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五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三。三月壬寅日，丰升额、舒常上奏说：臣丰升额查考，达尔山山顶是金川的重要门户，如果一旦攻取，形势就可以从上向下压制，而且距离勒乌围贼巢的道路近而直接。如果预定日期攻取，事先传令各营准备，恐怕会被贼人察觉，他们合力死守，仍然难以一举攻克。因此臣丰升额每天在子时、丑时间，命令巴图鲁侍卫和将弁等分路带兵，前往达尔图坡下的密树林中埋伏，随时察看贼番的空隙，相机袭取。二月二十八日，贼人在黎明大雾弥漫之际，约有五六百人分成三股，偷偷前来，企图劫掠储放火炮的营盘。瞭哨兵丁望见后，报告守栅的巴图鲁侍卫佛伦泰、巴三泰等人；他们一面放枪，一面带领本栅官兵前往压击。正在攻剿杀敌之际，恰好遇到臣派往左手埋伏诱敌的兵，将贼番冲截并聚集杀戮，当场消灭贼番五六十人，其余贼人受伤后滚入深箐。官兵乘胜追杀，直到涧底砍取首级后返回。右手派出的巴图鲁章京官达色等人，也率兵合力抄杀。贼番见官兵来势猛烈勇猛，不敢前来接应，全都躲在碉堡根部，尽力发射枪炮。臣也把大炮和劈山炮向贼人聚集处发射，又击毙了几十人。其余贼人逃窜躲藏到臣舒常所攻取的日旁地方，目前正在筹划制胜办法。只是道路遥远，铸炮所需的铜觔还没有运到营中。臣舒常留心观察，发现贼番近来白天防守反而松懈，夜间防守较严，又正值耕种时节，白天偷偷出碉卡耕作也是免不了的。臣打算筹划白天进攻，先每天派七八百名兵在炮台左右、靠近贼碉的地方活动，使贼人习以为常，疏于防备；另行挑选奋勇官兵，等待可以乘机的时候突然进攻，希望取得胜利。同日，丰升额、舒常又上奏说：臣丰升额自抵达宜喜军营后，就严令各营将弁约束兵丁。凡是取柴、挑水，必须命令他们集合同行，不得逃脱或迷失，并且每天派员查防。现在据各营领兵将弁陆续禀报，取柴、挑水的人中有六名迷失。臣等已经将该营千把总咨报革职，并加重责罚。又想到贼番多次放出夹坝袭掠伤害官兵，我兵也可以设法痛加歼灭，以发泄愤恨。于是就在贼番出没的地方，派出奋勇兵弁埋伏在密林中，等贼番偷偷前来，趁其不备冲出搜杀。现在已经进行数次，杀死了几十人，已经将割取首级献上的兵丁加以奖赏，以示鼓励。至于贼番屡次被截击杀死，他们偷放夹坝的伎俩也必定逐渐无法施展。以上各事一并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丰升额等奏报设法进攻达尔图。看来金川贼番在防守抵拒等事情上，比小金川更有谋算，每次图谋偷偷出动劫掠，十分可恶。如今我兵都能预先察觉，妥善防范，便可以无虞。现在丰升额等不论白天还是夜间，都随机进攻剿杀，所办都很好，也只能如此办理。至于所需铸炮的铜觔，关系重大，已经谕令刘秉恬加紧防护运输，并命富勒浑迅速筹办接济。丰升额等在铜觔和物料运到时，立即赶铸大炮进行轰击，按期完成事情。至于达尔图山梁防守坚固，必定是他们的险要门户，想来日旁一带也是如此。丰升额、舒常现在分路进攻，不论哪一路先攻克，都可以乘胜迅速深入。但合计丰升额、舒常两处的兵力都不算多，专门分路进攻，恐怕仍然不能发挥力量。现在也可以在日旁地方酌量留下少许兵力牵制贼势，同时秘密撤出日旁的兵，暗中前往达尔图，合力攻打，使贼番出乎意料，或许就能得手，也未可确定。着传谕丰升额等好好筹划斟酌。至于丰升额等奏报贼番多次放出夹坝，命官兵潜伏杀贼等语，所见很对，这也是将计就计的办法，温福、阿桂两路也都应仿照办理。” 同日，丰升额、舒常又上奏说：查丹坝距离宜喜军营约一百多里，中间隔着高山大河。去年该土司因为力量单薄，请求派官兵防守，已经由董天弼派汉兵、土兵七百名带去驻守。查这七百名兵属于温福拨给臣等的六千兵额之内，因为那里通往金川的隘口很多，最为重要，所以没有撤回。现在奉。皇上谕旨，命令董天弼前往那里带兵驻守。但在董天弼到达以前，现在没有大员统辖。臣等酌情委派副将李天佑暂时驻扎丹坝，等董天弼到达后，仍命李天佑回到军营随同进攻。奏章送入，皇上得知。听闻。甲辰日，温福、海兰察上奏说：臣等分路进攻剿杀昔岭，自二月二十七日以后连续下了几天大雪，高处积雪达到二三尺，泥深道路湿滑，不便仰攻，只能昼夜放炮轰击贼碉。只是想到贼番知道大军正在防攻昔岭，现在都像蚂蚁聚集一样死守功噶尔拉，防守稍有疏忽也未可确定。如果出其不意突然前往攻击，或许能够奏效。于是三月初一日派乌什哈达、曹顺等带兵一千多人前往，命李煦、常保住等再调拨当地官兵协同袭击。随后据乌什哈达等报告：当天到达功噶尔拉，与当地将领会合，分兵三路，于初二日寅时出发。官兵不避枪石，奋勇直前。曹顺以及赏戴花翎的司辔托尔托保带领瓦寺、鄂克什土兵七八名，越过众人登先，逼近贼番第一道卡，杀死十几人。这时中路官兵已经到达卡墙根下，有几百名贼人前来增援，被官兵杀死很多。那些从右边前进的兵，进到山峰上，杀死碉内投石放枪的贼人，也有不少。攻打到巳时，贼番抵抗更加急迫，才开始撤兵。臣等现在派人在昔岭附近侦察道路，仍然催促铸炮物料，一旦运到，就铸造大炮轰破昔岭大碉，乘机扫荡贼巢。” 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分派官兵突然进攻功噶尔拉山口，都司曹顺以及赏戴花翎的司辔托尔托保奋勇杀贼，实在值得嘉奖，着各赏赐缎二匹；土兵七八名各赏银两，就从当地支给。” 同日。

