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后集卷十七◆表记札子状十四首
臣窃睹今日内降圣旨,臣转官除门下侍郎。伏以执政近臣,预闻国论,可用才举,难以次迁。苟以先后岁月为伦,必致忝冒沉沦之议。况臣顷由县道擢置从官,首尾七年,历尽华贯。逮居丞辖之地,讫无丝发之功。黾勉逾年,惭负填臆。敢期圣眷未已,擢任愈隆。臣反复思之,始者既以不次度越众贤,今者又因见任迁贰元宰。前后侥幸,岂可常然。苟复冒居出纳之司,不知进退之分,公论不允,必致颠▯齐。况臣久以愚拙,误蒙矜悯,幸今命出未下,势尚可回。伏乞圣恩,念臣孤危,非有矫饰,特寝明命,以安微衷。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取进止。
【免太中大夫门下侍郎表二首】
臣辙言:伏奉告命,蒙恩除臣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者。久尘右辖,无补于时,进贰东台,有惭在列。言莫宣于诚意,听未感于高明。臣辙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顷以虚名误蒙收录,旋尘近侍,非有劳能。咀噍文词,本腐儒之事业;弹治邪枉,犯众口之憎嫌。及夫进贰文昌,日侍轩闼,随众出入,得失何补于万几。奉行文书,勉强自惭者期岁。此则圣主之所亲见,孤臣之所自知,岂待人言,难逃天鉴。敢谓超升累级,复进崇阶。杂用负乘,行自招于寇盗;未尝狩猎,食何取于鹑▯。伏望太皇太后陛下因功以举贤,选众以拔士。采其誉者,必考其实,听其言者,皆原其心。如臣空疏,自难隐伏,特追成命,以慰公言。使圣朝无失于用人,则臣愚若蒙于厚赐。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陈免以闻。
○其二
臣辙言:伏奉诰命,蒙恩除臣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者。喉吻之任,密侍于禁中;纶▯之行,风传于海内。苟用人之失当,于累上以非轻。臣辙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西南陋儒,坟史朴学。非有过人之大节,惟守事君之小心。无其实不敢居其名,非其任不敢窃其禄。任历三世,年逾半生,奉以周旋,未始失坠。今者乃欲以寻尺之材,居栋梁之任;以斗升之量,受钟鼎之藏。虽欲欺君,且非本志。矧复躐等超累级之上,迁秩非旧比之常,靖言以思,未见其可。伏望皇帝陛下因任庶物,照临百官,短长各尽其宜,大小无失所养。必其力有余而后用,则其任逾久而常新。抑将多士,皆赖以安,岂惟微臣,独被其赐,愚衷已竭,天听尚回。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陈免以闻。
【谢太中大夫门下侍郎表二首】
臣辙言:伏奉制命,除臣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再具词免,蒙降批答不许,仍断来章者。黄闼之崇,惟贤是用;四品之贵,匪功弗加。自惭迂拙之余,并荷宠光之及。臣辙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惟太皇太后陛下,政由家出,德与性成。尽心与民,虽万钟无爱于国;洁身由义,虽一毫未尝取人。惟至清,故大臣小吏不察而盖知;惟至公,故贵戚近习不戒而自节。臣每因双日,护觐清光,尝恐病窳不中于规模,固陋难逃于冰鉴,方欲仰干聪听,少避众贤,敢谓未见瑕疵,尚加进擢。岂以其拙直无欺罔之过,而迟钝少狂躁之心,致此误恩,滥此末品。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人非求备,志在养贤。将欲因鲍以致管生,尊隗以招乐子。拔十凯五人之用,累百求一鹗之精。广而不遗,多故致杂。臣敢不仰体圣意,旁求哲人,既以宽寤寐之久劳,亦以救空疏之不逮。过此以往,未知所裁。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其二
