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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栾城集六十七

栾城后集卷十六◆札子十五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03–307 段

臣伏见兄轼近除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以臣备位执政,不敢复居要职,比虽受命,仍奏乞候过坤成上寿,再乞外任。伏念臣顷蒙误恩,擢居丞辖,才微德薄,常有负乘致寇之忧。但以遭逢圣明,恩德深厚,未知所报,不敢求去。今者乃以忝冒之故,复致兄轼逡巡退避,不敢安职,于臣私情,莫遑宁处。况复兄轼才高行备,过臣远甚,不唯众所共知,抑亦圣鉴所亮。兼臣自蒙擢用,今将半年,虽日夜勉励,终无所补。若使兄轼得安处侍从,论思讲读,正其所长,未必无补于圣德也。故臣以谓陛下只可使弟避兄,不可使兄避弟;只可使不肖避贤,不可使贤避不肖。区区愚恳,竭尽于此。伏乞圣慈察臣深心,除臣一郡,上以全朝廷之公道,下以伸兄弟之私义。臣不胜至愿,冒昧自陈。取进止。

贴黄:臣自闻兄轼相次到阙,即欲上章避位,意谓恐涉援引兄轼之嫌。今者窃观朝廷擢用兄轼,首冠禁林经筵,眷遇之意可谓至重,荣名厚禄亦云极矣。虽愚无知,岂复更有侥幸无厌之望?臣以此不敢复避小嫌,令兄轼不安其职。伏乞圣慈体察,早赐施行。

○其二

臣窃以君臣之间譬如父子,中有所怀,不当不尽。臣近以兄轼为臣备位省辖不敢安职,援引故事力求补外。臣内缘长少之义,外量贤愚之分,冒渎圣聪,欲求一郡,以厌公义。今月十二日,面被德音,以臣与轼既非同官,不须回避。臣退而思念,圣恩隆厚,不以兄弟并处要剧为嫌,略去形迹,责之实效,臣等虽复捐躯,何以为报?然而兄弟孤远,愚拙寡援,前后进用,皆出圣造。臣既预闻国政,兄复首冠侍从,一家宠荣,朝臣未见其比。若不知退避,下则群言可畏,上则阴谴可虞。既兄弟未可并退,而臣自知才气学术,皆不如兄,是以自求引去,意欲使轼稍安于位,竭力图报,庶几有补于国,而无害于家耳。区区之诚,非复矫节。伏乞指挥,检会前奏,早赐施行。取进止。

○其三

臣忝备执政,无补万一,而兄轼自外召还,以臣故不敢安处要近,力求补外。臣比以长少之宜、能否之分,再历肝胆,乞守郡自效,以安私义,皆面蒙圣训,不允所请。虽再三干冒,已不容诛,而区区寸诚,终不可已。特以坤成在近,臣子皆得上千万岁寿,况臣遭逢恩宏倍常,是以未敢复有所请,欲俟过圣节,即伸前恳,伏乞圣慈特赐鉴察。取进止。其四

臣伏以臣兄轼近自杭州召还,为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轼以臣备位政府,避嫌请外。臣亦再上章自陈,以谓朝廷若以长幼论之,则当使弟避兄,若以才否论之,则当使臣避轼,事理至顺,意必见从,而志浅言轻不蒙听察。兄轼近已蒙恩,除知颍州,虽圣恩深厚,曲遂其请。而缘臣恭冒,致之外徙,不惟私意有所未顺,质之公议,尤曰非宜。况臣供职以来,于今半年,虽勉强自将,而毫发无补,久妨贤路,心自不遑。欲乞圣慈,谅臣诚心,非有矫节,特除臣一郡,以安愚衷。干冒宸严,不胜战汗陨越之至。取进止。

【举王巩乞外任札子五首】

臣伏见御史中丞郑雍、殿中侍御史杨畏言臣前任中宪日举王巩不当。臣伏自念,臣昔荐巩,本缘方今人物衰少,惜其才有可采,谓宜洗濯瑕疵,稍加录用。朝廷因此过听,除巩大藩。臣虽无欺君之言,终有轻举之罪。人言不已,情实难安。伏乞圣慈速正典刑,以弭群议。取进止。

