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集卷十五◆诗八十五首

译送程建用宣德向西归去。过去我和您住在同一条巷子，房屋错落相对着柴门。艰难中侍奉老母，弹琴唱歌教育学生。粗茶野菜足以使奴仆吃饱，布衣粗褐也让兄弟均分。贫贱使道理困窘，礼义却一天比一天明白。我父亲本来懂得道理，家中有月旦评。徘徊在门窗之间，时时听到叹息声。善恶不容虚假，孝悌之心神明也能听见。我看到这一家人，处在困约中仍能和睦平和。将来成为那样的君子，哪里还会只在地上行走？如今三十年过去，遗留下的话空自使人惊叹。松树墓道映向天边，苦泪沿着帽带流下。您的母亲已经八十五岁，白发苍苍如老人星。乘安车接受俸禄供养，平反案件以安慰内心。月俸虽然不多，足以准备甘美轻软的食物。今年又参加考核，获得官秩，确实可以代替耕作。倚门的老人像鹤一样盼望，策马而行如飞鸿远征。回来时年岁将尽，亲手奉上屠苏酒杯。我的诗并不是徒然写作，要留给乡里作为铭记。次韵子瞻杜介供奉送鱼。天街雪停初晴，车马刚刚通行；宫禁的冰层融开，鱼儿渐渐跃出。劳烦您把十尾鱼穿在细柳条上，拿一杯酒劝我吃Ρ青菜。寒冷的酒樽前独自饮酒，偶然遇到客人；用佳句互相酬答，不必写信。自江海归来，承蒙进入宫禁近地任职，却徒然使同巷往来变得稀少。次韵子瞻邀请王蘧朝请晚间饮酒。公孙才华出众而不贫乏，白马冲过雪地，欣喜新春到来。忽然经过银阙，迷失归路；误把瑶台当作旧日访友之处。您来访我，不嫌泥路正滑；留您饮酒，却惭愧酒不醇厚。归去时九陌铺满寒月，清冷绝佳，只使仆役和车夫皱眉。子瞻与李公麟宣德共同画翠石、古木、老僧，称为《憩寂图》，题写在画后。东坡亲自画出苍苍青石，留下松树等待伯时。只有我们两人还嫌不够，又收录前代杜陵的诗。王君贶宣徽挽词三首。年轻时便收取了贾傅般的声名，年老时仍以王阳般的德望显贵。志气和文章都还在，功名随着岁月更加久长。遗留的孙辈承继旧日德行，过去的属吏遍布各地。曾三次持节治理河朔，这些百姓一定不会忘记。像神仙同伴一样被贬落尘世，却有鸾凤般飞翔的姿态；从前遇见黄石老人，暗中得到赤松子的约期。僧伽的记载历历在目，邓公和傅公的言辞反复称说。忽然归向海边山岭，从此不再为世人所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我从军驻守黄河岸边，执掌兵权时欣喜您到来。幕府正清闲，歌钟之乐得以尽情陪伴。多年以后，年老的宾客和僚佐经过您的国境，面对楼台哭泣。还留有坟墓和碑刻，仍让旧日宾客来开启观看。送杜介回扬州。扬州的繁华美丽已经不同于前代，城郭萧条却保留着古朴风气。花圃还在春雨之后，不妨在明月之中唱《水调》。东都的甲第并不是嫌弃你，北窗之下自可属于羲皇时代的老翁。泛舟清洛，经过一个月也不算久；快些赶去▯夫▯环绕的芳丛。次韵子瞻与邓圣求承旨同在翰苑值宿，怀念武昌西山旧游。我游历齐安十天后回来，东坡的桃李还没有栽种。小船冲入樊口的乱流，山雨未停，正值黄梅雨过量。听说寒溪有古老的精舍，便相互推挽着登上高崖。山深之处，县令嘉许客人到来；寺院荒废，藤蔓野草长满经台。得到野外馈赠的黄鹅和白酒，藤床竹席没有一点尘埃。可怜被贬的客人害怕被人看见，共同奇怪青山是谁堆成。行走时惊觉晚照催促出谷，中途停在乱石间，倾尽余酒。古今相隔，却有两位令尹相望，指元结和邓君。文词洒脱，散落在千山角落。野人哪里还认识遗留下来的意趣，过客有时替它剜去苍苔。五年滞留，鞋底都磨秃了；一旦挥手，船头便启程。玉堂中回想昔日游处，笑着问五柳树是否已经凋残。满朝文士早已显贵通达，凭借凌霄的气势乘风驾雷。进入秘殿参政，出入华省，何曾再踏入空山？漂泊偶然来此，浏览遗迹；耳中仍有江声的哀鸣。送杨孟容朝奉向西归去。三十岁才离开家乡，四十岁开始向南迁徙。五十岁又回到朝廷，白发正在纷纷生出。老朋友从西边来，鞍马接连不断。握手之间得到一笑，庆幸我还活着而且保全。分别多伴忧患，梦醒之后才知并非因缘安排。所剩只有归耕的打算，好在还有山下的田地。