臣辙言:伏奉制命,除臣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再具词免,蒙降批答不允,仍断来章者。掌辖逾年,何补六曹之剧,纳言置贰,仍忝一阶之崇,虽曰次迁,要为非据。臣辙诚惶诚恐,顿首顿首。窃以臣之事君,理先审己。器小受大,有满溢之祸;力薄负重,有颠覆之虞。臣世本寒微,技止文墨。向者翱翔翰苑,才殚于书诏之间;总执台纲,力尽于议论之际。至于参陪大政,实匪其人。久尔冒居,日深愧畏。未能谋远,常恐见讥于匹夫;有若发蒙,何以折冲于下国。方知难而欲退,偶进擢之非常。贪恋恩荣,已乖行意之义;顾瞻中外,岂无潜德之人。徒以天听甚高,巽命已发,循墙虽切,反汗无缘。上累朝廷知人之明,下愧朋友责善之实。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游神渊默,灼见群臣之情;运智密微,阴扶圣母之断。人惟求旧,德用日新。念臣嘉▯之直言,仕亦既久;识臣建元之司谏,心则无邪。忘其鄙凡,日加亲近。身非木石,犹有图报之心;恩隆父兄,当验服勤之效。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进郊祀庆成诗状】
译臣私下看到今日从宫中降下的圣旨,任命臣转任门下侍郎。臣以为,执政的近臣参与听闻国家政论,能够任用有才之人并举荐人才,却难以按照资次逐步升迁。如果只以任职先后和年月份来排列次序,必然会招致尸位冒进、沉沦败落的议论。何况臣不久前由县道官被提拔为从官,前后已经七年,历任清贵显要的官职。等到居于丞辖之位,始终没有丝毫功劳。勉强任职超过一年,惭愧和辜负之感充满胸中。哪里料到圣上的眷顾还没有停止,反而提升臣担任更加尊荣的职务。臣反复思考这件事:开始已经因为非正常次序而越过众多贤能之士,如今又因现任官职升为副宰相。前后接连侥幸,怎么可以成为常态。如果再冒居掌管出纳政令的职司,便是不知道进退的分寸;公众舆论不允许,必将导致颠覆困顿。[“颠▯齐”字样疑为讹字,具体字义不明。]何况臣长久以来凭借愚钝拙劣,错误地蒙受怜悯;幸而现在任命还没有正式下达,事情还可以挽回。恳请圣恩,念及臣孤危的处境,臣并非矫饰,特意收回明确的任命,以安慰臣微薄的心愿。臣承受着向上天祈求、等待命令的激切惶恐。请裁决。免授太中大夫、门下侍郎表二首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奉到诰命,承蒙恩典授臣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臣久居尚书右丞之职,对时政没有补益;如今进而任东台副职,列于群臣之中,实在惭愧。臣的言辞不能充分表达诚意,圣上也没有因听取臣言而受到触动。臣苏辙诚惶诚惧,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臣过去凭借虚名错误地被收录,随即忝居近侍,并没有劳绩才能。咀嚼文辞,本是腐儒的事业;弹劾整治邪曲枉法,又触犯众人的憎恨。等到进而任文昌副职,每日侍奉于宫门,随众人出入,对国家万机又能有什么补益?奉行文书,勉强自守而感到惭愧,已经满一年了。这些都是圣主亲眼所见,也是孤臣自己所知,哪里还用等待别人的议论,终究难逃上天的鉴察。哪里敢说自己可以越级升迁,又进登崇贵的阶秩。杂然任用无才之人,行动本身就会招来盗寇;从未参加狩猎,食用鹑鸟又有什么理由?[“鹑▯”字样疑为讹字,所指名物不明。]恳望太皇太后陛下根据功劳举拔贤能,选取众人中的人才。采听声誉,一定考察实际;听取言论,也都推究其内心。像臣这样空疏的人,本来就难以隐藏,特意追回已经形成的任命,以安慰公正舆论。使圣朝在用人方面没有失误,那么臣的愚拙即使蒙受厚赐,也已感到满足。臣承受着向上天祈求、等待命令的激切惶恐,谨奉表陈述免职请求以闻。第二首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奉到诰命,承蒙恩典授臣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门下省掌管喉舌言论,秘密侍奉于禁中;诏令施行,声名传播于海内。如果用人失当,对皇上的累害就不是轻微的了。臣苏辙诚惶诚惧,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臣侍奉君主,按道理首先应当审察自己。器量小却承受大的事物,会有满溢的祸患;力量薄弱却背负重任,会有颠覆的危险。臣家世本来寒微,技能只在文墨。