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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栾城集七十九

栾城三集卷五【诗赋铭赞共十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45–346 段

予闲居颍川,家贫不能办肉。每夏秋之交,菘芥未成,则▯中索然。或教予种罂粟、决明,以补其匮。寓颍川诸家,多未知此,故作《种药苗》二诗以告之。皆四章,章八句。

○种罂粟

筑室城西,中有图书。窗户之余,松竹扶疏。拔棘开畦,以毓嘉蔬。畦夫告予,罂粟可储。罂小如罂,粟细如粟。与麦皆种,与▯祭皆熟。苗堪春菜,实比秋谷。研作牛乳,烹为佛粥。老人气衰,饮食无几。食肉不消,食菜寡味。柳槌石钵,煎以蜜水。便口利喉,调养肺胃。三年杜门,莫适往还。幽人衲僧,相对忘言。饮之一杯,失笑欣然。我来颍川,如游卢山。

○种决明

闲居九年,禄不代耕。肉食不足,藜▯藿羹。多求异蔬,以佐晨烹。秋种罂粟,春种决明。决明明目,功见《本草》。食其花叶,亦去热恼。有能益人,矧可以饱。三嗅不食,笑杜陵老。老人平生,以书为累。夜灯照帷,未晓而起。百骸未病,两目告瘁。决明虽良,何补于是。自我知非,卷去图书。闭目内观,妙见自如。闻阿那律,无目而视。决明何为,适口乎尔。

【上巳】

春服初成日暖,氵┆河渐满风凉。欲复孔门故事,略有童冠相将。城西百步而近,杏花半落草香。欣然愿与数子,临水一振衣裳。故人有酒未酌,为我班荆举觞。我虽少饮不醉,未怪游人若狂。春风自尔一月,花絮极目飞扬。诵诗相劝行乐,良士但取无荒。

【上巳后】

上巳已过旬日,西湖尚有游人。老人复归闭户,户外百事日新。呼童试问筑室,春晚何日堂成。我家旧庐江上,隐居三世相因。晏子不愿改卜,我今已愧先君。始有苟合则止,已老姑欲安身。西望▯尝有处,传家图史常陈。门中此外何事,世故有耳不闻。食讫趺坐日昃,此心皎皎常存。万事汝勿告我,婚嫁自毕诸孙。

【堂成】

筑室三年,堂成可居。我初不知,诸子劳劬。父母老矣,风雨未除。橐装几何,勿问有无。伐木于山,因此旧庐。不约不丰,燕处无余。堂开六楹,南北四筵。昼明廓然,夜冥黯然。四邻无声,布被粗毡。身非蚌螺,一睡经年。夜如何有,趺坐燕安。善恶不思,此心自圆。东厢靖深,以奉尝▯。老佛之庐,朝香夜灯。西厢千卷,图书之林。先人所遗,子孙是承。杖屦经行,直如引绳。顾视而笑,此如我心。诸子之室,左右吾背。将食击板,一击而会。瓜畦芋区,分布其外。锄去瓦砾,坏而不块。废井重浚,泉眼仍在。辘轳雷鸣,甘雨时霈。园夫能勤,家足于菜。有客叩门,贺我堂成。揖客而笑,念我平生。三世读书,粗免躬耕。明窗修竹,惟我与兄。荫映茅茨,吐论峥嵘。猖狂妄行,以得此名。老而求安,匪以为荣。

【双柳】

我作新堂,中庭萧然,双柳对峙。春阳既应,千条万叶,风濯雨洗。如美妇人,正立栉发,发长至地。微风徐来,掩冉相缪,乱而复理。垂之为缨,绾之为结,屈伸如意。燕雀翔舞,蜩蜇嘶鸣,不召而至。清霜夜落,众叶如剪,颜色憔悴。永愧松柏,岁寒不改,见叹夫子。聊同渊明,攀条啸咏,得酒径醉。一廛粗给,三黜不去,亦如展惠。

