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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栾城集六十六

栾城后集卷十五◆诏一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99–302 段

朕惟《周礼》王者亲祀天地,岁无不遍。故郊丘有南北之辨,礼乐有同异之别。降及汉、唐,事与古异。礼文浸盛,费用增广。既难躬行以遍飨,遂于三岁而亲祀。事非周旧,礼适时变。故致斋之日,躬见祖考;圜丘之飨,兼礼天地。盖将因此盛典,咸秩百神。变礼之得,实始于此。故祖宗以来,常祀从周,而亲祀用唐。神▯顾飨,中外蒙福,百有余年矣。乃者元丰之中,礼官建议,将举三代之故,而革近世之宜。见上帝于南郊,礼皇地于北▯。二祀特举,议与周合。然而飨庙之制,尚从变礼。先帝法古从众,始命亲祠北郊,如南郊仪,仍具上公摄事之礼。朕践祚临祭,于今八年,既已再见昊天,未尝亲奉神媪。惟父天母地,不可以独疏。故以人揆神,凛焉而夕惕。博谋多士,参订辅臣。或欲郊祀之岁,先行方泽;而大礼之举,并在期年。仲夏之时,忧于暑雨。或欲以夏至之祀,施于孟冬。而考之前王,初无此制。并举大事,势终难行。或欲天地二祀,互用三岁。而祀天废地,情既未允,以卑略尊,礼尤非顺。国之大事,朕何敢专!是用存先帝之新仪,昭示稽古之训,循祖宗之故事,一本沿情之实。将来南郊合祭天地,并以百神从祀,皆如熙宁十年以前旧制。其元丰六年亲祠北郊,及上公摄事仪注,并令太常寺检寻元敕,如法收藏,仍备录前后文案,送国史院,及令三省条件合用旧典,令礼官详定仪注闻奏。

◆札子一首

【论合祭天地札子〈时已有旨施行,不复上。〉】

臣伏见礼官等同议合祭天地之礼,其间有以合祭为非者,辄考之礼义,参之古今,窃谓以合祭为非者,皆按礼而未穷义。据古而未达今者也。何以言之?天子父事天,母事地,自生民以来,未有事父而遗母,事天而遗地者也。周人之法,王者一岁亲祀天者四,亲祀地者二。当其时,礼文简而仪卫少,又未有肆赦推赏之烦,盖一岁六祭而不为劳,故虽天地别祭,而不为阙也。自汉以来,事与周异,故武、宣之间,已三岁然后一郊,间岁然后一祠后土矣。虽礼文残缺,不可复详,然三辅故事,有合祭天地之语。至平帝元始之初,合祭之议始见。光武因而行之,其后或疏或数,或合或别,皆无常制,不足取法。惟唐天宝初,始定以三年冬至,皇帝合祭天地于圜丘。祀前亲飨太清宫及太庙。于是三年一郊,而始祖祖庙天地百神,无不咸秩,变礼之得,实始于此。本朝一祖五宗,监观前世议定郊祀,而以唐制为是,因而行之,逮今百有余年。鬼神飨德,四海蒙福,则其效概可见矣。尝窃原祖宗之意,盖以谓三代旧典,时异事异,不可复行。然而先王遗法,则不可废,是以著之通礼,每岁使有司摄事,以示无忘古初,而天子亲祀,则定从三年。凡今三年一郊,盖已非三代之旧,则其合祭天地,不用三代之故,盖不当复议矣。元丰三年,议礼之臣不达此意,枉以三代每岁别祭之仪,而非本朝三年合祭之礼。其说初无他义,惟有“殆非求神以类之意”一句,遂于四年有旨北郊亲祠并依南郊,仍修上公摄事之仪。六年,南郊遂罢合祭,而北郊之祀,迄今不举。其议始于黄履,而成于张ロ。先帝重违群臣俯而从之耳。伏惟皇帝陛下践祚临祭,于今八年,既已再见昊天,而未始一见皇地。事天而遗地,有事父而遗母之嫌。推之人情,神意不远。故中外有识之士咸愿复举祖宗故事,合祭天地,从以百神,以逆无疆之休,以解天下之惑。愿大皇太后、皇帝陛下,深惟祖宗因时施宜之意,毋徇诸儒执礼拘文之说,断自圣意,举而行之,则天下幸甚,天下幸甚!

