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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栾城集四十六

栾城集卷四十五◆御史中丞论时事八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14–219 段

元▯三年闰十二月十九日敕:诸路监司勘会衙前,有招募未足去处,躬亲与当职官员同共体究利害,如委有妨害事节及优重未均,或合以旧支雇食钱添入重难分数,并依五月二十八日敕命指挥,勾集衙众参定,一面施行讫。修入衙规,仍分明晓谕,限半年招募人投名替放乡差人户了当。如限满尚有不足去处,即具的实事由,申户部看详施行。元▯四年八月十八日敕:诸州衙前投名不足去处,见役年满乡差衙前并行替放,且依旧条差役,更不支钱。如愿投充长名及向去招募到人,其雇食支酬钱即全行支给,却罢差充。其投募长名之人,并与免本户役钱二十贯文,如所纳数少,不系出纳役钱之人,即许计会六色合纳役钱之人,依数免放。臣看详元▯三年闰十二月以前所定衙前条贯,颇已完备,亦近人情,只缘诸州召募未足,见在乡差衙前,不得替罢。议者特以为言,即议改更,却行差法。臣尝略闻建议大意,止谓雇人不足,良由人户欲要高价,不肯投募,以俟添钱。故令投募者并得雇食支酬等钱,而被差者一钱不得,为此诱胁之术,欲使招雇得行。然不知州县官吏,利在差人,向者法不得差,故勉行雇法。今既立差法,差人既足,虽有雇法,其势必不行矣。臣以为将钱雇人,正如出钱买物,钱物相当,理无不得。纵使一人欲要善价,余人安肯坐而待之哉。彼诱胁之术,盖商贾小数,不足为朝廷大法也。今者已行此法,其事可验,大抵欲雇之心无由复得,而已差之势遂不可回。加以卖坊场钱,自此有入无出,差人既依嘉▯,而支酬不复其故。万口怨咨,皆言朝廷直取此钱欲作他用。本求利民之誉,更得剥下之谤,此最立法之病也。而况长名衙前,若免户役之费,动累百千,今每岁止免二十千,彼亦何赖于此乎。况非见纳役钱人户,又须取之他人,收索之间,必不便得。诉讼之端,由此必甚。凡此皆非所以便民也。臣今欲乞应招募衙前并依上件元▯三年闰十二月以前条贯。其元▯四年八月十八日敕,更不施行。其招雇未足州郡,所差乡户,且令依旧招募,候招募到,从下户先入役者替放。与折当合入役次,仍令诸州军所定衙规,比元丰年雇食支酬钱数别无增添者,监司不得曲加问难。盖元丰以前,屡经裁损,纵有些小优润,数亦不多,所贵民间易为应募。仍限指挥到日,限半年依前指挥保明申户部。

译元▯三年闰十二月十九日敕令:各路监司考察核实衙前事务,对于招募人数不足的地方,亲自与主管官员共同研究利弊;如果确实有妨害之处,或优待、轻重不均,或者应当按照旧例把支给的雇食钱增入重难分数,就一并依照五月二十八日敕令办理,召集衙前众人参议确定,立即施行完毕。修订写入衙规,并且明确晓谕,限半年内招募人员投名,替换释放服乡差的人户,办理完毕。期限已满仍有不足的地方,就把确实情况和原因详细具报,申报户部审察施行。元▯四年八月十八日敕令:各州衙前投名不足的地方,现役期满的乡差衙前一律替换释放,暂且依照旧条例差役,不再支钱。如果愿意投充长名以及今后招募到的人,其雇食支酬钱全部发给,便停止差役充任。投募长名的人,一律免除本户役钱二十贯文;如果所缴纳的数额少,不属于出纳役钱的人户,就允许核计六色合纳役钱的人户,按数额免除差役。我审察认为,元▯三年闰十二月以前所制定的衙前条贯,已经相当完备,也比较合乎人情,只是因为各州招募不足,现有的乡差衙前不能替换罢免。议论此事的人特意以此为理由,于是主张改革,重新实行差役法。我曾大略听闻建议的大意,只说雇人不足,实在是因为人户想要高价,不肯投募,等待增加钱数。因此命令投募者都能得到雇食支酬等钱,而被差役的人一文钱也得不到,用这种诱导胁迫的办法,想使招募雇用能够实行。然而他们不知道,州县官吏的利益在于差人;从前法律不许差人,所以才勉强实行雇法。如今既已建立差役法,差人已经足够,即使有雇法,势必也不会实行了。我认为用钱雇人,正如出钱买东西,钱物相当,按道理没有不能成交的。即使有一个人想要高价,其余人难道肯坐等他吗?那种诱导胁迫的办法,大概只是商贾的小计谋,不足以作为朝廷的大法。如今已经实行这种法律,事情的结果可以验证:大致说来,想雇人的意愿无从再次产生,而已经差役的势头就不可挽回了。再加上出卖坊场所得的钱,从此只有收入而没有支出;差役的人既然依照嘉▯旧例办理,支给的酬钱又不再恢复原来的数额。众人怨声载道,都说朝廷直接取了这笔钱,想拿去作别的用途。本来是求取有利于民的声誉,反而得到剥削下民的责骂,这正是立法最大的弊病。何况长名衙前,如果免除户役费用,动辄涉及百千钱,而如今每年只免二十千,他们又能靠这个得到什么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况且那些不是现行缴纳役钱的人户,还必须向别人取钱,在收取索求之间,必定很不便利。诉讼的端绪,也一定会因此更加严重。这一切都不是便利百姓的办法。我现在请求,凡招募衙前,都依照上面所说的元▯三年闰十二月以前的条贯办理。元▯四年八月十八日的敕令,不再施行。对于招募不足的州郡,所差的乡户暂且仍令依旧招募,等到招募到人后,从下户中先入役的替换释放。与折当合入役次相应的事项,也仍令各州军所制定的衙规,凡比元丰年间雇食支酬钱数没有增加的,监司不得曲意加以诘难。因为元丰以前屡经裁减,即使有些小的优厚,数额也不多,贵在民间容易应募。仍限敕令到达之日起半年内,依照前面指挥保明申报户部。