【卜居赋〈并引〉】

译我闲居颍川,家里贫穷,不能置办肉食。每年夏秋交替之际,菘菜、芥菜还没有长成,厨房里便空空如也。有人教我种罂粟、决明,用来补足缺乏。寄居颍川的各家,大多不知道这种办法,所以作《种药苗》二诗告诉他们。两诗都是四章,每章八句。○种罂粟 我在城西筑屋,屋中有图书。窗户之外,松竹疏落有致。拔除荆棘开辟菜畦,来培育美好的蔬菜。种田的人告诉我,罂粟可以储藏。它的罂果像小罂,种子细得像粟。和麦子一起播种,和祭祀用的谷物一起成熟。苗可以当春菜,果实可以比作秋谷。研磨后制成牛乳状,煮成佛粥。老人气力衰弱,饮食没有多少。吃肉不消化,吃菜又觉得没有味道。用柳木槌和石钵捣碎,再用蜜水煎煮。入口方便,利于咽喉,可以调养肺胃。闭门三年,几乎没有人来往。幽人和衲僧相对,忘记言语。饮一杯后,不禁失笑欣然。我来到颍川,如同游览庐山。○种决明 闲居九年,俸禄不能代替耕作。肉食不足,只能吃藜蒸、藿羹。多寻找奇异蔬菜,来帮助早晨烹煮。秋天种罂粟,春天种决明。决明能明目,功效见于《本草》。吃它的花和叶,也能消除热恼。既然有益于人,何况还能充饥。闻到三次香味却不吃,真要笑杜陵老人。老人一生,把读书当作负累。夜里灯光照着帷帐,天未亮就起床。全身尚未生病,两眼却已经疲惫。决明虽然良好,对此又有什么补益?自知不对,便收起图书。闭目向内观照,奇妙的见解自然显现。听说阿那律没有眼睛却能看见,那么决明还有什么用,只不过适合口味罢了。《上巳》春日衣服刚刚穿成,天气温暖;氵┆河水渐渐涨满,风却清凉。想重现孔门的故事,略有童子和成人相伴。城西近在百步之内,杏花已经落了一半,草香袭人。高兴地愿与几位朋友,来到水边抖动衣裳。老朋友有酒还没饮下,为我铺开荆条坐席,举杯劝酒。我虽少饮而没有醉,也不怪游人像发狂一样。春风自此还会吹一个月,花瓣柳絮满眼飞扬。吟诵诗歌互相劝勉及时行乐,贤良之士只要不荒废时日。《上巳后》上巳节已经过去十天,西湖上仍有游人。老人又回去闭门,门外各种事情日新月异。叫童子试问筑屋的事,春天将晚,哪一天厅堂才能建成?我家旧日的屋舍在江边,三代以来一直居住在那里。晏子不愿另行占卜迁居,如今我却惭愧于不能继承先父。只要开始勉强合意便停止;如今老了,姑且想安身。向西望去,蒸尝祭祀有处所;传家的图书史籍常常陈列。门中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世俗之事只是听见,却不去过问。吃完饭盘腿而坐,直到太阳西斜,这颗心始终明净存在。万事你都不要告诉我,婚嫁之事诸孙自然会办完。《堂成》筑屋三年,厅堂建成,可以居住。我起初不知道,几个儿子辛劳如此。父母已经老了,风雨却还没有消除。行囊财物有多少,不必问有无。到山中砍木,因而建成这座旧屋。不求约束,也不求丰盛,安居其中没有多余之物。厅堂开六楹,南北有四席之宽。白天明亮开阔,夜晚幽暗昏黑。四邻没有声息,盖着粗布被,铺着粗毡。人的身体不是蚌螺,不可能一睡经年。夜深以后,盘腿静坐,安然自得。不思善也不思恶,这颗心自然圆满。东厢安静幽深,用来奉祀祖先。老人与佛的居所,早晨焚香,夜里点灯。西厢有千卷图书,像一片书林。都是先人遗留下来的,由子孙承继。拄杖穿鞋来往行走,直如牵引的绳子。回头看着这一切便笑,觉得这正合我的心意。几个儿子的房屋在我背后左右。将要吃饭便敲板,一敲大家就会聚来。瓜畦芋区分布在屋外。锄去瓦砾,土地虽坏却没有结块。废井重新疏浚,泉眼仍然存在。辘轳转动声如雷鸣,甘雨按时降下。园夫能够勤劳,家中蔬菜便足够。有人敲门,来祝贺我厅堂落成。我作揖迎客而笑,想到自己的平生。三代读书,总算免于亲自耕作。明窗修竹,只有我和兄长相伴。竹荫映照茅屋,谈论吐辞高峻宏伟。行为放纵狂妄,才得到这个名声。如今老了只求安定,并不是把它当作荣耀。《双柳》我建造新堂,中庭空寂,两株柳树相对而立。春阳已经照临,千条万叶在风中洗濯、雨中冲刷。它们像美丽妇人直立梳发,长发一直垂到地面。微风慢慢吹来,枝条掩映交缠,乱了又重新理顺。垂下像缨络,挽起像结子,屈伸都随心如意。燕雀飞舞,蝉虫嘶鸣,不召自来。清霜夜里降落,众叶像被剪过,颜色憔悴。永远惭愧不能像松柏一样经寒不改,见到柳树便感叹。姑且像陶渊明那样攀条长啸吟咏,有酒便径直喝醉。粗略能够供一家生活,三次被贬也不离去,也像展禽一样。《卜居赋》(并引)