◆叙三首

【元▯会计录叙〈此本有六篇,时与人分撰,后又不果用。】

译朕认为《周礼》规定,君王亲自祭祀天地,一年之中没有不遍祭的。因此南郊圜丘与北郊方泽有南北之分,礼乐也有相同和不同的区别。到了汉、唐,情况与古代不同。礼仪文饰逐渐兴盛,费用也日益增加。既然难以亲自遍祭各方神灵,于是改为每三年亲自祭祀一次。事情虽不同于周代旧制,也是礼制适应时势而变化。因此在致斋之日,亲自拜见祖考;在圜丘祭祀时,同时祭礼天地。大概是想借此盛大典礼,普遍祭祀百神。礼制变通的好处,确实从这里开始。所以祖宗以来,日常祭祀遵从周礼,而皇帝亲祭采用唐制。神灵都来享用祭祀,中外蒙受福泽,已经一百多年了。近来元丰年间,礼官建议恢复三代旧制,改变近世的做法:在南郊拜见上帝,在北郊祭祀皇地。两次祭祀分别举行,议论认为与周礼相合。然而祭祀宗庙的制度,仍然沿用变通后的礼制。先帝效法古制而听从众议,开始命令亲自祭祀北郊,仪式依照南郊,同时制定上公摄行祭祀的礼仪。朕登基亲临祭祀,到现在已经八年,既已两次拜见昊天,却从未亲自奉祀神媪。既然以天为父、以地为母,就不可以单独疏远其中一方。因此朕以人情推度神意,内心凛然,晚上也不敢懈怠。朕广泛谋问士人,和辅臣共同参订。有人想在举行郊祀的年份先举行方泽,而把大礼都安排在同一年。有人担心仲夏时节暑雨频繁,想把夏至的祭祀改到孟冬举行。但考察前代君王,从来没有这种制度。两件大事同时举行,势必最终难以实行。有人又想让天地二祀交替每三年举行一次。但废止祭地而只祭天,感情上终究不能允许;以卑下的礼制简略尊贵的对象,礼义尤其不顺。国家大事,朕怎么敢独断!因此保存先帝制定的新仪,彰明考察古制的训示,遵循祖宗的旧例,根本依据顺应人情的实际情况。今后南郊合祭天地,并让百神陪祀,都依照熙宁十年以前的旧制。元丰六年亲自祭祀北郊的仪式,以及上公摄行祭祀的仪注,都命令太常寺查找原有诏令,依法收藏;仍然抄录前后的文案,送交国史院;并命令三省列出适用旧典的条目,让礼官详细订定仪注后上奏。◆札子一篇 【论合祭天地札子〈当时已经有诏旨施行,没有再上奏。〉】臣近来看到礼官等共同议论合祭天地的礼仪,其中有人认为合祭不对。臣于是考察礼义,参照古今,私下认为认为合祭不对的人,都是只按照礼文而没有穷究礼义,只依据古制而没有通达今日情况的人。为什么这样说呢?天子把天当作父亲来奉事,把地当作母亲来奉事。自从人类产生以来,从来没有侍奉父亲却遗漏母亲、侍奉天却遗漏地的道理。周人的制度,君王一年亲自祭天四次,亲自祭地两次。当时礼文简略、仪仗卫队少,又没有大规模赦免和推赏的繁琐事务,大概一年祭祀六次也不算劳累,所以天地虽分开祭祀,也不能说有所缺失。自汉代以来,情况与周代不同,因此汉武帝、汉宣帝时期,已经是三年以后才举行一次郊祭,隔一年才祭祀一次后土。虽然礼文残缺,无法再详细考证,但《三辅故事》中有合祭天地的说法。到汉平帝元始初年,合祭的议论才出现。光武帝沿用而实行,后来有时疏有时密,有时合祭有时分祭,都没有固定制度,不足以取法。只有唐玄宗天宝初年,才确定每三年冬至,皇帝在圜丘合祭天地;祭祀前亲自到太清宫和太庙举行享礼。于是三年举行一次郊祭,始祖、祖庙、天地百神无不一同得到祭祀。礼制变通的好处,确实从这里开始。本朝一祖五宗考察前代关于郊祀的议论,确定唐制正确,于是实行至今已有一百多年。鬼神享受德政,四海蒙受福泽,其效果大概可以看见。臣曾私下推究祖宗的意思,大概是认为三代的旧典因时代和事情不同,不能再实行;然而先王遗留下来的制度又不能废弃,所以把它写入通礼,每年让有关部门代行祭祀,以表示没有忘记古代的根本,而天子亲自祭祀则确定每三年一次。如今三年一次郊祭,本来已经不是三代旧制,那么合祭天地也不采用三代的做法,大概不应当再议论了。元丰三年,议礼的大臣没有通达这个意思,错误地拿三代每年分祭的仪式来非难本朝三年合祭的礼制。他们的说法本来没有别的含义,只有“恐怕不是以同类来求神的意思”一句话,于是元丰四年诏令北郊亲祭也依照南郊,仍然修订上公摄行祭祀的仪式。元丰六年,南郊于是停止合祭,而北郊的祭祀直到现在也没有举行。这项议论起于黄履,完成于张□。先帝不愿严重违背群臣,于是低头听从了他们。伏望皇帝陛下登基亲临祭祀,到现在已经八年,既然已经两次拜见昊天,却从来没有一次拜见皇地。侍奉上天却遗漏大地,有侍奉父亲却遗漏母亲的嫌疑。推求人情,神意也不会相距太远。因此朝廷内外有见识的人都希望恢复祖宗旧例,合祭天地,并让百神陪祀,以迎来无穷的祥瑞,解除天下人的疑惑。愿大皇太后、皇帝陛下深思祖宗因时制宜的意思,不要顺从那些儒者拘泥礼文的说法,独自出于圣明的裁断,举行并实行这一礼制,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叙三篇 【《元祐会计录叙》〈此书原有六篇,当时与人分头撰写,后来又没有实行。〉】