贴黄:户部近乞衙前依旧乡差,比雇役衙前支五分雇食支酬钱。臣谓官自有坊场钱,可以支雇,必不以减半为利,而民间不免差役之害。不若以钱雇人,仍免户役,可得实户之为利也。元▯四年五月十一日敕:诸路收到助役钱,只许支充应系补助役人费用,不得别将支用。候岁终除支外,尚有宽剩钱数,令封桩户房置簿,候诸路逐年申到数目揭帖。仍令户部指挥诸路提刑司,依封桩钱物法条式施行,岁终具帐,限次年春季申户部,缴申尚书省。元▯四年六月九日敕:坊场钱并依上件助役钱,已得指挥,令封桩户房一就置簿揭贴。臣看详诸路坊场,嘉▯以前,并以支酬长名衙前,熙宁以后,并出卖得钱为雇役衙前雇食支酬之费,未有以供他用者也。至于人户所出役钱,本以补助户少役多县分,雇募役人,亦非国家经费所入之数。今自二圣临御,改更宿弊,大抵皆是捐利以予民。而独于衙前、坊场及人户助役支用之余收入封桩,以充朝廷缓急之用。民愚无知,但见损下益上,非己之利,必致怨谤。况所雇衙前钱数一定,无复减损,而坊场败折,所入净利,有减无增,人户色役频烦,日益不易,若亟收羡数,不以及民,必失民望。臣观此法,止是官吏以聚敛为功,欲因增羡,觊幸酬赏而已,非二圣仁民爱物之意也。臣今欲乞一皆仍旧,只以准备补助役人。若欲岁知其数,宜令提刑司申上户部右曹置籍揭贴,勿申都输封桩钱数,以解天下之惑,且使衙前役人两得足用。其二谓诸州县役人。臣前已具论差雇役人利害,以谓差役之利,利在上等、下等人户,而雇役之利,利在中等。既利害相半,则兼行差雇为利实多。然则祖宗旧法与先帝近制,要皆有所去取,唯当问人情之所便,更不当以新旧彼我为意,有所偏系也。臣观前后役法,皆由臣僚意有所执,或自前曾经议论,欲遂成其说,或见今观望上下,有所希合,致令所立之法,不得通济。谨具条例如后:元▯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敕:官户等助役钱,逐州除依条支用外,以实数十分量留一分准备,其余钱勘会管下诸县,合役空闲户不及三番处,将州手分、散从官、承符人招募,抵替乡差人户。元▯三年五月十五日敕:役钱除令招募役人支使外,有宽剩钱数,许一路通那支用。元▯四年八月十八日敕:诸州役除吏人衙前外,其余应系合差州役人年满,本州于替期前行下合干县分差充,本县先于本等内揭簿定差,如无空闲及三年户,即于次等差。及无空闲及三年户,本县方具目今未有可充役人户,保明申州,支钱雇募。臣看详三番之法,似疏而易行,三年之法,似密而难用。何者,人户物力厚薄,等第高下,丁口进减及充役年限久近,率皆不齐,而概言三番,此所谓似疏也。然而逐等合役人数若干,可役人户若干,揭簿可指,自非造簿,别无增减。逐县先供番数在州,遇州役有阙,当差当雇,不待下县,州自可见。人户晏然不知,而胥吏无以寒热,此所谓易行也。州役有阙,每须下县核实无空闲三年人户,然后得雇,此所谓似密也。然每有一阙,县吏得以起动人户,虽空闲未及三年,非贿不免,虽已及三年,得赂或止。加以三番之法,本约六年以来,今无故辄减其半,民情不悦,此所谓难行也。臣今欲乞复行三番旧法,仍约定每番止于三年,及令人户逐等各计番数,〈不用本等不足即差次等之法,盖所以优狭乡也。〉使宽乡虽闲得六年以上而法不禁,狭乡虽闲止三年以下而民不怨,则善矣。又臣以为助役钱本出于民,除留准备一分外,当尽用雇役,以助民力。盖取之于民,而还以为民,民情乃悦。今此法许以雇州役,而不及县役,若役钱不足则已,若役钱有余,而止雇州役,非通法也。臣窃见梓州路转运副使吕陶奏:“朝廷立法,既令空闲户不及三番处,并雇州役,则是欲减合差之役,令人户空闲须及三番。今除已雇州役外,尚有空闲不及一番、两番、三番处,即差役年辰愈近,民力愈不易,理合将助役钱为雇县役,令人户空闲及得三番,则法意均一,民力宽纾。本路年收助役钱四万四千四十贯有零,除当留一分及雇募州役外,尚余宽剩钱三万一千一百一十贯有零。今若更将一万二千五百五十贯有零雇上件不及三番以下县役,尚有宽剩一万八千五百六十贯有零,委是不致妨阙。”又知陕州吕大忠奏:“陕州所统七县,除夏县外,大概户少役多。且以平陆一县言之,每揭簿定差,本等不足,须及次等,又不足,则迤逦攒那,遂至下等。

译贴黄:户部近来请求衙前仍依旧例实行乡差,比照雇役衙前支给五分雇食支酬钱。我认为,官府本来有坊场钱可以用来支给雇钱,不必以减半为有利;而民间却不能免除差役的祸害。不如用钱雇人,同时免除户役,这样才能真正使有资产的人户得到好处。元▯四年五月十一日敕令:各路收到的助役钱,只许支用来补助应当支付的役人费用,不得另作其他支用。等到年终,扣除支出后仍有宽剩钱数,就令封存于桩户房,置簿登记,等各路每年申报数目后张榜揭示。仍令户部指挥各路提刑司,依照封存钱物的法令格式施行,年终具报账目,限次年春季申报户部,并转缴申报尚书省。元▯四年六月九日敕令:坊场钱也依照上项助役钱办理,已经得到指挥,令一并封存于桩户房,置簿揭示。我审察各路坊场,嘉▯以前,都是用来支给长名衙前的酬劳;熙宁以后,都是出卖取得钱,作为雇役衙前的雇食支酬费用,从来没有拿去供作其他用途的。至于人户缴纳的役钱,本来是用来补助户少役多的县份,雇募役人,也不是列入国家经费收入的数目。如今自二圣临朝执政以来,改革长期积弊,大体都是牺牲官府利益来给予百姓。唯独衙前、坊场以及人户助役钱支用后剩余的收入,却封存起来,充作朝廷应付缓急的费用。百姓愚昧无知,只看见损害下民而增益上层,并非自己的利益,必然会招致怨恨和诽谤。何况所雇衙前的钱数已经确定,不再减损,而坊场亏折,所得净利有减无增;人户承担的各种差役频繁,日益艰难,如果急于收取剩余数额,却不使百姓得到好处,必定会失去民望。我看这项法律,只是官吏把聚敛钱财作为功劳,想借着增加剩余钱数来侥幸求取酬赏罢了,并不是二圣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本意。我现在请求,一律恢复旧制,只用来准备补助役人。如果想每年知道钱数,应当令提刑司申报户部右曹,置籍登记并张榜揭示,不要申报都输封桩钱数,以解除天下人的疑惑,同时使衙前役人两方面都能得到足够的供给。第二件是各州县的役人。我先前已经详细论述差役、雇役役人的利弊,认为差役的好处在上等、下等人户,雇役的好处在中等人户。既然利弊各占一半,那么差役、雇役并行,实际好处更多。既然如此,祖宗旧法和先帝近制,都各有所取舍,只应询问人情所便利的地方,不应再把新旧、彼此当作意向,偏执于其中一种。我观察前后役法,都是由于臣僚心中有所执着:有的因为从前曾经发表过议论,想实现自己的主张;有的观察当前上下情势,想迎合某种意向,以致所制定的法律不能通行而取得成效。谨把条例如下:元▯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敕令:官户等的助役钱,各州除依条例支用外,按实际数额十分中留一分准备,其余钱核查所属各县,对于合役而空闲不足三番的人户,将州手分、散从官、承符人招募来替代乡差人户。元▯三年五月十五日敕令:役钱除令招募役人支用外,如有宽剩钱数,允许在一路范围内统筹调拨使用。元▯四年八月十八日敕令:各州差役除吏人衙前以外,其余凡应当差役的州役人户,到了年满之期,本州在替换期限以前下令有关县份差充;县里先在本等人户中登记定差,如没有空闲且已满三年的人户,才在次等人户中差役。直到没有空闲且已满三年的人户,县里才列出当前没有可以充役的人户,保明申报州里,支钱雇募。我审察三番之法,似乎粗疏却容易实行;三年之法,似乎严密却难以使用。为什么呢?人户财产力量有厚有薄,等级有高有低,丁口增减以及服役期限长短,大多不相一致,却笼统地说三番,这就是所谓看似粗疏。然而各等应当服役的人数、可以服役的人户数,登记在簿,清楚可指;只要不是重新造簿,就没有另外增减。各县先把番次人数报送州里,遇到州役有缺额,应当差役还是雇役,不必等县里上报,州里自然可以看见。人户安然不知,胥吏也无法从中作威作福,这就是所谓容易实行。州役出现缺额,往往必须下县核实没有空闲三年的人户,然后才能雇用,这就是所谓看似严密。然而每有一处缺额,县吏便可以惊动人户;即使空闲尚未满三年,不行贿也不能免役;即使已经满三年,得到贿赂也可能让其停止差役。加上三番之法本来约定六年以后才轮到,如今无故一下减去一半,民情不满意,这就是所谓难以实行。我现在请求恢复实行三番旧法,仍约定每番只限三年,并且让人户按各等分别计算番数(不用本等不足就差次等的办法,这是为了优待狭乡),使宽乡即使空闲六年以上,法律也不加禁止;狭乡即使空闲只到三年以下,百姓也不怨恨,这就好了。又我认为,助役钱本来出自百姓,除留下十分之一准备外,应当全部用来雇役,以帮助民力。因为取自百姓,又还给百姓使用,民情才会满意。如今这项法律允许用钱雇州役,却不涉及县役;如果役钱不足,那也就罢了;如果役钱有余,却只雇州役,便不是通行的法律。我私下看到,梓州路转运副使吕陶上奏说:“朝廷制定法律,既然规定空闲不足三番的户,连州役也一并雇用,就是想减少应当差役的役数,使人户的空闲必须达到三番。如今除已经雇用的州役外,还有空闲不足一番、两番、三番的地方;既然差役年限越近,民力越难以承受,按道理应当把助役钱用来雇县役,使人户的空闲达到三番,这样法律本意才统一,民力才能宽松。本路每年收助役钱四万四千四十贯有零,除去应当留下的一分以及雇募州役外,还剩宽剩钱三万一千一百一十贯有零。如今如果再拿一万二千五百五十贯有零,雇用上述不足三番以下的县役,还剩宽剩钱一万八千五百六十贯有零,确实不会造成妨碍。”又,知陕州吕大忠上奏说:“陕州所统辖的七县,除夏县以外,大体都是户少役多。姑且以平陆一县来说,每次登记定差,本等不足,就要轮到次等;次等也不足,就逐步摊派调拨,最后甚至轮到下等。”

