿桂、丰升额上奏说:自迷输喇嘛色纳木瓦尔丕投出以后,又有堪布喇嘛色纳木甲木灿以及噶布珠雍中朋喇嘛,随同阿仓等投出。这三名喇嘛中,只有堪布喇嘛,据番人供称,他凭借邪术,肆意诅咒,并怂恿土司抗拒大军,情节和罪行最为重大。迷输喇嘛虽然没有听说他教唆土司、头人做违法之事,但他是金川有名的大喇嘛,不应仍然留在番地。噶布珠雍中朋本来是德尔格忒喇嘛,曾经居住在绰斯甲布地方,后来金川请他来念经,留住在雍中寺内,也没有其他可恶情节;只是他收的徒弟就是金川人,自然应一并解送京城。臣等遵奉谕旨办理。谕令立即派防军参领新达苏等,将这三名喇嘛及其三名徒弟解送京师。再查甲□土司一带地方,曾经受戒、称为喇嘛的人很少。现在除这三名喇嘛外,他们的徒众十多人都是班第、沙弥。容臣等随后继续解送成都,交给文绶,令其就在成都喇嘛寺内安置,以便管束。奏入,皇上批示知道了。知道了。庚子日,阿桂、丰升额、明亮、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十三日晚,索诺木彭楚克同大头人达尔什、桑卡尔、雅玛朋、阿库鲁来到寨外,一起押到大营。臣等责问他们:索诺木以及申尔瓦、沃杂尔、斯丹巴为什么还不自行捆绑到营请罪?据索诺木彭楚克供称:“我们兄弟原本知道留在寨内必死,出来还有一线生路,而且知道我们的母亲、哥哥并没有被杀,实际上都愿意出来。但是丹巴、沃杂尔、阿木鲁、绰窝斯、甲尼玛、噶喇克、巴等人害怕我们兄弟出来说出实情,都必定不能活,所以不许我们出来,我们实在没有自由。”十四日,冈达克和索诺木彭楚克一同恳请派遣曾赏给翎顶的僧格尔结前往噶拉依官寨催促他们出来。贼首等人才说定在第二天出降。到了十五日,又说索诺木确实因患病,即使莎罗奔、甲尔瓦、沃杂尔也患痢疾,不能出来。查索诺木逃窜躲藏在官寨中,已经像落入网中的鱼、笼中的兔。现在虽然接连俘获冈达克、索诺木彭楚克两人,但索诺木始终受头人控制,藏着不出来。
官兵深为切齿,当即传令四面开礮轰打,不但日间并未歇手,即夜间亦乘月色环击官寨墙垣,孔穴甚多,贼人已不敢稍露踪影。查【臣】海兰察处,因所得右手石卡相距官寨甚近,是以移礮往轰,防于发无不中。惟【臣】额森特处,因左手山腿第二石卡未得,所用礮位尚不能如右手之得力。但此第二石卡因有在后五寨为之聮络,贼人鎗礮环施,是以攻而未得。今【臣】等察看地形,若使虚实并用,抄截其后,攻打其前,亦不难夺获。现于日内奋力攻抢,一得是卡,则其下虽尚有石卡两处,亦易为力。从此横截而下,不独贼人五寨均拦截在外,而移礮以轰官寨更为切近。奏入。上谕军机大臣曰:「阿桂等奏,索诺木、彭楚克及大头人达尔什、桑卡尔雅、玛朋、阿库鲁三人续经到营。览奏稍慰,看来贼势已极穷蹙。今既四面用礮合轰,自可尅期蒇事。至逆酋索诺木等,始称于十五日出降,继复托病不出,甚为可恶。阿桂等虽称其为头人所制,每日迁延。然逆酋当此危迫之时,如果尚知畏惧,亦何至不能自主?即或丹巴沃杂尔等从中把持,亦无难将梗阻之人一并擒缚,率众速出请罪。今仍诡语迟延,竟是索诺木禀性凶顽,至死不变,实堪切齿。现既用礮轰击,自即可削平贼巢,谅此辈釡底游魂,必当同就擒获,槛解献俘,迅速集勲奏凯。」癸卯,阿桂、丰升额、明亮奏言:查三杂谷、绰斯甲布、丹坝、鄂克什、木坪、瓦寺、霍尔绰窝各土司土舎俱已不传,而至亲自来营诸安贺喜。而明正、布拉克底、巴旺土司土舎亦续即前来。内除绰斯甲布、梭磨、卓克采、从噶克四土司未经出痘,布拉克底系瘤子不能歩履,巴旺系土妇难以进京外,余如木坪、鄂克什、丹坝各土司,均已束装预备。