臣闻汉祖入关,萧何收秦图籍,周知四方盈虚强弱之实,汉祖赖之以并天下。丙吉为相,匈奴尝入云中、代郡,吉使东曹考案边琐,条其兵食之有无与将吏之才否,逡巡进对,指挥遂定。由此观之,古之人所以运筹帷幄之中、制胜千里之外者,图籍之功也。盖事之在官,必见于书,其始无不具者,独患多而易忘,久而易灭,数十岁之后,人亡而书散,其不可考者多矣。唐李吉甫始簿录元和国计,并包巨细,无所不具。国朝三司使丁谓等因之,为景德、皇▯、治平、熙宁四书,纲罗一时出内之计,首尾八十余年,本末相授,有司得以居今而知昔,参酌同异,因时施宜,此前人作书之本意也。臣以不佞,待罪地官,上承元丰之余业,亲睹二圣之新政,时事之变易、财赋之登耗,可得而言也。谨按艺祖皇帝创业之始,海内分裂,租赋之入不能半今世。然而宗室尚鲜,诸王不过数人,仕者寡少,自朝廷郡县,皆不能备官。士卒精练,常以少克众。用此三者,故能奋于不足之中,而绰然常若有余。及其列国款附,琛贡相属于道,府库充塞,创景福内库以畜金币,为殄虏之策。太宗因之,克平太原,真宗继之,怀服契丹。二患既弭,天下安乐,日登富庶,故咸平、景德之间,号称太平。群臣称颂功德,不知所以裁之者,于是请封泰山,祀汾阴,礼亳社,属车所至,费以钜万。而上清、昭应、崇禧、景灵之宫相继而起,累世之积,糜耗多矣。其后昭应之灾,臣下复以营缮为言,大臣出争,章献感悟,沛然遂与天下休息。仁宗仁圣,清心省事,以幸天下。然而民物蕃庶,未复其旧,而夏贼窃发,边久无备,遂命益兵以应敌,急征以养兵,虽间出内藏之积,以求纾民,而四方骚然,民不安其居矣。其后西戎既平,而已益之兵,遂不复汰,加以宗子蕃衍,充▯刃宫邸,官吏冗积,员溢于位,财之不赡,为日久矣。英宗嗣位,慨然有救弊之意。群臣竦观,几见日新之政,而大业未遂。神考嗣世,忿流弊之委积,闵财力之伤耗,览政之初,为强兵富国之计。有司奉承,违失本旨,始为青苗助役,以病农民,继为市易盐铁,以困商买,利孔百出,不专于三司。于是经入竭于上,民力屈于下。继以南征交趾,西讨拓跋,用兵之费,一日千金,虽内帑别藏,时有以助之,而国亦惫矣。今二圣临御,方恭默无为,求民之疾苦而疗之,令之不便,无不释去,民亦少休矣。而西夏不宾,水旱继作,凡国之用度,大率多于前世。当此之时,而不思所以济之,岂不殆哉!臣历观前世,持盈守成,艰于创业之君。盖盈之必溢,而成之必毁,物理之至,有不可逃者。盈成之间,非有德者不安,非有法者不久。昔秦、隋之盛,非无法也,内建百官,外列郡县,至于汉、唐,因而行之,卒不能改,然皆二世而亡,何者?无德以为安也。汉文帝恭俭寡欲,专务以德化民,民富而国治,后世莫及。然身没之后,七国作难,几于乱亡。晋武帝削平吴、蜀,任贤使能,容受直言,有明主之风。然而亡不旋踵,子弟内叛,羌胡外乱,遂以失国。此二帝者,皆无法以为久也。今二圣之治,安而静,仁而恕,德积于世,秦、隋之忧,臣无所措心矣。然而空匮之极,法度不立,虽无汉、晋强臣敌国之患,而数年之后,国用旷竭,臣恐未可安枕而卧也。故臣愿得终言之,凡计会之实,取元丰之八年,而其为别有五:一曰收支,二曰民赋,三曰课入,四曰储运,五曰经费。五者既具,然后著之以见在,列之以通表,而天下之大计,可以画地而谈也。若夫内藏右曹之积,与天下封桩之实,非昔三司所领,则不入会计,将著之他书,以备观览焉。臣谨叙。