○其二

臣昨以郑雍、杨畏言臣荐王巩不当,奏乞速正典刑,以弭群议。寻复见谏官虞策与台官安鼎亦论此事。内虞策所言,与郑雍、杨畏不甚相远。惟有安鼎谓臣欺罔诈谬,机械深巧,不速谴责,恐臣挟朋诞谩,日滋日横。信如鼎言,则臣死有余责,有何面目尚在朝廷?今臣既以举官不当,乞行朝典,不敢复与鼎辨别曲直。然鼎顷与赵君锡、贾易等同构飞语,诬罔臣兄轼以恶逆之罪,尝与君锡等同上殿奏对。上赖圣鉴照察,知其挟情虚妄,君锡与易即时降黜。惟鼎今在言路,是以尽力攻臣,无所不至。朝廷若不逐臣,鼎必不肯已。伏乞圣慈,悯臣孤立无援,早赐责降,使鼎私意得伸,不复烦渎圣听,则臣死生幸甚。臣谨已家居待罪,伏乞早赐施行。取进止。

贴黄:臣本欲候二十二日奏事,面陈家居待罪之意,但以鼎攻臣甚急,若不早自引避,恐再以恶言见及。伏乞圣慈体察。

○其三

译臣恭敬地看见,兄长轼近来被授为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臣身居执政之位,不敢再与兄长同居要职,所以虽然近来接受了任命,仍上奏请求等坤成节上寿之后,再请求外任。臣想到自己近来承蒙误加的恩宠,被提拔居于丞辖之位,才能微薄、德行浅薄,常有才德不足而身居其位、招致祸患的忧虑。只是因为遇到圣明的君主,恩德深厚,不知如何报答,所以不敢请求离去。如今却因为臣冒居其位的缘故,又使兄长轼迟疑退让,不敢安然任职;对于臣的私情来说,实在无法安宁。况且兄长轼才高德备,远远超过臣,这不仅众人都知道,也是圣上所明察的。臣自从蒙受提拔任用,至今将近半年,虽日夜勉励自己,终究没有什么补益。假如让兄长轼安然处于侍从之职,参与论思、讲读,正好发挥他的长处,未必不能补益圣德。因此臣认为,陛下只能让弟弟避让兄长,不能让兄长避让弟弟;只能让不肖之人避让贤者,不能让贤者避让不肖之人。臣微小的愚诚,已经全部倾诉于此。伏望圣慈察知臣的深心,授臣为一郡长官:对上可以保全朝廷的公道,对下可以伸张兄弟的私义。臣至愿难以自胜,冒昧地自陈,请陛下裁断。贴黄:臣自从听说兄长轼将要相继到京,便想上章请求避开职位,原意是担心涉及援引兄长轼的嫌疑。如今私下看到朝廷提拔任用兄长轼,使他位列禁林、经筵之首,眷顾待遇可以说极其隆重,荣誉名位和优厚俸禄也已经达到极点。臣虽愚昧无知,难道还会有更多侥幸而不知满足的愿望吗?臣因此不敢再顾虑小嫌,使兄长轼不能安然任职。伏望圣慈体察,早日赐予施行。○第二首 臣私下认为,君臣之间譬如父子,心中有所怀抱,不应不全部说出。臣近来因为兄长轼,而自己身居省辖之职,不敢安然任职,援引旧例竭力请求外任。臣内心考虑长幼的道义,对外衡量才德高下的分别,冒犯圣听,请求任一郡长官,以求不违公义。本月十二日,臣当面承受皇上的恩言,说臣与轼并非同官,不必回避。臣退下后思量,圣恩隆厚,不以兄弟同时处在重要繁剧职位为嫌,而略去外在的形式,只责求实际成效;臣等即使捐躯,又拿什么来报答呢?然而我们兄弟孤单远离,愚钝拙劣而少有援助,前后受到进用,都是出自圣上的裁造。臣已经参与听闻国政,兄长又位列侍从之首,一家的宠荣,朝臣中从未见过这样的例子。如果不知道退避,下有群言可怕,上有暗中谴责可忧。既然兄弟不可能一同退职,而臣自知才气、学术都不如兄长,所以自行请求引退,是想使轼稍稍安处其位,竭力谋求报国,或许可以对国家有所补益,而不损害家族罢了。这一点诚意,绝不是故意矫饰节操。