先前在翰苑任职,才力已经耗尽于撰写诏书之间;总领执掌台纲,力量也用尽于议论之际。至于参与陪同处理大政,实在不是适当的人选。长久冒居此位,日益感到惭愧恐惧。不能谋划长远,常常担心被平民讥笑;如果连蒙昧之人都能启发,又凭什么在外交和对敌事务中取胜?正当知道困难而想要退让时,却偶然得到非同寻常的提拔。贪恋恩宠荣华,已经违背了行事合宜的道理;放眼朝廷内外,难道没有潜藏德才的人吗?只是因为圣听极为尊严,逊让的诏命已经发出,臣虽迫切地想退避,却没有机会收回成命。上面有负于朝廷知人之明,下面又有愧于朋友以善相责的真诚。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沉潜默运心神,明察群臣的真实情状;秘密运用深微的智慧,暗中扶助圣母的决断。只求用旧臣,而德行随着岁月日益更新。感谢太中大夫、门下侍郎表二首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奉到制命,授臣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臣再次具表请求免除,承蒙降下批答不许,并且截断臣以后再上的章表。黄门省的尊贵职位,只任用贤能;四品官阶的尊荣,不是有功劳便不会加授。臣自己惭愧迂腐笨拙,却一并承受了恩宠光荣。臣苏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以母亲治理三世,德行与天性一同形成。尽心为民,即使有万钟俸禄也不以此自利国家;洁身守义,即使一丝一毫也从不取自他人。正因为极其清廉,所以大臣小吏即使没有察觉,也自然受到感化;正因为极其公正,所以贵戚近臣即使没有被告诫,也自然有所节制。臣每逢双日,得以护卫朝见圣颜,常常担心自己的病弱不能合乎法度,浅陋固执又难逃太后的明察,正想仰求圣听,稍稍避让众多贤能之士,哪里料到圣上没有看见臣的过失,仍然加以提拔。或许是因为臣虽拙劣而正直,没有欺罔的过错;迟钝而少有狂躁之心,才导致这次错误的恩典,使臣滥居这样的末等职位。这大概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不要求人才十全十美,志在培养贤能。将要借鲍叔牙来招致管仲,尊重郭隗以招来乐毅。选拔十人而得到五人的任用,积累百次搜求而得到一只鹗那样的精英。范围广而不遗漏,因此人才也会混杂。臣岂敢不仰体圣意,从旁广求贤哲?这样既可以减轻太后长期以来日夜操劳,也可以弥补臣才疏学浅的不足。从今以后如何裁夺,臣还不知道。臣承受着感戴上天、荷蒙圣恩的激切惶恐,谨奉表称谢以闻。第二首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奉到制命,授臣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臣再次具表请求免除,承蒙降下批答不准,并且截断臣以后再上的章表。臣掌管辖务已经超过一年,对六曹繁重的事务有什么补益?如今任门下侍郎的副职,仍然忝居一等尊贵官阶,虽说是按次序迁升,终究还是不相称。臣苏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认为,臣侍奉君主,按道理首先要审察自己。器量小而承受大任,有满溢的灾祸;力量薄弱而担负重任,有颠覆的忧虑。臣家世本来寒微,技能只限于文墨。先前在翰苑任职,才力耗尽于撰写书诏;总领台纲,力量又耗尽于议论政事。至于参与辅佐大政,实在不是合适的人。长久冒居其位,每天都加深惭愧和恐惧。不能谋划长远,常常担心被普通人讥笑;即使有所启发,又凭什么在外交事务中折冲取胜?正因为知道困难而想退让,却偶然得到非同寻常的提拔。贪恋恩宠荣华,已经违背了行事合宜的原则;环顾朝廷内外,难道没有潜藏德才的人吗?只是圣听极为尊严,逊让的诏命已经发出,臣虽迫切地想退避,却没有机会追回成命。上面使朝廷有负于知人之明,下面又愧对朋友以善意责勉的真诚。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神思沉静深远,明察群臣的情实;运用深密微妙的智慧,暗中扶助圣母的决断。只求用旧臣,而德行随着时间日益更新。想到臣在嘉祐年间直言进谏,任官也已经很久;又知道臣在建元年间任司谏,内心并无邪曲。圣上忘却臣的鄙陋平凡,日益加以亲近。臣并非木石,仍然有图报恩德的心;恩宠厚重如父兄,应当以勤勉服事来证明报答的成效。臣承受着感戴上天、荷蒙圣恩的激切惶恐,谨奉表称谢以闻。进呈郊祀礼成庆贺诗状