【收支叙】

译臣听说汉高祖进入函谷关,萧何收集秦朝的地图和户籍文书,全面了解四方财物丰歉、力量强弱的实际情况,汉高祖依靠这些终于兼并天下。丙吉做丞相时,匈奴曾经侵入云中、代郡,丙吉派东曹考察边境琐事,逐项列出军队粮食是否充足以及将领官吏是否有才干,经过一番从容进对,指挥部署于是确定。由此看来,古人之所以能够在帷幄中筹划、在千里之外制胜,靠的就是图籍的功劳。凡是由官府办理的事情,必定会记录在文书中,开始时没有不完备的;只是担心事情太多容易遗忘,时间久了容易消失,几十年以后,人死了、书散失了,因而无法考察的事情很多。唐代李吉甫开始登记元和年间的国家财政,把大小事务全部包括在内,没有不完备的。国朝三司使丁谓等沿袭这一做法,编成景德、皇祐、治平、熙宁四部书,统摄一时收入支出的财政事务,前后八十多年,始末相互承接,使有关部门能够身处今日而了解过去,比较斟酌异同,因时制宜。这就是前人编书的本意。臣因为才能不高,暂任地官,承接元丰留下的事业,亲眼看见二圣的新政,时事的变迁、财赋的增减,都可以陈述。谨考察艺祖皇帝创业之初,海内分裂,租赋收入还不到今世的一半。然而那时宗室还少,诸王不过几人,做官的人也少,从朝廷到郡县都不能配备足够的官员。士卒精锐训练有素,常常能以少胜多。凭借这三点,所以能够在不足的条件中奋发而起,常常宽裕得像有所余。等到各国归顺,珍宝贡品接连不断地运到,道路上络绎不绝,府库充满,于是创建景福内库来储藏金帛,作为消灭敌虏的策略。太宗继承这一基础,攻克平定太原;真宗继承其业,使契丹归服。两大忧患既已平息,天下安乐,日益富足,所以咸平、景德年间号称太平。群臣称颂功德,不知道应当怎样节制,于是请求封禅泰山、祭祀汾阴、礼祭亳社;皇帝车驾所到之处,费用动辄数以万计。上清、昭应、崇禧、景灵等宫又相继兴建,历代积累的财物消耗很多。后来昭应宫发生灾祸,臣下又以营造修缮进言,大臣出面争论,章献太后受到感悟,终于大力与天下休息。仁宗仁厚圣明,清静内心、减少事务,以使天下得到安宁。然而百姓和物产繁盛程度还没有恢复过去,夏贼又暗中发动,边境长期没有防备,于是下令增加兵力来抵御敌人,急征赋税来供养军队;虽间或拿出内藏积蓄,想要使百姓得到宽解,但四方骚动,百姓不能安居。后来西戎已经平定,但增加的军队没有再裁减;加上宗室子弟繁衍,充满宫邸,官吏冗员积聚,人数超过职位,财赋不能供给,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英宗即位后,慨然产生挽救弊病的想法。群臣肃然旁观,几乎看见日新月异的政治,但大业没有完成。神宗继承帝位,痛恨流弊积重,忧虑财力损耗,刚开始处理政务,就谋划强兵富国。有关部门奉承执行,却违背了本意,先实行青苗、助役法,使农民困苦;接着实行市易、盐铁等法,使商人困窘;牟利的渠道纷纷开设,不专属于三司。于是朝廷的收入在上面枯竭,百姓的力量在下面耗尽。接着又南征交趾、西讨拓跋,用兵费用一天就达千金;即使内帑别藏有时拿出钱财帮助,国家也疲惫了。如今二圣临朝,正恭敬沉默、无为而治,寻求百姓的疾苦来医治;凡是不便民的命令,没有不废除的,百姓也稍稍得到休息。然而西夏不肯归顺,水灾旱灾接连发生,国家各项用度大多超过前代。在这种时候却不思考救济的方法,难道不是危险吗?臣遍观前代,发现守成保有盈余,比创业的君主更加艰难。因为盈满必然溢出,成就必然毁坏,这是事物发展的规律,无法逃避。在盈满和守成之间,如果没有德行就不能安定,如果没有法度就不能长久。从前秦、隋强盛时,并不是没有法度;内设百官,外列郡县,到了汉、唐仍沿用这些制度,最终不能改变,但都只传到第二代便灭亡了,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德行来使国家安定。汉文帝恭敬节俭、少有欲望,专心致力于以德教化百姓,百姓富足而国家安定,后世没有能够比得上的。然而他死后,七国发动叛乱,国家几乎陷于覆亡。晋武帝削平吴、蜀,任用贤能,容纳直言,有明主的风范。然而不久便灭亡,宗室子弟在内叛乱,羌胡在外作乱,于是失掉国家。这两位皇帝,都是没有法度来使国家长久。如今二圣的治理安定而宁静,仁慈而宽恕,德泽积累于世,秦、隋那样的忧患,臣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然而国家空虚匮乏到了极点,法度又没有建立,虽然没有汉、晋强臣和敌国的忧患,但几年以后,国家用度将会完全枯竭,臣恐怕还不能安稳地睡觉。因此臣希望把话说完:凡是会计实况,取元丰八年的情况作为依据,并且分为五项:一叫收支,二叫民赋,三叫课入,四叫储运,五叫经费。五项都完备以后,再把现有的财物写明,列入总表,那么天下的大计就可以清楚地加以讨论了。至于内藏右曹的积蓄以及天下封桩库的实际储备,不属于过去三司所掌管的范围,所以不列入会计,将另行编入其他书中,以备查阅。臣谨作此叙。【收支叙】