长久消耗太仓的粮食，空自惭愧于乡里的贤者。老兄应当治理好行装，让美德与高龄相称。幸好这里民事清简，不至于厌倦军垒偏远。父老携着酒浆，孩子们在路边迎接。应当还有旧日相识，问我什么时候返回。皇恩怜悯我衰老多病，归去的车驾即将扬鞭。次韵孔武仲学士见赠。羡慕您专心读书，日夜讨论古今。即使身在家中，也从不见您放下书本。心里想读尽五车书，不惜使双眼劳苦。蓬莱高倚霄汉，简册充满栋宇。学成后才华超过▯仓，笔一落下便如风雨奔走。像被破笼关住的野鹤，又像短草藏着文虎。鬓发胡须忽然全白，儿女也不再吃奶。知道您不能推荐我，惭愧自己最终又能补益什么？偶然来相访交谈，太阳落山还久久不肯离去。回程马鞍上得到您的新诗，佳句灿烂如织锦。古风舍弃雕琢，遗留的意味可比乐府。姑且再来调和埙篪，清越之声使五音齐奏。送家定国朝奉向西归去。我怀念同门朋友，彼此的形势如同拂晓天空中的星辰。年老以后头发垂白，隐居之山却更加青翠。退翁接连考中科第，转眼已经三十年。做官时守护乡国，出入都奉养家庭。鹄与鹭天性本来宁静，芷兰深藏而自然芳香。新诗获得高妙情趣，众人的耳朵昏聩，尚未听见。您笑我饱经老年忧患，奔走如同漂流的浮萍。勉强包裹住冠帽衣裳，牙齿和头发却坐看凋零。晚春时走上归途，朱︶照耀着长亭。县令迎接使君，彩衣引导着辎车。长叹或流泪，平反冤案，可知您有治理之才。这样的快乐我已经失去了，即使显达，内心终究不得安宁。次韵刘贡父在省中示意同会二首。漂泊江湖，东边又到西边；归来后还没有洗去脚上的泥。偶然随着大鹏的翅膀乘培风而上，时常得到衙门香气沾满衣袖。落笔稍停，观看文字端直；醉中吟咏清绝的诗句，允许分题作诗。彼此相望如鲁卫虽是兄弟，却终究害怕邻近的齐国那样的大国。掖垣不再限制东西，宾客冲着雾雨泥泞而来。白酒和黄封官酒泛起光泽，朱红樱桃装在青笼中提来。五花判词接连写成，我惭愧不及；三道策论，您高才无需应试。谁让松蒿同在一谷，日后凌云之木恐怕难以齐高。次韵孔武仲三位舍人在省中值宿。

译您没看见西都校书的宗室老人，和东鲁高谈阔论、善于鼓瑟的人吗？偶然与我一同在西掖垣，清晨并立在朝班中，分列左右。龙文良马价值百斛粮食，世上无价，指二位公；瓦釜空空，只能容纳一升一斗。诸位兄长卓然出众，难以企望；幸亏两位季弟肯分给我一点余光。大孔从南乡奋飞而起，群雁接连追逐飞翔，他家的冠盖尤其堂堂。送顾子敦奉命出使河朔。去年送您出使河东，今年又送您出使河北。连年在东北少有安居，慷慨之中却怜惜您神色自得。黄河向西决口，水不入河道，千里茫茫淹坏原野低地。壮年男子逃亡，老人孩子死亡，粟麦没有禾苗，还从哪里取得食物？臣子忧虑而使君主受辱，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您说自己经过家门三次也不进去。忠诚一旦发出，鬼神也会相助；心念既然相通，谋略计策便会聚集。堤防很快建立，村落重新安定；波浪将要收敛，蛟龙水怪也仿佛哭泣。两年后回到国都并不算久，故旧相见时头发还应乌黑。成功岂在延续世代之后，勇于担当确实使腐儒折服。此时应为国家歌颂河水平定，要让您的名声长久不被泯灭。席上再次送行。人们说虎头痴傻，他却勇敢地前往河朔。黄河在六七月间泛滥，连马和牛都分辨不清。单车径直向北渡河，以身横挡西流。虎头并不痴傻，他的志向在于封为万户侯。往来游历三边，归来后借助座上谋臣的筹策。腰间垂着黄金印，不因白发而感到羞惭。这个计划虽然显得孤高疏落，但只问是否有志。临别之际姑且一醉，旅途奔波还没有停止。次韵孔文仲舍人《酴▯糜》。苍青的枝条冻不死，轻柔的白花温暖后又归来。飘落的花蕊时时吹到脸上，浓郁的香气自然扑入帷帐。花光凝聚，真正能照亮夜晚；花枝柔软，有时牵住衣服。它仿佛厌恶风尘雾霾的苦楚，也应当思念雾雨纷飞的时节。开樽迎接花开最盛之时，扫地便看见花朵开始稀落。幸而还有清凉的树荫，金色月光也愿意照耀它。送钱承制赴广东都监任。家声远远继承河西守的传统，出外做官多适合岭外的职位。南海没有风浪，可以清闲地驾小船；北堂空闲时间多，还能得到兰花相赠。