右臣伏睹今日十四亲飨郊庙礼成肆赦者。恭以莫大之仪,成于一日,无穷之泽,施及四方。欢声所同,和气毕应。伏惟皇帝陛下奉烈祖之成宪,蹈文母之训言,临御七年,慎守一德。人服孝慈之化,物知仁厚之心。神祗降休,麦禾荐熟。长日既至,旧章不忘。以为再飨明堂,未暇圜丘之大祀;躬谒皇地,久稽先帝之遗言。惕然不宁,述而非作。是用修合祭之旧,补不讲之文。人情所安,神意昭答。况复肆眚之令,一宽于冥顽;已责之恩,大弛于累絷。施仁于不报之地,收福于无求之中。臣每侍清光,略闻大旨,勉强吟咏,形容盛明。愧周颂二后之精深,乏唐赋三礼之广丽。图写天日,逢知难成;间杂风谣,犹或有取。谨赋皇帝郊祀庆成诗一首,谨缮写随状上进。轻冒宸严,臣无任惭惧激切之至,谨进。
【免南郊加恩表二首】
臣辙言:伏奉诰命,以郊祀礼毕,特加臣护军,进封开国伯,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者。幸以空疏,获陪元祀,敢祈恩霈,下逮无功。臣辙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恭以三年而郊,百礼咸至。上则六圣德泽,洋溢于无尽;下则四方奔走,劳苦而不辞。鸠工聚财,讲礼修器,经涉累岁,克举旧仪。斯皆恭俭足以感神,仁圣足以服众,故得事举如素,礼居不违。其于左右之臣,岂有纤芥之助,今当宁之美,以谦而弗居;相祀之劳,虽微而咸录。苟不知避,将何以安。伏望太皇太后陛下,上屈至恩,俯从私欲,使无劳者不得受赐,而辞宠者获遂本心。体天地无私之明,厉臣下有耻之节。聪听虽远,恳诚必闻。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陈免以闻。
○其二
臣辙言:伏奉诰命,以郊祀礼毕,特加臣护军,进封开国伯,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三百户者。叨陪祀事,已极忻荣,贪冒宠光,实增愧畏。臣辙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恭以皇帝陛下,绍统六圣,临政七年,爱敬尽于事亲。故道要而用博,终始念于典学,故德修而弗知。间者稽参古今,并享天地,人情既协,神理弗违。月朔以还,雨雪犹作,斋宿之际,风霾未除。及夫昼漏尽而天宇肃清,月几望而云物晏灿。执玉而进,如将弗胜,受福以归,谦不自有,众庶如堵,欢忻一词。此则圣性得于自然,臣下望而莫及。曾何误宠,横及无劳。伏望皇帝陛下,徇固请之诚,收已行之命。福胙既均于在列,名器岂宜以假人。益慎予夺之权,深厉廉耻之节。眇然微愿,冀在必从。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陈免以闻。
【谢南郊加恩表二首】
臣辙言:伏奉诰命,特加臣护军,进封开国伯,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寻具表辞免,蒙降批答不许,仍断来章者。元祀告成,灵贶昭答。推广乾坤之施,普沾臣子之私。顾惟何劳,窃冒斯宠。臣辙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惟太皇太后陛下母仪三世,坤载四方。享天下之养,而非以厚其身,揽天下之务,而非以私其族。培附帝业,保佑神孙。譬如农夫之养苗,耘锄以俟其长;玉人之作器,琢磨而望其成。厉之以讲学之勤,示之以听断之敏。导之事天,而天锡之福;训之祀地,而地应以和。凡下民所以知戴吾君,皆东朝有以启迪其意。如臣等辈,绝企光尘,虽复因时以举仪,祗令以从事,参备羽卫,进执豆笾。岂有劳能,坐被光宠。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因▯▯番之馀庆,录左右之微勤。以谓承天之休,不可以专享;及物之惠,不嫌于过优。致此误恩,首沾近列。辞避无所,寝兴莫遑。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其二
