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集卷二十六◆祭文九首
维年月日,具官苏辙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故观文少师赠太师九丈之灵:呜呼!嘉▯之初,公在翰林。维时先君,处于西南。世所莫知,隐居之深。作书号公,曰“是知予”。公应“嗟然,我明子心。吾于天下,交游如林。有如斯文,见所未曾”。先君来东,实始识公,倾盖之欢,故旧莫隆。遍出所为,叹息改容。历告在位,莫此蔽蒙。报国以士,古人之忠。公不妄言,其重鼎钟。厥声四施,靡然向风。嗟维此时,文律颓毁。奇邪谲怪,不可告止。剽剥珠贝,缀饰耳鼻。调和椒姜,毒病唇齿。咀嚼荆棘,斥弃羹▯。号兹古文,不自愧耻。公为宗伯,思复正始。狂词怪论,见者投弃。踽踽元昆,与辙皆来。皆试于庭,羽翼病摧。有鉴在上,无所事媒。驰词数千,适当公怀。擢之众中,群疑相う。公恬不惊,众惑徐开。滔滔狂澜,中道而回。匪公之明,化为诙俳。公德日隆,历蹈二府。辙方在艰,抚视逾素。纳铭幽宅,德逮存故。终丧而还,公以劳去。公年未衰,屡告迟莫。自亳徂青,迄蔡而许。来归汝阴,啸傲环堵。辙官在陈,于颍则邻。拜公门下,笑言欢欣。杯酒相属,图史纷纭。辩论不衰,志气益振。有如斯人,而止斯邪。书来告哀,情怀酸辛。报不及至,凶讣遄臻。呜呼!公之于文,云汉之光。昭回洞达,无有采章。学者所仰,以克向方。知者不惑,昧者不狂。公之在朝,以直自遂。排斥奸回,罔有剧易。后来相承,敢陨故事。虽庸无知,亦或勉励。此风之行,逾三十年。朝廷尊严,庶士多贤。伊谁云从,公导其先。自公之归,忽焉变迁。又谁使然,要归诸天。天之生物,各维其时。朝▯薰风,春夏时宜。冻雨急雪,匪寒不施。时去不返,虽强莫违。矧惟斯人,而不有时。时既往矣,公亦逝矣。老成云亡,邦国瘁矣。无为为善,善者废矣。时实使然,我谁怼矣。哭公于堂,维其悲矣。呜呼哀哉,尚飨。
【祭文与可学士文】
维元丰二年岁次己未二月庚子朔,具官苏辙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故吴兴太守与可学士亲家翁之灵:呜呼!与君结交,自我先人。旧好不忘,继以新姻。乡党之欢,亲友之恩。岂无他人,君则兼之。君牧吴兴,我官南京。从君季子,长女实行。君次于陈,往见姑嫜。使者未反,而君沦亡。于何不淑,以至于斯。匪人所知,神实为之。昔我爱君,忠信笃实。廉而不刿,柔而不屈。发为文章,实似其德。风雅之深,追配古人。翰墨之工,世无拟伦。人得其一,足以自珍。纵横放肆,久而疑神。晚岁好道,耽悦至理。洗濯尘翳,湛然不起。病革不乱,遗书满纸。嗟乎今日,见此而已。我欲哭君,神往身留。遣使往奠,涕泗横流。绛幡素车,归安故丘。呜呼哀哉,尚飨。
【祭永嘉郡夫人马氏文】
维元丰元年八月壬寅朔十八日己未,具官苏轼、辙谨以清酌庶羞之奠,祭于故永嘉郡夫人马氏之灵:惟夫人毓德大宗,作配仁人。富贵荣显,居之若无。宽裕慈祥,终身不改。晚通至道,游心空寂。启手即化,容如平生。登证妙果,古人是似。岁月迁逝,归全南野。君子在位,嗣子在列。都人出祖,欷▯叹息。轼与弟辙,皆游门下,义均亲戚。令德懿行,夙所闻知。恭致礼奠,礼毕至。尚飨。
【祭王虢州伯剔文】
年月日,具官苏轼与弟辙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故虢州使君伯剔朝散亲家翁之灵:轼官吴中,昔始识君。愚不自量,欲裕斯人。众目睢盱,更笑迭▯。君在其间,乃独不然。危弦急张,时一弛宽。我赖以全,民亦少安。事之难知,君以罪废。还家宋都,辙适在是。簿书之闲,往走君庐。忘其厄穷,笑歌欢吁。夜饮不归,月堕城隅。间屏仆夫,与我深言。今昔之故,君何不闻。指后将然,已而信然。见远识微,我不如君。我迁于南,一往六年。归来执手,白发侵颠。遂以息女,许君长子。朋友惟旧,亲戚惟始。西虢之行,过我都城。慨然忧世,不忧死生。讣来自西,惊怛不信。车过城东,往奠不辰。追怀平生,哭于寝门。渍酒束脯,以寄酸辛。呜呼哀哉,尚飨。
【祭邓内翰母郡太君文】
惟灵祗服图史,肃恭▯蘩。擢芳江汉之滨,齐声尹▯吉之盛。笃生贤子,扬于帝廷。北扉代言,训诰如古。南宫庀职,宾旅有仪。联袂以朝,列鼎而养。织屦以就方进,岂惟古人!翦发以成陶公,复见南国。耄期不乱,子孙满前。福禄所钟,方期永世。喜惧相继,入吊于庐。今者丹▯告行,灵舟将启。僚旧之故,肴醴式陈。魂而有知,嘉此诚意。尚飨。
【祭曹演父朝议文】
译某年某月某日,具官苏辙谨用清酒和多种祭品设奠,祭告已故观文少师、追赠太师九丈的灵位:唉!嘉祐初年,您在翰林院。当时我的先父居住在西南,世人都不知道他,隐居得很深。他写信称呼您说:“这才是了解我的人。”您回答说:“唉!我明白您的心意。我在天下的交游如同树林一般,却从未见过像这篇文章这样的人。”先父来到东方,才开始认识您;一见如故的欢悦,旧交中没有比这更深厚的。您把先父所作的文章全部拿出来,赞叹得改变了神色;遍告在位者,说没有人能够遮蔽埋没这样的人。以士人报效国家,这是古人的忠诚。您不轻易发言,一开口就像鼎钟一样沉重。您的声名四处传播,众人纷纷仰慕。当时文风正像滔滔洪水一样颓败,奇异邪僻、诡谲怪诞的文章无穷无尽;剽窃剥取珠贝,缀饰耳鼻;调和椒姜,毒害唇齿;咀嚼荆棘,斥弃羹▯,却号称古文而不知羞耻。您担任宗伯,思量恢复正始之风,狂妄的言辞、怪诞的议论,见到便抛弃。长兄子瞻和我一同来到您门下,都在朝廷考试,像鸟的羽翼一样遭受摧折。上面有明鉴,无须托人请托;我奔走写成数千字的文章,恰好合乎您的心意。您把我从众人中提拔出来,众人都疑惑非议;您安然不惊,众人的疑惑渐渐消除。滔滔的狂澜在中途回转,如果不是您的明察,它就会化为诙谐滑稽。您的德望日益隆盛,历任二府职务。我当时正在服丧,您抚慰照看我,比平常更加深厚;又为您刻铭安葬于墓穴,使您的恩德惠及故旧。丧期结束后我返回,您却因劳累离开官职。您年纪还未衰老,却屡次称病告退;从亳州到青州,直到蔡州和许州,后来回到汝阴,在环堵之室中长啸自适。我任职于陈州,陈州与颍州相邻;我到您门下拜访,谈笑欢欣。我们频频饮酒,图书史籍杂陈;辩论从未停止,志气反而更加振作。像您这样的人,难道就止步于此吗?书信传来,告知您的死讯,我心中酸楚辛苦。回信还没有送到,凶讣已经接连传来。唉!您在文章方面,如同云汉的光辉,明亮周遍、通达无碍,没有文采不能照耀之处;是学者所仰望、足以使人遵循正道的榜样。明白的人不会迷惑,昏昧的人也不会狂妄。您在朝廷,以正直自我成就;排斥奸邪曲直之徒,无论事情大小都不回避。后来的相继者,谁敢毁弃您的旧规?即使庸碌无知的人,也有时受到勉励。这种风气推行了三十多年,朝廷尊严,士人多有贤者。是谁使它得以延续?是您首先引导了他们。自您离去以后,形势忽然变迁;又是谁造成的?归根到底要归之于上天。