忽然听到《常棣》之歌，感到离散孤独；应当寄来寒梅，报告平安。将来乘扁舟一定安排归程，仍把犀玉交付给江流。次韵曾子开舍人四月一、二日扈从二首。万人整齐排列仪仗，脚步声均匀；翠辇缓缓前行，不惊起尘土。夹道欢呼，老少都能听见；随从官员杂然相随，次第排列。旌旗稍稍展开，像龙蛇舒卷；旒冕初见，仿佛日月焕然一新。上天派雨师先来洒扫道路，农夫不再因占验辛日而耽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八日〕 衣冠齐集两日，来到蓬莱；帘子脱离琼玉钩，扇子也没有打开。清晨直到惊觉三殿开启，翠华仪仗从九天远远而来。晨光渐渐照到黄盖，祥瑞的雾气纷纷落在宫禁槐树上。千辆翟车观看礼仪结束，归来时满载着德风而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再次唱和二首。病后起身在江南，气力还不均匀；勉强拂去冠剑上的尘埃。木鸡自笑确实没有用，刍狗既然已经陈列过了，又何必收取？跟随銮旗前行，风和日丽而微细；侧耳聆听宗庙音乐，管弦声焕然一新。谁知四年辛劳之后，终于一同举起成功之酒，却哭泣于辛劳。皇帝内心悲悯，思念荒芜污莱之地；南池、西池仍然关闭，不能开放。长乐宫鸣响鞘声，千乘车驾出行；顾成宫献上鬯酒，四方万国都来。随从大臣暗中哭泣，对着新宫的柳树；父老沿着车辇道路依傍槐树。两座宫阙的影子斜映，朱户开启；都城百姓留下观看属车返回。次韵张昌言给事在省中值宿。回家还来不及拂去尘衣，便携带被褥重新赶来，趁着落日余晖。省门前鸣驺声早已分散，宫槐上的喜鹊一同翻飞。周庐中看见日光，风霾已经平静；斜斜的银河横在天空，星斗稀疏。多病的身心畏惧清冷的宫禁，故乡的山依稀入梦，向西归去。次韵贡父、子开值宿。投掷简牍，挥动笔毫，气势吐出长虹；兴尽之后，在庭院中吟咏残花。今夜料想没有多少文章可写，帘中的鼾睡声反而取笑二位公。去年冬天，辙以起居郎身份入侍迩英殿讲学，不久便升为中书舍人。虽然承受的恩宠更加深厚，却距离瞻望圣上的清光越来越远。追忆当时所见，作四首绝句呈给同省诸公。迩英殿肃穆清寂，清晨霜色洁净；玉宇间时时听见枯叶飘零。风吹过都城，吹入广大的宫内；万人的笑语落在庭院中。铜钅并洒落，冷得难以忍受；雨点均匀而圆，冻结后还未干。回头看▯▯，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槐树如龙相对起舞，覆盖着衣冠。年轻时在西厢跪下直陈言论，起身迎接天子脚步，直到晚上才来到轩前。哪里知道年老时侍奉曾孙皇帝，想哭着攀住龙须，却把话吐出又咽回。讲学结束后，圣意深沉，仿佛有所不胜；《诗》《书》的义理默默已经契合天心。高宗的问答终将流传后世，我不相信诸位儒者能测知其中的深浅。次韵张问给事喜雨。蚕麦收获已经没有几天，随即欣喜山川共同笼罩在一片云中。禾黍趁时青翠，覆盖田垄；池塘水流滋润，碧绿生出波纹。两宫仍然停止清晨朝会，宫禁之中刚刚消除了长夜的熏蒸。粮仓的米已经半空，百姓的愿望得到满足；深耕快锄，哪里敢忘记君恩？次韵宋构朝请回守彭城。得到郡守之职，迎养亲人，愿望没有违背；书信寄来，不再需要寄送当归。马奔驰起来不觉西南遥远，乌鸦反哺，怎会推辞日日夜夜飞行？湖水将要涨平，官舍很好；茶税刚刚恢复，诉讼的百姓稀少。听说平反案件后要增加饭食，五裤歌应当换成破旧衣裳。次韵刘贡父在西掖种竹。竹子迷人，谁能确定究竟是否迷人？趁着滂沱大雨刚下，赶快栽种。栽在凤凰池吹律之处，▯从芸阁整理书简之后。迎风长啸，早早下朝；对月欣赏，相隔着值宿的稀疏时日。应当责怪籍、咸这样的林下客，相对而坐却不饮酒，只写任命文书。次韵刘贡父在省中独自值宿。帘子深深，巧妙地隔开朝阳；竹子茂密，时时引来雀鸟喧叫。早朝结束，宿醉未醒，仍接着做梦；安静之中，各种妄念渐渐归于根本。坐在官署中，听说仍然分省办公；出外沐浴时，谁来同我登临比轩？竹席茅檐，是将来归隐的事情；重新凭借遗留下的诗咏，记住君恩。获准休假居家，次韵贡父寄来的诗。君恩赐予休假，允许我归来；雨后中庭长出了绿苔。起身询问时，太阳已经升高三丈很久；躺卧时听见车子经过，九门已经开启。泥封的文书连日传来新的任命消息，手腕累脱，也知道您有超群才华。等到天晴干燥，再追赶后面的车乘；不应让尘土热得像灰烬一样。黄几道郎中同年挽词二首。