昔予先君以布衣学四方,尝过洛阳,爱其山川,慨然有卜居意,而贫不能遂。予年将五十,与兄子瞻皆仕于朝,裒橐中之余,将以成就先志,而获罪于时,相继出走。予初临汝,不数月而南迁。道出颍川,顾犹有后忧,乃留一子居焉,曰:“姑糊口于是。”既而自筠迁雷,自雷迁循,凡七年而归。颍川之西三十里,有田二顷,而僦庐以居。西望故乡,犹数千里,势不能返,则又曰:“姑寓于此。”居五年,筑室于城之西,稍益买田,几倍其故,曰:“可以止矣。”盖卜居于此,初非吾意也。昔先君相彭、眉之间,为归全之宅,指其庚壬曰:“此而兄弟之居也。”今子瞻不幸已藏于郏山矣,予年七十有三,异日当追蹈前约,然则颍川亦非予居也。昔贡少翁为御史大夫,年八十一,家在琅琊。有一子,年十二,自忧不得归葬。元帝哀之,许以王命办护其丧。谯允南年七十二终洛阳,家在巴西,遗令其子轻棺以归。今予废弃久矣,少翁之宠,非所敢望,而允南旧事,庶几可得。然平昔好道,今三十余年矣,老死所未能免,而道术之余,此心了然,或未随物沦散。然则卜居之地,惟所遇可也,作《卜居赋》,以示知者。吾将卜居,居于何所?西望吾乡,山谷重阻。兄弟沦丧,顾有诸子。吾将归居,归与谁处?寄籍颍川,筑室耕田。食粟饮水,若将终焉。念我先君,昔有遗言。父子相从,归安老泉。阅岁四十,松竹森然。诸子送我,历井扪天。汝不忘我,我不忘先。庶几百年,归扫故阡。我师孔公,师其致一。亦入瞿昙,老聃之室。此心皎然,与物皆寂。身则有尽,惟心不没。所遇而安,孰匪吾宅?西从吾父,东从吾子。四方上下,安有常处?老聃有言:夫惟不居,是以不去。

【铜雀砚铭〈并引〉】

客有游河朔,登铜雀废台,得其遗瓦以为砚,甚坚而泽,归以遗予。为之铭曰:土生万物,而能长存。铜雀初成,万瓦云屯。得水而埏,得火而坚。水干火冷,而上不迁。石质金声,水火则然。台毁栋摧,谁使独全?披榛得之,如见古人。来为吾砚,明窗细毡。老尚著书,抚之长叹。用舍有时,一愚一贤。