上天生育万物,各有自己的时令:早晨的阳光、春夏的和风,都是应时而来;冻雨和大雪,不到寒冷的时候就不会施行。时光一去不返,即使勉强也不能违逆,何况是这样的人,难道能不受时运支配吗?时运已经过去了,您也已经逝去了。老成之人骤然亡故,国家也因此憔悴。没有人再推行善事,善事便废弃了。实在是时运造成的,我又能怨恨谁呢?我在堂上哭祭您,实在悲痛。唉,悲哀啊,请享用祭品吧。《祭文与可学士文》。元丰二年岁次己未二月庚子朔日,具官苏辙谨用清酒和多种祭品设奠,祭告已故吴兴太守与可学士、亲家翁的灵位:唉!我与您结交,从我的先父开始;旧日的交情没有忘记,又继以新的婚姻关系。乡党的欢聚、亲友的恩情,哪里没有别人,但您兼有这些关系。您治理吴兴,我任职南京;我跟从您的小儿子,我的长女也确实嫁给了他。您任职陈州时,我前往拜见岳父岳母;使者还没有回来,您却已经去世了。究竟为什么遭遇不幸,以至于这样?不是人所能知,实在是神明造成的。过去我爱重您忠信笃实,廉洁却不苛刻,柔和却不屈服;发而为文章,确实与您的品德相似。风雅文章的深厚,可以追配古人;笔墨技艺的精妙,世上无人能够匹敌。别人得到您其中一项才华,便足以珍视自守;而您的文章纵横奔放,久读令人疑为神助。晚年喜好道术,沉溺于最高的真理,洗涤尘垢蒙蔽,心境澄澈而不动摇。病势危急时仍不乱,遗书写满纸张。唉,如今能见到您的,只剩这些了。我想哭祭您,但您的神魂已去而身躯还留在这里;派遣使者前往祭奠,眼泪鼻涕横流。挂起红色旗幡,驾着白色灵车,把您安葬在故乡的山丘。唉,悲哀啊,请享用祭品吧。《祭永嘉郡夫人马氏文》。元丰元年八月壬寅朔十八日己未,具官苏轼、苏辙谨用清酒和多种祭品,祭告已故永嘉郡夫人马氏的灵位:夫人于大宗之家养成德行,嫁给仁厚之人。富贵荣显,处之如同没有这些东西;宽厚、安详、慈爱,一生不曾改变。晚年通达最高的道理,心神游于空寂。临终时安然变化,容貌仍如平生;证入精妙的果位,足以与古人相似。岁月迁移,归葬于南野。君子身居高位,嗣子也列于仕途;都城百姓出城送葬,抽泣叹息。苏轼和弟弟苏辙都曾受教于您门下,情义与亲戚相同。您的美德美行,是我们早已听闻的。恭敬献上祭奠之礼,礼毕而至。请享用祭品。《祭王虢州伯剔文》。某年某月某日,具官苏轼与弟弟苏辙谨用清酒和多种祭品,祭告已故虢州使君伯剔朝散、亲家翁的灵位:苏轼任职吴中时,才开始认识您。我不自量力,想使当地百姓富裕;众人瞪眼嘲笑,接连讥讽。您在他们中间,却唯独不是这样。事情紧急、压力绷紧时,您有时放宽缓解。我依靠您才得以保全,百姓也稍稍安宁。事情的真相难以被了解,您却因罪被罢废。回到宋都时,苏辙正好在那里;他在公文事务的间隙,常到您的住所去,忘掉您的困厄,欢笑歌唱。夜饮不归,直到月亮落在城角;有时屏退仆夫,和我深谈。从前和现在的事情,您怎么会不知道呢?您指出后来将要发生的事,后来果然应验。看得长远、能察微末,我不如您。我迁居南方,一去就是六年;回来后与您执手相见,白发已侵满头顶,于是把女儿许配给您的长子。朋友关系只在旧日,亲戚关系却从此开始。您前往西虢时,经过我的都城,慨然忧虑天下,不忧虑生死。讣告从西方传来,我惊骇悲痛,不能相信;灵车经过城东,我来不及前往祭奠。追念您一生的事迹,在寝门哭祭,浇酒、献肉脯,寄托我的酸楚辛苦。唉,悲哀啊,请享用祭品。《祭邓内翰母郡太君文》。夫人敬奉图书史籍,严肃恭敬地奉行妇德礼法;在江汉之滨显露芳名,与尹▯吉的盛德齐名。您深厚地生养了贤子,使他在皇帝朝廷显扬;他在北门代皇帝起草诏令,训诰如同古代文章;在南宫管理职事,接待宾客有礼仪。母子同朝为官,备列鼎食供养;母亲织鞋以帮助儿子进取,难道只有古人如此吗?又剪发换取钱财来成就陶公,南国又出现了这样的贤母。年高而心神不乱,子孙满堂;福禄汇聚于身,正希望能够长享永世。喜悦和忧惧接连而来,我们到您的居所吊唁。如今灵车已经启程,灵舟将要开行;同僚旧交因为旧日情谊,陈列酒肴。灵魂如果有知,请嘉许这片诚意。请享用祭品。《祭曹演父朝议文》。
我官宋都,晨出南河。逢公北征,吏卒讥诃。相揖于舆,莫或遑它。伯氏之南,见公符离。倾盖相欢,执手无疑。公顾我笑,我犹未知。逮伯迁黄,公在浮光。山联川通,可▯而望。有馈豚羔,报之醪浆。始于友朋,求我婚姻。数岁之间,相与抱孙。我虽未际,而日以亲。我梦蛟然,有告不祥。凶讣在门,凄绝肝肠。诸子累累,匍匐哀荒。公嗜读书,赡于文词。亦达于政,实惟吏师。惟人莫知,而止于斯。匪我知公,我兄实知。哭公寝门,兄在礼闱。呜呼已矣,寄哀此词。尚飨。
【祭范蜀公景仁文】
维元▯四年八月十日丁未,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军州事苏轼与弟翰林学士、朝奉郎、知制诰辙,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故端明殿学士、赠金紫光禄大夫忠文范公之灵:公之少年,初以赋鸣。挟策来东,气和而平。微见圭角,人人自惊。宋氏叔仲,典司众盟。见公所为,屣履以迎。自毁其文,以致公名。士满太学,莫之敢争。公之中岁,始以谏逐。尧老将传,未有立子。群公欲言,以目相视。公独发之,自跪以死。帝知其忠,始怒终喜。后有继者,实蹈公轨。公亦自信,卒老言事。公之末年,终以节闻。国有蟊贼,当之以身。力言不从,遂致为臣。开门接士,不怨不愤。群枉既消,众屈当伸。有欲援之,同抚我民。公笑称病,誓不复振。凡世之人,有一于是。翘然自名,足以为贵。公有其三,岂不卓伟。位虽显荣,有不尽志。嵩隗之间,颍氵┆之侧。有庐可安,有田可食。顾惟平生,笃志钟律。既成既上,疾亦告革。呜呼!昔我先人,公早知之。白首相欢,事往莫追。轼方在朝,公举谏官。卒以获罪,而无一言。辙来自东,复馆于门。曾患之不恤,而唯义是敦。今其云亡,无复斯人。呜呼哀哉,尚飨。
【祭忠献韩公文】
维元▯五年岁次庚午正月二十三日己丑,具官苏辙、具官赵君锡,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故某官韩公之灵:辙等游公之门,迹有戚疏。长育成材,公志不殊。譬诸草木,农夫所区。方其播之,匪择瘠腴。既苗且实,物自亟徐。究观厥成,功在于初。公之事君,社稷是为。允有膂力,以执大器。既安且平,物赖其赐。岂惟吾侪,有禄与位。自公云亡,日月遄迈。苍然墓木,过者垂涕。辙与君锡,偕使于辽。驱车往来,实出其郊。顾瞻西山,与公俱高。使事有期,当复于朝。觞豆甚微,怀想则劳。且谒且辞,徘徊奈何?尚飨。
【祭侄林文】
年月日,从叔以肴酒之奠,致祭于亡侄十六郎之灵:呜呼!小宗之传,五世于是。甚谨而信,孔孝而悌。既冠而孤,方壮而死。何辜于天,至此极也。昔我来东,恃尔于斯。忧乐相知,有无相资。千里故乡,相视忘归,奈何忽焉,去而莫追。王城西原,土厚而温。上尔先君,下尔弟昆。一亩之丘,三人终焉。弱子仅存,始行而言。自今以往,见此而已。予抚予育,曰此汝后。庶几鬼神,怜汝无罪。畀之寿考,以继家事。呜呼哀哉,尚飨。