译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奏报，现在军营中高处的积雪还有二三尺。像这样冰雪凝结、天气严寒，自然难以急于用力进攻。官兵遇到杀贼攻碉的事情，原本应当勇往直前；但如果在冰冻湿滑中冒险前进，反而是有害无益。而且温福等现在带兵的人，都不是怯懦不前之人，绝不必担心他们借故拖延。如果冒昧轻率行动，导致士卒稍有挫折损伤，实在不值得。将军和各位大员尤其不应当冒险前行，所关系的事情非常重大。如今已经到了春深时节，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积雪既在减少，冰冻也逐渐消融，估计闰月以后，人力就容易施展。温福等只应养精蓄锐、等待时机，以求取胜，又何必急急忙忙在今天进攻呢？至于贼众所依仗的，只是据守险要，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本领。现在各路进攻，务必要捣毁他们的巢穴，料想贼番一定不能长久抵抗，即使不能很快消灭他们，也不过是时间稍微延长而已。温福等应当深刻体会朕的意思，更不必担心军中的用度不足。至于所需大炮，如果美诺存放的可以运来，当然十分便利；如果道路险阻不能运来，也必须设法办理。” 我刚才已经谕令温福、刘秉恬商议妥办。如果最终商议出可以运输的办法，沿途应当派得力将领带兵护送，切不可只委派文员率领役夫搬运。刘秉恬对这一点尤其应当加意办理，不得稍有疏忽。至于炮体炸裂，究竟是因为火候工夫不到；这是因为铜料必须熔炼纯净，不使稍微留有砂眼，才能均匀整齐、可以使用。即使铸造时每炉多花几天炼铜的工夫，虽然缓慢，却可以经久耐用，胜过急于铸成后又多次烦劳重新冶铸。” 同日，温福又上奏说：“番地到了五月仍有大雪，官兵住在单薄的帐篷里，难免寒冷。此前臣曾派员购买羊毛毡片，制成斗篷、帽子和帐篷罩，分发给兵丁，既可以遮蔽雨雪，夜间又足以铺垫和覆盖。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年多，先前领取的物品大多已经损坏。现在军营接连下了十多天大雪，风寒凛冽，与严冬没有不同。转眼又将到了大雨时节。臣正在办理期间，恰好随营知府吴一嵩详细说明：‘上年办理斗篷、帽罩还剩下一万零四百多两银子，不知如何使用，请示下。’臣想到斗篷、帽罩每套只需银四钱八九分，而兵丁能够得到实际好处，比帐房更加便利。如果把这笔银两归入核减之数，似乎不是推广施行的办法。” 皇上的仁德。臣现在拟将此事咨报督臣，再用剩余银两购买二万套。陆续送到军营，随时发给领取。奏章送入。皇上嘉奖了他。同日。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官兵分路进攻金川，虽然遇到大雪，不能按期深入，但以后天气放晴、日渐温暖，就容易进剿。总之，这次行动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不消灭敌人决不停止。况且各路兵粮充足，运输饷粮的事情由专人督促筹办，并有专门机构负责，自然不用担心供应不能持续。新正时已经降旨，拨出部库银五百万两运到四川备用，连同以前的总计一千九百多万两，不知道这些银两是否足够支撑到军务结束。目前军务还没有完成，也许还要延续几个月，尚不能确定。国家府库刚刚充盈，即使再拨几百万两，也仍然宽裕。着传谕刘秉恬、富勒浑，把已经拨出的款项全面核算，估计可以用到今年防月；如果还需要继续拨款，务必预先奏报，这样从京城拨运过去就可以从容解送，沿途也不用担心耽搁。而且军需储备有余，各项事务都便于安排。如果使用得当，朕一定不会稍有吝惜。刘秉恬、富勒浑立即迅速核实后复奏。”至于运输粮食的役夫，是最重要的事情。从前阿尔泰刚开始办理时，完全没有确定的办法，连远道的民夫也一同派去，导致愚昧百姓害怕远途跋涉，接连逃亡，甚至因此派及里下人户，更不是朕爱护百姓的意思。朕曾多次降下谕旨，命令各处妥善协商办理，究竟办理得如何，仍然不知道。