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五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八。四月己丑日，阿桂、明亮上奏说：臣等查纳围的第六碉和纳扎木的第三碉，都是贼番的要地。如果在正面对着它们架设栅卡，贼番看见我军的意图，防守必然严密。因此臣等命令第一碉和第七碉正面都向前架设卡栅，使贼番无法揣测；我军再从山梁上绕行，分从东西两面进攻，便不难得手。只是因为连日雨雪，仍然对进攻有所妨碍；如果两三日内天气放晴，当即督率兵力奋勇上攻，以求一定攻取。又本月十三日，革布什咱土舍丹怎扎克巴送来一名从该处逃出的番人沙克罝布木。臣等亲自讯问，据他所说，他是革布什咱博租寨人，先前乘空隙逃出勒乌围，看见勒乌围、噶拉依两处的牛、马、羊、猪几乎都因瘟疫死亡，人也有很多患病。臣等考虑，贼番灭亡的征兆已经显现，只有趁机奋力进攻，作为捣毁巢穴、擒获首领的计策。同日，温福、海兰察上奏说：乌什哈达、阿尔苏纳等带领二千二百余名兵丁从达扎克角前进，除防守后路、连续架设卡栅外，不足以用于进攻。臣等因此酌量从各处抽出官兵二千二百名，交给总兵张大经等带领，与乌什哈达、阿尔苏纳的兵一同前往山梁进攻。十八日天亮时，沿达札克角山行进到十余里外，把埋伏在两边竹林中的贼番全部击败，直接向下压进。远远看见得斯东寨，我军立即进攻夺取，贼众弃寨逃入对面高峰的大木城中。随即攻破此寨；那座大木城建在峰峦之上，四周有深沟密栅，是采取掎角之势固守的计策。正值天晚风雪骤然到来，暂时收兵。臣等详细观察形势，如果从北边山腿向下，由沟中进取，便可以越过昔岭；如果向南边山腿前进，便可以仰攻喀尔萨尔。此处十分重要，贼番都在死守，必须用大炮轰击。这几日雨雪不断，道路很滑，等天晴时再乘机进攻。又在闰三月十六日，木果木后山的卡兵解送来一名金川投出的番人萨卜嘉。据他说，他本来是小金川美卧沟人，听说僧格桑住在勒乌围官寨后，索诺木派人把他送到噶布觉斯寨居住。又说，百姓和头人不许称僧格桑为土司，百姓等人说僧格桑是金川的祸根，不如早早把他献出。看来索诺木对待僧格桑的情形十分平常。臣等认为，萨卜嘉所说的话虽然难以全部相信，但根据历次逃出的番人所供，彼此都相同，可见那个逆酋的处境已经窘迫，势在必然灭亡，指日可待。均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称，现在进攻纳围第六碉和纳扎木第三碉，先命我军在第一碉、 第七碉正面向前接连架设卡栅，仍准备寻找机会从山梁东西两面分路进攻，使贼人无法揣测，这自然是正确的办理。温福等奏称，乌什哈达等带兵由达扎克觉沟向下压进，攻克得斯东寨，贼番都逃避到对面的本城；乌什哈达等所带只有二千人，兵力还不很足。温福等或许可以虚张攻打昔岭的声势，抽调精兵供乌什哈达等进剿使用，这样对事情更加有益。又喀尔萨尔的贼碉也必须仰攻，恐怕不能按期取胜。此前奏报说达扎克觉山头向南通往喀尔萨尔，向西可到色尔里，中间树林深、竹丛密；温福打算命令兵丁砍伐树木开路，朕曾降旨询问商议，命令他们酌情采用火攻办法。如果果真能开出一条道路直逼色尔果，那么我军声势会更大，而且距离噶拉依不远，昔岭将会不攻自溃，实在可以收到事半功倍之效。又据奏称，十八日因为遇到风雪，暂时撤兵。阿桂也说，连日雪雾不断，当时还是闰月中旬，如今已经进入四月，夏令渐深，自然应当一天天暖和起来，各路军营应当乘此时机努力进攻。” 又据阿桂审讯，革布什咱逃出的番人沙克罝布木供称，勒乌围的牛、马、羊、猪因瘟疫死亡，人也多有患病。如今噶拉依的人畜也都遭受瘟疫，这实在是群逆罪恶贯盈、自取灭亡的征兆。又据温福审讯小金川逃出的番人萨卜嘉，他供称金川对待僧格桑的情形很平常，又听到百姓私下议论说，僧格桑是金川的祸根，不如早早把他献出。