伏望陛下指示,查考臣先前的奏章,早日赐予施行。请陛下裁断。○第三首 臣忝居执政之位,连万分之一的补益也没有,而兄长轼从外地召回,又因为臣的缘故不敢安然处于近要之职,竭力请求外任。臣近来以长幼之宜、才能高下的分别,再三披露肺腑,请求出守一郡来效力,以安顿私人的道义,都当面承受圣上训示,却没有答应臣的请求。臣虽再三冒犯,已经无可诛责,但微小的诚心终究不能停止。只是坤成节临近,臣子都可以上寿称万岁,何况臣所遭遇的恩宠宏大而异于寻常,所以不敢再有所请求,想等圣节过后,再申述先前的请求,伏望圣慈特别明察。请陛下裁断。第四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岁〕 臣恭敬地认为,臣的兄长轼近来从杭州召回,任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轼因为臣身居政府,避嫌请求外任。臣也两次上章自陈,认为朝廷如果按长幼来论,应当让弟弟避让兄长;如果按才德高下来说,应当让臣避让轼。事理极为顺当,本以为一定会被采纳,却因为臣志向浅、言辞轻,没有蒙受听察。兄长轼近来已经蒙恩,被授为颍州知州,虽是圣恩深厚,曲意满足了他的请求,但由于臣的冒昧请求,导致兄长被外调,不仅与臣的私心有所不合,拿来询问公议,也尤其认为不合适。况且臣任职以来至今半年,虽勉强自我支撑,却丝毫没有补益,长久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道路,内心实在不得安宁。想请求圣慈体谅臣的诚心,并非故意矫饰节操,特别授臣为一郡长官,以安定愚臣的内心。冒犯天子的威严,臣战栗惶恐,至于汗流陨越。请陛下裁断。【举荐王巩、请求外任札子五首】臣恭敬地看见,御史中丞郑雍、殿中侍御史杨畏说臣以前任中宪时不应当举荐王巩。臣私下反省,过去荐举王巩,是因为如今人才衰少,爱惜他的才干有可取之处,认为应当洗除他的瑕疵,稍加录用。朝廷因此错误地听信了臣的话,授王巩为大藩长官。臣虽然没有欺骗君主的言辞,终究有举荐轻率的罪过。众人的议论没有停止,臣实在难以安心。伏望圣慈迅速按照典章惩处臣,以平息众议。请陛下裁断。○第二首 臣昨天因为郑雍、杨畏说臣不应当荐举王巩,上奏请求迅速依照典章惩处,以平息众议。不久又听见谏官虞策和台官安鼎也议论此事。虞策所说的,和郑雍、杨畏相差不远;只有安鼎说臣欺骗蒙蔽、虚诈荒谬,心机深沉奸巧,如果不赶快谴责,恐怕臣结党欺骗,日益滋长、日益横行。如果真如安鼎所说,臣即使死也罪责有余,还有什么脸面留在朝廷?如今臣既然因为举荐官员不当而请求依照朝廷法典施行惩处,就不敢再同安鼎争辩是非曲直。然而安鼎近来曾与赵君锡、贾易等人共同捏造流言,以恶逆之罪诬陷臣的兄长轼,曾经和君锡等一同上殿奏对。幸赖圣上明察,知道他们怀有私情、所说虚妄,君锡和贾易当即被降职贬黜。安鼎如今身在言路,所以竭力攻击臣,无所不用其极。朝廷如果不驱逐臣,安鼎一定不会停止。伏望圣慈怜悯臣孤立无援,早日赐臣责罚降黜,使安鼎的私意得以伸张,不再烦扰圣听,那么臣不论死活都感到万幸。臣已经谨慎地在家居住等待治罪,伏望早日赐予施行。请陛下裁断。贴黄:臣本想等到二十二日奏事时,当面陈述居家待罪的意思;只是安鼎攻击臣十分急迫,如果不早些自行引退躲避,恐怕还会被他用恶言牵连。伏望圣慈体察。○第三首