绰斯甲布、三杂谷、布拉克底、巴旺亦派出土舎头人预备随往,无不欢欣。但畨人深畏内地炎热,今若令随同官兵于四月望前抵京,其归途正当五六月,天时炎热,倘有事故,转不免指为畏途。其未来者,亦恐心生疑虑。莫若俟至十一月初间,令本省提督派谙练之将领等,由成都带领起程,于年前到京,则彼时正值入觐之各蒙古及土尔扈特王公扎萨克,并回城大小伯克等,俱集京师。在各土司等得见王,会辐辏,既使其益生震叠,而轮班之王公伯克等,又见各土司新赴。阙廷益知无逺不服之盛于抚驭畨众似更有益奏入。上谕军机大臣曰:「阿桂等奏各土司头人于年前到京入觐所见甚是。其应行入觐之土司统俟阿桂办理善后事宜时酌定如何分班,照回部轮流入觐之例与外藩等同与朝正,仍知防沿途督抚一体照料。」乙巳,富勒浑、鄂宝、顔希深奏言:「此时北路军粮自应归并西路,但西路台站亦系初安,人夫甫集,以之分运西营,仍恐不足深恃【臣】等酌拟于北路尚未撤站之时,先赶办二千石运赴大营以资储备,即使西路拨运之米一时偶有不敷,以之添补供支更为有备无患。其北路撤站后所有后路一带官兵不日亦即调归大营,其未经调营以前尚需支食,拟令甲杂以外驻防官兵在大营支领,其甲杂以内者即在牛厰支领,相去均未甚逺。再查俄坡、觉木交两站前因接连南路米石,是以留设,兹该处存米业已运竣,台站亦经前后裁撤,惟牛厰尚有存贮米石军火等项【臣】等现饬站员运赴勒乌围交收以便转运大营,将来如有余存即留为该处防兵之用,所有牛厰一站亦可裁撤。」奏入报。闻己酉,阿桂、丰升额、明亮、海兰察、额森特奏言:二十二日夜【臣】额森特等分兵三路,令投畨作为前队,并派舒亮、彰霭、那木扎乌尔、纳各带兵分攻贼寨左手之两寨。贼人抵死拒守,未能即克【臣】等公同酌议:贼寨东北有水沟一道,从夹巴寨流出,沟上之寨名木工寨。若从乌什哈达驻营之地顺山腿而下,取木工碉寨拏栅占据,不但沟东山腿上两石卡死守无益,而离官寨东门不过一箭之地,移礮往击更为得力。且噶拉依与得什科尔等寨相通之路亦不能往来。即于二十五日夜派乌什哈达等带领汉土官兵突前攻抢,攀越而入,将木工碉寨攻克。其附近石卡四座亦俱克取。现在督令兵丁赶拏木栅,运礮轰摧。而额森特等处现又从扎木什克接拏木栅,以断东面各寨。一经得手,则噶拉依贼寨更孤,而【臣】等各站大礮又复昼夜轰撃,自可尅期扫殄。同日,阿桂、丰升额、明亮又奏言:绰窝土司彭楚克拉布坦于正月十五日亲自来营,并称如各土司进京入觐恳请随同瞻仰天顔查绰窝系霍尔部落距边外较为窎逺。自用兵以来,该土司派出土兵于革布什咱一带随同官兵驻守,又派乌拉运送军粮。兹又恳求入觐具见效顺之忱,现在拟派进京者,均系甲垄土司,今绰窝土司首先自请,实可令霍尔各部土司闻风兴起【臣】等业已赏给花翎,俾众共知,鼓励均奏入。
译官兵对此深为痛恨,当即传令四面开炮轰击。不仅白天没有停手,夜间也趁着月色围绕轰击官寨墙垣,打出很多孔洞,贼人已经不敢稍微露出踪迹。查臣海兰察处,因为夺得的右手石卡距离官寨很近,所以移炮过去轰击,炮弹几乎发发命中。只是臣额森特处,因为左手山腿上的第二座石卡尚未攻下,所用炮位还不能像右手那样发挥作用。但这第二座石卡与后面的五座寨子相互联络,贼人环绕施放枪炮,因此进攻尚未攻下。现在臣等察看地形,如果虚攻和实攻并用,抄截其后路,攻打其正面,也不难夺取。现正于近日奋力进攻,一旦攻下此卡,那么其下虽还有两座石卡,也容易攻取。从这里横向截断往下,不仅贼人的五座寨子都会被拦在外面,而且移炮轰击官寨也会更加接近。