由此可见，索诺木等各个逆犯早已存有这个心思，准备等到处境窘迫时把僧格桑献出，以求解脱。此前多次降下的谕旨已经说得很明白，将军等自然各自心中有数，不要因此稍有延缓，使群逆得以长久拖延而不能被处死示众。同日，温福、刘秉恬上奏说：臣温福在闰三月初五日接到驻札功噶尔拉的提督李煦、副都统常保住禀报：本月初四日夜间，有贼人从东北山梁下来偷袭满兵、陕兵的卡栅，弁兵中有人被贼人的刀矛杀伤。查东北山梁属于小金川地方，与金川相距很远，没有道路相通，绝不是金川贼匪敢来滋扰。推测其情形，或许是小金川鄂克什等处换班的无赖穷番前来偷窃等语。臣等审察地势，该处逼近功噶尔拉丫口，明显是金川贼众从丫口旁边乘夜潜来抢夺。该提督等不能预先防范，所说换班无赖穷番前来偷窃的话，显然是捏造掩饰。谨据实奏报。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李煦、常保住派驻功噶尔拉防守，实在是他们的专责。既然先前疏忽懈怠，后来又敢捏造上报，实在不合情理。将李煦、常保住革职，立即在军营中枷号示众，并令温福传谕德尔森保等人，加意谨慎防守，不要重蹈覆辙。至于刘秉恬现在驻守簇拉角克，这是军营重要的后方；各处分派的隘方、隘口人员，也应当命令他们留心防范，不要稍有玩忽而招致罪责。” 臣等谨案：贼番凭恃险阻，深林重山，最便于往来。当时金川与小金川牵连勾结，势力已经形成。一定是贼酋窥伺官兵后路，试探虚实，企图施行奸计。因此先从站员陈子桧驻守的小牛厰地方焚烧抢劫，随后又在功噶尔拉东北山梁袭击卡栅、伤害人员，蠢蠢欲动的端倪，由此大致可以看出我。皇上洞察情势，认为德尔森保和刘秉恬所驻守的地方，都属于军。营中的重要后路，严加。

译再次三番地降旨训谕，在。圣明的皇上能够预先防范，光照万里，没有遥远之处不能达到，使办事的各位臣下仰望。遵奉。圣上的训示，察看踪迹，严密堵截，先行杜绝他们的邪谋，控制他们的命脉。怎么会让奸邪得逞、同时并起，以致发生失事的祸患呢？” 庚寅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李煦、常保住捏造虚报一案，已经降旨将李煦、常保住革职并枷号示众了。现在想来，温福因为他们的禀报前后支离，察觉其中疑点，所说的还只是推测之词，并没有抓住此案的关键。李煦等捏报说是小金川鄂克什换班的穷番，这正是其中的关键所在。小金川鄂克什如果确有换班之事，不难按照名册查核。如果小牛厰发生事情时根本没有番众换班，那么所报全是虚假的，审问时自然就无从辩解。已经派内阁学士博清额前往，会同刘秉恬秉公严讯。博清额审讯完毕具折后，赶往温福军营察看当地情形，立即回京复奏。” 辛卯日，富勒浑上奏说：本月十六日接到副将军丰升额等来文，要求领取熟铁以及蟹壳铜一万斤。臣查乐山县的蟹壳铜本已在省内预备，现在挑选一万斤，连同所需熟铁一并按数分批滚运。查轰击碉卡所需的炮弹铁料很多，臣也已经提前办好生铁二十余万斤。又听说四川省大竹等县产铁非常旺盛，已经派委员前往采办，以备源源接济。奏入。皇上谕旨说：“一切事情都要切实力行、迅速办理，不要成为空话。” 同日。皇上谕告内阁说：“礼部尚书阿桂现在在军营中宣扬功绩、历练并宣劳，着加太子太保，以表示优厚眷顾。” 丙申日，温福、阿桂、丰升额、舒常上奏说：臣等想来，这次征剿金川，时间还不长，贼酋的力量尚能支撑，必须用勇锐的兵力攻摧要隘，因此请求调拨屯兵五百名。如果能够按数来到军营，那么贵州兵原本就可以不必再调。昨天接到刘秉恬抄寄的奏折稿，其中说屯兵都已经调赴木果木、当噶尔拉军营，不足以再调，只能从四川省绿营中调拨四五百名等语。臣等考虑，进剿所用的兵丁，以贵州兵、屯兵最为得力。