臣适蒙恩押赴起居奏事,寻面奏以台谏有言,理合回避,乞除外任,以安危迹。蒙德音宣论,台谏所言,止是举官不当一事,令臣且为朝廷安心供职。臣仰服圣恩察臣无他过恶,便合祗禀训词,不当再有陈请。然臣备位执政,而举非其人,国有成法,在臣则当奉法以率众,朝廷则不宜曲法以私臣。况臣比年以来,再任言责,每有论奏,不敢观望。以此仇怨满前,孤立寡援。每一念此,不寒而栗。虽无人言,自当引去。今群言未已,其锋可畏,若不蒙圣恩谅臣此心,许臣补外,实恐横被攻击,立见颠▯齐。臣已不敢复入东府,见在天寿院听候指挥。伏乞圣慈愍臣穷迫,早赐施行,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取进止。

○其四

臣今日伏蒙圣恩特降中使,赐臣不允陈乞外任诏书一道,仍传宣圣旨,令臣早赴省供职者。孤危之迹,以外为安,保全之恩,留而不遣,仰荷眷奖,惟知感泣。然念臣两任台谏,因缘言事,仇怨甚多,今轻举之罪,虽蒙宽贷,终恐难以自安。伏乞圣慈,察臣危恳,检会前奏,早赐开许。再三干渎天听,无任惶惧战栗之至。取进止。

○其五

臣今月二十五日,伏蒙圣恩,特降中使,赐臣诏书,仍传圣旨,令臣赴省供职。臣以愚直寡助,朝多仇怨,寻具札子,复申前请。臣之愚意,非止欲求安身,盖将稍息烦言,免致上渎天听。俯伏俟命,今已三日,未闻报可,忧惧实深。尚冀圣慈,察其孤栗畏人之心,恕其再三冒闻之罪,检会累奏,早赐施行,则臣死生幸甚。取进止。

【乞赐张宣徽谥札子】

臣伏见故宣徽南院使、太子太保、赠司空张方平,始以博学高文,名冠多士;终以中立不倚,望重累朝。练达政体,言不虚发。遭遇圣明,眷礼隆异。每用其言,辄效见当世。其所不用,皆有验于后。当熙宁变法之际,与大臣议论不合,引就外补。年方七十,恳请致仕。杜门不出,十有余年。观其始终,动合典礼,有古人大节。然性本浑朴,不近名誉,临终戒其子孙,不许请谥立碑。士大夫闻之,莫不叹息。臣昔少年,识方平于成都,一见以忠义相勉。其后两从奏辟,分兼师友。窃以谓约身杀礼,虽人臣执谦之美;而诔行易名,本人君追远之义。况自方平之亡,臣亲闻德音,许其忠直。窃见故事,臣寮之家有不乞谥者,皆因奏请,特诏礼官定议,以示褒劝。伏乞圣慈,以臣此奏降付太常寺,于其家取索行状,依例施行。取进止。

贴黄:本朝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兼秘书监、赠太子太师杨徽之,翰林学士承旨、工部尚书宋祁,此二人身亡,皆不请谥。其后参知政事宋绶为徽之请谥曰“文庄”,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为祁请谥曰“景文”。伏乞付有司检会施行。

【立皇后制书札子】

臣昨日躬听制书,伏承太皇太后陛下〈上皇帝云:皇帝陛下,奉承慈训。

公选贤淑,不逮侧微,明建中宫,以助内治。群臣在位无不欣欢。臣每因进见,备闻德音,知采择之艰。前后经涉二岁,所访何止百家?逮兹成命,圣心勤止。臣今日偶以在告,不护随众面致恳诚,不胜区区激切惶恐之至。

