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后集卷十八◆表状疏十九首

译臣苏辙上言：恭敬地奉到诰命，差遣臣主持汝州军州事务，臣已经于四月二十一日到任完毕。议论政事不合时宜，本来担心会受到严厉谴责；如今奉命出任州守，仍然承受了宽厚的恩典。臣苏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臣天性本来迂愚，学问也不够通达练达。前些时候适逢时运变动之初，偶然与汇聚进用的人一同得到提升。从滞留于一县之职开始，经历九年的侥幸。遍历侍从职位，没有听说有丝毫劳绩；长久处在朝廷，越发显露出自己器量狭小的鄙陋。对君父日益感到惭愧，对朋友也常常受到盈满自得的讥责。贪恋宠光，不知道引退避让；愚昧而自以为是，进言时毫不怀疑；考虑不足便直冲上前，起初只是独自承担狂妄浮夸的过失；妄图干预时政，确实是自取颠危。[“颠▯齐”字样疑为讹字，具体字义不明。]尚且依赖圣上深厚的仁德，把我贬黜到善地任职。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如尧舜相传相受，常存善于继承先业的心；又像父母一样兼容并包，深切照见臣才力不足的实际。稍稍宽宥法令，特许臣反省改过。收回我冒犯君上的魂魄，虽知道这是极大的幸运；却又像丧家的狗一样，私下暗自怜悯自己。恐惧之心还没有忘却，哪里有闲暇安寝起居？既然拥有百姓和社稷的职责，永远知道自己有愧于清明的时代；希望把过失和愚拙留到将来，也许能够有所收获。臣承受着仰望上天、荷蒙圣恩的惶恐战栗，谨奉表称谢以闻。分司南京到筠州谢表 臣苏辙上言：臣先前获罪，承蒙恩典削去官职，出任汝州知州；六月十二日又奉诰命，降三官，出任袁州知州。臣当即整治陆路，赶往陈留，准备船只赴任；九月十日行至江州彭泽县境内，又奉诰命降授试少府监、分司南京，筠州居住。不久臣拜受命令继续前行，于九月二十五日到筠州居住完毕。臣愚昧地固守一念，茫然不知趋避；一年之内三次遭贬，才开始明白自己的过错。臣苏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臣家传朴实的学问，偶然在圣明时代做官。本来无意于功名，只是徒然勤劳于翰墨。因时局缺少使者，仓促忝居言事的班列；白白领取俸禄而没有功劳，又参与听闻政事的行列。才经过九年，便遍历重要仕途。人心忌恨臣升迁过快，天意也厌恶臣盈满自得。抚心自省，事情还可以追悔；任意直进，罪过正由此而来。只因昏暗所以不明白利害，只因笨拙所以不能通达细微的变化。以至罪过堆积如山，性命轻如发丝。屡次遭受弹劾攻击，即使死上九次也还算轻；被贬到幽远之地，连走上千里也还算近。如今被责罚分司而留在当地办事，被弃置于鄙陋的州郡。不亲自接触官吏百姓，允许臣追思自己的过错；稍微领取一点俸禄，使臣勉强免于饥寒。地位卑微本来没有什么可说的，但恩德深厚，继之以流泪。自从违离天日，臣被分别置身泥涂之中。朝廷没有人为臣进言，恩命全出于皇帝独断。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效法上天广施覆育，配合大地兼容并包。即使有雷霆般的震怒和雪霜般的严厉，也从未断绝万物的生路，根本在于厚养百姓的生命。所以臣这样卑微的人，仍然能够陈述心情。