臣辙言:伏奉诰命,特加臣护军,进封开国伯,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寻具表辞免,蒙降批答不允,仍断来章者。祗相元祀,粗免弗虔。敢缘均福之常,妄冀及私之宠。重纾训语,祗益兢惭。臣辙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恭惟郊庙之崇,祖宗所敬,先之以宽刑薄敛,使民罔艰虞;副之以洁粢硕牲,使神无恫怨。民神胥协,家国用宁。顾臣何人,预闻庶政?裕民之意,诏令具存。事神之诚,威仪可效。乃者密侍旒冕,手荐璧琮。ㄧ容穆然,而祗畏之心明;群工肃然,而吴敖之意息。听于舆人之诵,知有列圣之风。臣目睹盛仪,无《周南》之叹;位在近列,有秕前之讥。首被恩私,实增战越。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体二仪之博施,袭累圣之成规,霈然雨露之私,无复贤愚之间。勋封之锡,深愧于劳臣,田邑之加,几至于成国。功无毫发,恩积丘山。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栾城后集卷十八
◆表状疏十九首
【汝州谢上表】
译右臣恭敬地看到,今日十四日亲自祭享郊庙,礼仪完成后大赦天下。恭敬地说,这一盛大无比的仪式在一天之内完成,无穷的恩泽施及四方。众人共同发出欢声,和顺之气全都应和。恭惟皇帝陛下奉行烈祖制定的法则,遵循文母的训言,临朝御政七年,谨慎地守持始终如一的德行。百姓服从孝慈的教化,万物也感知仁厚的心意。神灵降下吉祥,麦子禾稼接连成熟。长日已经到来,旧有典章没有忘记。皇上认为已经两次祭享明堂,却还没有举行圜丘的大祀;亲自拜谒皇地祇,又长期搁置了先帝的遗言。对此警惕不安,只是述行旧典而不敢自创新制。因此修复合祭的旧仪,补行久未讲习的礼文。人心所安,神意也昭然回应。何况又颁布赦免罪过的命令,使昏昧顽固之人都得到宽宥;对已经获罪者施恩,大大放松其累积的拘系。在不求报答之处施行仁德,在无人求取之中收获福祉。臣每次侍奉圣颜,略微听闻其中大旨,勉强吟咏,描写盛明的景象。惭愧不能达到《周颂》歌咏二后的精深,又缺乏唐代三礼赋那样的广博华丽。想要描绘天日般的圣德,遇到知音尚且难以完成;间或杂入民间歌谣,也许还有可取之处。谨赋作《皇帝郊祀庆成诗》一首,谨慎缮写,随状上进。轻率冒犯宫禁威严,臣承受着惭愧恐惧和激切惶恐,谨此进呈。免南郊礼成加恩表二首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奉到诰命,因为郊祀礼仪完成,特意加授臣护军,进封开国伯,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臣幸而凭借空疏之才得以陪同大祀,哪里敢祈求恩泽下及自己这个没有功劳的人。臣苏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敬地说,三年举行一次郊祀,各项礼仪都已完备。向上,是六位圣主的德泽洋溢无穷;向下,是四方之人奔走劳苦而不推辞。聚集工匠、筹集财物,讲习礼仪、修治礼器,历经多年,终于举行了旧日的仪式。这全都因为皇上恭敬节俭足以感动神明,仁慈圣明足以使众人服从,所以事情如平常一样顺利举行,礼节也没有违失。至于左右侍从之臣,哪里有丝毫帮助?如今皇帝的美德,是以谦逊而不自居;辅佐祭祀的劳苦,即使微小也全都记录。若不知道避让,将凭什么安处?恳望太皇太后陛下,屈尊施加至厚恩典,俯从臣的私愿,使没有劳绩的人不受赏赐,使辞谢宠荣的人能够实现本心。体察天地无私的明鉴,砥砺臣下知耻的节操。圣听即使遥远,臣的恳切诚意也一定能够被听见。臣承受着向上天祈求、等待命令的激切惶恐,谨奉表陈述免除请求以闻。第二首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奉到诰命,因为郊祀礼仪完成,特意加授臣护军,进封开国伯,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三百户。臣忝列陪祀,已经极为欣喜荣耀;贪受宠光,实在更加惭愧恐惧。臣苏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敬地说,皇帝陛下继承六位圣主的统绪,临政七年,把爱敬之心全都用于侍奉亲长。因此所遵循的道理简要而施用广博,始终不忘学习典籍,所以德行修养日益深厚而不自知。