古者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则九年之蓄,可▯而待也。今者一岁之入,金以两计者四千三百,而其出之不尽者二千七百;银以两计者五万七千,而其出之多者六万;钱以千计者四千八百四十八万,〈除米盐钱后得此数。〉而其出之多者一百八十二万;〈并言未破应在及泛支给赐得此数。〉绸绢以匹计者一百五十一万,而其出之多者十七万;谷以石计者二千四百四十五万,而其出之不尽者七十四万;草以束计者七百九十九万,而其出之多者八百一十一万。然则一岁之入,不足以供一岁之出矣。故凡国之经费,折长补短,常患不足,小有非常之用,有司辄求之朝廷,待内藏米盐而后足。臣身典大计,以为是S〗▯俞岁月可也。数岁之后,将有不胜其忧者矣。是以辄尝推原其故。方今禁中奉养有度,金玉锦绣,不逾其旧,宫室不修,犬马不玩,有司循守法制,谨视出入之节,未尝有失也,而其弊安在?天下久安,物盛而用广,亦理之常也。顾所以处之如何耳。臣请历举其数。宗室之众:皇▯节度使三人,今为九人矣;两使留后一人,今为八人矣;观察使一人,今为十五人矣;防御使四人,今为四十二人矣。百官之富:景德大夫三十九人,〈景德为诸曹郎中。〉今为二百三十人矣;朝奉郎以上一百六十五人,〈景德为员外郎。

今为六百九十五人矣;承议郎一百二十七,〈景德为博士。〉今为三百六十九人矣;奉议郎一百四十八人,〈景德为三丞。〉今为四百三十一人矣;诸司使二十七人,今为二百六十八人矣;副使六十三人,今为一千一百十一人矣;供奉官一百九十三人,今为一千三百二十二人矣;侍禁三百一十六人,今为二千一百一十七人矣;三省之吏六十人,今为一百七十五人矣。其余可以类推,臣不敢遍举也。昔者郎止前行,卿有定员,今之大夫、朝议皆无限法;尚书、侍郎,历改三曹,而今之正议、银青合而为一。官秩并增,不知其义。夫国之财赋,非天不生,非地不养,非民不长。取之有法,收之有时,止于是矣。而宗室、官吏之众,可以礼法节也。祖宗之世,士之始有常秩者,俟阙则补,否则循资而已,不妄授也。仁宗末年,任子之法,自宰相以下,无不减损。英宗之初,三载考绩,增以四岁。神宗之始,宗室袒免之外,不复推恩,袒免之外,以试出仕。此四事者,使今世欲为之,将以为逆人心,违旧法,不可言也,而况于行之乎?虽然,祖宗行之不疑,当世亦莫之非,何者?事势既极,不变则败,众人之所共知也。今朝廷履至极之势,独持之而不敢议,臣实疑之。诚自今日而议之,因其势,循其理,微为之节文,使见任者无损,而来者有限,今虽未见其利,要之十年之后,事有间矣。贾谊言诸侯之变,以谓“失今不治,必为痼疾”。今臣亦云“苟能裁之,天下之幸也”。