比如逃役夫这一件事，如果是受官府雇用，按规定给付工价，并不是白白使用民力；这样还敢逃匿而耽误公事，自应依法惩处。如果是地方官办理不善，或者奸猾胥吏、贪蠹役人从中侵吞扣留雇价，导致役夫长途奔走、饥饿困乏、费用用尽，不得已在半路偷偷逃走，那么过错也不完全在百姓，应当查明舞弊的官吏役夫，依法严厉惩治。前几天刘秉恬曾奏及此事，已经按照他的请求办理。但刘秉恬现在在军营派役夫，这是内地的政务，自然应当由富勒浑负责。四川省办理军需，一切都由官府发给，从来不肯丝毫扰及民间；但运输的劳苦，又不能不稍微借助民力。既然已经给付雇价，又多次施行免除和缓征，百姓并不是没有良知，哪里会有不知道感奋而自愿效力的呢？现在在驿站服役的役夫有的逃匿，已经交给刘秉恬等随时严密查拿，自然会逐渐知道守本分、畏惧法律。至于各属调拨役夫时，富勒浑应当留心体察；如果有不肖官吏，或分派不均，或借端征敛，导致乡民无法忍受而酿成事端，关系十分重大。而且四川省一向有一种叫作嘓匪的匪类，最为不守法。如果办理失当，让这些人乘机胡作非为，那还成什么体统？如今边疆军务还没有完成，内地尤其应当加意安抚整治。如果不实心考察官吏，导致民情稍有不安，就只追究富勒浑，恐怕他也不能承担这个罪责。臣等谨按：自从金川用兵以来，一切军需都由国库款项支给。运输粮食的役夫出发时，有安家银；在路上有口粮；到达军营后又有工价。而且因为关外食物价格高涨，多次增加他们的在途供给，以示体恤。皇上的深厚仁德极其优厚，恩泽十分丰厚。凡是役夫在道路上奔走，困乏、饥饿、寒冷等情形，无不使皇上昼夜劳心。皇上爱民如子的诚意，深入肌肤、浸润骨髓。因此役夫等人在军营战斗的地方，完全没有畏惧和阻碍，即使山势险峻、积雪深厚，往返也都踊跃积极；而内地百姓各自安于耕作，处于安乐和谐之中，也与平常没有不同。

译丙午日，阿桂、明亮上奏说：臣等查考，当噶尔拉山梁形势险峻，从前由纳围、纳扎木进攻时，都是向上仰攻；虽然占据了靠西的山梁，与贼人的地势相平，也只是从一面用炮轰击，摆出分三路进取的态势。如今已经在攻克碉堡的地方修建营卡，横向截断贼碉，不仅各碉中的贼番难以彼此呼应，而且官兵和贼人已经共同处在一条横梁上。应当把赶铸的大炮运到新建的营盘，分别从东西两面攻击。昨天又测量了地势，命令官兵扩展营卡，逼近西面的贼碉轰击。这样，先前的三路进攻，现在已经变成五路。贼人的形势逐渐窘迫，每天只躲藏在碉内，偶尔从碉眼放枪，或在远处放炮。官兵因为相距不远，更容易察看，遇到贼人往来的踪影就放枪放炮，所以几天以来击死了不少贼番，贼人也不敢再多次出入。西边的炮距离碉很近，力量猛烈而且准确，现在已经有一半坍塌。东边的碉座虽然坚固，但也已经出现许多洞穴。只是雨雪连下十多天，又加上大雾，往往相距咫尺也无法辨别；况且冰冻融化、泥泞湿滑，官兵行走困难。臣等心急如火，总要等天气完全放晴就立即进攻，希望一定取胜。” 奏章送入，皇上得知。听闻。同日，刘秉恬上奏说：臣接到董天弼转称，近来据绰斯甲布土司派人投递禀文，说那里有从前被金川掳去、后来逃回的人，听金川人说，大板昭地方空旷、人少，应当派人前去探听等语。臣查近来从金川逃出的小金川番众很多，他们来时逐一加以查问，并没有这类说法。而且大军现在驻扎在绰斯甲布地方，如果这个消息确实，该土司应当立即禀告将军防赞，以便凭此查问，为什么还要劳顿奔走，远赴布朗郭宗，再转向提督报告这种传闻呢？这个消息虽然不能不相信，也不能完全相信。臣现在驻在簇拉角克，因为距离布朗郭宗不远，就近前往查勘，并传询当地领兵将备。据说大板昭等处现驻官兵七百名，近来十分安宁。臣查番地寸步之内都是山，处处险要，如今既然派七百名兵驻守，用来进攻作战力量不足，用来防御却有余。臣又靠近簇拉角克地方，也可以随时照应。现在已经命令驻守大板昭的备弁官兵严加防范。奏章送入，皇上得知。听闻。同日，阿桂又上奏说：查自前年进兵以来，各路逃兵中由其他省调来的人还少，四川省的最多。即使在川兵中，制兵也少，未经补足额数的新兵最多。这是因为这些新招募的兵，半数是游手好闲、无赖之徒。所以臣一到南路军营，就把卡丫、革布什咱两路的新兵裁汰了一千多人。对于肆意偷偷逃跑的人，尤其不能不严厉迅速地缉拿，立即正法，以示惩戒警告。臣自从代理提督印务以来，除了将领等一面报告逃兵、一面通行追捕外，还担心各路员弁把这当成具文。去年四月至十一月，臣三次严令催办，又两次移咨督臣，转令查办。今年正月，湖广督臣富勒浑来到四川署理事务，臣又写信告诉他，逃兵案件一经捕获就应迅速办理，不可像寻常命案、盗案那样解送审讯，辗转拖延。因此富勒浑将逃兵伍君相等审讯明白后正法。在军营附近捕获的，如先前的王应九一名以及近日的李富春等三名，也都已经立即处以重刑。