【论黄河软堰札子附申三省状】

译臣刚刚蒙受恩命,押赴起居殿奏事,不久当面奏称台谏有所议论,按理应当回避,请求授予外任,以使自己处于安全而不受嫌疑的境地。蒙皇上宣示恩言,说台谏所说的只是举荐官员不当一件事,命臣暂且为朝廷安心任职。臣仰承圣恩,知道圣上明察臣没有别的过失,本应只恭敬接受训词,不应再有所请求。然而臣身居执政之位,却举荐了不合适的人;国家有成法,对臣来说应当奉行法令以率领众人,朝廷则不应曲解法令来偏私臣。况且臣这些年以来两次担任言官,每有论奏都不敢观望退缩,因此仇怨充满面前,孤立而少有援助。每想到这里,便不寒而栗。即使没有人议论,臣也应当自行退去。如今众人的议论还没有停止,攻势又可怕,如果不能蒙受圣恩体谅臣的这片心意,允许臣外任,实在恐怕会横遭攻击,立即颠覆失足。臣已经不敢再进入东府,如今在天寿院听候指示。伏望圣慈怜悯臣困窘急迫,早日赐予施行。臣祈告上天、等待命令,心情激切惶恐至极。请陛下裁断。○第四首 臣今日恭敬地蒙受圣恩,特意派遣中使,赐给臣一道不准请求外任的诏书,又传宣圣旨,命臣早日到尚书省任职。臣处境孤危,认为外任才是安全;圣上保全臣的恩典,却要留臣而不遣走,臣仰承眷顾和奖勉,只知道感激流泪。然而想到臣两次担任台谏,因为议论政事结下的仇怨很多,如今轻率举荐的罪过虽然蒙受宽宥,终究恐怕难以安心。伏望圣慈察知臣危急迫切的请求,查考先前奏章,早日准许。臣再三冒犯天听,惶恐战栗至极。请陛下裁断。○第五首 臣本月二十五日,恭敬地蒙受圣恩,特意派遣中使赐给臣诏书,又传达圣旨,命臣到尚书省任职。臣因为愚直而缺少援助,朝廷中又有许多仇怨,不久便写札子,再次申述先前的请求。臣的愚见,不只是想求得自身安定,也是想稍稍平息烦杂的议论,避免终于上烦天听。臣伏地等待命令,如今已经三天,还没有听到答复准许,忧惧实在深重。还希望圣慈察知臣孤单战栗、畏惧他人的心情,宽恕臣再三冒犯上闻的罪过,查考历次奏章,早日赐予施行,那么臣不论死活都感到万幸。请陛下裁断。【请求赐给张宣徽谥号札子】臣恭敬地看见,已故宣徽南院使、太子太保、赠司空张方平,起初凭借博学高文,名列众士之首;最终因为立身中正、不偏不倚,声望在历朝都很高。他通晓政体,所说的话从不空发。遇到圣明的君主,受到格外隆重的礼遇。每次采用他的建议,往往都在当世显出成效;那些没有采用的建议,后来也都得到了验证。熙宁变法之际,他与大臣议论不合,借此请求到外地任职。年满七十时,恳切请求退休,闭门不出十多年。考察他的始终,一举一动都合乎典礼,有古人的大节。然而他本性朴实浑厚,不接近名誉,临终告诫子孙,不许请求谥号、树立碑铭。士大夫听说后,没有不叹息的。臣年轻时在成都认识方平,一见面他便以忠义勉励臣。后来臣两次接受他的奏请征辟,情分兼有老师和朋友。臣私下认为,约束自身、减少礼数,虽是臣下执守谦逊的美德;但撰写诔文、改定谥名,是君主追念先人的道义。况且自方平去世以来,臣亲耳听到圣上的恩言,称许他的忠直。臣私下看到旧例,臣僚之家有不请求谥号的,朝廷也都因奏请而特别下诏,让礼官议定,以表示褒奖劝勉。伏望圣慈,将臣这篇奏章交付太常寺,让他们向张家索取行状,依照旧例施行。请陛下裁断。贴黄:本朝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兼秘书监、赠太子太师杨徽之,翰林学士承旨、工部尚书宋祁,这两人死后,都没有请求谥号。后来参知政事宋绶替杨徽之请求谥号为‘文庄’,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替宋祁请求谥号为‘景文’。伏望交付有关部门查考旧例施行。【关于册立皇后的制书札子】臣昨日亲自听到制书,恭敬地承受太皇太后陛下〈上奏皇帝说:皇帝陛下,奉行慈亲的训诫。公开选取贤良淑德之人,不遗漏出身微贱者,明确册立中宫,以辅助治理内廷。群臣在位的没有不欣喜欢庆的。臣每次因进见而完备地听闻圣上的恩言,知道采选皇后的艰难。前后经历了两年,所访求的难道只有百家吗?到了如今诏命完成,圣心实在勤劳。臣今日偶然因请假在家,不能随众人当面表达诚挚的心意,惶恐激切,微诚难以自已。【论黄河软堰札子,附呈三省状】