◆代人祭文八首
【代李公仪谏议祭张文裕侍郎文】
惟公擢秀齐鲁,朴厚忠良。自下升高,勤功四方。操行之坚,老而益强。苍眉皓髯,邦家之光。既谢于朝,偃息帝乡。高风凛然,公卿是望。于何不淑,震悼周行。丧归于东,邦人慨慷。肃之于公,朋好有年。缱绻王事,出入周旋。孰云委化,不告而先。念昔方壮,交游满前。俯仰几何,凋落纷然。富贵寿考,神弗能全。有如公躬,十无一焉。公今安归,来举豆笾。尚飨。
【代张公安道祭李宥侍郎文】
元丰元年岁次戊午二月丙午朔二十一日丙寅,某官某谨以清酌庶羞之奠,祭于故太子宾客赠工部侍郎李公之灵:世称至治,咸平、景德。士生其间,端良纯一。公进以文,而以德称。不介不随,泊然静深。推以予人,恕而多矜。下御吏民,如恐不胜。晚登朝廷,逡巡自得。独立不竞,浮夸是律。卒引而去,识者叹息。归老睢阳,环堵而终。更三十年,乃葬元丰。世远人亡,谁复知公。反兆东圻,祖奠有时。讯铭考行,则犹可知。没而不亡,虽久何悲。呜呼公乎,今世之师。尚飨。
【代南京留守祭永嘉郡夫人马氏文】
鹊巢之风,久矣其亡。有德斯潜,亦耀于乡。宜其家人,退食庙堂。寿考而终,令问不忘。有崇其丘,都人所望。某守土于兹,襄事告时。尊德以教,惟吏之宜。生有邑▯番,没有庙祠。今则不能,念昔行之。致是菲薄,惟愧矣夫。尚飨。
【代张公祭蔡子正资政文】
译我任职宋都时,早晨从南河出发;遇到您向北出征,吏卒还讥笑呵斥。我们在车舆旁相互作揖,没有时间再做别的事。我的兄长南行时,在符离见到您;一见如故,握手相交而毫无疑虑。您回头对我笑,我当时还不认识您。等到兄长迁往黄州,您在浮光;山川相连,远远可以相望。有时送来猪羔,我以酒浆回报。交往起于朋友关系,后来又求作婚姻;几年之间,彼此已经抱上孙子。我虽然未能与您相遇,却一天比一天亲近。我梦见蛟龙,似乎有不祥的征兆;凶讣来到门前,肝肠凄绝。您的诸子接连伏地,悲哀荒乱。您喜爱读书,富有文辞;也通晓政务,实在是官吏的老师。只是世人不了解您,您竟止步于此。不是我了解您,而是我的兄长真正了解您。我在寝门哭祭您时,兄长正在礼部任职。唉,一切都结束了,只把这篇祭文寄托哀思。请享用祭品。《祭范蜀公景仁文》。元祐四年八月十日丁未,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军州事苏轼与弟弟翰林学士、朝奉郎、知制诰苏辙,谨用清酒和多种祭品,祭告已故端明殿学士、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忠文范公的灵位:您年轻时,最初凭借辞赋闻名;带着策论来到东方,气质平和;刚刚显露才华锋芒,人人都惊叹。宋氏的叔仲,掌管群臣盟誓;见到您的作品,提着鞋就来迎接,甚至毁掉自己的文章来成就您的名声。太学中士人很多,却没有人敢与您争胜。您中年时,开始因进谏而被驱逐。尧年老将传位,却还没有立太子;群臣想进言,只相互以目示意。唯独您挺身发言,跪下以死相争。皇帝知道您的忠诚,起初愤怒,最后却喜悦。后来有继承您的人,确实沿着您的道路前进。您也相信自己的道路,直到老年仍然议论政事。您晚年最终因气节而闻名。国家有奸贼,您以自身担当;竭力进言而不被听从,于是被贬为臣。您开门接待士人,从不怨恨愤怒。群多的冤枉已经消除,众人的屈抑应当伸张。有人想援引您再起,和您共同抚育百姓;您却笑着称病,发誓不再振作出仕。世上的人只要有一点像您,就足以自命不凡、以此为贵;您三方面都具备,难道不是卓越伟大吗?您的地位虽显赫荣耀,却有些志向未能完全实现。在嵩山、隗山之间,颍水旁边,有房屋可以安居,有田地可以供食。只是想到您一生专心研究钟律,既已完成并上奏,疾病也随即危重。唉!从前我的先父,您很早就了解他;两位老人到白头仍相互欢爱,只是往事已经无法追寻。苏轼当时在朝廷,您举荐他担任谏官;最终他因此获罪,您却没有说一句话。苏辙从东方来,又在您门下寄居。您从未因他的忧患而不体恤,只是一心遵循道义。如今您已经去世,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唉,悲哀啊,请享用祭品。《祭忠献韩公文》。元祐五年岁次庚午正月二十三日己丑,具官苏辙、具官赵君锡谨用清酒和多种祭品,祭告已故某官韩公的灵位:我们曾在您的门下学习,交往有亲有疏;您培养、成就人才,志向始终没有改变。譬如草木,是农夫所区分培育的;当初播种时,并不选择土地肥瘠;等到发苗结实,万物自然有早有晚;考察最终的成就,功效却在最初播种。您侍奉君主,是为了社稷;确实有强健的才力,可以掌握国家重器。国家既安定又太平,万物都依赖您的恩赐,难道只有我们这些人得到俸禄和地位吗?自您去世以后,日月迅速流逝;墓上的树木已经苍然,经过的人都流泪。我和赵君锡一同出使辽国,驱车往来,正经过您的墓地郊外;回头遥望西山,觉得它和您一样高峻。出使期限将到,还应当回朝;祭品虽微薄,怀念之情却令人劳苦。既来拜谒又将辞别,徘徊不舍,又能怎么办呢?请享用祭品。《祭侄林文》。某年某月某日,从叔以酒肴之奠,祭告亡侄十六郎的灵位:唉!小宗的传承,到第五代就在这里了。你十分谨慎诚实,非常孝顺友爱;刚刚成年便成为孤儿,正当壮年却去世。你对上天有什么罪过,竟遭遇这样的极端不幸?过去我来到东方,依靠你在这里生活;彼此知晓忧乐,互相资助有无。在千里之外的故乡相对而坐,竟忘了回去;为什么忽然之间,你离去后再也无法追寻?王城西面的原野,土厚而温;上面安葬你的先父,下面安葬你的弟弟兄长。一亩大的坟丘,三个人最终葬在这里。年幼的孩子仅仅活着,才开始会走路、说话;从今以后,我能见到的就只有这些了。我将抚养教育他,说这就是你的后代。希望鬼神怜悯你没有罪过,赐给他长寿,使他继承家业。唉,悲哀啊,请享用祭品。代人祭文八首。《代李公仪谏议祭张文裕侍郎文》。您在齐鲁之地成长,质朴厚重、忠诚善良;从卑微职位升至高位,勤勉建立功业于四方。操守坚定,年老反而更加刚强;苍眉白须,是国家的光辉。离开朝廷后,在帝乡安闲休息;高尚的风范令人凛然,公卿都仰望您。为什么竟遭遇不幸,使朝廷上下震惊哀悼?灵柩归葬东方,乡人无不慨叹。我的先人和您交往多年,情谊深厚;我们共同办理王事,出入相从。谁能想到您已经归于变化,竟不告知我们就先行离去?回想当年年轻时,交游满于门前;转眼之间,凋零死亡纷纷而来。富贵、长寿、高龄,神明也不能使其完全保全。像您这样的人,十件中竟有九件失去。您如今归于何处?我来奉上笾豆祭品。请享用祭品。《代张公安道祭李宥侍郎文》。元丰元年岁次戊午二月丙午朔二十一日丙寅,某官某谨用清酒和多种祭品,祭告已故太子宾客、追赠工部侍郎李公的灵位:世人称道太平盛治,便说咸平、景德年间;士人生于那个时代,端正善良、纯厚专一。您凭文章进身,更以德行著称;不结党也不随俗,淡泊而沉静深厚。把自己的才能推及他人,宽恕而且多有怜悯;对下属和百姓治理,总怕自己不能胜任。晚年入朝,在进退之间自得其守;独立自持而不争竞,以浮夸为戒。最终被引退离去,有见识的人都为之叹息。回到睢阳养老,在环堵之室中终老。过了三十年,才在元丰年间下葬。时代远去,人也亡故,谁还会知道您呢?如今返葬东郊,祖奠已有日期;查考墓志和您的品行,仍然可以知道您。虽然死亡却没有消亡,时间再久又有什么可悲的?唉,李公啊,您是当今世人的老师。请享用祭品。《代南京留守祭永嘉郡夫人马氏文》。《鹊巢》所歌颂的妇德风气,已经消亡很久了;有德之人却潜藏不显,但也在乡里显耀。她应当使家人安心,退朝后奉养宗庙;高寿而终,美好的声誉不会被忘记。高大的坟丘,是都城百姓所仰望的。我在这里守土,协助办理丧事,日期已经到了;尊崇德行以教化百姓,是官吏应尽的职责。生前有邑▯番,死后却没有庙祠;如今我不能做到,想到过去的行为,实在惭愧。献上这微薄的祭品,只感到惭愧罢了。请享用祭品。《代张公祭蔡子正资政文》。