译温和恭敬是上天赋予您的本心，惠爱之政人人知道，治理才能深长。井水不起波澜，任凭汲水瓶绳；宰牛的小刀进入缝隙，应和宫商乐调。持符分守，出任各地城守；带着被褥归来，跟随华省郎官。没有到汝阴，留下的遗恨多么遥远；徒然使湖水也减少了清光。年轻时相从能有多久？淮阳花开时正是游玩欢乐。鸣弓射猎，旁观的人挤满；席地而坐，沧浪柳树成为帷幕。十年前的旧游真像梦一样，当时的佳客如今还剩谁？远远听说安葬那天有千辆车，便把浸过酒的绵帛寄去，寄托一份悲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三十年〕 和王定国寄给刘贡父的诗。当年翻越山岭，怜惜远行；今天经过淮水，仿佛已经隔了一生。秋日的愁思绵延到江海，春日的心情随满城花朵摇荡。想寄一封书信，却懒得拿笔；偶然听到佳句，独自含着深情。什么时候再看清虚之会，醉中听筝，促动琴柱的声响？《为已故濮阳太守、获赠光禄大夫的王君正路所作挽词二首》您卓然是太平盛世的辅佐者，英名赫赫，继承世代风范。芝兰寄托在庭院门户，鸾鸟和鸿鹄高立于梧桐。结交贤豪之士，在危急时刻倾尽财物相助。听到故老悲伤的消息，才知一位尚未衰老的老人已经沉沦谢世。曾在吴中试任良守，又在濮上继承美好声名。平定豪强的赋税，使强权之家怨恨；减免租税，使盗贼风俗清平。家境贫困，长期未能安葬；身虽离世，唯独留下名声。上天报偿，赐给您许多男子，最终留下友爱和睦的兄弟。韩干所画的三匹马。老马侧身站立，鬃尾下垂；御者高高拱手，握着青丝缰绳。它心里知道后面的马有争先之意，两只耳朵微微竖起，像立着的锥子。中间的马直视前方，翘起右脚；眼光已经转动，心先奔驰。仆夫已经生出奔跑逃逸的想象，右手正控制黄金马笼头。最后一匹马雄姿骏发，回身奋扬鬃毛，实在奇异。马夫勒住缰绳，像山一样挺立，还没有听到它们决然奔驰、争较雌雄。万物出生有先有后，也不过偶然；既然有心，又有谁能忘掉这种先后呢？画师韩干哪里知道这些，他画马并不只是画马皮。还画出了三匹马腹中的心事，仿佛要讥笑世人没有看懂。伯时一看便笑而不语，告诉我韩干不是普通的画师。题写郭熙的横卷。凤阁、鸾台中有十二扇屏风，屏上题着郭熙的姓名。崩塌的山崖、断裂的山谷，行人无法到达；枯松和野葛相互倚斜倾倒。黄散、给舍大多享用肉食，饭后起来喜爱清澈的飞泉。人人都说古人再也见不到了，却不知道北门待诏白发垂在冠缨边。袖中短轴不过半幅，却淡淡横铺百里山川。岩头古寺拥着云中树木，沙洲尽头的渔舟漂浮在晚晴之中。远山看得见，却不知它所在之处；落霞和断雁一同微微明灭。十年来江海游兴不浅，满帆风雨中整夜航行。投篙系住船便停宿，买鱼沽酒与相逢者相迎。归来后朝廷中又有什么呢？重重城郭包围着宫观楼阙。日高困倦而睡，心中自得；梦里时时向东南远征。眼前想要摹拟真实景物，便拂拭绢帛，交给汾阳生。题王生所画三蚕、蜻蜓二首。饥饿的蚕还没有得到食物，曲折翻转，不能自持。吃桑叶的蚕发出如雨的声音，只顾吃食，已经没有别的知觉。衰老的蚕不再进食，抬起头来似乎有所思考。您画三匹蚕的用意，是否还知道它们所承受的是什么？蜻蜓飞来飞去，向着空中没有着落。忽然遇到飞蚊，才验证它的饥火已经发作。吃饱后困卧在竹梢上，凝然不动，重新归于寂寞。如果没有饥渴的忧患，又哪里知道一箪食物的快乐？【赠写真李道士】您难道没见景灵宫六殿里描绘功臣的画像，进贤冠和大羽旗分列东西？能使将相长存于世的，自古以来只有曹将军。嵩高山的李道士回头一笑，自称挥笔作画可以通达前世。百年后的遗像还有谁能辨认，满朝佩冠戴剑的人大多只是传下来的后人。据鞍一见便心中有所领会，临窗相对几乎疑心已经通神。十年漂泊江海，须发已经半白；归来俯仰之间，惭愧面对簪绅。一挥笔画出七尺高的人像，靠墙站立；客人来时回头看我，确实很像您。