像臣这样自处，本来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想到兄弟二人相互依靠，彼此维系性命；如今江岭阻隔、身处异域，恐怕终于要隔绝于生死之间。何况坟墓相隔遥远，父子离散。像臣家这样的忧患，实在是当世孤苦穷困的极致。静静想来，又能向谁诉说？只有自己投身于君父，希望也许能得到保全生命的机会。臣泣血写成这篇表词，叩击宫门仰面诉说。活着若有捐躯报国的一天，死后也将保存结草报恩的诚心。臣承受着仰望上天、盼望圣上的激切惶恐，谨奉表称谢以闻。明堂礼成贺表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看到本月十九日的赦书，明堂礼仪完成，大赦天下。祭享上帝、尊崇亲长，是古今的大典；推恩赦罪，是天地最深厚的仁德。如此盛大的仪式，一并在今日举行。臣苏辙诚心欢喜，叩头叩头。恭惟皇帝陛下以仁德统治天下，以诚信侍奉上天，天清地宁，兵器收藏，百姓富足。百姓喜悦，所以神灵没有不宽宥的；万物齐备，所以礼仪能够完成。一次祭享圜丘，三次拜谒路寝，诚敬之心与日俱增；宽大恩泽无物不蒙受。应办的事情已经修治完成，完整的福祉自然到来。正要享有尧舜一样的高寿，承受成康时代那样的美名。百姓共同的愿望，上天的心意也顺应它。臣过去侍奉帷幄，稍稍经历了一些岁月。遭受深重谴责，本来甘愿终身埋没；身处江湖遥远之地，仍希望死后魂归故丘。长久蛰伏在泥涂中，听到震雷便惊惕不安；深深囚困在牢笼门槛之内，得到清风吹拂反而怀疑自己不配。臣承受着仰望上天、盼望圣上的激切惶恐，谨奉表称贺以闻。雷州谢表 臣苏辙上言：臣先前承蒙恩典，被责罚降职分司南京、居住筠州；今年闰二月内，又承蒙恩典责授化州别驾，安置雷州，已经于本月五日到达贬所。臣被贬居江外，已经三年；再次被斥逐到海滨，行程万里。罪名已经很重，皇上的威命却仍然宽厚。臣苏辙诚惶诚惧，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臣天性本来朴实愚钝，年老以后更加顽固鄙陋；连年骤然进用，却不知道盈满会成为灾祸。临行前妄发言论，还没有醒悟颠危已经到来。性命轻微如发丝，罪衅积累成山。近来陆路水路奔波，雾雨蒸湿；亲属星散，身体只剩皮包骨头。自身被禁锢在鄙陋的州郡，地方又处于南方边远之地。夷人语言无法辨识，海上湿气常使天空昏暗。出行有踩蛇、食蛊的忧患，居处有湿热内伏所致的疾病。艰难忧患逼迫之下，性命哪里能够长久？思量罪过以后，只能等待生命终结而已。恭惟皇帝陛下仁德可与尧舜齐同，政事遵循祖宗成法。日月般的光明，没有幽暗之处不照耀；天地般的施予，有生命者共同沾受。怜惜臣如草木般微贱，念及臣如犬马般旧日的劳苦。不忍看臣死亡，又再次允许臣保全性命。臣虽被弃置，仍然知道这是皇上的恩造；明白杀身也没有什么补益，只愿到死都不再有怨言。臣承受着感戴上天、荷蒙圣恩的激切惶恐，谨奉表称谢以闻。移居岳州谢状 臣获罪被迁往南方，到现在已经七年；投奔逃窜到岭表，又已经四年。瘴疠侵袭，身体只剩皮骨；亲属沦亡，活下去的希望几乎全无。臣自料必死于荒远边境，再也不能回去看见中原。哪里料到圣明之主登临帝位，恩赦深厚广大，不遗弃旧臣，仍然允许臣北归。元子颁布的赦书，又重加宽宥；事情出于特别诏旨，恩德实在等于使臣再生。臣现在已经准备船只前往，从此稍稍接近华夏风俗，终于脱离瘴疠而死的命运。君恩极其深厚，却没有办法竭力报答。臣承受着感戴上天、荷蒙圣恩的激切惶恐。恢复官职、任宫观职谢表