【民赋叙】

译古代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储蓄;按照三十年的平均数来筹划国家用度,就可以预备九年的储蓄。如今一年收入中,金以两计算为四千三百两,而没有支完的有二千七百两;银以两计算为五万七千两,而超出收入的支出有六万两;钱以千计算为四千八百四十八万,〈扣除米钱、盐钱以后得到这个数。〉而超出收入的支出有一百八十二万;〈把尚未支用、应当在库的数目以及各种支给赏赐合并计算,得到这个数。〉绸绢以匹计算为一百五十一万匹,而超出收入的支出有十七万匹;谷以石计算为二千四百四十五万石,而没有支完的有七十四万石;草以束计算为七百九十九万束,而超出收入的支出有八百一十一万束。这样看来,一年的收入不足以供给一年的支出。因此凡是国家经常性开支,调剂长短、相互补充,常常担心不足;稍有非常用度,有关部门就立即向朝廷请求,等到依靠内藏的米、盐才能满足。臣亲自掌管国家财政大计,认为这样拖延岁月还可以,但几年以后,将会有承受不住的忧患。因此臣曾经推究其中的原因。如今宫禁中的供养有一定限度,金玉锦绣没有超过旧制,宫室不修建,犬马不玩好,有关部门遵守法制,谨慎掌握支出收入的节度,从来没有过失,那么弊病究竟在哪里呢?天下长久安定,物产丰盛而用度扩大,也是常理。只在于怎样处理它罢了。臣请逐项列举数目。宗室人数方面:皇祐年间节度使三人,如今是九人;两使留后一人,如今是八人;观察使一人,如今是十五人;防御使四人,如今是四十二人。百官人数方面:景德年间大夫三十九人,〈景德年间相当于诸曹郎中。〉如今是二百三十人;朝奉郎以上一百六十五人,〈景德年间相当于员外郎。如今是六百九十五人;承议郎一百二十七人,〈景德年间相当于博士。〉如今是三百六十九人;奉议郎一百四十八人,〈景德年间相当于三丞。〉如今是四百三十一人;诸司使二十七人,如今是二百六十八人;副使六十三人,如今是一千一百一十一人;供奉官一百九十三人,如今是一千三百二十二人;侍禁三百一十六人,如今是二千一百一十七人;三省属吏六十人,如今是一百七十五人。其余可以类推,臣不敢全部列举。过去郎官只设前行,卿有固定名额;如今大夫、朝议都没有限制人数的法令;尚书、侍郎历来分属三曹,而如今正议、银青合并为一体。官阶品秩一起增加,却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国家的财赋,不是上天产生的,不是土地供养的,不是百姓生长出来的。取得它有法度,征收它有时限,也只能到此为止。然而宗室、官吏人数众多,可以用礼法加以节制。祖宗时代,士人开始有固定品秩时,要等到职位空缺才补任,否则只能依照资历递进,不得妄自授官。仁宗末年,任子法从宰相以下无不削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一百十一人〕 英宗初年,三年考核成绩的制度,又增加为四年。神宗初年,宗室除了袒免亲属以外不再推恩;袒免亲属以外,则通过考试出仕。这四件事,如今若想实行,人们一定会认为它们违背人心、违反旧法,连说都不能说,更何况实行呢?然而祖宗实行这些制度时并不疑虑,当时也没有人非难,为什么呢?因为事势已经发展到极点,不改变就会失败,这是众人都知道的。如今朝廷已经处在事势的极点,却独自坚持而不敢议论,臣实在对此感到疑惑。如果确实从今天开始议论,根据现有形势,遵循其中道理,稍微制定节制的条文,使现任官员不受损害,而后来的人受到限制,那么今天虽然还看不出好处,总的来说十年以后,事情就会有所不同。贾谊谈诸侯的变乱时说:“错过现在不治理,必定成为痼疾。”如今臣也说:“如果能够裁减限制,那就是天下的幸运。” 【民赋叙】