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上奏,索诺木、彭楚克以及大头人达尔什、桑卡尔雅、玛朋、阿库鲁三人后来又到了军营。阅看奏报后稍感宽慰,看来贼人的势力已经极其困窘。如今既然四面合用火炮轰击,自然可以限期完成战事。至于逆酋索诺木等人,起初说十五日出降,后来又借口生病不出,十分可恶。阿桂等虽说他受到头人控制,每日拖延。然而逆酋处在这种危急时刻,如果还知道畏惧,又怎么会不能自主?即使丹巴、沃杂尔等人在中间把持,也不难把这些阻挠的人一并擒获,率领众人迅速出来请罪。如今仍然用诡诈言语拖延,看来索诺木本性凶顽,至死不改,实在令人痛恨。现在既然已经用炮轰击,就可以削平贼巢,料想这些锅底游魂必定会一同被擒获,押解献俘,迅速集合军功奏报凯旋。” 癸卯日,阿桂、丰升额、明亮上奏说:查三杂谷、绰斯甲布、丹坝、鄂克什、木坪、瓦寺、霍尔绰窝各土司的土舍都已经来过,并且亲自到军营祝贺。明正、布拉克底、巴旺土司的土舍也随后前来。其中除绰斯甲布、梭磨、卓克采、从噶克四土司尚未出痘,布拉克底因生瘤子不能行走,巴旺因是土妇难以前往京城以外,其余如木坪、鄂克什、丹坝各土司,都已经整理行装预备出发。绰斯甲布、三杂谷、布拉克底、巴旺也派出土舍头人预备随行,无不欢欣。但番人非常害怕内地炎热;现在如果命令他们随同官兵在四月十五日前抵达京城,他们返回时正值五六月,天气炎热,倘若发生事故,反而不免使人把京城之行视为畏途。尚未来的人,也恐怕因此心生疑虑。不如等到十一月初,命本省提督派熟悉情况的将领等从成都带领他们起程,在年前到达京城;那时正值各蒙古部落及土尔扈特王公、扎萨克入觐,以及回城大小伯克等都聚集京师。这样,各土司等得以见到皇帝,会集京师,既能使他们更加震慑,又能让轮班入觐的王公、伯克等看到各土司新近赴京。朝廷也更加知道天下没有不服从的盛况,对于安抚、驾驭番众似乎更有益处。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请各土司头人在年前到京入觐,所见甚是。应当入觐的土司,等阿桂办理善后事宜时,斟酌决定如何分批,照回部轮流入觐的惯例,与外藩一同朝正,并仍然通知沿途督抚一体照料。”乙巳日,富勒浑、鄂宝、颜希深上奏说:“此时北路军粮自然应归并西路,但西路台站也是刚刚设置,夫役才聚集,用他们分运到西营,仍然恐怕不足以完全依靠。臣等斟酌拟定,在北路尚未撤站时,先赶办二千石粮食运赴大营,以资储备。即使西路拨运的米粮一时偶有不足,也可以用来补充供应,更加有备无患。北路撤站后,所有后路一带官兵不久也将调回大营;在尚未调营以前仍需供给粮食,拟令甲杂以外的驻防官兵在大营领取,甲杂以内的官兵就在牛厰领取,两地相距都不很远。再查俄坡、觉木交两站,先前因为接连供应南路米粮,所以保留设置;如今那里存粮已经运完,台站也已经前后裁撤,只有牛厰还储存着米粮、军火等物。臣等现在命站员运往勒乌围交收,以便转运大营;将来如果有余存,就留给当地防兵使用。这样,牛厰一站也可以裁撤。” 奏入,皇上批示知道了。知道了。己酉日,阿桂、丰升额、明亮、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二十二日夜,臣额森特等分兵三路,命投出的番人作为前队,又派舒亮、彰霭、那木扎乌尔、纳各带兵分路进攻贼寨左手的两座寨子。贼人拼死拒守,未能立即攻克。臣等共同斟酌:贼寨东北有一道水沟,从夹巴寨流出,沟上的寨子叫木工寨。