金章紫绶本来就不是我所有，身披绿蓑、头戴黄箬，甘愿长久贫困。为什么把我画成白衣老人，放在茅屋里，才完全保留我的真实本性。【次韵子瞻郭熙平远二绝】乱山无穷无尽，流水无边无际；田舍和渔家共同分布在一条河川旁。走遍江南才知道天地造化的巧妙，临窗展开画卷，却只觉得两眼茫然。断云斜日呈现出不胜秋意的景象，都交给诗人化作满眼的愁绪。如今连父老也很有才思，披一领蓑衣，在风雨中垂钓于木筏头。【次韵钱勰待制秋怀】壮志年老自然消退，秋日的愁思悲伤却不怨恨。胸中的情怀不能承受七分，哪里还用得着每天吃万钱的食物。朝阳照净了道路上的积水，白露沾湿了草蔓。翻找旧衣，找出夹衣；酒债又积成了新账。猕猴和猿类以山林为便，戴冠束带的人却愁困于门槛和圈禁之中。梦中追随赤松子游历，吃着我的青精饭。归隐之心早已如此，姑且用佳句相互劝勉。近来听说洮东的将领，偶尔出兵，边地战马强健。裨王坐着接受捆缚，右袖将要被献上。想到这些，惭愧自己没有功劳；回去吧，这正合我的愿望。【宿荥阳甯氏园】这里远离城市的喧闹卑杂，空旷开阔，临近溪水。车流沿着绝壁逆行，河水的滋润一直惠及桃树李树。居住的人有美好的情怀，经过的客人也得到新的喜悦。回头望了一眼中桥，想要进去，却迷失了原来的方向。【荥阳唐高祖太宗石刻像〈并叙〉】荥阳大海院有两尊北齐石刻像，高不过几寸，但姿态形制非常精妙。唐高祖任郑州刺史时，太宗当时年幼，病得很重，祈祷之后立即痊愈。于是分别为他们立碑，刻上弥勒佛像，并且记载这件事，到现在都还在。元祐二年九月，我祭告永裕陵，路过这里，便前去观看，写了一首小诗交给院中僧人。谁说几寸高的佛像，胜过人间天上的神奇力量？想要医治众生的疾病，暗中扶助救济世间的贤者。身形虽小，仍须加以覆盖保护；眼目清净，能够照见先机。难道只是为了报答功成之事，还是应当经历累劫的因缘？【次韵刘贡父从驾】只因读过一部经书，空自记得弟弟传给兄长；论及旧日德业，终究惭愧不能与长卿相比。随从皇帝出行，接踵而来；想到登科先后题名之事。曾在竹林中与诸位弟子共同聚会，兄弟如棠棣花相互辉映，也有赖朋友相助。将来在都城门外大家一同离去，不应只有广受一人独享荣华。【次韵刘贡父和韩康公忆其弟持国二首】霜风瑟瑟，卷动梧桐和芭蕉；燕居之处超然自得，夜里格外寂寥。羽客送来消息，说丹炉已经备好；梦中石涧的水声断绝，只在远处依稀回荡。赤松子作为伴侣，谁能看见？黄鹄高飞，也不是容易招来的。终身佩剑穿履，究竟有什么益处？辛劳之事还是留给沛中的萧何吧。爱惜您忧虑世事，年老而更加深切；特别的操守，必须在得失面前显现。晚年飞黄腾达，应当推重有德之人；故乡安稳，确实不是无心之举。小国近似西山隐士所居之地，元气终究应当由北斗来斟酌。圣明的君主正寻求三世相传的旧臣，老臣又岂只是遗下一支簪子而已。听说京东有一位道士，号称贺郎中，是唐代人；他的门徒中有一位认识他的人，作诗寄给他。贺老去了会稽山，再也没有回来；独自在镜湖上划着钓鱼船。南来寻找太白，却无处可寻；如今又做郎官，已经多少年了。在岱山下迎接鸾驾，惊动了典谒之礼；在蒙山施药，怜悯耕田的百姓。试着竭尽脚力追寻您的行迹，也好让今生认识一位地上的仙人。【送家安国赴成都教授三绝】

译城西社祠下的老刘君，像春日穿着礼服在舞雩台起舞的人，如今还有几位？白发的兄弟们惊讶我还活着，庆幸您出仕游宦，也算是共享天伦。〈微之先生的门人，只有我和子瞻兄、复礼以及退翁兄都在做官。〉 头发将白时相逢，已经四十年了；当年的狂放情怀，老来全都消退。谈论兵事，顿时很像前贤的言语；不要仍按当年的旧眼光来看我。石室中多年款待志平，新书久久混在乡里后生之中。如今派遣老师，才见朝廷的意思；文章法度，应当还像两京那样。【送欧阳辩】我十九岁时认识您的父亲，那时他须发已白尽，而面颊却红润。奇异的姿态如云卷出翠色山冈，高妙的议论如黄河决口，生出清风。我那时年少，哪里懂得这些；因为父兄的缘分和愿望，才承受他的教诲。文章粗疏简略，不值得说；举止狂放，只能徒然自笑。您家中的士人多得像牛毛，一个个扬眉击掌，意气高昂。