县役既无指定空闲年月之文,役满遇阙,便即再差,则上户无有休息。若稍宽上户,则下户反应重役。臣自到任以来,访闻役法未便,士莫不窃议于其家,农莫不窃议于其野,人人共知。而州县观望,惟务迁就,庶几推行,而终有窒碍。乞下有司,早议成法。”臣详观大忠之言,虽不陈措置之方,大约与吕陶之意不异。访闻诸路事体,大略亦与二人所言不殊。臣欲乞诸路役钱,除通那支雇不及三番处州役外,仍许通那支雇不及一番以上县役,令人户皆及三番而止。其钱少路分,则随钱所及而止。臣尝谓畿内天下根本,其民与外道均出助役钱,止以雇法止于州役,遂使畿内人户出钱而不得雇役,反不及诸路之优。今若通雇县役,则畿内之民,与诸道均被其赐。此又均一之一端也。

贴黄:户部见立法,诸州助役钱,留一分准备外,尽数支雇州役。此法比旧虽已甚宽,然臣谓不限不及三番,然后许雇,即宽乡愈宽,而狭乡自狭,未若限以不及三番通雇州、县役之为均也。元▯差役敕:人户差役,除耆长、户长、壮丁须正身充役,其余公人如愿雇人充代者,并许任便选雇,经官陈状委保,替名只应,其雇直钱物,听私下商量。

臣看详元丰以前官雇役人,皆有定下钱数,不至过多。今既行差役法,仍许所差之人不愿身充,亦得雇募,盖所以从民之便也。然私下雇人,为弊不一:或官吏苛虐,必使雇募某人,或所雇顽狡百端,取其雇直。官中所使,要以皆非税户正身,而横使民间分外縻费。虽条约颇严,然州县施行,岂得如法,其弊终在。见今州役,如承符等,皆官自雇人,至于县役,必使民间自雇。议者之意,但欲苟存差役之虚名,而不顾民间之实病,非通法也。臣欲乞应州县诸役所差人,如欲雇人,并许依元丰以前官雇钱数,纳钱入官,官为雇人,一如旧法。据前后臣庶上言,乞行此法者非一,乞令户部检会,足见人情共愿,非一人私税也。元▯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敕:诸县空闲户不及三番处,将州手分招募抵替乡差人户。元▯三年五月十六日敕:州手分不以诸州空闲户及与不及三番处,并招募替放乡差人户。元▯四年七月二十七日都省批状:据户部状,契勘朝旨,州手分系差到人,并许支钱招雇抵替外,有系投名旧人顾住,即不该支给雇钱。检会前后,累据京东、京西、淮南路转运,并京东、京西、河北、利州、河东路提刑司,及环、复、密、济、黄、滑、唐、陈、邓、郑、秦、瀛、定州、河阳、颖昌府各申陈,据旧吏人词讼,不请雇钱,事理不均。勘会诸州吏人,除江南东西、两浙、福建、广南东西路已有投名人数足外,余路逐州军,有投名不足,抽差人数。盖乡村人户素多不闲书算,不谙公家行遣次第,于应役之际,惟惮差充人吏。其承符、散从官之类,只是身自出力,可以自充,是致无投募手分处。惟手分最为重役,本部今相度诸州吏人,除自来已有人投名数足外,应有抽差人数,见行雇募处,并以见支雇钱裁减均那,不限新旧人,并行支给。如委的数少,向去招募不行,即从本州当职官员参酌,案分繁简,相度量添,即不得过旧日募法雇直之数。仍开具立定所支钱数、案分、等第、则例,保明申提刑司审察诣实,指挥施行。若助役钱有阙剩,即从本司通一路移那应副支使。候施行讫,依此开析保明,申户部点检。状后批:勘会。昨户部申请,乞以招募投名人分数支给食钱,尚虑不均,别有弊幸,今来却乞不限新旧人,一概并行支给,比前申请,尤更侥幸。七月七日退送户部子细看详,合如何立法,得为允当,及可以情顾使人投募,具状申尚书省者,本部勘会诸州军吏人。见今有招募数足,又有招募不足去处,及旧人投名不支雇钱,投名替乡差人,即支钱。逐处申陈不一,即未审诸路逐州军的实利害因依。今欲乞下诸路转运提刑司契勘,委自逐司子细体究,详具逐州确实利害因依,仍相度合如何措置施行,具诣实保明事状,连书申部,候到类聚参较,别行立法。申都省候指挥。状后批:七月二十七日送户部。依所申。臣看详四方风俗不同,吴、蜀等处,家习书算,故小民愿充州县手分,不待召幕,人争为之。至于三路等处,民间不谙书算,皆系乡差,人户所惮,以为重于衙前。自熙宁以后,并系雇募,虽不免取受,然非雇不行。今朝廷役法,兼行差雇,苟有钱可雇,其义当先雇役之重者。今三路等处,实以州手分为重,则雇役之所当先也。然近法雇州手分,止于替乡差,其非替乡差者,皆不得雇。夫所谓非替乡差者,皆旧人职名已高,或本是税户苟欲免役者也。若民职轻重一般,而有禄无禄顿异,人情不安,必有辞罢者矣。纵不辞罢,将来老疾事故,无愿投者,必不免雇。故不若早立一法,均行雇募之为善也。且民间谙习书算行遣之人,除投充手分之外,其实亦无他业,不为手分,亦将何为。今但比元丰旧法,量支役钱,理无不至。详观前件户部所陈,词理已尽,朝廷抑而不用,实为未便。自充诸路相度以来,略无报应,足见于户部所请之外,别无可擘划矣。臣欲乞指挥三路等处州手分,除招募已及九分外,余并比元丰旧支雇钱,分案分轻重,量加裁损,立定钱数召募施行。余依户部前来所请。