呜呼!公材甚长,无适不宜。公气孔坚,勇而敢为。厥初磐桓,亦踬不显。守边四方,锋颖乃见。声闻于朝,遂付兵枢,剔朽锄荒,许之驰驱。有志不从,疾病支离。中道不行,举扶而归。嗟我与公,少年相亲。乡党之游,继以婚姻。我老厌事,求归不能。公敏而强,力罔不任。谓当敷施,慰我友朋。奈何不淑,弃我而先。遣奠有时,涕泗何言。谁实使之,要以问天。呜呼哀哉,尚飨。
【代毛筠州祭王观文韶文二首】
公学敦诗书,性喜韬略。奋迹儒者,收功戎行。千里开疆,列鼎而食。丰功伟烈,震耀当年。绛纛朱幡,留连列郡。用舍之际,方共慨然。存没之来,孰云止此。子幼方仕,母老在堂。百口有藜藿之尤,十年为梦寐之顷。士夫殒涕,道路兴嗟。某比缀末姻,仍叨属部。笑言未接,涕泣长辞。攀望灵车,寄哀薄奠。伏惟尚飨。嗟人之生,梦幻泡影。短长得失,何实非病。惟公少年,阔略细行。从军西方,睥睨邻境。手探虎穴,足践荒梗。遂开洮岷,归执兵柄。功名赫奕,富贵俄顷。未安西枢,斥就南屏。盘桓武昌,偃息洪井。国方用兵,边鄙未靖。谓当再驾,没齿驰骋。呜呼不淑,一寐不醒。老幼盈前,饣▯粥谁省。盛衰奄忽,惊怛群听。惟公晚年,自谓见性。死生变化,其已安命。世之不知,奔走吊庆。寄奠一觞,孰为悲哽。尚飨。
【代三省祭司马丞相文】
呜呼!元丰末命,震惊四方。号令所从,帷幄是望。公来自西,会哭于庭。缙绅咨嗟,复见老成。太任在位,成王在左。曰予▯▯,谁恤予祸?白发苍颜,三世之臣。不留相予,孰左右民。公出于道,民聚而呼。皆曰吾父,归欤归欤!公畏莫当,遄返洛师。授之宛丘,实将用之。公之来思,岌然特立。身如槁木,心如金石。时当宅忧,恭默不言。一二卿士,代天斡旋。事棼如丝,众比如栉。治乱之几,间不容发。公身当之,所恃惟诚。吾民苟安,吾君则宁。以顺得天,以信得人。锄去太甚,复其本原。白叟黄童,织妇耕夫。庶几休焉,日月以须。公乘安舆,入见延和。裕民之言,之死靡他。将享合宫,百辟咸事。公病于家,卧不时起。明日当斋,公讣暮闻。天以雨泣,都人酸辛。礼成不贺,人识君意。龙衮蝉冠,遂以往衤遂。公之初来,民执弓矛。逮公永归,既耕且▯。公虽云亡,其志则存。国有成法,朝有正人。持而守之,有进毋陨。匪以报公,维以报君。天子圣明,神母万年。民不告勤,公志则然。死者复生,信我此言。呜呼哀哉,尚飨。
【代三省祭门下韩侍郎曾孙文】
惟灵渊源深长,才质纯茂。出从仕籍,有闻▯绅。苕颖方兴,秀而禾实。宠禄将至,往而莫留。日月有时,出祖于道。尊亲之爱,感念则深。同列增嘻,行路兴叹。精神未泯,来举一觞。呜呼,尚飨。
◆祝文十六首
【陈州日食祷诸庙文】
年月日,具官张刍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昭告于太昊之神:呜呼!日官底日,实诏天戒。正阳之朔,将有薄食。上心震惧,侧身修德。诞布休命,赦宥多辟。凡在祀典,罔不咸秩。惟神聪明,照鉴诚忱。消复大眚,导迎和气。俾我有邦,享天之衷。民物康阜,以永保神之休无ル。尚飨。
【陈述古舍人辞庙文二首】
○辞太昊庙
某来守是邦,于今未几。恭承嘉惠,即工南服。自初始至,逮兹解去。雨▯时若,灾疠不起。岂某之能,ム神之功,风俗淳厚,狱讼稀少。岂某之教,ム神之旧。获免罪戾,敢忘大赐!荐诚俎豆,匪以报也。尚飨。
○辞孔子庙
某奋自诸生,列位近侍。凡出守之地,虽驽不才,所至辄缮其学宫,修其礼物,见其学士大夫,教其子弟。庶几有成,以无忘夫子之业。及来是邦,获再执币爵,以见于廷。慨然顾瞻,思继前志。而诏书来被,移殿南服,将以是月甲子,有事于行。登荐菲薄,惟告不敏。尚飨。
【齐州祈雨雪文二首】
○祷龙洞
惟神出入造化,呼召风云,播洒甘泽,膏润下土。今兹历时不雨,麦不得种。饥馑既至,疫疠将起。守土之吏,知任其忧而不知所为。神能仁爱斯民,又能作为雨雪,以生育万物,是以敢告。苟克有应,嘉雪时降,以宽吏民之忧,敢不有以报也?尚飨。
○祷泰山
某摄守济南,适丁旱灾。自秋徂冬,迄此春莫,菽粟不登,麦不得种。秋田既耕,种不入土。公私匮竭,食将不继。官吏震惧,并走祠望。精神不格,报不时至,暴风振扬,云合辄解。嗷嗷相视,知殒沟壑。粤兹耆艾,稽首来告:曰维此土,西附岱麓,蒙神之休,常以有年。云兴肤寸,实雨天下。矧伊我邦,而或弃遗?神不遗我,我则不告。是用祗具牲酒,请命有神。吏之不虔,无所逃罪。民知归神,神岂弃之。兹诚不妄,甘雨时至。迨秋有成,民免于死。将戴神之功,展其四支。以永事神无ル。尚飨。
【徐州汉高帝庙祈晴文代子瞻】
译唉!您的才干非常卓越,无论处在什么职位都合宜;您的气概极其坚强,勇敢而敢于作为。起初徘徊不进,也曾受挫而不能显达;在四方守边时,锋芒才显露出来。声名传到朝廷,于是把兵权枢机交给您;剔除腐朽、扫除荒弊,允许您放手施展。有志向却没有被采纳,疾病又使身体衰弱;事情进行到中途便不能继续,只能由人扶持回来。唉,我和您年轻时就相互亲近;乡党的交游后来又结成婚姻。我年老厌倦政事,想求归隐却不能;您敏捷而强健,没有什么任务不能承担。我本以为您应当广泛施展才能,来安慰我这个朋友;哪里料到竟遭遇不幸,抛下我先行离去。派人送来祭奠的日期到了,眼泪鼻涕又能说什么呢?到底是谁造成的,只能去问上天。唉,悲哀啊,请享用祭品。《代毛筠州祭王观文韶文二首》。您学问深厚,通晓《诗》《书》,天性喜爱韬略;从儒者中奋发起身,在军旅中建立功业。开拓千里疆土,列鼎而食;丰功伟业震动、照耀当时。您手执红色大旗,巡行留连于各郡;到了进退取舍之际,正与我们共同感慨。谁能说人的生死到此就结束了呢?您的儿子年幼,才刚刚入仕;母亲年老,还在堂上。全家百口将要忍受粗食,十年光阴却如一场梦。士大夫流泪,道路上的人也兴起叹息。我近来缔结末亲,又承蒙您成为属部长官;还没有来得及相互谈笑,便只能含泪长辞。仰望灵车,把哀思寄托在微薄的祭品上。恭敬地希望您享用祭品。人的一生如梦幻、泡沫和影子;长短得失,哪一样不是令人困苦的病患?唯独您年轻时不拘小节;从军西方,睥睨邻近境地;亲手探入虎穴,双脚踏过荒僻险阻;于是开拓洮岷,回来掌握兵权。