【壬辰年写真赞】

颍滨遗民,布裘葛巾。紫绶金草,乃过去人。谁与丹青?画我前身,遗我后身。一出一处,皆非吾真。燕坐萧然,莫之与亲。

【管幼安画赞〈并引〉】

予自龙川归居颍川,十有三年,杜门幽居,无以自适,稍取旧画阅之,将求古人而与之友。盖于三国得一人焉,曰管幼安宁。幼安少而遭乱,渡海居辽东,三十七年而归。归于田庐,不应朝命,年八十有四而没,功业不加于人。而予独何取焉?取其明于知时,而审于处己云尔。盖东汉之衰,士大夫以风节相尚,其立志行义,贤于西汉。然时方大乱,其出而应世,鲜有能自全者。颍川荀文若,以智策辅曹公,方其擒吕布,毙袁绍,皆谈笑而办,其才与张子房比。然至于九锡之议,卒不能免其身。彭城张子布,忠亮刚简,事孙氏兄弟,成江东之业,然终以直不见容,力争公孙渊事,君臣之义几绝。平原华子鱼,以德量重于曹氏父子,致位三公,然曹公之杀伏后,子鱼将命,至破壁出后而害之。汝南许文休,以臧否闻于世,晚入蜀,依刘璋,先主将克成都,文休逾城出降,虽卒以为司徒,而蜀人鄙之。此四人者,皆一时贤人也。然直己者,终害其身;而枉己者,终丧其德。处乱而能全,非幼安而谁与哉?旧史言幼安虽老不病,著白帽、布襦▯、布裙,宅后数十步有流水,夏暑能策杖临水盥手足,行园囿,岁时祀其先人,絮帽布单衣,荐馔馈,跪拜成礼。予欲使画工以意仿佛画之,昔李公麟善画,有顾、陆遗思。今公麟死久矣,恨莫能成吾意者,姑为之赞曰:幼安之贤,无以过人,予独何以谓贤?贤其明于知时,审于处己以能自全。幼安之老,归自东海。一亩之宫,闭不求通。白帽布裙,舞雩而风。四时蒸尝,馈奠必躬。八十有四,蝉蜕而终。少非汉人,老非魏人。何以命之,天之逸民。