现在绰斯甲布一路，贵州兵五百名因战伤、病故等原因已经有所减少。刘秉恬派出的四五百名川兵，只能驻守后路，对于进剿仍然有名无实。臣等彼此札商，实在有必须增调贵州兵的理由，特据实具奏。奏入，皇上阅知。闻知。同日，丰升额、舒常上奏说：臣等正在新夺取的木栅旁赶筑炮台，约有二丈多高。贼番因为靠近碉卡，处境窘迫，竭力发射枪炮，官兵也连续开火。贼番多有被击毙的。此前大炮多次炸裂，都是因为铜质不纯，已经命令工匠把铜熔炼纯净，赶制铜头二号炮各一门。臣等先设法攻开这里的要隘，以便统率兵力深入。奏入，皇上阅知。闻知。同日，富勒浑上奏说：臣查从前各站的夫役，既没有固定数目，又由各属地派出，而且不能全部押解到站，本来就应当详细核实，酌定章程，使夫役真正用于实处，国库不白白耗费。臣查西路从桃闗到木果木军营，共计二十九站，应安夫一万六千四百名；南路从雅安到当噶尔拉军营，共计二十二站，应安夫七千二百名，其中除雅安到灵闗按站就地雇夫外，实际应安夫六千一百名；绰斯甲布一路从灌县到宜喜军营，共计四十三站，应安夫一万九千一百名，其中除灌县到木堆六站就地雇夫外，实际应安夫一万七千二百名；又章谷到丹东共计八站，应安夫一千四百名。以上各路共计一百二站，除去就地雇夫三千名外，实际需要按站拨夫四万一千一百名。此外，始哲尔觉到功噶尔拉现在安设站夫四千三百三十五名，该处现存米粮，应等滚运完毕后再酌情减少。查当噶尔拉的粮米、军装现在由木坪挽运，绰斯甲布的粮米、军装现在由三杂谷挽运，而打箭炉转运到木池的米，又是雇用乌拉运输；如今已经把这一路的台站全部裁减，以节省糜费。臣统筹筹划，除去目前议定的就地雇夫以及折半派夫外，实际共有额定夫役五万四千九百一十九名，再按八成分派，以舒缓民力，总共可以得到夫役四万五千六百四十九名；核对各路目前所需夫役，实际上还有宽余。只是各站很多、道路遥远，臣又派委道员等分路管理，并命令把各站每月支用的银米编造清册，核明后汇总上报。这样各州县的劳逸都能得到适当均衡，各站的夫役也有专员稽查，运输转输更可以不出差错。”奏入。皇上嘉奖了他。富勒浑又上奏说：臣督同司道等，将四川省自招募商人挽运以来历次派运军粮议定脚价的数额，与十三年办理金川的成案仔细比较，其中有许多参差不齐的案件。按站计算，每站每石从四钱五六分到六钱一二分不等；按里计算，每里每石从六七分到一分五六厘以及二分多不等。从前办理时，本来是比照旧例酌量增减，因为从省城到雅州商人可以水陆兼运，又如打箭炉以外可以雇募乌拉装载，脚价较省，情形本来不同；其余各处也都分别根据道路的险易、路程的远近以及沿途食物的贵贱酌量增减，与旧案相比都属于有减无增。臣与军需局司道等共同商议，口外新增的粮站，因为大军一天天向前推进、距离一天天遥远，三路商运米石都按照美诺等处每站每石给脚价五钱的成例，每前进一站就增加银五钱，等凯旋、事情办完后据实报销。如果商运米石不能直接送到承办运输的地方，就酌量减少脚价，以示惩罚。奏入。皇上命令有关部门迅速议定具奏，随后户部议覆，请求全部按照所奏办理，皇上同意了。

译丁酉日，温福、海兰察上奏说：臣等从达札克觉山梁夺取了得斯东贼寨后，随即进攻对面的高峰木栅。但这几天有时下雪、有时下雨，始终没有放晴。臣等调集官兵，分为四路进攻。二十五日亥时出发，在雪雾中乘贼人没有防备，各路兵丁都到达指定地点，奋力攻取。右翼前进的额森特等部兵丁到达贼碉根部，夺取卡栅，杀死贼番二十余名，并拆毁碉堡。臣海兰察所带中路兵丁以及从左翼前进的普尔普等部兵丁，虽然已经到达贼碉附近，但都受泥泞限制，所以撤回。由达札克觉进攻对面大木栅的富兴等，又把兵力分为四队。兵丁到达木栅近处时，贼番藏在高处的穴洞中，从孔眼放枪、抛石；我军担心久留会受伤，也酌情撤退。当时有三四百名贼番绕到下面，想来截击，我军奋勇迎战，杀死四十余名，其余大多受伤败逃。