译臣苏辙上言：昨日在虔州，按照告命授臣濠州团练副使，居住岳州。臣随即乘船到鄂州，又奉告命授臣太中大夫、提举凤翔府上清太平宫，外州军任便居住。臣已经面向宫阙恭敬接受完毕。臣被贬迁往南方，自料必死；蒙恩移居较近的地方，已经如同再生。如今又恢复原来的官阶，仍然领受真正祠宫的职名。居处可以随从自己的愿望，感激到了极点，不禁流泪。臣苏辙诚惶诚惧，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臣禀受的资质十分微薄，处世又多遭艰难。反躬自省，本来只是想对君主和双亲尽忠尽孝；报效国家没有什么功劳，只求在俯仰之间勉强免于惭愧恐惧。只是冰炭不能同器，仇怨因此充满眼前。臣被加上恶名，被指为私党。有人将要堵塞臣生还的道路，于是制定了永不赦免的条文。前后多次迁徙，奔走万里；瘴疠缠扰，骨肉亲属丧亡。听说的人替臣伤心，看见的人替臣流泪。即使百人聚集，公正议论自然也能明白事实；但众多楚人一同喧噪，又有谁替臣申诉？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体察天地造化，坦荡而无私；振作尧舜般的明断，果断地有所作为。自从刚刚登上帝位，便听闻仁德的声音。内在推行圣母的慈仁，外在照察群臣的真情和伪饰。屡次垂下恩赦，达到再三。春雷发出声响，蛰伏的门户全都震动。臣得以在年老将暮之时重新看到盛明之世。过去曾想在嵩山、颍水之间选择居处，勉强备办些过冬过年的粮食。闭门可以度过一年，吃蔬食可以终其一生。活着应当击壤歌咏圣上的功德，死后应当结草来效忠守节。至于阴阳天地施加的恩惠，草木又拿什么报答？臣承受着仰望宫阙、披露肝胆的激切惶恐，谨奉表称谢以闻。南郊贺表〈建中靖国元年十一月〉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看到本月二十三日，皇帝亲自祭享圜丘，礼仪完成后大赦天下。皇上临朝执政已经两年，初次祭见上帝，神灵与人相互感应，德泽广泛遍及四方。臣苏辙诚心欢喜，叩头叩头。臣认为，本朝六代八位圣主，太平延续长久，是古来从未听闻的盛事。三年举行一次郊祀，是极盛大的仪式，也是唐朝流传下来的成法。借四海来祭的盛大场面，形成百神受职的礼制。推演神灵的福佑，大赦众多罪人。恭惟皇帝陛下体察天地的大德，秉有尧舜深厚的仁心，承受天命的祥瑞，本来就是由此而来；治理天下的道路，也因此更加隆盛。又因礼仪举行完毕，进一步扩大爱惜生命的恩泽。臣过去被斥逐居住在荒远之地，哪里料到还能活着回来？如今靠近京畿，很快听到施行恩命。到朝廷进见称庆，虽已断绝余生再见的希望；今天却能鼓腹而歌，私下庆幸能够活着遇到此日。臣承受着仰望上天、盼望圣上的踊跃惶恐，谨奉表称贺以闻。降授朝请大夫谢表〈崇宁元年〉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奉到告命，降授臣朝请大夫，赐紫金鱼袋，差遣、勋封、食实封仍按旧例。臣罪过重大而圣恩宽厚，进言者还没有感到满足；官位高而德行浅薄，本来是法令所不能容许的。如今还能领有真正祠宫的职名，实在出于宽厚的法外恩典。臣苏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臣早年忝居近臣之列，对圣明时代没有补益。对下不能谋划自身，对上又不能明白国家大体。先朝怜悯臣愚陋，把臣宽宥到遥远荒僻之地，前后七年，几乎死了万次。