查得南山一路以及绰斯甲布、革布什咱两路，共计逃兵一百五十五名，由地方官报告捕获的还很少。现在奉此谕令查询，理应据实说明。谕旨要求查询，现据实作出说明。同日，刘秉恬又上奏说：臣恭敬奉到。谕旨，命令按照将军温福所奏，设法严密缉拿逃兵。但查奏折中所说的盘查地点，都属于附近关内的地方，距离军营还很远。详细筹划后，尚有关外鄂克什一路的卧龙关跟达桥、木坪一路的沟口桥、丹坝一路的维关、南路的章谷桥，以及关内的肯云桥、漩口汛等处，都是往来必经道路，也应当一体派遣弁员、拨兵设卡盘查。只是现在正值军事兴办之时，行人满路往来，势必不能逐个查问，因此必须先制定稽查办法，才能杜绝逃脱的苗头。臣请从今以后，凡有遣返回关内的人，都应发给照票：在军营的由将备发给，在驿站的由粮员发给，并加盖印信、戳记，经卡兵验放后才能通行。至于各驿站役夫以及随营贸易的人，也必须持有本站粮员的执照，才准进入关内，以杜绝冒充混入。这样既不烦琐考验，又有依据可以稽查，逃兵自然不至于任意逃脱。至于各处要隘所需的员弁，现在已经迅速挑选派遣，负责放卡的兵丁也已经就近调拨，均已严令务必切实力行查拿，不得稍有疏忽。以上各事一并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先前因为四川省军营中兵丁逃脱的人数很多，曾谕令温福等查明后复奏。现在据阿桂奏报可以看出，该省办理这件事非常不认真。富勒浑现在署理四川总督，驻扎成都，这件事是他的专责。着传谕这位署督严令各属，让地方文武大小官弁在逃兵原籍及其邻近境地加紧追捕；一旦捕获，就在当地审明正法，不必解送军营，免得又在途中逃脱。只须把捕获并正法的各犯姓名通知军营，告知各兵，使他们知道警戒畏惧；并把办理经过写成奏折上报。至于刘秉恬是实授总督，对于军营事务也负有专责，也着传谕一并严令所属全力查拿；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怠慢敷衍办理，就据实查究。至于刘秉恬另行奏报、要求严格制定查缉逃兵章程的奏折，所议很妥当，就照此办理。”同日，阿桂、明亮又上奏说：“查这次官兵进攻当噶尔拉时铸造的大炮，使用一两天就容易炸裂。臣等不仅因为重新铸造需要时间而心中焦急，也担心兵丁受伤。近日炮体炸裂时，臣等却没有受伤，这全是仰赖。” 皇上的威权和福佑。天神降下保佑，兵丁等因此得以平安无事。现在又仰蒙皇上恩泽。

译皇上慈悲，谆谆垂询是否曾经伤人。凡是在军中的人，自然没有不为之动心的道理。臣等已经通传各营，令兵丁们知悉此意，感激之下无不愿意拼死效力。再者，臣阿桂久在军营，对于铸炮事务见闻稍多。当初铸造时，炼铜务求纯净；铸成以后试放，声音应当清脆。只要工艺和火候都完备，自然不会有其他忧虑。无奈臣等进攻心切，来不及轮番熔铸，因而拖延了许多时日，所以不免发生损裂。现在臣等在噶尔拉一路铸成的四门炮，已经运到各处山梁，分头轰击，都还很有成效。奏报上去。听闻。同日，刘秉恬又上奏说：臣于三月初三日从木果木起程，中午抵达簇拉角克，就从那里沟口取道前进。沿途查看，大多是偏坡土路，积雪已经逐渐消融。其中一两处陡峻的地方，都容易修整。查由功噶尔拉到簇拉角克，是新开辟的道路，民夫负重运送供给，难免迟滞。如今查看这条路的情形，比功噶尔拉一带较为平坦易行；况且乾隆十二、三年进剿金川时，原本就曾由此转运，因此应当仍在这条路上设置台站，似乎可以使通行更迅速，以接济军粮。再查木果木原有粮台，共计十四站。现在臣亲自核算道路远近，酌情取中设置，只需七八站即可直达军营，合于旧例，数量反而有所减少。至于功噶尔拉防守驻扎官兵的口粮，仍可在哲尔觉、崇德、牛厰等站酌留民夫运送接济。奏报上去。皇上嘉奖了这件事。同日。皇上谕令内阁说：“博灵阿自从到军营效力以来，很是奋勉。昨天因攻扑贼人的碉堡，受了枪伤。正希望他迅速痊愈，等待给予优厚的赏赐，今天却据阿桂奏报，得知他因伤突然去世，深感怜悯惋惜。着加恩赏给都统职衔，仍按照赠给职衔的规定给予抚恤。至于他应当获得的世职，也着该部按照惯例查办。”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三。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四。三月丁未日，丰升额、舒常上奏说：臣丰升额筹划进攻达尔图大碉，轮流派遣官兵秘密前往进攻，侦察贼番的动静。近些日子以来，他们出入往来比以前稀少。又接到舒常札告，定于第二天进攻。臣当即与领队大臣等秘密商议，想趁敌人猝不及防，命令两路埋伏的兵士逐渐登山，接近碉寨后突然一齐冲上去，夺取一座工事碉楼，这样便可以依次攻取，或者截断贼番之间联络的地方，使他们进退两难，必然会溃败。于是命令左右两路伏兵出发。