●栾城三集卷六

◆策问十六首

  【策问】

译从前我的父亲以平民身份到各地求学,曾经过洛阳,喜爱那里的山川,慨然产生定居的想法,却因贫穷不能实现。我将近五十岁时,和兄长子瞻都在朝廷做官,聚集行囊中剩余的钱,准备完成父亲的遗志,却获罪于当时,相继被放逐。我起初到汝州,不到几个月便向南迁徙。路过颍川,回头想到仍有后患,于是留下一个儿子居住,说:‘姑且在这里糊口。’后来又从筠州迁到雷州,从雷州迁到循州,共七年才回来。颍川以西三十里有二顷田,我租屋居住。向西望故乡,仍有几千里,势必无法返回,于是又说:‘姑且寄居在这里。’住了五年,在城西筑屋,逐渐多买田地,几乎是原来的两倍,说:‘可以停留下来了。’其实在这里定居,起初并不是我的意愿。从前父亲任职于彭州、眉州之间,曾为归葬准备宅地,指着庚壬方向说:‘这里就是你们兄弟的居处。’如今子瞻不幸已经葬在郏山,我年纪七十三岁,将来应当追随履行从前的约定;这样说来,颍川也不是我的居处。从前贡少翁任御史大夫,八十一岁时,家在琅琊。他有一个儿子,十二岁,自己忧虑不能回去安葬。元帝怜悯他,答应用帝王的命令办理并护送他的丧事。谯允南七十二岁时死在洛阳,家在巴西,临终遗命让儿子用轻棺把自己送回去。如今我被废弃已经很久,少翁那样的恩宠不敢奢望,但允南的旧事或许还可以做到。然而我平生喜好道术,至今已有三十多年;老死是无法避免的,但道术留下的成果,使这颗心明白通达,或许还没有随万物一起消散。既然如此,定居的地方只要随所遇而安就可以了,于是作《卜居赋》,给知情的人看。我将要定居,居住在什么地方?向西望我的故乡,山谷重重阻隔。兄弟已经沦亡,只留下几个儿子。我将要归居,回去与谁同住?把户籍寄托在颍川,筑屋耕田。吃粮饮水,仿佛将终老于此。想起我的父亲,他从前有遗言:父子相随,归葬安置在老泉。四十年后再看,松竹已经森然。诸子送我,经过井宿,抬手可以摸到天。你们不要忘记我,我也不会忘记祖先。希望百年之后,归来扫墓故阡。我以孔子为师,学习他的专一;也进入瞿昙和老聃的门室。这颗心明净,和万物一同归于寂静。身体终有尽头,唯有心不会消亡。随所遇而安,哪里不是我的住宅?向西可以跟随父亲,向东可以跟随儿子。四方上下,哪里有固定的居所?老聃说:正因为不把自己固定在一处,所以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使他离去。《铜雀砚铭》(并引) 有客人游历河朔,登上铜雀废台,得到遗留下来的瓦片做成砚台,十分坚硬而有光泽,回来后送给我。我为它作铭说:土生养万物,却能长久保存。铜雀台刚建成时,万片瓦如云聚集。得到水便和泥,得到火便坚硬。水干火冷之后,砚面仍不迁移。质地像石,敲击声如金,水火造成的效果就是如此。高台毁坏,栋梁摧折,谁让它独自保存下来?拨开丛生的荆棘得到它,仿佛见到了古人。如今它成为我的砚台,置于明窗细毡之间。我老了还在著书,抚摸它而长声叹息。被任用或弃置都有时机,一时可能愚昧,一时可能贤明。《壬辰年写真赞》颍滨遗民,穿布袍,戴葛巾。紫绶金印,都是过去之人。谁能用丹青画出我?画的是我前世的形貌,也留下我后世的形貌。无论出仕还是退处,都不是我的真实面目。静坐时萧然自守,没有人亲近我。《管幼安画赞》(并引) 我从龙川回来,居住颍川十三年,闭门幽居,无以自娱,便稍取旧画阅读,希望寻求古人而同他们交友。三国时代大概有一个人值得这样做,名叫管幼安。幼年遭逢乱世,渡海居住辽东,三十七年后才回来。归来后住在田园屋舍,不接受朝廷征召,八十四岁去世,功业没有施加于人。我独独为什么取法他?是取他明白时势,谨慎处置自身这一点。东汉衰微时,士大夫以风操节义相互推重;他们立志行义,比西汉人更贤。但当时正值大乱,出仕应对世事而能保全自己的,很少有人做到。颍川荀文若用智谋辅佐曹公;当他擒获吕布、击败袁绍时,都谈笑间办成,他的才智可以和张子房相比。然而到了九锡之议,最终不能保全自身。彭城张子布忠诚明亮、刚正简约,侍奉孙氏兄弟,成就江东的事业;但最终因为正直不被容纳,竭力争论公孙渊之事,君臣之义几乎断绝。平原华子鱼以德行器量受到曹氏父子的敬重,官至三公;然而曹公杀伏皇后时,子鱼奉命前往,直到破墙把皇后带出而加害于她。汝南许文休因评论人物而闻名于世,晚年入蜀依附刘璋;刘备将要攻克成都时,文休越城投降,虽然最终被任为司徒,蜀人却鄙视他。这四个人都是当时的贤人。然而坚持本真者最终伤害了自身,委曲求全者最终丧失了德行。处在乱世而能够保全自身,除了幼安还能有谁?旧史说幼安虽老而不病,戴白帽,穿布短衣、布裙;住宅后几十步有流水,夏日炎热时能拄杖到水边洗手脚,游行园圃;每逢节令祭祀先人,戴絮帽,穿布单衣,陈设祭品馈食,跪拜完成礼仪。我想让画工按照想象大致画出他的形貌。从前李公麟擅长绘画,存有顾恺之、陆探微的遗意。如今李公麟死去已久,遗憾没有人能完成我的心意,姑且作赞说:幼安的贤能,并没有超过别人;我独独为什么称他贤?因为他明白时势,谨慎处置自身,能够保全自己。幼安年老时从东海回来。一亩地大的居室,闭门而不求通达。戴白帽穿布裙,在舞雩台上迎风。四时祭祀祖先,馈食祭奠一定亲自举行。八十四岁时,如蝉脱壳般安然离世。他年轻时不是汉人,年老时也不是魏人。该怎样称呼他?是上天留下的逸民。●《栾城三集》卷六 ◆策问十六首 《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