[“噶万死”疑为“几万死”或其他讹字。]恰逢圣人登临帝位，颁布大号令，使一切更新。普遍恢复旧日官职，臣很快又冒受厚禄。然而臣年岁已近衰暮，知道恢复官职又能做什么；从自身利益看，退藏本来是好事，但又不敢请求，于是因循至今，勉强任职而自感惭愧。即使又追削五级官阶，仍然能够安处于闲散职位，所受恩泽已经极其深厚，所得幸运也已经很多。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尧舜的仁德，施行成康时代的政治。内心没有忘记旧臣，恩许臣度过余生。臣谨当闭门亲自耕作，终身粗食，知道再生之恩难以报答，姑且静默以等待生命终结。臣承受着仰望上天、盼望圣上的激切惶恐，谨奉表称谢以闻。谢恢复坟寺表 臣苏辙上言：据颍昌府公文，奉行御笔手诏中的条文，凡是登记在宰执名下的坟寺，先前经过改正，如今一并发还。姓名被写入罪籍，臣惭愧辜负圣明时代；圣上顾念臣的私家坟茔，特意归还旧日寺院。九泉之下受到恩赐，荒凉的坟地也增添光彩。臣苏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臣早年凭空疏浅陋，忝居近密之职；始终没有补益，愚昧却不自量力。恩宠礼遇错误地加于臣身，又骤然牵连到已经过去的事情。臣一旦被列为党人，向上使先臣留下忧患。旧日恩典已经转移，死后终身哪里还敢有所企求？哪里料到诏书恩典一出，旧有事物又得以归还。坟墓免除了被砍伐放牧的忧患，松树也改变了焦枯的颜色。骨肉亲属感动流泪，乡里人也叹息感慨。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天性仁慈而没有私心，圣孝永不止息。看到二帝当初潜居的地方，便触发了不忍一物失所的情怀。号令所施及之处，无论生者死者都得到依靠。臣衰老多病已经很久，报恩的日子不会长久；子孙就在眼前，竭尽忠诚的心却没有改变。从今以后，臣再没有什么可以裁陈的了。臣承受着仰望上天、盼望圣上的激切惶恐，谨奉表称谢以闻。谢恢复官职表二首 臣隐居乡里，忽然捧到皇帝的诏书。恩旨非同寻常，惊喜一同到来。臣在此致谢。臣私下想到，臣从前忝居声名地位，最终自取颠危。[“颠▯齐”字样疑为讹字，具体字义不明。]很快蒙召回朝，立即恢复旧有事物的厚恩；中间虽曾被贬夺，却没有失去居住便利之地的安稳。衰老之余，能够退藏便是幸运。闭门思过，既然长久断绝了与朋友的交往；终身默默无言，几乎和木石没有不同。虽然还没有立即死去，哪里还会再求取荣华？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圣德日益更新，仁心如天覆地载，亲自接受八宝，推恩施及天下。朝阳一升起，幽暗之处也全都照亮；及时雨已经降下，没有什么事物不受滋润。于是使死灰重新燃烧，使朽骨重新生出血肉。只是臣筋骨已经疲惫，不能承受鞭策驱驰；耳目全都昏聩，已经绝望于亲见清明的教化。谈论报效已经没有时日，但所承受的恩德却极其深厚。臣承受着仰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第二首 皇帝盛大地承受八宝，承接天地的福佑；连续加授两阶官阶，均分雷雨般的恩施。恩德深厚难以报答，感激到了极点又能说什么？臣在此致谢。臣私下想到，臣是在忧患中残存的生命，老年和疾病一同到来。被废黜已经很久，还能沾受到品秩残余的待遇；供养虽然微薄，又得到耕作劳作的帮助。