如果从乌什哈达驻营之地沿山腿下行,夺取木工碉寨,砍伐木栅据守,不仅沟东山腿上的两座石卡即使拼死防守也没有用,而且这里距离官寨东门不过一箭之地,移炮轰击更加有力。并且噶拉依与得什科尔等寨子相通的道路也将无法通行。于是二十五日夜,派乌什哈达等带领汉、土官兵突然向前进攻,攀越进入,攻克木工碉寨。附近四座石卡也全部攻取。现在督令兵丁赶紧砍伐木栅、运炮轰击摧毁;额森特等处又从扎木什克接连砍伐木栅,以截断东面各寨。一旦得手,噶拉依贼寨就更加孤立,而臣等各处的大炮又昼夜轰击,自然可以限期扫灭。” 同日,阿桂、丰升额、明亮又上奏说:绰窝土司彭楚克拉布坦于正月十五日亲自来到军营,并说如果各土司进京入觐,请求随同前往瞻仰 天子的容颜。查绰窝属于霍尔部落,距离边外较为遥远。自从用兵以来,该土司派出土兵在革布什咱一带随同官兵驻守,又派乌拉运送军粮。如今又恳请入 朝觐见,充分表现出效顺的诚意。现在拟派进京的都是甲垄土司,绰窝土司首先自行请求,确实可以使霍尔各部土司听到消息后纷纷响应。臣等已经赏给他花翎,使众人都知道,以资鼓励。奏入。
上谕军机大臣曰:「逆酋当此穷蹙之时尚敢负嵎抗拒,实为可恶。阿桂等惟当一意轰击贼巢,速期摧破,毋致覊延。」又阿桂奏:「绰窝土司彭楚克拉布坦愿随各土司入觐。畨众之性不耐炎热,所有轮班入觐之土司等已许其十一月起身,于嵗内到京。绰窝土司亦应一例妥办。」同日,阿桂、丰升额、明亮又奏言:「据贼酋令头人阿木鲁绰窝斯甲将逆酋张坤忠送出。查此时务在尅日洗荡贼巢,即索诺木兄弟中再有一二人出来,亦尚不得完事。今仅将张坤忠献出,于事仍属无闗▯要。至张坤忠系应送京要犯,兹派出副将普吉保等解赴京城。」奏入。上谕军机大臣曰:「张坤忠以内地兵丁,甘心投降贼畨为之助恶,自应解赴行在,严审治罪。着传谕文绶,即速▯饬川省委员,沿途小心管解,遄程行走。」甲寅,阿桂、丰升额、明亮奏言【臣】等督率各路官兵,将噶拉依贼寨四面设卡、掘濠、拏栅、轰礮,合力围攻。其官寨均经摧塌,官寨外各寨落又经节次攻取,惟余扎木什克寨尚在死力拒守【臣】等督令官兵攻打益加▯急,贼酋惶窘无计。初三日,令其心腹头人拉布咱僧格来营乞命,而拉布咱僧格亦自恳恩投降免死【臣】等令投畨侍卫穆塔尔宻谕:『以汝等必当有自効出力之处,方能免罪。』拉布咱僧格去后【臣】等旋令官兵预备,候至未刻,扎木什克及各卡贼众情形稍觉散乱【臣】海兰察、额森特均即带兵直下【臣】富德、舒亮亦带兵过河。各寨贼人望见兵威壮盛,出寨跪降,其余抗拒者皆被官兵殱获。所有扎木什克及山腿上卡座暨▯贴官寨西北一面散寨,均经官兵占据,并将官寨东山沟取水之处占住截防。是晚,各领队带兵齐至官寨墙下,四面围定。贼人仍于寨内彻夜呌称索诺木,明日出降至。初四日早,索诺木跪捧印信,带同伊兄弟莎罗奔、甲尔瓦、沃杂尔斯丹巴、伊妻布拉克底土女、章谷土女,并大头人丹巴沃杂尔、阿木鲁绰窝斯、甲尼玛噶喇克巴,并都角喇嘛、聂垄喇嘛及大小头目男妇老幼二千余人出寨,乞免诛戮【臣】等派领队大臣舒亮、保宁、官达色、巴克坦布等将官寨严行看守,另行派员查防外,其带出之畨众二千余名,亦派令干练镇将分别查明办理。伏查金川贼酋穷凶极恶,久为西南边外之患,实属神人共愤。今其全家母子兄弟悉就俘擒,而助恶著名之大头人亦概行擒获,无一逋逃藏匿。非但汉土官兵惊喜懽呼,咸谓出于意外,即【臣】等前此亦未敢必其全数生擒,此皆仰頼」。皇上威福上邀天佑是以蒇功,完善至于如此。谨将攻克贼巢,俘擒贼酋。之处恭驰露布以闻奏入上谕内阁曰:「将军阿桂等奏报攻克噶拉依贼巢,全境荡平,俘防同献红旗。于二月初四日自军营驰发,今于二月十三日未时递至桃花寺行在,沿途仅行八日,实为迅速。