译县役既然没有规定空闲年限的条文,役期已满遇到缺额,便立即再次差役,因此上户没有休息的机会。如果稍微宽待上户,下户反而要承担繁重差役。我自从到任以来,访察得知役法有不便之处,士人没有不在家中私下议论的,农民没有不在乡野私下议论的,人人都知道。而州县却观望不前,只求迁就,希望勉强推行,最终仍然处处受阻。请求下令有关部门,早日议定成法。”我详细考察吕大忠的话,虽然没有陈述具体处置办法,但大致与吕陶的意见没有不同。访察各路的情况,大略也与这两个人所说的没有差异。我请求各路役钱,除统筹调拨用来雇用不足三番的州役之外,仍允许统筹调拨,用来雇用不足一番以上的县役,使人户都达到三番为止。役钱少的路分,就随着钱数所能达到的范围而止。我曾说,畿内是天下的根本,畿内百姓与外道一样都缴纳助役钱,只因为雇法止于州役,便使畿内人户出了钱却不能雇役,反而不如各路优厚。如今如果能够通行雇用县役,那么畿内百姓就能与各道同样受到恩惠。这也是使制度均一的一方面。贴黄:户部目前制定的法律规定,各州助役钱除留下十分之一准备外,全部支用来雇州役。这项法律与旧法相比虽然已经宽松得多,但我认为,不限定只有不足三番的地方才允许雇用,就会使宽乡更加宽松,而狭乡更加狭窄;不如限定不足三番时,州役、县役一并雇用,这样才均平。元▯差役敕:人户服差役,除耆长、户长、壮丁必须由本人充役外,其余公人如果愿意雇人代替充役,都允许任意选择雇用,经官府陈状并由人作保,替代姓名只用于应役;所雇的价钱财物,听凭私下商议。我审察元丰以前官府雇用役人,都有确定的钱数,不至于过多。如今既然实行差役法,仍允许被差的人不愿亲自充役,也可以招募雇人代替,这是为了顺从百姓的便利。然而私下雇人,弊病不止一种:有的官吏苛刻暴虐,必定要让人雇某个人;有的被雇者奸猾多端,借机索取雇钱。官府所使用的,实际上都不是税户本人,却横使民间额外耗费钱财。虽然条约相当严格,但州县施行时,哪里能完全依法办理?弊病终究存在。如今的州役,如承符等,都是由官府自行雇人;至于县役,却一定要民间自行雇人。议论者的意思,只想苟且保留差役的虚名,却不顾民间实际的困苦,不是通行之法。我请求,凡州县各项差役所差的人,如果想雇人代替,都允许依照元丰以前官府雇用的钱数缴钱入官,由官府替他雇人,一如旧法。根据前后臣民上言,请求施行此法的并非一人,请令户部检核查会,就足以看出这是人情共同的愿望,不是一个人的私下主张。元▯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敕令:各县空闲不足三番的人户,将州手分招募来替代乡差人户。元▯三年五月十六日敕令:州手分不论各州空闲户达到还是未达到三番,都招募来替换释放乡差人户。元▯四年七月二十七日都省批状:据户部申状,查考朝廷旨意,州手分属于差到的人,除允许支钱招雇来替代外,如果有投名的旧人顾住,就不应当支给雇钱。检核前后,多次据京东、京西、淮南路转运司,以及京东、京西、河北、利州、河东路提刑司,还有环、复、密、济、黄、滑、唐、陈、邓、郑、秦、瀛、定州、河阳、颍昌府等分别申诉:根据旧吏人的诉讼,不请雇钱,事情不公平。核查各州吏人,除江南东路、西路、两浙、福建、广南东路、西路已有投名人数足够外,其余各路各州军中,有投名不足而抽差人数的地方。因为乡村人户一向大多不熟悉书写计算,不懂公家办事的次序;到了应役时,只害怕被差充为吏人。承符、散从官之类,只是亲自出力,可以由本人充任,因此没有投募手分的地方。只有手分是最为繁重的役种。本部如今斟酌各州吏人,除一向已有投名人数足够的地方外,凡有抽差人数且正在实行雇募的地方,都按照现行支给的雇钱裁减并均匀调配,不限新旧人,一律支给。如果确实数额太少,今后招募不能实行,就由本州主管官员参酌案件繁简,斟酌适量增加,但不得超过旧日招募法的雇价数额。仍须开列确定的支钱数、案件繁简、等级、则例,保明申报提刑司审察核实,指挥施行。如果助役钱有缺额,就由本司在一路范围内统筹调拨,以供支用。等施行完毕,依此分析列明、保明申报户部查点。状后批:查核。此前户部申请,要求按招募投名人的分数支给食钱,还担心不均,另有弊端和侥幸之处;如今却请求不限新旧人,一概一并支给,比起此前的申请,更加侥幸。七月七日退回送交户部详细审察,究竟应当如何立法才合宜,并且能够体恤人情,使人愿意投募,具状申报尚书省。本部查核各州军吏人,目前有招募人数足够的地方,也有招募不足的地方;还有旧人投名却不支雇钱、投名替代乡差人而支钱的地方。各处申诉陈说不一,尚未审明各路各州军确实的利害和缘由。如今请求下令各路转运司、提刑司详细查核,委托各司亲自仔细研究,详细列出各州确实的利害和缘由,仍斟酌应当如何处置施行,具报核实保明的情况,连同文书申报本部;等到文书到齐后汇集比较,再另行立法。申报都省,等待指挥。状后批:七月二十七日送交户部。依照所申办理。我审察四方风俗不同,吴、蜀等地,家家学习书写计算,所以小民愿意充任州县手分,不等招募,人人争着去做。至于三路等地,民间不熟悉书写计算,都属于乡差,人户所害怕的,认为比衙前还要繁重。自熙宁以后,都实行雇募,虽然免不了收受钱物,但不雇人就不能实行。如今朝廷的役法,差役、雇役并行,假如有钱可以雇人,按道理应当先雇用最繁重的役。如今三路等地,实际上把州手分看作最繁重的役,那么雇役就应当先从这里开始。然而近来的法律规定雇用州手分,只限于替代乡差;不是替代乡差的,都不得雇用。所谓不是替代乡差的,都是旧人职名已经较高的人,或者本来就是税户、只是想免役的人。如果民间职务轻重相同,而有禄与无禄却突然不同,民情必然不安,必定会有人辞去不干。即使不辞去,今后遇到年老、疾病、事故等情况,没有愿意投名的人,也必然不能不雇。因此不如早日制定一项法律,均等实行招募雇用,这才是好的办法。况且民间熟悉书写计算和公事办理的人,除了投充手分之外,实际上也没有其他职业;不做手分,又将做什么呢。如今只要比照元丰旧法,酌量支给役钱,按道理没有达不到的。我详细看户部前面所陈述的意见,文辞和道理已经说尽,朝廷却压下不用,实在是不妥。自从让各路自行斟酌以来,几乎没有一点回应,足以看出除户部所请求的办法之外,别无可以筹划的办法。我请求指挥三路等地的州手分,除招募已经达到九分的以外,其余都比照元丰旧例支给雇钱,按照案件繁简、轻重,酌量裁减增加,确定钱数招募施行。其余依照户部此前所请求的办理。

贴黄:朝廷向申明投名州手分非替乡差不支雇钱,因令州役承符人等非替乡差,亦不得支。今州手分既不分新旧,一例支钱,则承符人等亦如此。右臣窃见元▯以来,朝廷改更弊政,如青苗、市易、保甲等事,一皆划削,而天下卒无一人以为非者。至于改募役为差役,建议之始,异论已多,逮今五年,终云未便。盖事之当否,众口必公,虽古圣人,孰敢违众。故臣愿朝廷采此众志,立成定法。臣昔于元▯三年任户部侍郎,窃见朝廷始议兼行差雇二法,使天下以六色助役钱雇募州役。是时特出朝旨,不问有司,断然必行,已而众皆称便。何者,非常之原,凡人不晓,或暗昧不瞩至理,或偏系不肯公言,俟其同心,事何由济。故臣今所言,欲乞出自圣断,与大臣熟议,如有可采,依三年例断而行之。所贵天下之民速蒙利泽。不然,使中外杂议,动经岁月,大法无由得成,而民被其害未有已也。臣不胜区区,不知言之烦渎。死罪死罪。取进止。

【乞再举台官状】

右臣等近准敕举岑象求、赵▯兀充台官,已蒙圣恩除象求展中侍御史。窃见本台两院官共六员,分领六察,皆得言事。元▯之初,朝廷急于求治,台中阙员略无一二,四方观望,皆知陛下勤于听纳,争效悃忄▯,以补万一。今日监察御史并阙四员,虽圣明开纳之意无损于前,而员阙不补,中外疑惑。今六曹寺监,虽复闲地,每遇有阙,犹未尝不补。况于人主耳目,所系至重,自非讳闻直言及有所壅蔽,而听其久阙,实非治世之事也。况六察所治,事务不少,若稍有弛废,则冤抑者必众,亦非先旁设官之本意也。伏乞特出圣旨,下本台及两制分举八员,陛下择取四人用之。使天下晓然知朝廷招求忠言,与昔无异,不胜幸甚。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乞改举台官法札子】

臣伏见唐制,御史属官,皆大夫、中丞自举。及本朝旧法,亦皆丞杂及两制举人。盖以人主耳目之官,不欲令执政用其私人,以防壅蔽。近自元▯三年六月八日圣旨指挥,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并用升朝官通判资序实历一年以上人。自是以来,虽时复令本台及两制举官,而终无一人应格可用。可者,士自选人改官,经两任知县,一年通判,若稍有才名,多为朝廷擢用,其余碌碌无取,难以复堪台官。虽或间有沉沦,未见知赏,然盖亦已少矣。今法限取此人,已伤苛细,而又缘此祖宗举台官旧法久废不用,而执政以意选用旧人之例,遂以成风。近日虽圣意开悟,复令臣等举官,然弊法尚存,方人物衰少之时,实患难以应法。伏乞检臣前奏,稍改近制,令台官得举升朝第二任知县及通判以上各半。若谓知县资浅,乞依尚书侍郎例,许权监察御史。所贵稍存祖宗故事,不至执政自用台官。虽方今君臣相信,法度可略,而朝廷纪纲,不可不经久远。臣职在台长,台中典章义当固守。取进止。