臣丰升额率领福康安、马彪等督兵接应，官兵奋力争先，踊跃前进到半坡，贼番才察觉，向下放枪、投石，官兵蜂拥而上。其中巴图鲁侍卫佛伦泰等首先冲到，砍断木栏；巴图鲁、蓝翎侍卫雷尔赛等随即投掷火弹，将护卫碉楼的矮墙砍破。墙内贼番慌乱，各自想要逃跑，都被官兵杀死。随后进攻前面的大碉，贼番挖掘了重重壕沟，壕沟外积雪结冰，坚硬而滑，实在难以站立；贼番又转移到壕沟中抵抗。从午时到酉时，杀死贼番约八九十人，因天色已晚撤兵，仍旧埋伏。这次虽然没有实现预定目标，但士气高昂。绰斯甲布头人松乃等见官兵这样勇猛前进，也督促土兵向前。至于臣舒常，三月初二日攻取日旁寨时，命令侍卫普济保等各自带领官兵前进，冒着枪弹石块直冲到壕沟边。壕沟非常深，即使用蜈蚣梯垂下去，也够不到沟底。于是命令官兵把预备的柴捆排列在沟沿，用来抵挡枪石；再用喷筒、火弹攻击潜藏在沟中的贼番，他们都被烧伤或烧死。然而碉卡内的枪石攻击更加密集。臣派防将马应诏带领土兵三百名，从北面的涧箐树林中秘密前往夹攻。贼番察觉后，从碉堡下面压制官兵，横向连续放枪，打死三四十人，其余都逃入碉卡中据守。奏报上去。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丰升额等派兵进攻剿杀，虽然未能攻破贼人的碉卡，但各员中如佛伦泰等都能够鼓起勇气争先，杀伤贼众，也算奋勉，等攻下贼碉后，再行议定叙功。官弁、兵丁中受伤和阵亡的人，都着查明后咨报有关部门，按照惯例赏赐抚恤。至于冰雪冻结湿滑，官兵难以直接前进，也只能这样相机酌情办理。如今已经到了初春，天气日渐暖和，大约闰月以后，雪晴冰融，行动自然更容易用力。总之，三路兵马不论哪一路取得成功，其余各路的贼众势必自行溃败，那时便可以很快奏报取得胜利。着传谕温福等人，各自努力筹划办理，等待听取军情。”辛亥日，温福、海兰察上奏说：臣等进攻昔岭，察看地势，分头驻扎官兵，距离贼碉有远有近。每次交战，都是前一天由各营派兵乘夜前进，到交战时不免疲困。查副都统额森特驻兵昔岭山脚，从这里攻取碉卡十多座，直逼贼碉，发炮轰击摧毁。由于距离近，交战时再命令驻卡兵丁前进攻取，更加便利。臣等派领队大臣富兴、巴朗等协同额森特防守，一面带兵准备作战，一面聚集石块、砍伐树木，就从驻兵处逼近贼碉，共攻取碉卡十六座，并在中间修建炮台，现在正加紧轰击。臣等又与督臣刘秉恬商议，将贮存在美诺的三号、四号炮各两门先行运来，与现今铸成的三号炮一同发射。等大炮铸成，趁天气稍微放晴，就进兵夺取昔岭。再者，官兵已经占据木果木以南的三条山腿，只是山腿下方被一条又深又险的大沟阻隔，两旁山岩又都陡峭，荆棘树林充满沟中，极其茂密。贼番在这里接连修建碉卡，以密集的岩石堵截抵抗。查副都统阿尔苏纳已经占据前面中间的两条山腿，如果命令他带领所部兵马攻取碉卡直到沟边，便可以相机进取。现在已经攻取碉卡二十多座，贼情十分窘迫；他们有时乘隙偷偷前来侵扰，我军奋勇将其击杀，他们每次都没有得到好处。臣海兰察带兵一千五百名逼近攻击，等贼碉倒塌毁坏后，便合力进取。奏报上去。听闻。同日，温福上奏说：查功噶尔拉和昔岭，都是乾隆十二、三年进剿时的重要道路，山势险峻、碉堡坚固，贼番在这两处全力死守。按道路远近计算，越过昔岭后，就距离噶拉依贼巢更近，因此臣此前筹划，从功噶尔拉北边凿开冰雪寻找道路，绕到昔岭进攻。现奉谕旨告知：据虎儿供称，从昔岭分路下去，右手可以到勒乌围，中间只隔着防个小寨；左手可以到噶拉依，中间有色尔里地方等语。臣自抵达木果木以来，每天都在各山顶侦察地势，进剿时也留心察看。昔岭的贼碉从东向西排列，全都占据在层层山峦之上。据番人指示并报告说，昔岭西峰尽头，色尔里寨就在山下，从那里前进就是噶拉依，但都被昔岭遮蔽，无法望见。昔岭右手据说也有道路可以抵达勒乌围，但山背面积雪很深，沟底狭窄，树林荆棘丛密，沿路碉卡很多，必须等攻过昔岭以后，才能查访明确。奏报上去。听闻。同日，温福、刘秉恬上奏说：臣等恭敬接受。谕旨，命令对出力的屯土各兵加以奖励，由此可以看出。皇上体恤军务行动的深厚心意。臣等当即召集各兵，宣示皇上的恩谕，众人无不感激欢呼，更加想着报效。查臣温福自前一年进剿以来，所有屯练兵以及瓦寺等土兵，确实都很有用，多次奉旨加恩，和官兵一样给予赏赐。这些番人尤其以获得顶戴为荣，因此每逢交战时，都留心观察；对于有奋勇扑向碉堡的人，酌情赏给职衔，并发给委牌，以示鼓励。