我作为末座之客，徘徊惭愧，愧对知己，只能随着遭遇起伏。后来来到京洛，已经三十年；重新到您家时，您的两位兄长还在。伯兄去世，仲兄也逝去，再没有办法追悼相见；眼泪流下几行，心都碎了。京城东西正好相距十里，雨天泥深，旱天尘土飞扬。官服冠帽缠绕奔波，像春蚕一样；一年之中，能有几天相互相从？去年，叔父任尚书郎，家传旧业似乎有了振兴的希望；今年，季父任澶渊的属吏，处理米盐琐事，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如今前辈已经没有一两个还在，后来者幸好还有风流相似的人。黄河向西流去，水势足以淹没房屋；桑树柘树如云，麦子禾苗都已成熟。年成丰收、事务较少，似乎很适合您；饱读遗书，内心也就满足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里〕 【送韩康公归许州】功成之后不愿居功，退身之后仍有余勇。内心安定，乡里生活舒适；声望越高，缙绅越加敬重。早晨在北阙辞行，晚上不要冒犯南河的严寒。人们都知道您疏朗通达，王命特意让显父来送行。上百壶山泉酒倾溢而出，千辆车马像春雷般震动。很快又听说二位贤者上书，接着又有人写了一篇奏章进言。诏书还没有说可以，朝廷的议论已经争相震动。此行正赶上寒食节，回去还能赶上清扫祖先的坟墓。万人拥在道路两旁观看，一个儿子腰佩金印跟随。你们不要惊叹，从他的美德中受到勤勉的劝勉，好好播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三日上辛祈谷除日宿斋户部右曹元日赋三绝句寄呈子瞻兄】我七次在江南独自过年，去年才第一次高兴地奉上椒盘。入冬以来误入文昌省，连续多日斋戒居住，不能获准回去。今年初辛日正好是初三，明天春气渐渐向东南而来。回家勉强举行银幡会，雪下的蒿草芹菜将要装满篮子。北方使者南来，年关将近；灯山火急搭起，万人扶持。〈灯山按惯例要等北方使者见到的那一天才竖立。想观看翠辇巡游的盛况，却深怕被南宫的锁钥拘束。〉 【次韵王钦臣秘监英殿井】碧色的井栏涵容云中之水，铜瓶在玉石台阶上发出声响。汲取花间的水滴，聚集的水点已经取尽；洒下雾气，召唤百官入班之时刚刚开始。龙团茶饼煎了无数，螭形砚中墨汁还滴流不尽。跟随官员们已经喝饱了酒，一酌便能解除清冷空虚。【集贤殿考试罢二首】如白鹭般的士子纷纷而来，还没有排列成行；起初从江海间来到这里，窥见朝廷的清明。试卷翻动的声音在中庭如风雨骤起，笔势如云烟，连写数幅。病眼还能够分辨黑白，众多毛色之马，空自又数骊黄。禁宫中已经允许取用公孙的甲第，得失与我有什么私事，却让万物各自忙碌。衰老和疾病相互侵袭，眼睛渐渐昏暗；在青灯下辨认细字，苦苦耗费精神。把大卷全部看过，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听人诵读奇文，还要依靠别人。前些日子听到鼓旗声，知道战斗艰苦；明天雷雨一来，潜藏的鱼龙便要跃出。殿舍中困倦到了极点，只想着睡觉；却又想起登科，仿佛是后世的事情。【问蔡肇求李公麟画观音德云】爱好奇事的桓灵宝，多才多艺的顾长康，哪里曾为别人作画？不过是可以设法向他们求取罢了。长久聚集的东西终究应当分散，能够分给我，也可慰藉我的愿望。请把清新脱俗的两位大士赐给我，让我夜里焚香供奉。【五月一日同子瞻转对】我身体羸弱多病，承受不了金带束腰；永远怀念江海间旧日的渔樵生活。贪恋与您同床听整夜的雨声，却惊讶我们竟同在朔旦早朝奏事。大耿的功名本来就不同寻常，中茅的服食之术从前也曾相约。一封奏章一同上呈，只因怜惜您狂直；幸赖尧一样的君主下诏允许直言。【次韵刘贡父题文潞公草书】雄鹰振翅般的气概，一点也不减少年时；墨迹在纸上如龙蛇飞舞。应当笑我学习书法耗尽心力，临池写满了纸，却还没有裁制衣服。【韩康公挽词三首】门第本来世代显赫，功名全靠自身建立。堂堂正正地作揖迎接真正的宰相，矫健卓异地从众人中脱颖而出。报效国家的心志早已确定，轻视财物，亲近百姓。