功名显赫,富贵却只在转眼之间;还没有在西枢安定下来,就被斥退而任南方屏障;在武昌盘桓,在洪井休息。国家正要用兵,边境尚未安定;本以为还应再次出征,终身驰骋,唉,却遭遇不幸,一觉睡去再也不醒。老幼充满堂前,谁来照料他们的粗粥?盛衰忽然转变,使众人听闻后都惊骇悲痛。您晚年自称已经见到本性;对于生死变化,已经安然听从命运。世人不了解您,奔走着来吊唁、庆贺;寄托一杯祭酒,谁又能替您悲伤哽咽呢?请享用祭品。《代三省祭司马丞相文》。唉!元丰末年的诏命震惊四方;号令所由发出,大家都仰望帷幄中的决策。您从西方来到朝廷,参与朝廷哭临;士大夫纷纷叹息,又见到了老成之臣。太任在位,成王在旁;大家说:“我忧惧不安,谁来救助我的灾祸?”您白发苍颜,是侍奉三世的老臣;若不留下来辅佐我,谁来帮助治理百姓?您出行于道路上,百姓聚集呼喊,都说:“您是我们的父亲,回来吧,回来吧!”您害怕自己不能担当,迅速返回洛师;朝廷授予您宛丘之职,实在是要任用您。您到来时,气势高峻而独立;身体像枯木,心志像金石。正逢居丧,恭敬沉默而不言;一两位卿士代替天子斡旋。政事纷乱如丝,众多事务密集如梳齿;治乱的关键间不容发。您亲身承担这一切,所依靠的只有诚心:百姓如果安定,君主就能安宁;凭顺应天意而得到天助,凭诚信而得到人民;铲除过分严酷的措施,恢复事物的本原。白发老人、黄发孩童、织布妇女、耕田农夫,都希望能够休息安宁,等待日月推移。您乘坐安车,入朝拜见延和殿;关于使百姓富裕的言论,至死也不改变。将要举行合宫之祭,百官都来任事;您却在家中患病,卧床不起。第二天应当斋戒,傍晚才听到您的讣告。上天仿佛以降雨哭泣,都城百姓悲酸;礼仪完成,却没有人庆贺,因为大家知道您的心意。穿着龙袍、戴着蝉冠,终于以此随您而去。您最初到来时,百姓手执弓矛;等到您永远离去时,他们已经耕田并收获。您虽然去世了,您的志向却仍然存在。国家有成法,朝廷有正直之人;应当执守并推行,不得有所进退毁弃。这不是为了报答您,而是为了报答君主。天子圣明,神灵愿其万年长寿;百姓不再诉说劳苦,这正是您的志向。若死者能够复生,请相信我这番话。唉,悲哀啊,请享用祭品。《代三省祭门下韩侍郎曾孙文》。您的家学渊源深远,才质纯厚茂盛;出身仕籍,在士大夫中已有声名。才华的嫩芽正要兴盛,秀美而将结实;宠荣俸禄正要到来,您却离去而没有停留。日月有定期,灵柩将出祖道;亲属尊长的爱意深厚,想到此事更加悲伤。同僚增加悲叹,行路人也兴起感慨。精神尚未泯灭,来奉上一杯祭酒。唉,请享用祭品。祝文十六首。《陈州日食祷诸庙文》。某年某月某日,具官张刍谨用清酒和多种祭品,明白告祭太昊之神:唉!日官推算日食,实在是上天发出的警戒。正阳之月初一将有日食;皇帝内心震惊恐惧,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广泛颁布美好的政令,赦免宽宥众多罪犯。凡列入祭祀典章的,都没有不按次序祭告的。愿神明聪慧,照察鉴临我们的诚心;消除并恢复重大灾害,引导迎来和顺之气,使我国享有上天的福泽。百姓万物安康富足,以长久保守神明的美好恩惠。请享用祭品。《陈述古舍人辞庙文二首》。辞别太昊庙。我来镇守这个州,到现在没有多久。恭敬承受神明的美好恩惠,于是能够治理南方地区。从最初到任直到如今离职,雨水阳光都按时适宜,灾害疫病没有发生。这哪里是我的能力,实在是神明的功劳;风俗淳厚,狱讼稀少。这哪里是我的教化,实在是神明原有的恩德。我得以免除罪过,哪里敢忘记神明的大恩!献上祭品表达诚意,并不是为了报答神恩。请享用祭品。辞别孔子庙。我从普通儒生奋发起身,位列皇帝近侍。凡是出任地方长官的地方,虽然我驽钝无才,所到之处总是修缮学校,整治礼器,拜见当地的学士大夫,教导他们的子弟,希望能够有所成就,以不忘孔夫子的事业。等来到这个州,得以再次执币持爵,在朝廷中拜见孔子。回顾瞻望,慨然想继承前人的志向;可是诏书传来,要调任南方官职,将在本月甲子日举行有关出行的仪式。献上微薄祭品,只是禀告自己的不才。请享用祭品。《齐州祈雨雪文二首》。祷告龙洞。神明出入于造化之中,呼召风云,播洒甘美的雨露,滋润大地。如今已经很久不下雨,麦子无法播种;饥荒已经到来,疫病也将兴起。守土的官吏只知道承担这种忧患,却不知道怎样做才好。神明既能仁爱这些百姓,又能施行雨雪使万物生长,所以我才敢来禀告。如果神明能够有所感应,及时降下吉祥的雪,使吏民的忧虑得到宽解,我岂敢不有所报答吗?请享用祭品。祷告泰山。我代理守济南,恰逢旱灾。从秋天直到冬天,又到今年春末,豆类谷物没有收成,麦子无法播种;秋田已经耕好,种子却不能下土。公私都已匮乏,粮食将要接不上。官吏震惊恐惧,一同奔走到祠庙祈望;诚意不能感通神明,降下的回应迟迟不来,暴风吹扬,云聚集后又立即散开。百姓嗷嗷相视,知道将要死在沟壑中。如今老人们来叩首禀告说:这片土地在西面靠近岱山山麓,承蒙神明的恩泽,常常获得丰年。云气从极小处兴起,却能降雨于天下;何况是我们的州,难道神明会把它遗弃吗?神明不遗弃我们,我们也就不能不来禀告。因此恭敬准备牲畜和酒,请求神明降下命令。官吏如果不虔诚,没有地方逃避罪责;百姓知道归依神明,神明难道会抛弃他们吗?这片诚心并非虚假,愿甘雨及时降下;到了秋天有收成,百姓免于死亡。我们将承戴神明的功劳,舒展四肢,永远侍奉神明。请享用祭品。《徐州汉高帝庙祈晴文代子瞻》。
熙宁十年六月癸巳,具官苏某谨以清酌少牢之奠,告于汉高皇帝之神曰:此方之民,以麦为命。今兹岁首,雨雪失候。麦苗病瘁,获不偿种。恃秋有成,庶几无饥。菽粟满野,淫雨为害。丰沛庳下,鞠为潴泽。暑雨方作,晴未可觊。雨▯之间,死生系之。吏民相视,无所控告。惟神奋自兹土,埽灭强暴。虽宅关辅,实怀故乡。俯仰千岁,遗语犹在。闾里告病,其有不恤。驱除阴云,导迎秋▯,神实能之。疏放流潦,改种秋稼,民实望之。道民之言,徼神之福,吏实职之。苟克有应,敢忘其报?尚飨。
【南京祭神文七首】