译至于其中的屯练一项，与各土弁、土兵不同。此前乾隆十七年诛灭杂谷土司苍旺，将杂谷脑改土归屯，所有屯兵三千名，原设土守备、千把、外委等九十多名官员，以便管辖；每员发给养瞻银，从二十四两到六两不等，但父亲去世后由儿子承袭，名额都各有定数。这些土弁带兵在营时，遇到奋勉出力的情况，就给他们加升职衔；但他们回屯后所得的养瞻分例，仍按原职发给，并不增加。至于由屯兵授予职衔的人，又是在原设额缺之外另行增加的，不能再给养瞻。近来接到署督臣富勒浑的议请，将这些因作战勇敢而由屯兵升为土弁的人，不论是什么职衔，将来凯旋以后，按照额设外委的惯例酌情减半发给；每人每年给养赡银三两，从司库平余项下支领。现在已经传谕各屯兵知悉。但这些额外设置的弁员，是因为随军出力而酌情发给这项银两，所以应当只发到本人这一代为止，不必议定承袭，以免在原设九十多名之外更加增加糜费。再者，瓦寺、木坪、鄂克什、三杂谷派来随营带兵的各位头人，查土司属下原有土守备等官员，原本由该土司自行补授；也有乾隆十二、三年用兵时，经统兵大臣赏给职衔的人。臣温福此次进剿，察看其中出力超过众人的，多次专门上折。奏明后，奉谕。皇上恩赏他们名号和花翎；其余随时出力的土弁、土兵，也经臣酌情提拔，他们都感到非常荣幸，彼此相互劝勉。但他们属于土司属下，与带领屯练的土弁不同，只授予空衔和顶戴，将来不必再给赏赐。只是现在出兵时，这些土弁所得的盐菜银，按旧例每天四分，比土兵多给一分；他们的口粮只准一升，与土兵没有差别。他们以土职带兵，也有跟役，而大军深入后寻找粮食越来越困难，因此臣温福下令军需局详细议定：各土弁的盐菜银，除常例外再增加二分；口粮一项，请准许土都司按照绿营千总的例子带跟役三名，每天发口粮四升；土守备及千把按照绿营外委的例子，准许带跟役一名，每天发口粮二升。他们每天的食物既可以稍微充足一些，而且和兵丁略有区别，对于管辖和行军事务也有好处。至于带领屯兵的各土弁，也一律照此办理，统等奉到朱批咨文后施行，在当噶尔拉、绰斯甲布两路军营一体办理。奏请朱批后咨文说明，在当噶尔拉、绰斯甲布两路军营一体办理。奏入。皇上认为此事正确。壬子日，阿桂、明亮上奏说：查纳围山腿旁边树木杂乱，贼番常常偷偷前来窥伺动静。臣等命令官兵每天丑时以后下到沟中，日出后贼番能够望见时，先回来一半，其余一半仍然潜伏，使贼番没有察觉，以便进行剿杀。三月初九日辰时，果然有几十名贼人陆续伏地爬来，我军上前截杀，击毙十多人。当时我军还在山崖斜坡上追击，山梁上的贼众都聚集在卡内，向南面往下放枪接应。臣等命令官兵把大炮对准发射，当即将卡墙正中打穿，炮弹从贼群中直穿过去，亲眼看见击中六七人。贼人躲进地窖，情势很是窘迫。只是近来晴雨不定，初十日夜里雪尤其大，营盘左右积雪达到二三尺，山势陡峭、道路湿滑，实在难以落脚。臣等不敢坐守，现正督率官兵乘夜冒雪增筑炮台，等天晴后攻取。奏章呈入，皇上得知。听闻。同日，阿桂又上奏说：查绰斯甲布一路进兵最为紧要。本年正月间，工噶诺尔布派他的头人到军营请安。臣告诉他说：听说工噶诺尔布很有心胸。从前金川将绰斯甲布官寨的大门砍破，又杀了你们土司的族弟革布什咱土司。你们土司因为有深仇大恨，不肯修整寨门，以表示一定要报仇的意愿。如今大军进剿金川，你们土司正应当趁此机会发泄愤恨，不应当还有犹豫。现在大军分三路进攻，各土司无不出力协助剿灭金川，金川指日可亡，本来就不依靠你们土司的兵力。你们土司应当自行斟酌。用这些话使他知道惭愧并振作起来。后来那个头人离开后，工噶诺尔布又派僧格尔喜勒到军营叩头禀报，臣又把不灭金川便不罢休的各种缘由反复详细告诉他。僧格尔嘉勒很能领会。查僧格尔嘉勒的族兄松乃，是绰斯甲布的大头人，善于带兵，向来与金川有嫌隙。去年因为被霍尔章谷拘留，经臣严令才释放回来，后来又患病，所以没能带兵作战。如今松乃已经前往宜喜督率军队，必定比以前更加奋勉。臣估计僧格尔嘉勒此时应该已经回到那里，工噶诺尔布也一定会专心协助进剿。奏章呈入。皇上嘉奖了他。癸丑日，丰升额、舒常、鄂宝上奏说：“私下里，臣鄂宝于三月初九日抵达宜喜日旁军营，与臣丰升额、臣舒常会商后路驻兵事宜，并查明觉木交是宜喜、日旁两营的后路，也是总汇之处，必须多储存军粮以备军队食用。那里地面宽阔，到处是深林密箐，贼番夹坝多从这里出没。臣鄂宝现在驻在觉木交，催促粮运，同时留心搜捕贼匪，以安定地方。只是丹坝一带可以通往金川的隘口很多，如果按照刘秉恬原拟的兵数，仍显得太少，必须多派兵驻守；这不但关系全局，也可以防备堵截贼酋逃跑。因此丹坝的兵不能撤到绰斯甲布防守，毫无疑义；但温福、阿桂拟议调来的兵，现在还没有接到。谕旨即使下达。俞允后，兵员到达军营也还需要时日；而绰斯甲布的防守、进剿事务又很紧要。查四川省屯兵定额三千人，有战事时作为兵员，没有战事时作为百姓，都是在边地生长，与两金川的番众没有差别，登山越险，比绿营兵更为得力。去年西南两路虽然调去了一千数百名，其中受伤、阵亡、病故的人，仍由本处补充。现在如果再调五百名，还不至于使本处困乏。而且维州一带距离绰斯甲布很近，倘若得到谕准。准许后，臣等立即调取他们到军营备用。奏章呈入。