哪怕一丝一毫以上的恩惠，全都出自君恩；多年苟且安居，实在有愧于公正舆论。如今又叩求宠恩之数，深深感到自己没有名分。此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施行天地造化，曲意成全，圣功独自运转。深切怜悯枯槁之人，又重许其重新生长。向世人显示无私的心意，把恩德施给无法报答之地。臣虽顽固鄙陋，也粗略知道这是君恩私惠。筋力已经衰退，不能施展奔驰效劳的用途；忠诚之心还在，难道会因生死而改变？臣承受着仰望上天、仰望圣上的激切惶恐。皇太后升仙慰表

译臣苏辙上言：恭敬地看到本月十四日大行皇太后的遗诰到达颍昌府。母仪崩逝，天下震惊。臣苏辙诚心哀痛，诚惶欲绝，叩头叩头。大行皇太后在艰难之中定下大计，极力辞让政务中最重要的权力。功劳存于社稷，德泽施及众生。听到讣告传来，痛心到了极点。恭惟皇帝陛下正要以天下的奉养来尽孝，却突然遭遇终身的忧痛。孝心和爱意一同深厚，哀悼追慕却日益遥远。臣长久列在贬谪名籍，恰好此时被召回。感受恩德极深，却没有途径前来慰问。臣承受着仰望宫阙、哀恸欲绝的激切惶恐，谨奉表陈述慰问以闻。臣苏辙诚心哀痛，诚惶欲绝，叩头叩头。谨此上言。钦圣宪肃皇后祔庙慰表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听说本月二十六日，钦圣宪肃皇后的神主祔入宗庙，礼仪已经完成。再次上告终身之哀，祔姑之礼已经成就。悲痛震动宫阙，痛苦贯彻天下。臣悲哀至极，叩头叩头。钦圣宪肃皇后内治有光，具备大地般至顺的德性。正当国家艰难之时，善于谋划而成就大事；等到听政决断之时，却退居深宫。忽然离弃万邦奉养，永远庄严地享祀于七世宗庙。恭惟皇帝陛下仁孝出于天性，感伤追慕超过常情。放下曾参、闵子骞那样普通人的孝志，想到文王、武王创业的艰难。深深抑制自己的真挚悲情，以使天下得到安宁。臣由于身在外地，不能奔赴宫阙。臣承受着仰望宫阙、悲痛哽咽的激切惶恐，谨奉表称慰以闻。钦慈皇后祔庙慰表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听说本月二十六日，钦慈皇后的神主祔入宗庙，礼仪已经完成。孝心未能在生前奉养，永远加深敬爱之情；追尊的礼仪达到极致，很快完成了陵墓和宗庙的制度。臣苏辙诚心哀痛，诚惶欲绝，叩头叩头。钦慈皇后在仁厚的乡里养成德行，成为皇家嫔妃。早早离开宫廷，来不及举行盛大的褕翟礼。[“▯狄”疑为“褕翟”等礼服名物，原字有讹。]后来生育仁圣之主，得以恢复祖宗旧有的典章。神灵和人共同依恋，朝廷内外都追思感动。恭惟皇帝陛下孝顺恭敬已成为德行，终身思慕。虽然极尽显扬双亲的礼仪，却没有忘记思念母亲的心愿。朝廷内外都仰望哀悼，坐卧起居无不不安。臣由于身在外地，不能奔赴宫阙。臣承受着仰望宫阙、悲痛哽咽的激切惶恐，谨奉表陈述慰问以闻。大行太皇太后升仙功德疏 臣恭敬地认为，道体广大难以称名，本来无心居于百姓之上；功业成就便离去，只在人间空留下追想。礼物已经停止馈献枣和脯肉，祭品也已经陈设褕翟。[“礻遂”“▯狄”字样均疑有讹误。]臣冒昧荐献佛经中的秘义，稍稍帮助升天福德的余庆。大行太皇太后恭愿凭借佛法的妙因，成就百姓美好的祈祷；超升到彼岸，既以福德资助今生；又降下恩泽给百姓，始终没有忘记故国。臣承受着仰望、流泪的激切惶恐，谨具此疏。皇太后升仙功德疏 右臣恭敬地认为，仙人般的车驾归于天上，圣人的功德留存在万物之中；哀痛缠绕天下，悲痛深切于遗留的臣子。