所有赍递红旂之兵部员外郎六十五,着赏戴花翎。其办理台站驰递文武各员,均属可嘉,着该部查明,同兵部防报章京各员一并议叙,并先行赏给縀疋。其各站差弁兵夫,并着该部查明,照例议赏。」同日上谕军机大臣曰:「今日正当袛谒。」东陵告成,囘桃花寺驻跸。适阿桂等所奏红旗递到,此实仰赖皇祖黙佑,是以防报不期而至。朕囘銮至圆明园,即啓程。展谒西陵礼成恭奉皇太后廵幸山东告成阙里计四月二十六日至黄新庄,于二十七日举行郊劳大典,着传谕阿桂,令其约计程期,在军营起身,与丰升额、海兰察、额森特、福康安、普尔普等同来。至明亮已授为该处将军,毋庸来京,并着阿桂于富德、舒常内酌留一人同明亮办事。其余领队大臣、侍卫等应带何人同来,应留何人分带后队凯旋兵丁,并着阿桂酌定。此次平定金川,实皆阿桂一人功,续深堪嘉尚。兹班师在迩,特解亲御黑狐腿黄马褂,先行随报赏赐。【臣】等谨案金川逆酋背恩踵逆,肆虐邻封;恶积祸盈,罪难擢数,我。皇上赫斯声讨天戈所指美诺先平嗣复简搜劲旅,掎角攻心,分途并进,又先后。敇发帑金数千万以供军实,凢攻讨机宜,一切断自宸,▯军情万里,悉在目前,加以懋赏屡颁,微功必录,俾掦敌忾而励攻坚【臣】阿桂等。仰借天威禀承庙畧遂得频摧碉卡,直捣贼巢勒乌围,先经洗荡,噶拉依继就扫犁,全境敉宁,罪人悉得献俘。阙下郊劳告功丕掦光 烈用对天休【臣】等,蜀胜踊跃,懽忭之至。
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一百三十二<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逆酋在这种困窘危急的时候,竟然还敢凭险抗拒,实在可恶。阿桂等只应专心轰击贼巢,迅速攻破,不要使战事拖延。”又阿桂上奏说:“绰窝土司彭楚克拉布坦愿意随同各土司入觐。番众的习性不能忍受炎热,所有轮班入觐的土司等已经准许他们在十一月起程,于年内到达京城。绰窝土司也应照此妥善办理。” 同日,阿桂、丰升额、明亮又上奏说:“据贼酋命令头人阿木鲁绰窝斯甲把逆酋张坤忠送出。查当前最重要的是限期荡平贼巢,即使索诺木兄弟中再有一两个人出来,也仍然不能算事情完结。如今仅仅把张坤忠献出,对于战事仍然没有多少关系。张坤忠是应当押送京城的要犯,因此派副将普吉保等解送京城。”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张坤忠本是内地兵丁,却甘心投降贼番,为他们助恶,自应解送行在,严加审讯治罪。着传谕文绶,立即严令四川省派出的委员,沿途小心押解,快速赶路。” 甲寅日,阿桂、丰升额、明亮上奏说:臣等督率各路官兵,在噶拉依贼寨四面设置卡伦、挖掘壕沟、砍伐木栅、轰击火炮,合力围攻。官寨都已经被摧毁坍塌,官寨外的各寨落也接连攻取,只剩扎木什克寨还在拼死拒守。臣等督令官兵更加紧急地进攻,贼酋惊惶窘迫,毫无办法。初三日,贼方命其心腹头人拉布咱僧格到军营乞求活命,拉布咱僧格自己也恳求皇恩投降免死。臣等命投出的番人侍卫穆塔尔秘密告诉他:“你们一定要有可以自我效力、出力的地方,才可以免罪。”拉布咱僧格离开后,臣等随即命官兵准备,等到未时,扎木什克及各卡的贼众形势稍有散乱。臣海兰察、额森特立即带兵直下,臣富德、舒亮也带兵渡河。各寨贼人看见官兵威势壮盛,便出寨跪地投降;其余抗拒的人都被官兵杀灭。扎木什克、山腿上的卡座以及紧贴官寨西北一面的分散寨落,都被官兵占据;又占据并截断防守官寨东山沟的取水处。当晚,各领队带兵一齐来到官寨墙下,从四面围定。