近来考察古今制度,合祭天地,人情既然协和,神理也没有违背。自初一以后,雨雪仍然降作;斋戒留宿时,风尘阴霾还没有消散。等到白昼将尽,天空肃清;月亮将近望日,云气景物灿然明丽。手执玉器进献,好像将要承受不住;受福归来,却谦逊而不自居。众人像墙一样围观,欢欣之声一致。这都是圣上的天性自然如此,臣下仰望也无法企及。哪里料到错误的宠恩竟横加到一个没有劳绩的人身上。恳望皇帝陛下满足臣坚决请求的诚意,收回已经施行的任命。祭祀所得的福胙既然已经平均施给在列之人,名位和器物又岂宜授予不相称的人?更加谨慎地掌握授予和剥夺的权力,深深砥砺廉耻的节操。臣这微小的愿望,希望能够得到完全允从。臣承受着向上天祈求、等待命令的激切惶恐,谨奉表陈述免除请求以闻。谢南郊礼成加恩表二首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奉到诰命,特意加授臣护军,进封开国伯,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不久臣便具表辞免,承蒙降下批答不许,并且截断臣以后再上的章表。大祀告成,神灵降下昭明的福佑以作回应。推广天地的恩施,使臣子都普遍沾受私恩。回顾自己有什么劳绩,竟私下冒受这样的宠荣。臣苏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惟太皇太后陛下,母仪垂范三世,德泽承载四方。享受天下奉养,却不是为了使自身富厚;总揽天下政务,却不是为了偏私自己的宗族。培植和辅助帝业,保佑神圣的孙辈。譬如农夫培育禾苗,耘锄而等待它成长;玉工制作器物,雕琢磨治而期待它完成。用勤奋讲学来砥砺皇帝,用敏捷听断来给他示范。引导皇帝侍奉上天,于是上天赐下福祉;训导皇帝祭祀大地,于是大地以和气回应。凡是下民知道拥戴君主,都是东朝太皇太后启发教导他们的结果。像臣等这样的人,远远仰慕圣德的光辉尘迹,即使只是因时节举行仪式,恭敬奉命办事,参与充备羽卫,进献豆笾,又哪里有什么劳绩才能,竟坐享圣上的光宠?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借助某事所积的余庆,记录左右近臣微小的勤劳。[“因▯▯番”字样疑为讹字,具体所指不明。]认为承受上天的福佑,不可以独自享有;恩惠施及万物,也不嫌过于优厚。以致臣得到这样的错误恩宠,首先沾受近臣之列。想辞谢退避却无从措置,连睡卧起居也不得安闲。臣承受着感戴上天、荷蒙圣恩的激切惶恐,谨奉表称谢以闻。第二首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奉到诰命,特意加授臣护军,进封开国伯,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不久臣便具表辞免,承蒙降下批答不准,并且截断臣以后再上的章表。臣只是恭敬地参与大祀,勉强没有失去虔诚,哪里敢借均分福祉的常例,妄求施加到自己的宠恩?再次承蒙训诲,只增加了臣的戒惧惭愧。臣苏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敬地想,郊庙的尊崇,是祖宗所敬重的;先施行宽刑薄赋,使百姓没有艰难忧患;再以洁净的祭品和肥大的牲畜相配,使神灵没有怨恨。百姓和神灵彼此协调,国家因此安宁。臣是什么人,竟能参与听闻各种政务?使百姓富裕的意旨,诏令中都明白保存着;侍奉神灵的诚意,威仪也足以效法。近来臣秘密侍奉皇帝执掌的冠冕,亲手进献璧琮。仪容肃穆,敬畏之心显明;群臣工役都严肃恭敬,吴敖那样的骄慢之意也消失了。[“ㄧ容”疑为“一容”或其他讹字。]听取舆人的歌诵,知道其中有历代圣人的遗风。臣亲眼看见盛大的礼仪,没有《周南》所叹息的失职;身处近臣之列,却有秕糠在前的讥讽。首先蒙受皇帝的私恩,实在更加惶恐。此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体察天地广施恩泽的胸怀,继承历代圣人的成规,像雨露一样普降私恩,不再区别贤愚。勋爵封赏,臣对有劳之臣尚且深感惭愧;田地封邑的增加,几乎足以形成一个国家。臣没有丝毫功劳,恩德却堆积如丘山。臣承受着感戴上天、荷蒙圣恩的激切惶恐,谨奉表称谢以闻。《栾城后集》卷十八 表状疏十九首 汝州谢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