恭惟大行皇太后，祖宗功烈崇高，大地般的仪范广大深厚。她在艰难之中确定立长的重大决议，使宗庙社稷安定；功成之后却退让而不自居，因此朝廷内外都仰望她。忽然离弃东朝的奉养，倏然开始西方的神游。按易月之礼服丧将届期限，依山而葬的日子也不远了。愿借助佛法乘载的妙力，稍稍资助往生净土的因缘；超脱三界而无所不至，为群生降福而不可测量。臣承受着仰望、流泪的激切惶恐，谨具此疏。哲宗皇帝大祥功德疏 右臣恭敬地认为，日月运行有一定期限，大祥、禫祭已经完成礼仪，刚刚结束遏密之期，悲痛反而更加深重。恭惟哲宗皇帝陛下，临朝御政多年，威严神明仍存于万物。继承绍圣年间先帝的尊贵功业，开启华夏和鄂地长远的谋划。功业已经达到极致，永远的追慕也完全如此。于是借助佛法乘载的妙力，稍稍资助仙驾的神游。恭愿追随历代圣帝升至九霄，与北斗群星同放光辉；为四海遗民降福，使福祉如山河一样长久坚固。臣承受着仰望上天、盼望圣上的激切惶恐，谨具此疏。天宁圣节功德疏 臣恭敬地认为，大地深厚、上天高远，取其数理本来就比万物更多；尧的仁德、舜的孝行，使寿命独自超过历代君王。道理虽然出于自然，事情却一定要顺从众人的愿望。因此借助佛法最为玄妙的力量，祈祝皇帝寿命无穷。愿皇帝陛下追随继承祖宗的隆盛，超越汉唐的盛况。以恭敬节俭求取仁德，仁德便会到来；以和乐平易祈求福祉，福祉便会产生。兼能获得华夏与夷狄的民心，大大符合臣民的愿望。臣承受着仰望上天、盼望圣上的激切惶恐，谨具此疏。东茔老翁井斋僧疏 降授朝请大夫、护军、赐紫金鱼袋苏辙，谨为东面坟茔旁的老井近年来泉源枯竭，居民失去了烹饪用水，田地失去了灌溉播种的水，先人坟墓所依托的水源也令人内心忧惧。如今因侄孙新授广都主簿元老向西归去，谨请持戒僧人在坟墓旁清晨设斋诵经，夜间设水陆道场，以祈求冥冥中的感应，谨将疏文具列如下：斋请僧人七名，每位僧人各诵《妙法莲华经》一部七卷，设水陆道场一夜。右谨以为，先君太子太师的墓地在东山，从山下亲自安置灵宅；泉水从右边山麓流出，向西南流去。即使遭遇旱灾也不干涸，遇到大雨也不泛滥，确实具有恒常的德性，乡中老人都这样记载。到了近几年，渐渐枯竭。我长久思念艮、坎二卦的德性，认为运行与止息相互承接；山下出泉，在《易》中属于《蒙》卦，蒙昧到了极点必然发达，如今失去它的常性，过错在于人。苏辙因愚昧，过去窃居名位，积累谴责而招致惩罚，以至连累了这口泉。如今归依佛法，救拔各种苦难，谨愿道场清净，山神欢喜，泉水涌出，草木滋润。居民蒙受恩惠，坟墓地域更加牢固。恭请三宝明察知悉，叩首谨上此疏。●《栾城后集》卷十九 ◆青词十一首 【京师】臣长久以来凭空疏浅陋而参与听闻国政，上愧对天地，下愧对君主和父亲。常愿抛弃私心来奉行公义，牺牲自身来救济万物；但才智有不周全之处，力量也有达不到的地方，事情不能称心，十件中常有三四件如此。俯仰之间都感到惭愧亏负，早晚不敢忘记。况且年幼无知时，过错也难免。长大后才知道悔恨，但过去的事已经无法追回。近十年来，我心中存有追求至道的愿望，清心寡欲，勉强还算稍有成效。前途浩荡如渡河，尚不知道渡往哪里。谨在初生之日，仰求真圣的恩惠，察知我的诚心，施加玄妙力量，使臣所立的志愿得以实现，所学习的道术取得成就。使国家长久安宁，使自身得以长寿。臣不能胜任这宏大的愿望，叩首叩首。谨上此词。【高安四首】○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