熙宁十年九月戊辰,某官某谨告于某神曰:今兹禾稷将登,钅至艾满野。阴雨为▯,弥月不止。穗者将腐,角者将落。徐方大水,将浸东境。沟洫盈满,流潦横至。民贫无食,恃获以饱。官贫无蓄,恃税以给,而雨并害之。公私困竭,神亦将乏享。吏既不职,无以格神之休。敢因民心,以乞晴于尔有神。神能扫除阴云,显见白日,使秋稼毕登,宿麦咸▯。民免于饥,吏免于罪,则神之赐多矣,其何以报?谨告。九月甲戌,某官某谨以清酌庶羞之奠,告于神曰:民能尽力于耕,而水旱之变,不能知也。吏能尽力于治,而饥馑之忧,不能为也。斡旋阴阳,开阖天地,其职在神,此吏民之所恃而依也。虽然,叩之而必闻,号之而必应,人有不能,而况于神之远而微也?今者以雨病告,不旋日而雨止,种麦获豆,不失其时也。太守不德而蒙斯贶,自视缺然,知无以堪之也。酒醴洁芳,肴蔌备具,匪以为报,惟致其意也。尚飨。十二月己亥,某官某谨以酒果之奠,告于某神:宋维大都,兵食夥繁。一岁之奉,仰于诸藩。自河为灾,千里汗漫。邻邑告病,我邦独完。赋税百须,所恃惟田。终岁不雪,麦将大乾。患始于民,卒迨于官。神仁爱人,忍坐以观。卷舒阴阳,职上通天。劳不崇朝,雨雪纷然。民食宿麦,疠疫莫干。久而不施,莫知谁愆。吏则不德,而民当哀怜。归诚于神,其终舍旃。尚飨。元丰元年正月庚申,某官某谨以肴酒之奠,祭于句芒之神:木气既应,田事将起。肇出土牛,以令早晚。惟神体仁司春,发生万物。时节风雨,佑我农夫。苟东作顺叙,将终岁允赖。邦有旧典,敢率以告。尚飨。二月己未,某官谨以肴酒之奠,告于某神:某来守是邦,自秋徂春,政事不修。雨▯失候,始以水告,继以旱请。玩神渎祀,至于再三,中心赧焉,惧获谴咎。然今宿麦将槁,时雨不降,流亡布路,仓廪莫继。与其病民,宁我获戾。是用恭卜良日,申祷有神,其尚矜农夫,赐以膏泽。尚飨。六月十七日,具官某谨以肴酒之奠,告于某神:梁宋之郊,频年旱饥,盗贼烦兴,囹圄填充。粤自兹夏,农获六七。流亡既去,桴鼓随息。庶几秋成,民以阜安。而淫雨不节,水潦横溃。荏菽禾黍,鞠为污泽。秋气方始,田可耕种。神诚爱民,锡之开晴。积水时去,晚稼复▯。则民报神之心不在俎豆,将世以奉承,毋有厌ル。尚飨。七月五日,具官某谨以肴酒之奠,告于某神:乃者暑雨荐至,沟浍盈满。淤田弃水,相继为虐。秋稼满野,沦胥以败。民号无告,吏莫之救。酌酒告神,庶几哀怜。曾未旋踵,秋▯炳耀。匪神之仁,化为凶年。虽使民竭其所有,无以报称,奉觞再拜,惟诚而已。其尚驱除阴▯,以终大赐。尚飨。
【绩溪谒城隍文】
某以不才,忝临民社。谨因旧礼,拜谒祠下:神仁爱民,恭率神意,不敢不勉。神亦时节风雨,驱除疠疫,以佑相我治。谨告。
【谒孔子庙文】
某结发学问,今始为邑。无由之政事而治蒲,无偃之文学而治武城。进谒祠下,惟愧惟栗。谨告。
【祭灵惠汪公文】
维元丰八年岁次乙丑八月壬戌朔十六日扼,承议郎、知县事、骑都尉苏辙,谨遣男适以▯B956▯酒特羊致祭于灵惠公汪王之神:神有功斯民,世享庙祀。辙来长是邑,即神旧邦。蒙神之休,雨▯以时。稼穑大熟,赋役毕具。狱讼衰少,才短政拙。何以获此,意由侥幸。以致疾疠,寒热为虐,下逮儿女,更相播染,卧者过半,迄兹痊损。自夏及秋,中间禊禳。神不厌渎,卒保康▯。皆神之恩,兹用恭致薄礼,以谢不敏。敢告:驱除瘴疠,时节风气,使民不告病,而吏与蒙贶。尚飨。
◆青辞三首
【齐州祈雨青辞】
呜呼!民愚无知,吏怠弗教。鬼神不享,积衅成疠。旱气充塞,五种失▯。饥馑既至,疾疫将起。祷求百神,寂寥无闻。民既穷瘁,吏亦震恐。各知咎殃,将自洗濯。而神怒未怠,膏泽不至。栗栗危惧,无所归命。敢因旧仪,只荐诚悃。惟皇天后土,靡不覆帱。日月宿炔,靡不临照。山川岳渎,靡不容载。哀矜无辜,纵舍有罪。并包含养,与道为一。祓除妖孽,布导和气。时播甘雨,以救民命。亦俾我守臣,间蒙大赐,以宽忧责。
译熙宁十年六月癸巳,具官苏某谨用清酒和少牢之祭,向汉高皇帝的神灵禀告说:这里的百姓把麦子当作性命;如今正值年初,雨雪失去时令,麦苗病弱枯萎,收获抵不上种子。百姓依靠秋季有收成,或许可以免于饥饿;豆类谷物遍野,却被过多的雨水所害。丰沛地势低洼,全部成为积水;暑雨正要发生,晴天还不可指望。雨水阳光之间,关系到百姓的生死;吏民相互对视,没有地方申诉。神明从这片土地奋起,扫灭强暴;虽然居住在关辅,实在仍怀念故乡。回望千年,遗留下来的话仍然存在;乡里告病,神明岂有不怜恤的?驱除阴云,引来秋日的阳光,神明确实能够做到;疏通放走积水,改种秋季庄稼,百姓实在盼望这些。传达百姓的愿望,祈求神明的福佑,是官吏的职责。如果神明能够回应,我岂敢忘记报答?请享用祭品。《南京祭神文七首》。熙宁十年九月戊辰,某官某谨向某神禀告说:如今庄稼将要成熟,镰刀已经遍布田野;阴雨成为灾害,整月不停。抽穗的庄稼将要腐烂,结角的作物将要掉落。徐方发大水,将要淹没东部边境;沟渠充满,积水横流而来。百姓贫困没有粮食,依靠收成来充饥;官府贫乏没有储备,依靠赋税来供给,而雨水又一同损害它们。公私都已困竭,神明也将缺少祭享。官吏既然失职,便无法使神明降下恩惠;现在借助百姓的心愿,向神明祈求放晴。神明能够扫除阴云,使白日显现,让秋季庄稼全部成熟,越冬的麦子都长成;百姓免于饥饿,官吏免于罪责,那么神明的恩赐就太多了,我们将用什么来报答呢?谨此禀告。九月甲戌,某官某谨用清酒和多种祭品向神明禀告:百姓能够尽力耕作,但水旱的变化不是他们能够预知的;官吏能够尽力治理,但饥荒的忧患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调和阴阳、开合天地,是神明的职责,是吏民所依靠的。即便如此,人们叩问神明,神明也应当听见;人们呼号,神明也应当回应。人尚且有所不能,何况神明高远而幽微呢?如今我们以雨水造成的灾害来禀告,不到一天雨就停止了,种麦、收豆都没有误失时令。太守没有德行,却蒙受这样的恩赐,自己看自己实在有所欠缺,知道没有什么能够承受这份恩惠。洁净芳香的酒,完备的酒肴蔬菜,并不是用来报答,只是表达心意。请享用祭品。十二月己亥,某官某谨用酒果之奠向某神禀告:宋国是天下的大都会,军粮事务繁多;一年的供给依赖各藩镇。自黄河发生灾害,千里一片水患;邻近州县都来报告灾情,只有我州完整无损。赋税各种需要,全靠田地;一整年不下雪,麦子将要大幅干枯。祸患先从百姓开始,最终也会波及官府。神明仁爱百姓,难道忍心坐视吗?调节阴阳,是神明上通于天的职责;劳神不需一天,雨雪便纷纷降下。百姓有越冬麦可食,疫病不能侵扰。若长久不施恩,就不知道是谁的过错;官吏没有德行,百姓却应当得到怜悯。把诚心归向神明,神明终究会舍弃这种灾患。请享用祭品。元丰元年正月庚申,某官某谨用酒肴之奠,祭告句芒之神:木气已经应时,农事将要开始;开始制作土牛,以表示农事早晚。神明体察仁德,掌管春天,使万物生长;按时调节风雨,保佑农夫。如果春耕顺利有序,一年终将都依赖神明的恩惠。国家有旧日典礼,我谨依例来禀告。请享用祭品。二月己未,某官谨用酒肴之奠,向某神禀告:我来镇守这个州,从秋天到春天,政事没有修治。雨水阳光失去时令,先是因为水灾来禀告,接着又因旱灾来祈求;亵慢神明、烦扰祭祀,竟然再三如此,我内心惭愧,害怕获罪受谴。然而如今越冬麦将要枯槁,应时的雨还不降下,流亡者遍布道路,仓廪也无法接济。与其使百姓受害,宁可让我获罪。因此恭敬选择良辰,再次向神明祷告,希望神明怜悯农夫,赐下滋润的雨泽。请享用祭品。六月十七日,具官某谨用酒肴之奠,向某神禀告:梁宋郊外连年旱灾饥荒,盗贼频繁兴起,监狱充满。自今年夏天以来,农作物收获了六七成;流亡者已经离去,鼓声和战事也随之平息;希望秋天有收成,百姓因此富足安定。然而过多的雨水不合时节,洪水横流,豆类、禾、黍全都成为污水。秋气刚刚开始,田地还可以耕种;神明如果确实爱护百姓,就赐予晴天,使积水按时退去,晚稻重新成熟。这样百姓报答神明的心意就不在祭品,而是世世代代奉承侍奉,永不厌弃。请享用祭品。