传授经学如同韦氏，世世代代都得到贤良之臣。年高德劭的人时常只剩一两个，新宅位于宫阙西南。爱好宾客的心始终不变，终日纵情谈笑而忘怀。治国规模人人都记得，我仍熟悉您的风采。谁会像羊昙那样来到墓前？回车离去时，心中实在不忍。像师旷听弦那样的日子，像司马相如作赋的年岁；虽惭愧落在众人之后，却贪恋遇到主持文坛的贤者。北道刚刚听说您被征召，南江正好远行迁徙。平生缺少亲近相处，遗恨只能寄托在新坟上。【送王宗望郎中赴河东漕】初春时战马掠过黄河一带，属国使者仓皇奔走，连马鞍都来不及解下。免不了驱使百姓运送边地粮食，很快又听说奉命出使，只得停任郎官。年纪虽高，反而觉得精神更胜从前；谋划周全，务必要使事业安定。手持符节，近去观看葱岭的积雪；拥着皮裘，应当已经习惯雁门的严寒。【送高士敦赴成都兵钤】扬雄年老多病，长期思念归乡；家在成都，还要向西。偶然遇到王孙骑着驿马奔驰，便殷切叮嘱他向父老询问耕犁之事。哪里不是禅房可供游乐？墙上的画像中，您家还留有旧日题字。德行深厚，不妨成为三代名将；时世太平，徒然看见万夫整齐。【卢鸿草堂图】从前曾游历太室山，卢岩在山的东麓。直登封禅坛，一夜之间脚上磨出了茧。径直回来后不再前往，山峦沟壑只能空留在眼中。哪里知道竟有《十志》，展开收起也不过一幅。每一处都有一个卢生，穿着粗布衣，隐蔽在高大树木的荫下。正做世外之人，行止何必记录？百年之后收入箱笥，和犬马之类同样束在一起。可叹我被世俗事务束缚，归来只拥有一间茅屋。江边有百亩田，清泉映照着修长的竹子。尚且想逃离姓名的牵累，哪里还会把自己画上图轴。【秦虢夫人走马图二绝】秦夫人和虢夫人风流姿态本来同出一家，丰美的枝条、茂盛的叶子映衬着两朵花。想要分辨美丑，却无从下手；夹道观看的游人只能徒然叹息。红色鞍帧、玉饰马勒，控制着飞龙般的骏马；笑语喧哗，步伐整齐相同。奔驰进入九重宫门，行人已经看不见，只剩金饰和翠羽落在泥中。【韩干二马】系着玉带的胡人奴仆一边骑马，一边牵马；银色的马和白鼻子的马争着向前。八坊中龙种良马不知有多少，愿把它们赐给岐王，并配上锦绣鞍鞯。【试制举人呈同舍诸公二首】宫墙之中的气势不减台端的高峻，池苑之上来的人，都像柱下史那样严肃。我们从前同在一处值宿，曾连续数月；暂时来此，又欣喜两位公卿都在。〈我先前与孙莘老同在谏垣，与彭器资同在西掖。〉直言已经获准，可以触犯弹劾之事；新的诏告将要传来，听说要振兴困滞的人才。看看我这个粗官能做什么，西曹只适合议论茶盐。早年同科的只有六人，中年时已经零落过半，化作尘土。如今把旧学传给新进之士，几乎误以为今生便是后身。肮脏不平的别都遗下老骥，沉埋在秘府之中，惭愧自己如潜藏的蛟龙。〈制科前辈如今只有张公安道一人。后来没有被任用的，只有张去华而已。〉怜惜您还胜过刘某，白发之年，诸侯仍把您请作上宾。〉 【次韵张去华院中感怀】

译入朝时已经老了，像王阳一样；落叶之时，哪里经得起雾雨的寒凉。案头细小的字迹黑得像蚂蚁，令人厌烦；禁宫中新酿的酒呈鹅黄色，令人喜爱。台阶旁的野菊偏偏显得清瘦，靠着栏杆的青松却任意长高。做官并不一定要进入天禄阁，终日在官署中坐着，只是徒然惶惶不安。〈我先前从绩溪调任校书郎，还未到京城，又被任命为右司谏。最终没有进入馆阁，所以把这件事当作遗憾。〉 【送周思道朝议归守汉州三绝】早年因为民事而失去茶官之职，解下官印，十二年后又重新回来。善恶循环一周，终究还会自行恢复；这才知道东里先生能够谈论天道。梓州、汉州东西相对，分为甲乙二州；同时有父子二人都做了诸侯。〈正孺当时出任梓州知州。〉将来我打算向西归去，兄弟二人还能不能得到这样的机会？酒压在郫筒中，我回忆起从前酿酒的事；花传到丘老手中，他画出了新的图样。〈汉州的官酒，在蜀中推为第一。赵昌画花，摹仿丘文播，也是西川所没有的。〉这次出行实在胜过成都尹，只因为有房公的百顷湖。●《栾城集》卷十六 ◆诗一百二十首 【表弟程之元奉使江西，次前年送他赴楚州的韵，戏作惜别诗】送您去镇守山阳，羡慕您能吃淮河的鱼；送您出使钟陵，又羡慕您能居住在江边。怜惜您喜欢做官，临行时却没有叹息。