古之民政,有不可复者三焉。自祖宗以来,论事者尝以为言,而为政者尝试其事矣。然为之愈详,而民愈扰,事之愈力,而功愈难,其故何哉?古者隐兵于农,无事则耕,有事则战。安平之世,无廪给之费,征伐之际,得勤力之士。此儒者之所叹息而言也。然而熙宁之初,为保甲之令,民始嫁母赘子,断坏支体,以求免丁。及其既成,子弟挟县官之势以邀其父兄,擅弓剑之技以暴其乡党。至今河朔、京东之盗,皆保甲之余也。其后元丰之中,为保马之法,使民计产养马。畜马者众,马不可得。民至持金帛买马于江淮,小不中度,辄斥不用。郡县岁时阅视可否,权在医驵,民不堪命。民兵之害,乃至于此。此所谓不可复者一也。《周官·泉府》之制:“凡民之贷者,以国服为之息。”贷而求息,三代之政,有不然者矣。《诗》曰:“倬彼甫田,岁取十千。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而《孟子》亦云:“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古盖有是道矣,而未必有常数,亦未必有常息也。至于熙宁青苗之法,凡主客户得相保任,而贷其息,岁取十二。出入之际,吏缘为奸,请纳之劳,民费自倍。凡自官而及私者,率取二而得一,且私而入公者,率输十而得五。钱积于上,布帛米粟贱不可售,岁暮寒苦,吏卒在门,民号无告。二十年之间,民无贫富,家产尽耗。此所谓不可复者二也。古者治民,必周知其夫家田亩、六畜、器械之数,未有不知其数而能制其贫富者也,未有不能制其贫富而能得其心者也。故三代之君,开井田,画沟洫,谨步亩,严版图,因口之众寡以授田,因田之厚薄以制赋。经界既定,仁政自成。下至隋、唐,风流已远。然其授民田,有口分、永业,皆取之于官。其敛民财,有租庸调,皆计之于日。其后世乱法坏,变为两税。户无主客,以见居为簿;夫无丁中,以贫富为差。田之在民,其渐由此,贸易之际,不可复知,贫者急于售田,则田多而税少。富者利避役,则税少而田多。侥幸一兴,税役皆弊。故丁谓之记景德,田况之记皇▯,皆以均税为言矣。然嘉▯中,薛向、孙琳始议方田,量步亩,审肥瘠,以定赋税之入。熙宁中,吕惠卿复建手实,抉私隐,崇告讦,以实贫富之等。元丰中,李琮追究逃绝,均虚数,虐编户,以补失陷之税。此三者,皆为国敛怨,所得不补所失,事不旋踵而罢。此所谓不可复者三也。故臣愚以谓为国者,当务实而已,不求其名,诚使民尽力耕田,赋输以养兵,终身无复征戍之劳,而朝廷招募勇力强狡之民,教之战阵,以卫良民,二者各得其利,亦何所不可哉?富民之家,取有余以贷不足。虽有倍称之息,而子本之债,官不为理。偿还之日,布缕菽粟,鸡豚狗彘,百物皆售,州县晏然处曲直之断,而民自相养,盖亦足矣。至于田赋厚薄多寡之异,虽小不齐,而安静不挠,民乐其业,赋以时入,所失无几。因其交易,而质其欺隐,绳之以法,亦足以禁其太甚。昔宇文融括诸道客户,州县观望,虚张其数,以实户为客,虽得户八十余万,岁得钱数百万,而百姓困敝,实召天宝之乱。均税之害,何以异此?凡此三者,皆儒者平昔之所称颂,以为先王之遗法,用之足以致太平者也。然数十年以来,屡试而屡败,足以为后世好名者之戒矣。惟嘉▯以前,百役在民,衙前大者主仓库,躬馈运,小者治燕飨,职迎送,破家之祸,易如反掌。至于州县役人,皆贪官暴吏之所诛求、仰以为生者,先帝深究其病,鬻坊场以募衙前,均役钱以雇诸役,使民得阖门治生,而吏不敢苟问。有司奉行,不得其当,坊场求数倍之价,役钱取宽剩之积,而民始困踬,不堪其生矣。今二圣鉴观前事,知其得失之实,既尽去保甲、青苗、均税,至于役法,举差雇之中,惟便民者取之,郡县奉承,虽未即能尽,而天下之民,知天子之爱我矣。故臣于《民赋》之篇,备论其得失,俾后有考焉。