七月五日,具官某谨用酒肴之奠向某神禀告:近来暑雨接连而来,沟渠水满;淤塞的田地和泛滥的积水相继造成灾害。秋季庄稼遍野,却一同沉没败坏;百姓呼号而无处申诉,官吏也没有办法救助。斟酒禀告神明,希望神明怜悯;还没有转身,秋日的阳光已经明亮照耀。如果不是神明的仁慈,这就会变成凶年。即使让百姓竭尽所有,也没有办法报答相称;我们捧杯再拜,只有诚心而已。希望神明驱除阴▯,完成这份大恩。请享用祭品。《绩溪谒城隍文》。我凭着不才之身,惭愧地来到百姓之中任职;谨依旧日礼仪,到祠下拜谒。神明仁爱百姓,我恭敬遵循神明的意旨,不敢不努力;也希望神明按时调节风雨,驱除疫病,以保佑辅助我的治理。谨此禀告。《谒孔子庙文》。我从小学习学问,如今才开始担任县令;没有公孙述那样的政绩来治理蒲,也没有子游那样的文学来治理武城。进到祠下拜谒,只有惭愧和恐惧。谨此禀告。《祭灵惠汪公文》。元丰八年岁次乙丑八月壬戌朔十六日扼,承议郎、知县事、骑都尉苏辙,谨派儿子苏适带着酒和一只羊,祭告灵惠公汪王的神灵:神明对百姓有功,世世代代享受庙祀。我来主管这个县,这里正是神明过去的封地;承蒙神明的恩惠,雨水阳光按时而来,庄稼大熟,赋税徭役全部完成。狱讼减少,然而我的才力短浅、政务笨拙;怎么能得到这些呢?想来只是侥幸。后来疫病发生,寒热交相侵虐,甚至波及儿童,彼此传播感染,卧病者超过一半,直到现在才逐渐痊愈。自夏至秋,中间多次举行禳解祭祀;神明不嫌我们烦渎,最终保全了大家的健康。这都是神明的恩典,所以恭敬献上微薄礼物,以谢我的不才。谨此禀告:请驱除瘴疠,调节时令风气,使百姓不再报告疾病,也使官吏共同蒙受恩惠。请享用祭品。青辞三首。《齐州祈雨青辞》。唉!百姓愚昧无知,官吏懒怠而不教化;鬼神没有享受到祭祀,积累的罪衅变成了疫病。旱气充满四方,五种谷物失去成熟;饥荒已经到来,疫病也将兴起。祈祷请求百神,却寂静无声,没有回应;百姓已经困苦不堪,官吏也震惊恐惧,各自知道灾祸的原因,将要自行洗涤悔过。然而神怒仍未消解,滋润的雨泽仍不降下;我们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却没有可以归依和求告的地方。如今谨依旧日仪式,只献上真诚的心意。希望皇天后土没有不覆盖保护的,日月星宿没有不照临的,山川岳渎没有不容纳承载的;怜悯无罪之人,宽赦有罪之人;共同包容养育万物,与大道合为一体;驱除妖孽,传播引导和顺之气;按时降下甘雨,来救助百姓的性命;也使我这个守土之臣偶尔蒙受大恩,以减轻忧虑和责罚。
【南京祈晴青辞】
嗟民之艰,丰岁常少。粤维兹夏,牟麦小熟。饥者未饱,而淫雨为▯。秋稼殄瘁,沦为涂潦。宿藏将尽,岁计莫续。盗贼将起,犴狱充斥,民之无辜,谁为此祸。吏实不德,得过于神。胡为殃民,以重吏愆。今兹归诚天地,布其腹心。神仁爱人,岂终病之。其尚振扬清风,以逐屏翳。使太阳显行,后土以干。民趋于田,既获且耕。亦有高廪,以祀以养。吏蒙其赐,不知其报。此亦天地之大德,下民之所仰望而求也。
【筠州祈雨青辞】
臣来是邦,岁比水登。去夏大水,▯溢城邑。继以秋旱,民食不足。庶几今岁,五种遂茂,以释余病。而亢阳为灾,不雨弥月。水泉耗竭,多稼殄瘁。云物告异,灾火时发。上下恐惧,不知所措。惟吏之不德,无以仰当天心。惟民之无良,有以召致神怒。虽自洗濯,并走祠望,而诚意浅陋,灵贶不答,将默不以告。而民不可弃,神亦不终弃人。谨归诚天地,请命百神,尚克收如焚之威,以布甘雨,使民得稼穑,各安其居。使我守土之臣,亦蒙大赐。
●栾城集卷二十七
◆西掖告词六十一首
【林希集贤殿修撰知苏州】
敕具官林希:朕历选多士,以备左右侍从之臣。股肱之良,概出于此。尔以文学政事有闻于时,擢从右史,试以书命,而行己不靖,遽致人言。朕不忍弃才,尚宠以书殿,往莅吴俗,思慎厥终。可。
【杨杰知润州】
敕具官某:京口,江浙之会,而扬楚方饥,仰食邻境。朕思得良吏,通其有无,以济民病。尔以冬官属,绩用有闻,而欲自诡以治民。朕不汝违,其究乃心,以底成效。可。
【陈安期屯田郎中】
敕具官某:尔以能选,积劳于工正,升之文昌,以劝勤吏。矧司空之属,农部为上。尔其益敬厥事,以称朕意。可。
【蔡立知鄂州】
敕具官某:武昌控引江汉,势居上流,古为重地。非练达政事,不以畀之。以尔久于治民,为论者所称。朕将观尔于是,惟宽而勿弛,明而勿苛,则予汝嘉。可。
【盛南仲知衡州】
敕具官某:朕进退天下士大夫,不惟其才,惟其行,盖未有不能正身而能正人者也。尔以世族之后尝为部使者矣,而不闲于家,厥声达焉。法不可置,往即南服,尚克循省。可。
【许中正致仕覃恩改朝议大夫】
敕具官某:朕嗣服之初,推恩海宇,矧惟耆老之士,蚤隆止足之风。岂无宠嘉,以慰乡党。可。
【虞肇知鼎州】
敕具官某:武陵依重湖之深险,据五溪之走集,民夷杂居,剽轻易扰,惟守以安靖,可以言治。尔昔以才,举为御史属官,久于牧民,宜在此选。无烦条教,以便远人。可。
【胡田知诚州刑浩知钦州】
敕具官某等:钦、诚为郡,虽有新旧之异,而民夷杂处,不可一以华法治也。田自钦易诚,其习南越之故矣。浩自环庆往,亦知所以治边之宜。惟宽可以怀远人,惟廉可以服殊俗。辅以明断,其罔有不济。可依前件。
【王存磨勘改朝散郎】
敕:朝廷用人惟其才,而考绩必以岁月。用人惟其才,故政无不修。考绩必以岁月,故官不失绪。朕兼此二柄,以御群臣,故虽六事之长,犹寓郎官之秩。具官王存,文雅足以饰吏事,靖重足以镇国俗。恬于进退,不为利回。出入台省,人言无间。司马治兵,朕既已重其选矣;有司奏课,并欲以报其劳焉。可。
【梁惟简供备库使】
敕:朕惟崇庆,日总万机,号令所至,泽遍海内,况其左右侍御之臣,朝夕执事之劳而不被其赐者乎?坤成之庆,国有常宪,尚勉忠孝,思报其万一。可。
【张ロ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知郑州】
敕:昔我神考,收擢隽良,置于丞弼。惟兹内史之重,实综万机之繁。朕方将图任旧人,与之裁成庶务。乃者总章大享,百辟在廷,时予重臣,独以病告。不忍贤劳之久,力求补外之安,曲成其私,勉遂所请。具官某,名臣之后,风流具存,儒术之英,文史足用。详练政事,究通物情。樽俎可赖以折冲,盘错亟观于游刃。辍自西台之要,付以新郑之雄。加秘殿之宠名,兼进秩之异数。使郡县识朝廷之意,而官吏知卿相之贤,表帅四方,朕尚有赖。可。
【赵君锡太常少卿】
敕:太常总礼乐之政,兼伯夷、后夔之业。平居无事,若无所为。至于郊庙社稷之仪,朝廷上下之分,一有大议,罔不责成。昔叔孙通为东宫傅,以习于园庙,复命此职。赵宗儒失不任事,由卿而罢为东宫师。用人之难,盖自前世。具官某,笃于孝悌,居家可纪,敏以从政,临事不烦。予欲决嫌而明微,盖有取于静慎。此官职清而事少,亦将便于老成。往服优恩,勉扬厥职。可。
【刘绚太学博士】
敕:《春秋》之废,于今二十年矣,讲者不以为师,而学者不以为弟子。孔氏之遗书而陵迟至是,朕甚悯之。尔能讲诵其说,遭弃而不废,盖将有见于此者。夫《三传》之义,其得之者多矣,附以啖赵,无蔽于一家,庶几士有考焉。可。