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这次剿杀贼番，官兵都各自奋力，但杀敌终究太少。如今天时已经成熟，积雪渐渐消融，如果相机竭力进攻，一定能够夺取要隘，深入敌境。现在那里的情形究竟如何？着立即迅速奏报。” 同日，温福上奏说：臣接到军机处发来的原图，谨在。朱笔标记的地方详细阅看。查明已经夺得的贼卡下面还有一座大木栅，最为重要，必须夺取此处才能继续前进。连日运到大炮轰击摧毁，并且在木栅旁边夺下十四座卡栅，从四面围攻才进入。入夏以后雨雪更加频繁，一两日放晴也很难得。臣已经在二十六日派拨官兵督率进攻剿杀，直到功噶尔拉丫口背后。圣明指示的路径，查明这里属于路崖，如果让官兵一直往下走，就可以抄截丫口后面。这是臣从前在功噶尔拉进剿时就曾筹划过的。到现在，命令兵丁系绳下行，接连下到数十丈还没有到底，又因为积雪超过一丈，难以站稳，所以把先下去的兵丁仍然系上拉回，准备等天气稍微放晴后再行筹办。现在又查到这条路的下方还有一条小路可以斜通萨木喀，如果分出一支兵力从这里前进，就可以和达扎克觉的兵力形成夹击之势。但中间隔着山沟，树林、竹丛深密，如果没有先行剿洗，仓促寻找道路进攻，不能保证没有后患。总要等把达札克觉剿洗干净后，再妥善筹划迅速办理。谨在原图内详细粘贴说明，恭呈御览。供御览。同日，阿桂、明亮上奏说：臣等查纳围第三、第四两座碉堡，高踞在陡崖上下；有一条小山腿，贼番在上面筑了八处卡栅。如果出其不意，分路攻打各卡，就可以使他们难以抵挡。于是二十日夜间大雨如注时，挑选派出汉、土官兵二百名，秘密埋伏攀越，突然到达卡前，贼番来不及防御，便把八处石卡同时攻取。臣等悉心筹议，崖上的碉堡虽然不是通往噶拉依的正路，但夺得这座碉堡，也可以孤立贼番的势力。又在二十三日派汉、土官兵三百名乘夜接近碉旁，贼番拼死拒守，枪石如雨，直到天亮官兵才撤回。到二十六日，分路进攻纳围；一路官兵潜到碉堡下，正准备攀登而上，忽然阴云浓重、雾气密布，雨雪交加，彼此都看不见；贼番听到声响，便放枪、滚石向下压打，官兵难以用力，于是又慢慢酌情撤退。只有约扎木的官兵逼近碉卡时，贼番因雪雾弥漫，有二三百人潜出，凭借高处向下压制；经德赫布等奋力迎敌，当场杀死贼番十余名。均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奏报近日进攻剿杀的情形，又把原图标注说明后复奏。据说朱笔标出的道路，从这里抄截功噶尔拉丫口之后，实在直接便捷。从前派出土兵系绳下行等语，就是朕现在所指的地方，温福早已筹划到这一点，很值得嘉奖。至于另外标注所说的攻打木栅，那地方最为险要狭窄，自然应当赶紧攻打，以求乘势深入。又在山冈上粘签说此处有小路斜通萨喀喀，也是抄截功噶尔拉之后；但沟深竹密，必须先把沟中的贼寨剿洗，才能进攻等语。就图中所列形势来看，官兵已经攻占的山与萨木喀贼寨只隔一座山峰，似乎不太远。如今却说沟内贼寨还很多，那么这条沟一定在两山之间，难以在图上画出。温福只应相机筹划，努力妥善迅速办理。又同日阿桂等奏称：‘二十日夜官兵乘大雨攻取八处石卡；又于二十三日等日乘夜间接近碉卡，竭力攻击；又德赫布等奋力攻击从碉卡中潜出的贼人，当场杀死十余人’等语。接连派出的将领、弁兵攻打碉堡、杀敌，都很奋勉，但还没有取得真正的险要之地，难以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叙功。即使温福一路的官兵也是如此，都着查明存档，等将来一并交给有关部门记录叙功。” 同日，温福上奏说：“臣自从进剿以来，大炮、小炮都用生铁熔铸制造，比较容易，从未用过熟铁。每次攻得地方后，搜获贼番拾存的我军炮弹，都堆放起来而不使用。这是因为番地向来不产煤，又不知道烧炭的方法，不能熔炼铁。