歌舞之人纷纷出来，绿发映照着美玉般的梳子。归来时骑马踏着凉月，把清酒斟尽。可叹我又病又衰，孤独地守着文书。牙齿稀疏，懒得吃肉；一顿饭吃些青菜也甘心。喜爱的水也已经干涸，空渠中长出了尘土。清贫虽然不是疾病，生活简朴却是因为没有储蓄。家中只有使唤一个赤脚老妇，何必烦劳短辕车？您的船系在东桥，此行还可以慢慢走。面对我竟然不喝酒，问您究竟是为什么？【表弟程之邵奉议知泗州】马有日行千里的脚力，所愿不过是走一百里的路程。马自己心里有盘算，哪里需要整天奔跑？谁有志于四方，想买千金之马也觉得轻易。我的弟弟才华出众，见事明察，心思清楚。两年坐镇北部，万众都传颂他的好名声。谈笑之间就使顽劣狡猾的人服从，何曾需要使用刑杖？艰难中得到铜虎符，洗眼长看清澈的淮河。民政没有什么难做的，只需吃鱼煮鱼便是。负重最贵在保留余力，吃得过饱往往伤害身体。不见大路上的马吗？它垂着头，害怕繁复的缨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次韵子瞻书黄庭内景卷后赠蹇道士拱辰】您诵读《黄庭》内外篇，本来是想洗涤心灵，并不求成仙。夜里看见一片月光落在我面前，黑暗的气氛剥落，明亮的日光显现。一暑一寒，长久以来自然坚守；体内的气息运行，向上通达苍天。亭亭独立，谁能在旁边依傍？这真是道师从前所说的。既然已经得到它，就要告诫自己不可传给别人；知道我这颗心还没有亏损偏斜。您指给我看婴儿藏在谷渊之中，话还没有说完，行动已经转身离去；我思考这些话，夜里不能入睡。【次韵子瞻好头赤】边地的壮士生来就吃肉，小时候骑马，不骑竹马。轻快地赤手挑选青色的马，敏捷地跃下山巅悬崖，试探深谷。牵进旧关时，榆叶已经红了；它还不习惯中原温暖的风日。黄金装饰的马笼头依着养马人，低头听着北风，怀念曾经走过的地方。【送葆光蹇师游庐山】建城之中有个狂人，纵情饮酒，辱骂市人，没有亲近的朋友。他敲门来访我，徘徊不前；头发蓬乱，面容污垢，气质却十分真率。截断河流引水，登上昆仑山；向下冲洗尺宅，使骨髓均匀。告诉我进入内室必须从门走，仙翁和道师难道会遗弃同伴吗？归来时踏入九陌尘土，独自游览凝祥观，正逢芳草春色。孤鹤在鸡群中鸣叫，萧然独立；您想求得不死，就应当保存谷神。海山微明，朝日初升；丹药炼成后寄给您，不要妄自说出。出入没有形迹，穷尽也没有边际；相思之时一笑，您才会相信。【同子瞻次梅圣俞旧韵题乡舍木山】江上的木筏时隐时现，像浮在水面的犀牛；波涛掀动直冲云天，山谷仿佛变成洲岛。江水寒冷，水位下降，惊动了霜秋；危崖的根、瘦削的竹节在寒流中鸣响。脆弱朽坏的东西被风吹去，谁来雕刻镂空？连绵山峰、重叠山岭高高耸立。我们家的这座山很不容易得到，十年弃置不用，只能徒然自责。猿猴哀号、仙鹤长鸣，难道没有含义？只是怪我心怀羔裘，牵挂仕途。向西归去时，父老拍手大笑，笑着回忆翁子亲自砍柴。离开时只有三座山，如今已经变成五座；不问故园，只认这一座山丘。【次韵子瞻送千乘千能】少年时吃糠和果核，吐掉之后只希望得到一官半职。亲自耕作，遇到收获也不知道以此为乐；心想一飞冲天，总胜过始终屈曲盘旋。朝廷还没有来得及任用，江海之间又失去了安身之处。忧愁太多，华发变白；照着影子惭愧自己两鬓斑白。恩典从万里之外归来，独自庆幸大节得以保全。每天吃太仓的米，箱子里还有多余的绢。处境困穷不应当如此，却自信身处这种境况实在艰难。长女听说守寡，将要送来食物，眼泪滴落在盘中。老妻饱经忧患，悲叹得心肝摧折。向西飞去询问黄鹄，谁来救济饥寒？两个儿子怜惜我年老，用车载来，使我心中稍稍宽慰。久别之后得到相会，喜极之中又变成辛酸。忽然听说有人倚门盼望，有书信寄来，惊觉一年将尽。深厚的情意在危急时才显现，想要报答，却不是美玉所能比。劝你们勤勉孝顺友爱，谨慎不要羡慕高官华服。深水潭自然形成水井，放水倾泻便应当生出波澜。哪里有白雪般的骏马，抬起脚却没有和鸾之声？【题王诜都尉画山水横卷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