译《南京祈晴青辞》。可叹百姓的艰难,丰收之年常常很少。今年夏天,麦子才稍稍成熟。饥饿的人还没有吃饱,淫雨又造成了灾害。秋季庄稼尽皆枯败,淹没在泥水积潦之中。储藏的粮食将要用尽,一年的生计无法继续。盗贼将要兴起,监狱里充满囚犯;百姓无罪,谁来承担造成这场灾祸的责任?实在是官吏没有德行,才招致神明降罪。为什么要使百姓遭殃,加重官吏的过失?如今我向天地归还诚心,陈布内心的实情。神明仁爱人类,难道会始终使他们受苦吗?愿神明振扬清风,驱逐屏翳,使太阳显现运行,使大地干燥。让百姓奔赴田地,既收获又耕作;也有高大的粮仓,用来祭祀,也用来养活百姓。官吏承蒙天地的恩赐,却不知如何报答。这也是天地的大德,是下民所仰望、所祈求的。【筠州祈雨青辞】臣来到这个州,年年遭受水灾。去年夏天大水泛滥,漫过城邑;接着秋天又发生旱灾,百姓粮食不足。希望今年五谷能够茂盛生长,以解除以往的困苦;可是烈日成灾,整整一个月没有下雨。水泉枯竭,多种庄稼全都枯萎。云气天象显出异常,灾火不时发生。上下都感到恐惧,不知该如何处置。只因官吏没有德行,无法仰承上天的心意;也只因百姓没有善行,以致招来神明的震怒。我们虽然自行洗涤罪过,一同奔走于祠庙祈祷,但诚意浅薄鄙陋,神灵的恩赐没有降临,本来将要沉默而不再禀告;然而百姓不能抛弃,神明也不会始终抛弃人。谨向天地归还诚心,请求命令百神,或许能够收起焚烧般的威势,布施甘雨,使百姓能够从事农业生产,各自安居;也使我这个守土之臣承蒙大恩。●《栾城集》卷二十七 ◆西掖告词六十一首 【林希集贤殿修撰知苏州】敕令具官林希:朕历来选拔众多士人,作为身边侍从之臣,朝廷辅佐人才大多出在其中。你凭文学和政事才能闻名于当时,提升为右史,试任起草诏命的职务;但行为不够谨慎,突然招致人的非议。朕不忍舍弃你的才干,仍加恩让你任书殿之职,前往治理吴地民众,希望你慎重地走完任期。可。【杨杰知润州】敕令具官某:京口是江浙的交通汇合处,而扬州、楚州一带正遭饥荒,仰赖邻近地区供给粮食。朕想得到贤能的官吏,调通各地有无,来救济百姓的困苦。你原任冬官属官,政绩功效已有声誉,又想亲自施展治理百姓的才能。朕不违背你的愿望,你要竭尽心力,以取得成效。可。【陈安期屯田郎中】敕令具官某:你凭才能被选拔,在工正任上积累劳绩,升任文昌官职,以此奖励勤勉的官吏。何况司空所属官署中,农部最为重要。你应更加敬慎地办理职事,以符合朕的心意。可。【蔡立知鄂州】敕令具官某:武昌控制长江、汉水,地势处在上游,自古就是重要地区。不是通晓政事的人,不能把这里交给他治理。因为你长期治理百姓,受到评论者的称赞,朕将要在这里考察你。只要宽厚而不松弛,严明而不苛刻,朕就嘉奖你。可。【盛南仲知衡州】敕令具官某:朕任用或罢黜天下士大夫,不只看他的才能,更看他的操行;因为从来没有不能端正自身却能够端正别人的人。你出身世族,曾经担任部使者,却不能约束自己的家庭,这件事的声名已经传开。法律不能废置,你前往南方任职,希望能够反省自身。可。【许中正致仕覃恩改朝议大夫】敕令具官某:朕即位之初,推恩于天下,何况对于年高德劭的士人,早已崇尚知足退让的风气。难道会没有恩宠和嘉奖,来慰藉乡党吗?可。【虞肇知鼎州】敕令具官某:武陵依傍重重湖泊的深险地势,占据五溪交通汇集之处,汉人与少数民族杂居,民风剽悍轻躁,容易发生骚扰;只有用安定和平的政策来守护,才能谈得上治理。你过去凭才能被推举为御史属官,长期治理百姓,应该是这次人选。不要烦琐地制定条文教令,以便于远方的人。可。【胡田知诚州刑浩知钦州】敕令具官某等:钦州、诚州虽然有新旧之别,但汉人与少数民族杂居,不能一概用华夏的法律来治理。胡田从钦州调任诚州,已经熟悉南越旧有的习俗;刑浩从环庆前往,也知道治理边地的适宜方法。只有宽厚才能使远方的人归附,只有廉洁才能使不同的风俗信服;再辅以明察决断,没有不能办成的事。按照前面所说办理。【王存磨勘改朝散郎】敕令:朝廷任用人只看他的才能,而考核政绩一定以任职年月为依据。任用人只看才能,所以政务没有不修治的;考核政绩一定以年月为依据,所以官职升迁不会失去次序。朕兼用这两种权柄来驾驭群臣,因此即使是六事之长,也仍然暂居郎官的秩级。具官王存,文雅足以修饰吏治,安静庄重足以镇定国俗;对升降进退安然处之,不被利益所改变。出入台省,人的议论没有间隙。司马氏治理军队,朕已经看重这种选择;有关官署考核功课,又想借此酬报你的劳绩。可。【梁惟简供备库使】敕令:朕想到崇庆以来,每日总揽万机,号令所到之处,恩泽遍及海内;何况那些在朕左右侍奉、早晚办理事务的臣子,难道会不承受恩赐吗?坤成之庆,国家有固定的典制;还应勉励忠孝,思量报答恩德的万分之一。可。【张ロ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知郑州】敕令:从前神考皇帝收拔杰出贤良之士,置于丞相、辅弼之位。内史这一职务极其重要,实际总管万机的繁重政务。朕正要任用旧臣,让他与朕共同裁决、成就各项政务。近来总章殿大享礼时,百官都在朝廷,正当朕要重用大臣之时,你却独自以患病告假。朕不忍让贤能长期劳苦,听从你请求出任外职的愿望,委曲成全你的私愿,勉强答应所请。具官某,是名臣之后,风采流传至今;是儒学之英才,文史才能足够使用。详熟练达政事,深究通晓人情。外交宴饮之际可以依赖你折冲御侮,处理盘根错节的事务更能看出你运刀自如。朕从西台重要职位上调出你,把新郑这一雄州交给你;加赐秘殿学士的荣宠名号,又破格提升官阶。让郡县知道朝廷的心意,让官吏知道卿相的贤能。你作为四方表率,朕仍有赖于你。可。【赵君锡太常少卿】敕令:太常总管礼乐政务,同时承担伯夷、后夔所传的事业。平时没有事情时,好像无所作为;至于郊庙、社稷的礼仪,朝廷上下的名分,一有重大议论,没有不要求它负责完成的。从前叔孙通担任东宫傅,因为熟悉园庙礼仪,后来又被任命担任这一职务。赵宗儒因不能任事,才由卿接替而改任东宫师。任用人才的困难,大概从前世就如此。具官某,笃厚于孝悌,在家中的行为值得记取;办理政事敏捷,遇到事情不烦乱。朕想消除嫌疑、彰明幽微,大概正是取用你的沉静谨慎。这个官职清要而事务较少,也将便于年长有成的人。前去接受优厚恩典,努力发扬你的职务。可。【刘绚太学博士】敕令:《春秋》的学术衰废,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讲习它的人不把它作为师法,求学的人也不把它当作弟子所学。孔氏遗留下来的著作竟衰落到这种地步,朕非常怜悯。你能够讲说诵读其中的学说,虽遭弃置却没有废弃,想来对其中的道理将会有所见解。《三传》的义理,能够有所收获的地方很多;再附以啖助、赵匡的说法,就不会被一家之言所遮蔽,或许士人可以有所考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