【论用台谏札子】

臣闻《书》称尧舜之德曰:“明四目,达四聪。”盖人君居高宅深,其势易与臣下隔绝,若不务广耳目,则不闻外事,无以预知祸福之原。臣不敢复论前代,请陈本朝故事。每当视朝,上有丞弼朝夕奏事,下有台谏更迭进见,内有两省侍从诸司官长以事奏禀,外有监司郡守走马承受,辞见入奏。凡所以为上耳目者,其众如此。然至于事有壅蔽,犹或不免。今自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垂廉以来,每事重慎,群臣得对于前者,惟有执政及台谏官而已。然天下之事,其是非可否,既决于执政,陛下欲于执政之外,特有所闻者,又独有台谏数人而已。臣观今日台官三员,谏官二员,其间非执政私人,特出圣意所用者,又不过一二人。孔子有言:“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陛下试取此五人言行之实而谛观之,则其邪正向背,概可见也。昔汉成之世,王凤用事,群臣莫敢尽言,惟刘向、王章力言其恶,无所顾避,皆为凤所不喜,言卒不用,或继以死。而凤推荐其门人,如杜钦、谷永之流,使上封论事。钦等所言,皆掩蔽凤短,专攻帝失。由此直言不闻,汉以不竞。今陛下深处帷幄,耳目至少,惟有台谏数人,若又听执政得自选择,不公选正人而用之。臣恐天下安危大计无由得达于前,而朝廷之势殆矣!惟陛下留神省察,无忽臣言,则社稷之福也。取进止。

【乞罢修河司札子】

译贴黄:朝廷先前申明,投名的州手分如果不是替代乡差,不支给雇钱;因此命令州役承符人等如果不是替代乡差,也不得支给。如今州手分既然不分新旧,一律支钱,那么承符人等也应当如此。右,臣私下看到,元▯以来,朝廷改革弊政,如青苗、市易、保甲等事,全都削除,而天下最终没有一个人认为不对。至于把募役改为差役,刚开始建议时,异议已经很多,到如今五年,最终仍说不便利。事情是否适当,众人的议论必定是公允的,即使古代圣人,谁敢违背众意?所以我希望朝廷采纳这种众人的意愿,制定成为确定的法律。我过去在元▯三年任户部侍郎时,私下看到朝廷开始商议差役、雇役两法并行,让天下用六色助役钱雇募州役。当时特意由朝廷直接发布旨意,不询问有司,断然决定一定施行,不久大家都称便。为什么呢?非同寻常的根源,一般人不了解;有的昏暗不明,看不见深刻的道理;有的偏执而不肯公开发言,等到大家同心,事情又怎么能够办成?所以我今天所说的,希望由圣上决断,与大臣充分商议;如果有可采纳之处,就依照元▯三年的先例果断施行。这样可贵之处,在于使天下百姓迅速蒙受利益恩泽。否则,假如让朝廷内外杂议纷纷,动辄经过多年,大法没有办法制定成功,而百姓所受的祸害也没有停止的时候。我不胜区区之诚,不知道这样反复陈说是否烦扰冒犯。死罪,死罪。请裁决。【请求再次推举台官的奏状】右,臣等近来奉准敕令,举荐岑象求、赵▯兀充任台官,已经承蒙圣恩,任命岑象求为展中侍御史。我私下看到,本台两院官共六员,分别掌管六察,都可以论奏政事。元▯初年,朝廷急于求治,台中缺员几乎没有一两个,四方观望的人都知道陛下勤于听取采纳意见,争相竭尽忠诚,以求补助万分之一。今天监察御史还缺四员,虽然圣明开放采纳意见的心意并没有比从前减损,但缺员不补,朝廷内外都感到疑惑。如今六曹、寺、监,即使是清闲的职位,每遇缺员,尚且没有不补充的。何况这是君主的耳目,关系极其重大,如果不是忌讳听到直言,或者有所壅蔽,却任凭长期缺员,实在不是太平治理之世的事情。况且六察所管的事务不少,如果稍有松弛废弛,受冤屈压抑的人必然很多,也不是当初设置台官的本意。伏请特地下达圣旨,命本台和两制分别举荐八人,陛下从中选择四人任用。使天下明白知道朝廷招求忠言与过去没有不同,我就十分庆幸了。谨将奏章录上,伏候敕旨。【请求修改推举台官法的札子】臣伏见唐代制度,御史属官都由御史大夫、中丞自行举荐。到了本朝旧法,也都是由丞杂及两制举荐人才。这是因为台官是君主的耳目,不想让执政任用自己的私人,以防止壅蔽。近来从元▯三年六月八日圣旨指挥起,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都使用升朝官中具有通判资序、实际任职一年以上的人。自此以来,虽然有时又命本台和两制举荐官员,但最终没有一个人符合条件而可以任用。符合条件的人,都是从选人改官,任过两任知县,再任职一年通判;如果稍有才名,大多已被朝廷擢用,其余碌碌无为、没有可取之处的人,又难以再任台官。即使偶尔有沉沦而未被发现赏识的,大概也已经很少了。如今法律限定只能选取这类人,已经流于苛细;又因此使祖宗推举台官的旧法长期废弃不用,而执政按自己的意愿选用旧人的惯例,终于成为风气。近来虽然圣意醒悟,又命令臣等举荐官员,但弊法仍然存在;正在人才衰少之时,实在担心难以符合现行法律。伏请检阅臣前面的奏章,稍微修改近制,令台官可以举荐升朝官中任第二任知县及通判以上的人,各占一半。如果认为知县资历浅,请依照尚书、侍郎的先例,允许权摄监察御史。这样可贵之处,是稍微保存祖宗的旧例,不至于让执政自行任用台官。即使如今君臣互相信任,法度可以稍有变通,但朝廷的纲纪不可不考虑长久。臣的职务是台长,台中的典章制度和道义本来就应当坚守。请裁决。【论用台谏官的札子】臣听说《书》称颂尧、舜的德行说:“使四方的眼睛都明亮,使四方的耳朵都通达。”这是因为君主居处高深,形势上容易同臣下隔绝;如果不努力扩大耳目,就听不到外面的事情,也无法预先知道祸福的根源。臣不敢再论述前代,请陈述本朝旧例。每当临朝视事,上有丞相、辅弼早晚奏报政事,下有台谏轮流进见,内有两省侍从和各司官长因事奏禀,外有监司、郡守、走马承受辞见入奏。凡是作为君上耳目的人,人数就是这样多。然而事情到了有所壅蔽的时候,仍然有时不能避免。如今自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垂帘听政以来,处理每件事都慎重;群臣能够当面陈奏的,只有执政和台谏官而已。可是天下事情的是非可否,既然由执政决定,陛下想在执政以外特别听取其他意见,又只有几个台谏官罢了。我看今日台官三员、谏官二员,其中不是执政的私人、而是特别由圣意任用的,也不过一两人。孔子说过:“如今我对待人,听他说的话,还要看他的行为。”陛下试着取这五个人言行的实际情况仔细观察,那么他们的邪正、趋向和背离,大体都可以看见了。从前汉成帝时,王凤掌权,群臣没有谁敢把话全部说出来,只有刘向、王章竭力揭露他的罪恶,毫无顾忌;他们都不被王凤喜欢,所说的话最终没有被采用,有的还因此丧命。王凤却推荐他的门人,如杜钦、谷永之流,让他们上封事论政。杜钦等人所说的,都是掩盖王凤的短处,专门攻击皇帝的过失。由此直言听不到,汉朝因此不能振兴。如今陛下深居帷幄之中,耳目极少,只有几个台谏官;如果又听任执政自行选择,不公开选拔正直的人来任用,臣恐怕天下安危的大计没有办法传达到陛下面前,而朝廷的形势就危险了!只希望陛下留心省察,不要忽略臣的话,这就是社稷的福分。请裁决。【请求罢除修河司的札子】