译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绰斯甲布现在需要兵力，而丹坝的兵又不宜减少撤回，自然应当酌情抽调四川兵，以备防守和进剿之用。但丰升额等所说的屯兵，平时以耕种为业，未必精于训练，恐怕与新招募的兵没有差别。即使能够登山越险，但技击不熟练，对军营也没有帮助。着传谕刘秉恬，如果四川旧兵中还有勇壮可选的，就派五百名，令他们迅速前往绰斯甲布军营，听从丰升额等调遣。如果旧兵不足，调屯兵也没有不可。”乙卯日，鄂宝上奏说：臣于二月十八日从美诺前往宜喜大营查办事务，沿途新设置的台站、民夫、马匹、渡船等事项，都已经办理妥当。至于粮食，自从分路进剿以来，除南路木池协同运输外，由梭磨改道运输的，截至二月三十日，共运过九千一百多石，现在都在陆续运往军营。加上木池协同运输的粮食，供应宜喜、日旁两营的军粮后，还有剩余。目前情况不担心缺乏。但查这批米粮，多是先前招商运到木丫山后再改道运输的；这条道路上现在的大营官员、兵役以及各站的长夫，核算每月需要米一万多石。现在台站虽然已经设置，但内地招募商人并派官员运输的粮食，运出得并不多，恐怕不足以接济。而且这条道路的粮运一旦充足，南路台站就可以裁撤。臣多次飞咨署督臣富勒浑，要求加紧督办，以期不致耽误。奏章呈入，皇上得知。听闻。同日，贵州巡抚图思德上奏说：查贵州省各营兵数，现有额设兵员一万六千多人；四川两次调拨出去五千九百三十名，现在还剩一万多人。因为担心军营还要继续调兵，先在下游各标营中预选兵二千名，以备咨文调遣。现在奉到。谕旨，又从臣所属各标以及上游提、镇所属各标中选派兵一千名，与调定的下游兵合计三千名，仍分六批派出，由副将宝琳等统领前往。只是查各营官兵距离入川总路，有十多站到二十站不等；如果都令他们在本营等候调遣，恐怕会耽误时日。因此酌定营分：在上游的，令先到毕节驻扎；在下游的，令先到省城驻扎。同时飞咨署威宁镇臣福兴，并委派粮驿道国梁先到入川总路弹压；再通知布政司，把应当借给各兵的绵衣银两先运存到毕节县库，到时立即令该镇、道等会同发给。臣等候军营咨文到达后，就亲自前往督促他们前进。再查硝斤一项，是军务必需之物，上年已经命令各属熬制十万斤，以备咨取；臣又下令，要求有关地方官在产硝处所再行熬制备用。奏章呈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先前因为阿桂奏报要增调贵州兵，曾谕令图思德预先选派，听候咨文调遣。现在据图思德奏报，已经选好预备。朕想到绰斯甲布的兵力似乎略少，或许必须增兵才能办成事情，也未可知。如今军需已经拨到一千九百多万，即使增调的贵州兵稍多一些，费用原本也不惜。何况贵州兵既然已经预备好，不便全部命令停止；如果将来仍然需要使用，又要费一番周折，反而会多耽误时日。着传谕丰升额，将是否还需要增调、应当调多少等事，就近与温福、阿桂札商妥办。丁巳日，刘秉恬、李煦、常保住上奏说：臣刘秉恬于三月初九日抵达木果木，初十日就到后山梁逐一查勘。那里在温福军营北面的山上，约走五六里，翻过山梁，阴坡上积雪数尺；东北是小金川边界，翻山后就直接通往金川的勒乌沟道路。德尔森保与副将多隆武带领兵一千三百名，现在在勒乌沟口设置卡座五处，卡座后面设营驻兵防守接应；附近山梁及各处要隘又安设卡座二十二处，分布巡防，彼此声势相联。臣刘秉恬因为我军还不熟悉金川道路，命令熟悉路径的番人遍历各卡，详细查问；据他们说，所设各卡都很妥当。十三日前往功噶尔拉军营，满山积雪，气候极其寒冷。臣等查明，贼番所占据的丫口在功噶尔拉山顶，我军在山腰设卡，与丫口上下相对，每天用炮轰击；又在紧要处所排列设置卡隘，昼夜轮流防范。至于臣李煦、常保住驻扎的营盘，距离石卡约一里多，时时查看，守备十分严密，尚未发现贼番窥伺。至于功噶尔拉的地势，贼番居高临下，乘隙偷偷前来似乎便利；但山势陡峭、道路冻结湿滑，一旦我军追截，他们就很难退走。番人只图利益，尤其怕死，以此推测，他们似乎不敢肆意施展伎俩。奏章呈入，皇上得知。听闻。己未日，温福、海兰察上奏说：臣等与各位领队大臣察看昔岭贼碉的形势，第五碉最高大。若能攻下此碉，那么北面的四碉、南面的三碉都容易攻取。现在奉到发回昔岭地图的谕旨。皇上英明地指示，命令在第五、六碉之间修筑卡座，攻逼那里，确实。与这里的地势正好相合，符合战机。臣海兰察率领。领官兵连日以来在第五、六碉之间，总共。夺取木卡五座，修筑一座炮台，运上三、四号炮。炮口对着碉堡轰击。夺取卡座时，贼番因为卡座距离他们的碉堡很近，冒死出战，官兵也都奋勇作战。一面夺取卡座，一面迎击敌人，杀伤了很多贼番，所有。木卡和炮台与贼人的第五碉距离不到一。箭的距离，发射的炮弹没有一发不中。十七日夜间。贼碉以及碉旁的石壁大半被破坏。