那些炮弹都是熟铁制成的，由此完全可以看出他们不能铸造并使用生铁，确实不会出现反过来借助敌人兵器的弊端。至于枪子和劈山小炮，必须使用铅丸，取其圆整洁净。贼番境内出产铅很少，上年小金川就有用铅皮包裹石头制成的弹子，金川大概也相同。臣当时命令带兵将领对火药、铅丸等物留心稽查，不许稍有抛撒；土兵尤其命令加倍严密防守，使其不得泄漏。”奏入。皇上嘉奖了他。同日，阿桂上奏说：臣查绰斯甲布一路兵力稍显单薄。昨天据丰升额来札，因为屯兵已经无法调取，仍须奏请调贵州兵二千名以资进剿，并将拟定的奏稿送来商议。臣考虑，贵州兵奉谕停止调动后，必然会陆续返回军营；但贵州省本来预备了三千名兵，现在如果从邻近省城以及威宁、毕节一带各营中调用二千名入川，距离绰斯甲布军营还近，得到这批生力兵后，士气尤其会受到振奋；贼番见官兵陆续增加，也会更加胆寒。等贵州兵到达后，丰升额酌情抽调留在营中的兵，分派到后路驻守，这样对于进剿和留防似乎都有益处。奏入。

译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先前因为进剿金川还需要酌情调拨贵州兵，曾经谕令图思德预先选派。后来丰升额奏报现在不必调兵，随即又降旨命令图思德停止。如今据阿桂奏称，绰斯甲布一路兵力稍显单薄，仍请增调贵州兵二千名，以资协同进剿等语。着传谕图思德立即从邻近四川省各营原先预备的兵丁中挑选二千名，迅速命令原来负责派兵的人员带领前往，并令富勒浑把沿途经过时应当预备的事项提前妥善办理。”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此前因为进剿金川，又需要酌情调派黔兵，曾经谕令图思德预先选派。后来丰升额以目前无需调兵为由上奏，随即又下达了[原文‘降防’，疑为‘降旨’，含义不明]，命令图思德停止办理。如今据阿桂上奏说：‘丰升额一路的兵力稍显单薄，仍请增调黔兵二千名，以资助协同进剿。’着令传谕图思德，立即从附近川省各营原先备置的兵丁中挑选二千名，迅速命原先派出的人员带领他们前往；并命富勒浑对沿途经过、应当预先准备的各处，及早妥善办理。”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八。《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九。四月戊戌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因为丰升额一路兵力稍显单薄，所以传谕图思德，命令把原先准备的兵丁选派二千名，迅速起程前往。现在想来，增调贵州兵，本来是为了协助进剿的声势。如果贵州兵到达时，丰升额已经攻克日旁等处，进攻勒鸟围，就应当命令调来的兵跟随其后继续前进。如果日旁还没有攻克，或者温福、阿桂两处无论哪一路攻取了要隘、带兵深入，就应当命令这二千贵州兵从那里接续前进。如果两路都已经攻克，那么就把贵州兵各分一千，跟随两路继续前进，以壮大声势，更足以使贼番胆寒；对于后路的声援也会更加有力。朕偶然想到这件事，特意详细谕知温福等，等贵州兵将要到达时，查明哪一路急需接续前进，就立即飞檄贵州带兵的人员，命令他们快马赶往，以求实际发挥作用。” 臣等谨案：军营各路的官兵数目本来不少，只是丰升额所统绰斯甲布一路兵力稍显单薄，因此臣阿桂酌情请求增调贵州兵，以资合力进剿，仰见我。皇上立即降旨批准，并命令根据情形，有时在功噶、当噶两路接续进攻，以壮大声势。后来木果木发生事变，所调贵州兵恰好赶赴西路，分布防御，军心于是安定。这都是。圣上的谋划深远，在事情的征兆尚未显现之前就暗中运筹，不是臣下所能仰望窥见的万。分之一啊。同日，温福、海兰察上奏说：臣等日夜用炮轰击昔岭山峰上的各座碉堡，大半已经倾倒。