臣伏见大河北流,经今十年,已成河道,每年夏秋泛溢,孙村地形低下,涨水东出。因此张问等辈,欺罔朝廷,建为回河之议。自此北京生灵,怀鱼鳖之忧,日夜为迁徙之计。监司守臣及敕遣使者,皆言其不便,朝廷亦知其难矣。而去岁八月,宣德郎李伟,辄敢献言,欲闭塞北流,回复大河,力排众议,侥幸万一,私凯功赏。朝廷为之置修河司,调发民夫,划刷役兵,差文武官吏收买梢芟,百废并举。河北、京东西路,公私为之骚动,万口一词,知其无成。上赖陛下圣明,照知利害,然犹未能尽罢其役。始令且开减水河,次因旱灾,令权罢修河,放散夫役。然修河司依前不罢,李伟仍提举东流故道。后因给事中范祖禹封还敕命,寻奉四月五日圣旨,李伟差遣候过涨水检举取旨。臣访闻是时大臣面许陛下,俟求得一人可代伟者,即令伟罢去。夫伟以欺君动众,害及数路,据法当即日诛窜以谢天下。今乃迁延至此,况有前件圣旨,必非虚言,理当检举施行,以信大臣前说。今涨水已退,而伟终不能罢。据今月三日圣旨,止是依吴安持等所请,候霜降水落,从北丞司相度,将梁村口至孙村河身内妨碍处,取豁壁掠,候冰冻消释,相地形顺便,随宜开导,务令深阔,酾为二渠。臣详观安持等说,盖犹挟奸意,观望朝廷,欲徐为兴动大役之计,以固权利。不然,但掠行开拨口地,则北外丞司自可办事,自不须复存修河司及留李伟,使时进奸谋,以败大计也。以臣观之,修河司若不罢,伟若不去,河水终不得顺流,河朔生灵终不得安居。伏乞指挥大臣速罢修河司,以检举前敕,流窜李伟,以正国法。取进止。

贴黄:臣观大河北流,北京在其东,军民仓库所在,河朔之都会也。昔人远为涨溢之备,于其西岸开三河门,使涨水西流于空闲之地,至馆陶合入河身,故北京苦无大患。今自李伟等闭塞三河门,筑截河马头,指水锯牙,激水东向,仍于东岸第三、第四、第七铺开发河道,恣令涨水灌注北京之上。今岁八月,涨水东流,几与北京签横堤平,南望弥泛五十余里。是时北京中,若雨不止,风不定,本京必致疏虞。今伟等申请,皆没此目前实害,而探言北流深、瀛泛浸之害,以为不可不存东流,以分减水势。据今年深、瀛等州堤坊新复,未甚高厚,然皆不至决溢,若将来岁岁增筑,使与从前河堤相若,加以海口深决,涨水不得停留,纵有小溢,必不至深害,虽无东流,未为患也。故臣以为伟等皆妄言,苟欲自便耳,若不斥去,则论无由得伸,最河坊之巨蠹也。

【再乞责降李伟札子】

臣近奏乞罢修河司,并责降李伟。寻准九月二十六日圣旨,李伟权发遣北外监丞提举东流。又准十月二日圣旨,罢都提举修河司。臣以为修河司虽罢,而李伟不去,与不行臣言无异。谨按,李伟屡以奸言动爷廷,兴起大役。于去年八月中,独衔奏称:“大河见今已为二股分行,然须当于第四铺地分,更行开广河槽,只得兵夫二万,于九月兴功,至十月寒冻时毕功。因而引导河势,岂止二股通行而已,亦将遂为回夺大河之计。”凡伟所言,大率狂妄不疑如此。由此朝廷信以为实,为之发兵调夫,差官吏,聚梢芟,骚扰河北、京东、西三路,吏民为之不聊生者半年。朝廷中觉其妄,遽罢其役。是时中外公议,皆望朝廷立行诛窜,明其欺罔,以谢天下。而因循不决,任伟如故。既而给事中范祖禹封还制书,乞罢伟差遣。朝廷犹复隐忍,于四月五日降圣旨,李伟差遣候过涨水取旨。今涨水已过,中外又谓陛下必责降伟,以信前命,而反擢授监丞,仍提举东流。曾未数日,复罢修河司,盖朝廷之所以罢修河司者,谓回河不可复行故也。回河既不可复行,则伟罔上误国之罪审矣。今乃以初任知县权发遣都水监丞,则是有罪之人更得违法进擢,此公议所以不伏也。且修河司虽罢,而李伟不去,奸言时至,河事变更不定,河朔生灵无时得安,此又公议之所深忧也。且朝廷号令,贵在必信,四月五日圣旨指挥著在有司。今弃而不用,使天下皆得窃议,以谓朝廷虚设此言。姑使给事中奉行制命,及制命已行,则弃为虚语,曾不顾恤大臣,何惜一伟,而轻犯此谤哉。臣不胜区区,伏乞检会前奏,速赐流窜。伟若不黜,公议终不止也。取进止。

贴黄:去年八月,伟始奏乞回河,朝廷用其言,差官吏兵夫收买梢芟,开掘河槽,修筑马头锯牙,功役至大。于今观之,皆是虚费。臣乞差不干碍官司,一一磨算费用之实。若只据此,伟之流窜,自有余责,而况欺君误国,臣子之大恶耶。