●栾城后集卷十六

◆札子十五首

  【兄除翰林承旨乞外任札子四首】

译古代的民政,有三件事是不能恢复实行的。自祖宗以来,议论政事的人曾经把它们作为话题,而执政者也曾尝试实行。然而,越是把它做得周密,百姓反而越受扰乱;越是用力推行,成效反而越难取得,这是什么缘故呢?古代把兵藏在农民之中,没有战事就耕种,有战事就作战。在安定太平的时代,不必花费粮食供养军队;遇到征伐时,又能得到勤劳有力的士卒。这是儒者所叹息并谈论的事情。然而熙宁初年颁行保甲法,百姓开始嫁母、赘子,甚至砍断、毁坏肢体,以求免除丁役。保甲制形成以后,子弟倚仗县官的势力来胁迫父兄,又凭借弓剑技艺在乡里逞暴。直到现在,河朔、京东的盗贼,都是保甲遗留下来的祸患。后来元丰年间实行保马法,让百姓按财产养马。养马的人多了,马匹却无法取得。百姓甚至拿金帛到江淮买马,稍微不合标准,就被斥退不用。郡县按时检阅马匹是否合格,裁决权掌握在兽医和马贩手中,百姓不堪承受这种命令。民兵造成的祸害,竟到了这种地步。这就是所谓不可恢复的第一件事。《周官·泉府》的制度说:‘凡是百姓借贷的,以国家服役来作为利息。’借贷而索取利息,三代的政治中,本来就有并非如此的做法。《诗经》说:‘那片广大美好的甫田,每年收取万斛。我取来陈粮,供养我的农人,自古以来就是丰年。’《孟子》也说:‘春天巡视耕种,补助不足;秋天巡视收获,帮助供给不足的人。’古代大概确有这种办法,但未必有固定的数额,也未必有固定的利息。至于熙宁年间的青苗法,凡是主户、客户能够互相作保,就借给他们钱,年息取十二分。钱粮出入之际,官吏借机作奸,请求缴纳的劳费,使百姓的费用加倍。凡是从官府借出而归还的,大体上取二分而只得到一分;私人借入而缴入官府的,大体上缴纳十分而只得到五分。钱财积聚在上面,布帛、米粟因低贱而无法出售;到了年末,天寒日苦,官吏差役守在门口,百姓呼号而无处申诉。二十年之间,无论贫富,百姓家产全被耗尽。这就是所谓不可恢复的第二件事。古代治理百姓,必定全面掌握各家人口、田亩、六畜、器械的数目;从来没有不知道这些数目而能够调节贫富的,也从来没有不能调节贫富而能够取得民心的。因此三代的君主开设井田,划分沟洫,谨慎丈量步亩,严格制定户籍、地图,根据人口多少授予田地,根据田地肥瘠制定赋税。田界一经确定,仁政自然形成。到了隋、唐以下,古代遗风已经相距很远了。然而,他们授给百姓的田地,有口分田、永业田,都是从官府取得的;他们征收百姓财物,有租、庸、调,都是按日数计算的。后来世道混乱、法制败坏,变成了两税法。户籍不再区分主户、客户,而以现居之地登记;成年男子不再按丁、中区分,而以贫富作为差等。田地属于百姓,就是从这里逐渐开始的;经过买卖之后,便无法再查清。贫者急于卖田,于是田地多而税少;富者谋求逃避差役,于是税少而田多。一有侥幸之心,税役便都败坏了。所以丁谓在景德年间所作的记述、田况在皇祐年间所作的记述,都以均平税赋为主旨。然而嘉祐年间,薛向、孙琳才开始议论方田法,丈量步亩,审查肥瘠,以确定赋税收入。熙宁年间,吕惠卿又创立手实法,揭发隐瞒的私产,助长告发,以核实贫富的等级。元丰年间,李琮追究逃亡、绝户,均摊虚缺的税额,虐待编户百姓,以补足逃失的税款。这三件事都替国家招来了怨恨,所得补偿不了所失,不久便相继停止。这就是所谓不可恢复的第三件事。因此臣愚昧地认为,治理国家只应当致力于实际,不必追求名声。果真能使百姓尽力耕田,以缴纳赋税来供养军队,使他们终身不再有征戍的劳苦;同时朝廷招募勇猛强悍、机敏有力的人,训练他们作战,以保卫善良百姓,这两方面各自得到好处,又有什么不可呢?富裕人家拿出有余的财物,借给不足的人。即使收取加倍的利息,官府也不替他们处理本息债务。到了偿还之日,布帛、豆粟、鸡、豚、狗、猪,各种物品都可以出售;州县安然地处理曲直是非,而百姓彼此救助,这大概也就足够了。至于田赋有厚薄、多寡的差别,即使不能完全整齐,只要社会安定、不受扰乱,百姓乐于经营自己的产业,赋税按时交纳,所失也没有多少。顺着他们的交易,查验其中的欺骗隐瞒,再用法律惩处,也足以禁止其过分行为。过去宇文融清查各道客户,州县观望形势,虚报数字,把实在的主户说成客户;虽然因此得到八十多万户,每年获得数百万钱,但百姓困苦疲敝,实际上招致了天宝之乱。均税的祸害,和这有什么不同?以上三件事,都是儒者平日所称颂的,认为是先王遗留下来的制度,实行它们足以达到太平。然而数十年以来,屡次试行而屡次失败,足以成为后世好名之人的警戒。只有在嘉祐以前,各种差役都压在百姓身上:衙前役大的掌管仓库,亲自负责馈运;小的操办宴饮,负责迎送,家破人亡的灾祸顷刻便可发生。至于州县的役人,都是贪官暴吏搜刮勒索、靠此为生的人。先帝深究其中弊病,卖掉坊场来募集衙前,均摊役钱来雇用各类役人,使百姓能够闭门经营生计,而官吏也不敢随意盘问。有关部门奉行这些措施时,不能恰当地办理,坊场索取数倍的价钱,役钱收取超出实际所需的余钱,于是百姓开始困顿,无法维持生活。如今两位圣明的君主鉴察过去的事情,知道其中得失的实际情况,已经全部废除保甲、青苗、均税等法;至于役法,在差役和雇役之中,凡是便利百姓的才采用。郡县奉行此意,虽然还不能立即完全做到,但天下百姓已经知道天子爱护我们了。因此臣在《民赋》一篇中,详细论述其中的得失,使后人有所考察。●《栾城后集》卷十六 ◆札子十五首 【兄长被授翰林承旨,请求外任札子四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