贼人仍在寨内彻夜叫喊说索诺木明天就要出降。初四日早晨,索诺木跪着捧出印信,带同他的兄弟莎罗奔、甲尔瓦、沃杂尔、斯丹巴,他的妻子布拉克底土女、章谷土女,以及大头人丹巴、沃杂尔、阿木鲁、绰窝斯、甲尼玛、噶喇克巴,还有都角喇嘛、聂垄喇嘛和大小头目、男女老幼二千多人出寨,请求免于诛杀。臣等派领队大臣舒亮、保宁、官达色、巴克坦布等严密看守官寨,另派人员进行查防;对于带出的二千多名番众,也派干练镇将分别查明办理。伏查金川贼酋穷凶极恶,长久以来成为西南边外的祸患,实在是神人共同痛恨。如今他们全家的母亲、儿子、兄弟都已被俘擒,著名的助恶大头人也全部擒获,没有一个逃脱藏匿。这不仅使汉、土官兵惊喜欢呼,都说出乎意料;即使臣等此前也不敢断定能够把他们全部生擒。这全都是仰赖 皇上的威势和福佑,才能取得这样的成功。上天默默保佑,所以才能完成功业,事情圆满达到这样的程度。谨将攻克贼巢、俘获贼酋 的情况恭敬地飞驰传送捷报,使其 上达天听。奏入。皇上谕告内阁说:“将军阿桂等上奏攻克噶拉依贼巢,全境荡平,俘获贼人并一同献上红旗。红旗于二月初四日从军营飞驰出发,今天二月十三日未时传递到桃花寺行在,沿途只走了八天,实在迅速。负责携带传递红旗的兵部员外郎六十五,着赏戴花翎。负责办理台站、传递捷报的文武各员,都值得嘉奖,着该部查明,和兵部传报章京各员一并议叙,并先行赏给缎匹。各站的差役、弁兵、夫役,也着该部查明,照例议赏。” 同日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今天正是恭敬拜谒 东陵告成、返回桃花寺驻跸的时候。恰好阿桂等所奏的红旗传到,这实在是 仰赖 皇祖默默保佑,所以捷报不期而至。朕返回銮驾到圆明园后,就启程。前往展拜 西陵的礼仪完成后,恭敬奉陪 皇太后巡幸山东的行程也已经完成,返回 阙里。预计四月二十六日到达黄新庄,二十七日举行郊劳大典。着传谕阿桂,令他估计行程日期,在军营起身,和丰升额、海兰察、额森特、福康安、普尔普等一同前来。至于明亮,已经授为当地将军,不必来京;并着阿桂在富德、舒常中斟酌留下一人,协同明亮办事。其余领队大臣、侍卫等,应当带哪些人一同前来,应当留下哪些人分别带领后队凯旋的兵丁,也着阿桂斟酌决定。这次平定金川,实在都是阿桂一个人的功劳,尤其值得嘉奖。如今班师在即,特意解下亲自穿用的黑狐腿黄马褂,先随同捷报赏赐给他。” 臣等谨按:金川逆酋背 弃恩德,接连作乱,肆意虐害邻近疆域;罪恶累积、祸患充满,罪行难以数清。皇上以赫赫声威讨伐他们,天子的军队所指向之处,美诺先被平定,随后又 简选精锐部队,形成掎角之势,攻击敌人心腹,分路同时推进,又先后 下令拨发帑金数千万以供应军需。凡是进攻讨伐的机宜,一切都由皇帝亲自裁断;即使相隔万里,军情也全都如在眼前。再加上多次颁发厚重赏赐,微小功劳也必记录,使将士激发敌忾之气,勉励攻克坚固据点。臣阿桂等 臣阿桂等 仰仗 天威,遵奉 祖宗庙堂的谋略,于是得以多次摧毁碉堡、卡隘,直捣贼巢。勒乌围先被荡平,噶拉依随后也被扫除,全境安定,罪犯全部被押来献俘。来到朝廷之下,举行郊外慰劳,宣告功业,大力彰显 皇上的光明威烈,以此报答 上天的休佑。臣等以及四川军民,欢欣踊跃,喜悦到了极点。《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三十二 〈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