【三论渠阳边事札子】

译臣伏见大河北流,至今已经十年,河道已经形成;每年夏秋泛滥,孙村地势低洼,涨水便向东流出。因此张问等人欺骗蒙蔽朝廷,提出改道回河的建议。从此北京百姓怀有被水淹成鱼鳖的忧患,日夜盘算迁徙。监司、守臣以及奉敕派遣的使者,都说这样不便利,朝廷也知道其中困难。然而去年八月,宣德郎李伟竟敢进言,想堵塞北流,使大河恢复原道,竭力排斥众议,侥幸求取万一成功,私下希望得到功劳赏赐。朝廷因此设置修河司,调发民夫,征调役兵,差遣文武官吏收买梢芟,各项事务一齐兴办。河北、京东、京西各路,公私都为此骚动,众口一词,都知道不会成功。上赖陛下圣明,明察其中利害,然而仍未能完全停止这项劳役。起初只命令暂且开挖减水河,后来因为旱灾,命令暂时停止修河,遣散夫役。但修河司依旧没有罢除,李伟仍然提举东流故道。后来因为给事中范祖禹封还敕命,不久奉四月五日圣旨,李伟的差遣等过了涨水期后再检举听取旨意。臣访闻,当时大臣当面向陛下承诺,等找到一个可以代替李伟的人,就命令李伟罢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李伟用欺骗君主、煽动众人的办法,祸害波及数路,按照法律应当立即诛杀或流放,以向天下谢罪。如今却拖延到现在,何况还有前面那道圣旨,必定不是空话,按道理应当检举施行,以兑现大臣先前的承诺。如今涨水已经退去,李伟却始终没有罢免。根据本月三日圣旨,只是依照吴安持等人的请求,等霜降水落以后,由北外丞司斟酌办理,把梁村口到孙村河道中妨碍水流的地方,取豁、削掠河壁,等冰冻消融后察看地形,顺势开导,务必使河道深而宽,分流成两渠。我详细考察吴安持等人的说法,恐怕仍然包藏奸意,观望朝廷,想慢慢制造兴办大工程的机会,以巩固自己的权势和利益。否则,只是削掠并开挖河口地段,北外丞司自然可以办理,本来不必再保留修河司、留下李伟,让他们不断进献奸谋,以败坏国家大计。依臣看来,修河司如果不罢除,李伟如果不离去,河水终究不能顺流,河朔百姓终究不能安居。伏请指挥大臣迅速罢除修河司,依照此前敕令检举办理,流放李伟,以端正国法。请裁决。贴黄:臣观察大河北流,北京在它的东面,军队、百姓、仓库都集中在那里,是河朔的都会。古人早早为防备涨溢,在河的西岸开设三处河门,使涨水向西流入空闲之地,到馆陶汇入河道,所以北京历来没有遭受大患。如今自从李伟等人堵塞三处河门,修筑截河马头,像锯齿一样指向水流,使水势激向东面,又在东岸第三、第四、第七铺开挖河道,任由涨水灌注北京上游。今年八月,涨水向东流,几乎与北京签横堤齐平,向南望去,水势漫延五十多里。当时如果北京境内雨不停、风不定,本京必定会发生疏失灾患。如今李伟等人上奏,都隐瞒了眼前的实际祸害,反而探说北流水深、瀛州泛滥浸害的危险,认为不能不保留东流,以分流减弱水势。据今年深州、瀛州等州新修的堤防,虽然还不很高厚,但都没有决口泛滥;如果今后年年增筑,使它们同从前的河堤相当,再加上海口深深疏浚,涨水无处停留,即使有小的泛溢,也一定不至于造成深重灾害;即使没有东流,也不会成为祸患。所以臣认为李伟等人都是妄言,只是想使自己便利罢了;如果不斥退他们,正论就无从伸张,他们是河防中最大的蛀虫。【再次请求责罚降职李伟的札子】臣近来上奏请求罢除修河司,并责罚降职李伟。不久奉到九月二十六日圣旨,李伟权发遣为北外监丞,提举东流事务。又奉到十月二日圣旨,罢除都提举修河司。臣认为,修河司虽然罢除,但李伟不离职,就等于没有实行臣的请求。谨按李伟屡次用奸邪的言论煽动朝廷,兴起大规模劳役。去年八月中,他独自上奏说:“大河现在已经分成两股流行,但还必须在第四铺地段再次拓宽河槽,只要二万兵夫,九月开始动工,到十月寒冻时完工。借此引导河势,哪里只是使两股河水通行而已,也将最终成为回夺大河的计划。”李伟所说的一切,大多如此狂妄而毫不迟疑。朝廷因此信以为真,为此发兵调夫,差遣官吏,聚集梢芟,使河北、京东、京西三路骚动,官吏百姓半年不得安生。朝廷中途察觉他的说法荒诞,立即停止了劳役。当时朝廷内外的公议,都希望朝廷立即施行诛杀流放,揭明他的欺骗蒙蔽,以向天下谢罪。然而因循迟疑不能决定,仍像原来一样任用李伟。后来给事中范祖禹封还制书,请求罢免李伟的差遣。朝廷仍旧隐忍,于四月五日降下圣旨,命李伟的差遣等涨水过后再听取旨意。如今涨水已经过去,朝廷内外又都认为陛下一定会责罚降职李伟,以兑现先前的命令;可是反而擢升授予他监丞,仍提举东流事务。还不到几天,又罢除了修河司,可见朝廷之所以罢除修河司,是认为回河不能再实行。既然回河不能再实行,那么李伟欺骗君上、误害国家的罪行就已经确定了。如今却以初任知县的身份权发遣为都水监丞,这就是有罪之人反而得到违法擢升,正是公议不能服气的原因。况且修河司虽然罢除,李伟却不离开,奸邪的言论不断进来,河事的处置反复变更而不能确定,河朔百姓没有一天能够安定,这又是公议深为忧虑的地方。况且朝廷的号令,贵在一定要守信;四月五日圣旨的指挥,明明写在有司文书中。如今弃置不用,使天下人都可以私下议论,说朝廷只是虚设这句话。姑且让给事中奉行制命,等制命已经施行,却又弃为虚语,竟不顾惜大臣的体面,难道舍不得一个李伟,却轻易招致这种诽谤吗?臣不胜区区之诚,伏请检核前奏,迅速赐予流放。李伟如果不被黜退,公议终究不会停止。请裁决。贴黄:去年八月,李伟开始上奏请求回河,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差遣官吏、兵夫收买梢芟,开掘河槽,修筑马头锯牙,工程和劳役极其浩大。如今看来,全都是白白耗费。臣请求差遣不相干的官司,逐项核算实际费用。如果只根据这一点,李伟被流放也自有余罪,更何况欺骗君主、误害国家,是臣子的重大罪恶呢。【第三次论述渠阳边事的札子】

臣近再论唐义问处置渠阳边事乖方,致渠阳蛮寇贼杀将吏,乞早黜义问,以正邦宪,更选练事老将,付以疆场。经今多日,不蒙施行。访闻执政,止以临敌易将兵家所忌为说,虽知义问处置颠错,至复军杀将,犹复隐忍,不即遣代。比虽遣衡规往视,然规凡人,未曾经练戎事,何益于算。徒引岁月,坐视边人肝脑涂地,臣甚惑之。谨按义问所为,盖全不晓事,留在边上一日,即有一日之害。昔赵任廉颇,以赵括代之则败;秦任王▯,以白起代之则胜。盖临敌易将,顾代者何人耳。今执政乃以虚文籍口,终欲庇之。远人何辜,日被涂炭。若非陛下哀矜四方,亟命贤将往代,则臣恐陷害生灵,未有已也。兼臣访闻渠阳诸夷蟠踞山洞,道路险绝,中国之兵入践其地,虽跬步不得其便。昔郭逵知邵州,困于杨光僭;李浩从章▯自沅州入,过界即败。逵、浩皆西北战将,然并有败无成者,地形不便也。今闻朝廷已指挥诸道发兵,数目不少。然将非其人,臣恐既不知战,又不知守,老兵费财,渐致腹心之患,深可虑也。今朝廷欲弃渠阳,然其中屯戍兵民不下数千,义无弃之虏中俾为鱼肉。要须略行讨定使知畏惮,肯出渠阳兵民,然后为可。臣访闻湖南北士大夫,皆言群蛮难以力争,可以智伏;欲遣间谍招诱,必用土人;欲行窥伺攻讨,必用土兵。舍此而欲以中国强兵敌之,虽多无益。然此可使智者临事制置,难以遥度也。臣前者尝以众人言谢麟屡经蛮事,颇有劳效,乞行委任。朝廷置而不用者,盖必有贤于麟者,惟乞速遣,以纾边鄙之患。至于义问,决无可望,幸陛下无疑也。臣又闻渠阳诸夷,与宜州群蛮相接,宜蛮部族众多,若与渠阳诸夷合谋作过,势益昌炽,猝难翦灭。亦乞指挥广西,预行招抚,虽不得其用,但勿与协力,亦不为无益矣。取进止。

【乞定差管军臣僚札子】

臣伏见管军臣僚见阙三人。顷者,窃闻大臣议除张利一、张守约,陛下以谓二人皆资任浅下,用之则为躐等。又利一,张耆之子,而得一、诚一之兄,故不可用。特出圣意,欲用王文郁、姚兕。大臣既退,辄寝文郁、兕,而进拟利一、守约。右丞许将既随众签书进拟,而复论奏其不便,因此进拟文字,为圣旨所却。经今一月有余,废不复议。臣窃以祖宗故事,凡有管军,皆以资任先后相压,未尝轻有移易,自非战守功效尤异,岂可超授。今利一、守约资浅才下,别无出众劳效,而利一家世,又如圣旨所谕,大臣力行己意,力欲进拟,其为不便,不言可见。许将既知其失,自合与众人公议,止其进拟。今乃外同签书,内行论奏,反复之状,殊非大臣之体。由此互相疑阻,遂使差除之政,废不时举。以臣愚见,实恐自此专擅之迹,与窥伺之风,交行于上,浸淫不止,皆非朝廷之福也。况自祖宗以来,以管军八人总领中外师旅,内以弹压貔虎,外以威服夷夏,职任至重,岂以大臣商量未得如意,阙而不补。臣欲乞指挥,以本朝故事,参近日圣旨,苟非边功尤著,众所推服,罪恶显白,世所共弃,且当循守资格,速加除授,以允公议。取进止。