从达札克角山梁对面夺取卡栅的地方，官兵已经逼近贼番木栅。上月二十九日，树林竹丛中突然冲出二百多名贼人来截击后路，官兵奋勇迎战，歼毙十余名。本月初二日丑时，进军夺取卡栅，又有三百多名贼人前来冲击，官兵鏖战将其杀退。将近天亮时，贼人又从旁边迂回冲出，官兵两面夹击，杀死的也很多。现在又夺取卡栅七座，最末一座卡栅已经与贼番木栅相距很近，仍然每天发射火炮轰击。臣等又查，功噶尔拉山旁沿山还有一条小路，从前原计划由此进兵，因大雪而改道。如今积雪已经渐渐融化，仰请。朱笔指画训示的就是这条路；又达札克角山梁有一处倾斜的山路可以攀登。臣等共同商议，一面在昔岭、达札克角两处每天照旧发炮轰击，一面从各处官兵中灵活抽调四千名，于本月初四日秘密到达那里，详细察看两条道路的情形，哪一路容易走，就从哪一路进兵；向上攻打鸟噶尔拉山口，向下压制喀尔萨尔。奏入。皇上嘉奖了他们。壬寅日，丰升额、舒常上奏说：臣等先前占据东北高坡，建立木栅，高筑炮台，随即用新铸的大炮二门瞄准贼碉轰击，碉墙根部也渐渐倾塌。如果立即从这里进攻，贼番已有预备并进行抵抗，恐怕需要相当时间。臣等再三筹划，并询问熟悉情况的兵役、土兵，他们禀报说，珠孜寨对面有一条道路盘旋向上，尚不十分陡峭，可以与大营形成两面夹攻。臣等亲自到珠孜察看道路，虽然属于仰攻，但如果能够绕到背后，从东向西进攻，再与日旁以西大营两面夹击，似乎很有益处。贼番此处一旦失守，其余碉卡自然容易崩溃。臣舒常于是日驰回日旁，挑选汉、土兵三千五百名，派领队大臣永平等在初一日陆续前进，并命令达尔图军营同日一并出动，以牵制贼人的势力。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丰升额等奏称，现在正在筹划分路进兵，合力攻打要隘。这样尽心筹办，朕等待你们的捷报。近来各路进攻，都被冰雪阻挡。询问章嘉胡图克图，他说当地四月十一日以后就不再下雪。如今已经进入四月中旬，自然会一天天暖和起来，兵力也更容易施展。温福等只应知道，金川不被攻破就不能休止，进攻没有中止的势头，要努力建功，以成就盛大的功绩。” 甲辰日，温福上奏说：“臣察看形势，如果从现在乌什哈达等进攻的达扎克角继续前进，那么喀尔萨尔一带的贼番还没有剿洗干净，仓促想沿沟向西绕过昔岭山腿，虽然可以通到色尔里寨，但后路确实会受到妨碍。而且这条路沟深树密，砍伐固然十分费力，焚烧也很难进行。即使攻过贼番的大栅前抵色尔里，中间还隔着几处大栅。臣等悉心筹议，与其硬守难以前进的碉栅，不如寻找道路，突击其没有防备的地方。现在海兰察等已经分带官兵前往功噶尔拉丫口北边，先行设防。” 对于皇上指示的道路，以及臣近日访察到的由达扎克角斜向前进的道路，应详细查探、审慎估量敌情和防务，同时出兵，使贼军不能相互照应。如果这一路官兵攻到喀尔萨尔，那么乌什哈达等所攻的木栅也可以容易攻破。即使一时不能抵达色尔里，大兵一到喀尔萨尔，从此向东，后路既已肃清，各路一齐用力前进，色尔里也不难攻取。同日，阿桂、明亮上奏说：“臣等前两次进攻，本来着意于纳围一路，对第六、第七两座碉尤其用力。贼番在这里必定全力固守，那么纳扎木一路的防守可能稍有松懈，因此三路并进，似乎可以较容易得手。于是本月初三日丑刻，分拨官兵逐渐秘密前进。东面的兵靠近碉根，石崖陡峭，秘密地鱼贯而上；绕到碉后的兵，因沿着崖边一条狭线行进，只能接踵前行。到了碉后，又见有一座木栅，木栅下面连接着五座石卡。官兵直冲上前，先夺取木栅，进攻十分急迫。见有一名骑马的贼率领二百多人前来救援，中枪坠地。官兵攻到申刻，碉卡内的贼番枪炮更加猛烈，势难立即攻克，于是将兵逐渐撤回。我军也有阵亡和负伤者，但人数不多，均已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