当天夜里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日〕 时，臣等派兵直冲上去，贼众抵抗，官兵不。躲避枪弹、石块，数次激战，狠狠杀戮敌人。到十八。日黎明时下起雪来，官兵稍稍休息。中午又冒。着雪前进，逼近碉堡根部，挖掘攻取，雨雪没有停止。官兵长时间作战，衣服都冻湿了，就在靠近贼碉的地方。修筑卡座休息。此时如果使用大炮猛轰，必定能把第五碉全部摧。毁倒塌，就可以占据那里，以便依次进攻。再说此前阿尔苏纳所占的两条山腿，有二百多名贼人前来侵扰，阿尔苏纳等分兵夹击，大量歼灭其部众，其余都受伤逃窜。我军赶到山腿，夺取石卡两座。如今向下夺取卡座，从两条山腿到沟底，共已有三十多座。但沟中林木深密，完全没有道路，现在正在搜捕贼众，同时顺便开路。等渡过深沟后，应当从哪条道路进攻，再根据情况办理。同日，温福上奏说：臣恭敬接受。

译这样一旦倒塌，就可以占据那块地方，以便依次进攻。此前，阿尔苏纳所占据的两条山腿曾有二百多名贼兵前来侵扰，阿尔苏纳等分兵夹攻，将其大部歼灭，其余都受伤逃走。我军赶到山腿，夺取石卡两座。如今向下攻取碉卡，从两条山腿到沟底，共已有三十多座。但沟中林木深密，完全没有道路，现在搜捕贼众，便顺便开辟道路。等渡过深沟后，应当从哪条道路进攻，再相机办理。皇上谕旨：据阿桂审问所得，贼番伊什的供词中有“听说功噶尔拉一路打不进来，如今退出去要走昔岭”等话。臣查喀尔萨尔与昔岭都是从前进兵的道路，当时昔岭的兵从曾头沟、布朗郭宗进军，喀尔萨尔的兵从美诺、功噶尔拉进军，所以粮运分路供应。官兵到达昔岭和喀尔萨尔，只隔着山沟，调遣本来属于同一路。臣这次进剿昔岭，如果按照乾隆二、三年出兵的道路，绕过布回、布朗郭宗进军，未免迂回。臣担心耽误时日，因此立即从功噶尔拉了口北边开路前进。查功噶尔拉山南北绵延一百多里，臣所开道路在丫口北面约二里，仍在功噶尔拉山梁上，只是没有从丫口行走。这座山是两金川的交界，越过山梁就是金川贼境，深入并不困难。现在在木果木山顶察看形势，功噶尔拉丫口已在身后六七十里，向下俯视，喀尔萨尔就在眼前；只是由于山沟密林荆棘，难以直接通过，现在正在逐渐砍出道路，夺取卡座向下逼近。如果攻过昔岭贼碉，不仅可以到达喀尔萨尔，还可以直接攻打噶拉依。因此臣这次确实已经越过功噶尔拉，设法进取，并没有胆敢撤退官兵绕道行走。况且官兵从功噶尔拉翻山而过，冲越凝结的冰雪非常不容易，加上山高气寒，攻扑碉堡、守卫卡座尤其艰苦。只是因为昔岭已经接近贼巢，人人都想着限期完成战功，所以一个月以来军中无不踊跃奋勉。臣此前奉到。皇上的训示：据虎儿供称，道路的情形以及现在进攻的昔岭，都是非常重要的地方。只是因为碉堡坚固、道路险要、冰滑雪深，未能迅速得手。但木果木一带的地图，臣已经多次绘制进呈；从前攻剿的形势，也记载在《方略》中。奉谕。皇上圣明洞察，均已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攻剿贼番第五碉的情形，将领、弁员和士卒等都出力奋勉，均值得嘉奖。只是因为冰滑雪深，不能迅速得手，本来不必过于焦急。随着春天渐深，等天气转暖，应该可以盼望雪停冰消，到那时自然更容易成功。温福只应相机妥善办理，等待捷报。至于命温福折回、移营木果木一事，温福初到功噶尔拉时，原本希望合力进攻；后来因为那里道路狭窄、碉堡坚固，急切之间难以施展力量，所以暂时留下李煦等人在那里牵制贼势，自己从间道绕到木果木，与海兰察合攻昔岭。奏报到达时，朕正嘉许温福办理得当，深感喜悦。至于阿桂先前的奏报，金川贼番的供词并没有什么关系。温福所说的，以及朕传谕询问的意思，也是因为贼番既然知道温福等人在那里用兵，必然会心生松懈，这又可以作为出奇制胜的办法，并不是怀疑温福退缩不前。况且温福从功噶尔拉移营木果木，已经由间道前进了六七十里；即使仍然退回，从美诺等处再前往昔岭，也不过如此。朕实在没有因此稍存责怒，温福又何必这样过分疑惧、多心呢？” 大臣受命统领军队，为国家效劳，朕时常加以体恤；如果不是确实有大的过错，没有不格外怜悯保全的。即使是平时与朕有嫌隙的人，想要逞私欲倾陷他人，他们的伎俩又怎么能在朕面前尝试？朕难道会容许他们设计中伤吗？温福在军机处任职很久，难道不知道朕办事光明正大，却要为这种事情反复争辩吗？何况将军等奉命剿灭叛逆，所办理的本来是同一件事，原不应稍微分出彼此界限。如今正是紧急进攻之时，温福以大学士身份担任将军，更应当有宽宏大度，怎么可以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呢？”将此传谕温福、阿桂，务必共同体会朕的意思，努力办事，不要存有私人怨恨。《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