贴黄:访闻张利一任定州总管日,曾入教场巡教,以不得军情,诸军并不唱喏,因此移真定总管。据此事状,实亦难令管军。

●栾城集卷四十六

◆御史中丞论时事札子十三首

  【乞裁损待高丽事件札子】

臣伏见高丽北接契丹,南限沧海,与中国壤地隔绝,利害本不相及,本朝初许入贡,祖宗知其无益,绝而不通。熙宁中,罗拯始募海商,诱令朝觐,其意欲以招致远夷,为太平粉饰及掎角契丹,为用兵援助而已。然自其始通及今屡至,其实何益于事。徒使淮浙千里,劳于供亿,京师百司,疲于应奉。而高丽之人,所至游观,伺察虚实,图写形胜,阴为契丹耳目。或言契丹常遣亲信隐于高丽三节之中,高丽密分赐予,归为契丹几半之奉。朝廷劳费不訾,而所获如此,深可惜也。今其复至,既朝廷未欲遽绝,谓当痛加裁损,使无大饶益,则其至必疏而我得其便矣。窃见近日已降朝旨,自明州以来,州郡待遇礼节,率皆减旧,而京师诸事,未加裁定。臣愚以谓朝廷交接四夷,莫如辽、夏之重,而自前所以遇高丽者,其比二虏多或过之,非独于本朝事有不便,傥使二国知之亦为未允。今略取都亭及西驿所以待西北人使约束,与同文馆待高丽例,轻重相比,乞行裁酌。谨具条例如后:

○北使条约

一、人使送到买物札子,如内有不系卖与物色,更不关报国信使下行并官库供纳,仰馆伴使副婉顺说与。〈后条其不系卖与物色名件,逐一细开。〉

○西使条约

译臣近来再次论述唐义问处置渠阳边事不合方略,以致渠阳蛮寇杀害将领和官吏,请求早日罢黜唐义问,以端正国家法令,另选熟悉事务的老将,把边疆事务交给他。过了许多天,仍没有蒙准施行。臣访闻执政只是以临敌更换将领是兵家所忌为说;虽然知道唐义问处置错误,甚至造成军队败亡、将领被杀,仍然隐忍,不立即派人代替。近来虽然派遣衡规前往察看,但衡规是一个普通人,从未经历过军事事务,对谋划又有什么帮助?只是白白拖延岁月,坐看边地百姓肝脑涂地,臣对此非常困惑。谨按唐义问的作为,完全不懂军事事务,留在边地一天,就有一天的祸害。从前赵国任用廉颇,换赵括便失败;秦国任用王▯,换白起便获胜。临敌更换将领,关键只在于代替他的人是谁。如今执政竟以空泛的文辞作借口,始终想庇护他。远方百姓有什么罪过,却天天遭受涂炭?如果不是陛下哀怜四方,赶快命令贤将前往代替,那么臣恐怕陷害百姓的事情没有尽头。臣还访闻,渠阳各夷盘踞山洞,道路险阻断绝,中原军队进入践踏其地,即使走半步也不能取得便利。从前郭逵任知邵州时,被杨光僭所困;李浩跟随章▯从沅州进入,越过边界就失败了。郭逵、李浩都是西北的战将,然而都遭遇失败而没有成功,是因为地形不利。如今听说朝廷已经指挥各道发兵,人数不少。然而将领不是合适的人选,臣恐怕他们既不懂得作战,也不懂得防守;老弱士兵耗费钱财,逐渐造成腹心之患,实在非常可虑。如今朝廷想放弃渠阳,但其中屯驻的军队和百姓不下数千,按道义不能把他们抛弃给敌虏,任其成为鱼肉。必须略微进行讨伐平定,使敌人知道畏惧,愿意放出渠阳的军民,然后才可以。臣访闻湖南、湖北的士大夫都说,群蛮难以用武力争胜,可以用智谋使其服从;想派间谍招诱,必须使用当地人;想窥伺情况、进攻讨伐,必须使用土兵。舍弃这些办法,却想用中原的强兵同他们对敌,即使人数再多也没有益处。然而这些事情应当让有智谋的人临事制宜,难以在远方预先推度。我从前曾根据众人的意见,认为谢麟多次经历蛮地事务,颇有功劳成效,请求任用。朝廷搁置不用,大概一定有比谢麟更贤能的人;只请求迅速派遣,以舒缓边境的祸患。至于唐义问,绝对不能指望他有所作为,希望陛下不要再犹豫。臣又听说渠阳各夷同宜州的群蛮相接,宜州蛮部族众多,如果同渠阳各夷合谋作乱,势力会更加昌盛炽烈,仓促之间难以消灭。也请求指挥广西,预先实行招抚;即使不能使他们为我所用,只要不让他们同渠阳诸夷协力,也不是没有益处。请裁决。【请求确定差遣管军臣僚的札子】臣下恭敬地看到,统领禁军的臣僚现缺三人。近来,臣私下听说大臣们商议任用张利一、张守约,陛下认为二人的资历和任职都浅薄低下,任用他们便是越级。又因利一是张耆的儿子,是得一、诚一的兄长,所以也不应任用。陛下特出圣意,想任用王文郁、姚兕。大臣退下后,却把文郁、姚兕的任用搁置起来,反而拟议进用利一、守约。右丞许将既随众人签署同意拟议进用,又再次上奏说明这样做的不便,因此拟议文字被圣旨驳回。此事至今已有一个多月,废置而不再议论。臣私下认为,按照祖宗旧例,凡是统领禁军的人,都要依资历和任职先后相互排定,从未轻易变更;除非在战守方面功效特别卓异,哪里可以超越资历授官?如今利一、守约资历浅薄、才能低下,另无出众功劳,而利一的家世又如圣旨所说,大臣却坚持推行自己的意见,极力想拟议进用,他们这样做的不便之处,不说也显而易见。许将既已知道其中的过失,本应同众人公开商议,制止这项拟议。现在他却表面上与众人一同签署,暗中又上奏反对,反复不定的情状,实在不合大臣的体统。由此彼此猜疑阻隔,终于使任命官员的政务废置,不能及时举行。依臣愚见,实在担心从此以后,专擅的行迹和窥伺的风气在朝廷上交相滋长,浸染蔓延而不停,这些都不是朝廷的福分。何况自祖宗以来,以八名统领禁军的大臣总领京内外军队,内可以弹压勇猛的将士,外可以威服夷狄和华夏之人,职任极其重大,难道因为大臣商议没有遂意,便空缺而不补吗?臣想请陛下降旨:依照本朝旧例,参酌近日圣旨,除非是在边境建立特别显著的功劳、为众人推重信服,或罪恶昭彰、为世人共同厌弃的人,暂且都应遵循资历,迅速授予官职,以符合公众的议论。请陛下裁决。附黄:臣访闻,张利一任定州总管时,曾进入教场巡视操练,因为没有得到军情,诸军都不向他行礼问候,因此调任真定总管。根据这件事的情状,确实也难以让他担任统领禁军。●《栾城集》卷四十六 ◆御史中丞论时事札子十三首 【请求裁减接待高丽使者事务的札子】臣恭敬地看到,高丽北面接壤契丹,南面以沧海为界,同中国土地隔绝,利害本来互不相干。本朝初年曾允许它入贡,祖宗知道这样没有益处,便断绝往来。熙宁年间,罗拯开始招募海商,诱导高丽来朝,其用意不过是招徕远方夷狄,为太平盛世增饰声色,以及从侧面牵制契丹,作为用兵时的援助罢了。然而从开始通使直到现在屡次前来,实际上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只是使淮浙千里之地劳于供应,使京师各部门疲于应接供奉。高丽人所到之处游览观赏,窥察虚实,描绘地形胜势,暗中替契丹充当耳目。有人说,契丹常派亲信隐藏在高丽三节使者之中,高丽暗中分给他们的赏赐,回去后将近一半都作为对契丹的供奉。朝廷劳费不可估量,而所得竟是这样,实在令人痛惜。如今他们又来了,既然朝廷不想立即断绝往来,臣认为应当大力裁减接待待遇,使他们得不到太多利益;这样他们必然来得稀少,而我们也能从中得到便利。臣私下看到,近日已经降下朝旨,从明州以来,各州郡接待礼节大多比旧例减少,而京师中的各项事务还没有加以裁定。臣愚见认为,朝廷同四夷交往,没有比辽、夏更重要的;过去接待高丽的待遇,却有时比这两个敌国还多,非但对本朝事务不便,倘若让两国知道,也同样不合适。现在略取都亭驿和西驿接待西北使者的约束条例,同同文馆接待高丽的惯例相比较,斟酌轻重,请求予以裁减调整。谨将条例列在下方:○北使条约 一、使者送来的购买物品札子中,如果有不属于允许出售的物品,不必再关报国信使,也不必交由有关部门执行或由官库供应,应该由馆伴使、副使委婉地告知他们。(后条列明不准出售的物品名称,一一详细开列。) ○西使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