臣今月八日,以式假不预进呈公事。窃见三省同奉圣旨:北流软堰依都水监所奏,候下手日先将检计到功料奏取指挥。窃缘臣从来都堂聚议,常以谓软堰不可施于北流,利害甚明。盖东流本人力所开,阔止百余步,冬月河流断绝,故软堰可为。今北流既是大河正溜,比之东流,何止数倍?见今河水行流不绝,软堰何由能立?盖水官之意,欲于软堰为名,实作硬堰,阴为回河之计耳。朝廷既已觉其意,则软堰之请,不宜复从。昨已于正月二十八日面奏大略,以谓昔先帝因河决导之北流,已得水性,惟堤防未立,每岁不免决溢之患。盖小小决溢,是黄河常事,本不为大害。而数年前朝廷议欲回河,王孝先、吴安持等因此横生河事。昔北京以南、黄河西岸,有阚村等三河门。遇河水决溢,即开此三门,放水西行空地,到北京之北,却合入大河,故北京生聚,无大危急。只自建议回河,先塞此三门,又于西堤作锯牙马头,约水东流,直过北京之上,故北京连年告急。缘此水势卧东,故去年东流,遂多于昔。由此言之,分流之说非徒无利,实亦有害也。何者?每年秋水泛涨,分入两流,一时之间,稍免决溢,此分水之利也。河水重浊,缓即生淤,既分为二,不得不缓,故今日北流,已见淤塞,此分水之害也。然将来涨水之后,河流东、北,盖未可知。臣等昨问吴安持,安持亦言去年河水自东,安知今年河水不自北?太皇太后谕曰:“水官尚如此言,余人更安敢保?”臣又奏曰:“昨来安持等因河流稍东,乞于东流添埽五七纟军,称此机会不可少缓。臣等恐安持意欲因此指挥多添埽纟军,壅遏北流,不为稳便,即乞指挥所增埽不得过元乞数。然时方河冰,埽纟军皆不到地,所称机会,悉是妄言。安持等既未得如意,即又奏乞北流河门,只留一百五十步,盖北流河门本阔三百余步,今若塞其太半,河流既未可保其不北,若使所塞坚壮不可动摇,则涨水咽怒,必为上流之患,京师以来皆未免忧也。若所塞浮虚,涨水一至,随流荡去,人工物料无虑数百万,顷刻而盖,民之膏血,深可痛惜。然臣愚意,亦非敢便谓河水必北而不东也,但欲候今年夏秋涨水之来,徐观河势所向,水若全东,则北流不塞,自当淤断;水若复北,则北河如旧,自可容纳。朝廷作事,务在万全,若行险侥幸,万一成功,此则水官之意,臣不敢从也。安持等既见前计不行,则又要横截北流,以为软堰。见今北流稍缓,安持等已恐因此生淤,故立此堰。然却因作堰,欲尽留使臣、人工、物料,积渐增卑撩浅,即是用河上诸埽人力般土填河,数月之后,积土成山,不知与见今河淤孰为多少?名欲分水,实是回河,决不可许。臣欲乞先令安持等结罪保明河流所向,及土堰若成有无填塞河道,致将来之患,然后遣使按行,具可否利害。太皇太后曰:“水官犹不能保河之东、北,时暂遣使,又安能知?且可重别商量。”臣奏曰:“臣迫于异同之论,故乞遣官,若出自圣断,只朝廷商量,亦无不可。”太皇太后又曰:“纵令水官结罪,待其败事然后施行,于事何补?”臣奏曰:“诚如圣旨,昔修六塔河,先责李仲昌状,其功不成,随即责降,此是富弼等当时谬政,不足复用。今来圣旨为允当。”臣退复思之,尝闻顷岁北流河门,阔十余里,水面阔七八里。今来河门止阔三百余步。盖水官数年以来,堙塞大河,一至于此。使洪流不安,谁任其咎?又东流河门止阔百余步,每年涨水东行,已有满溢之惧。今复欲并入北流,理难包畜,遂指挥中书工房,令作画一问都水监,至今未有回报。朝廷欲作软堰,当候问得此二事,委无妨碍有实,及臣等看详,实有利无害,乃可施行。若不待报,遽降依奏指挥,必恐有误国事,虽云先具功料,奏取指挥,然已令依奏下手,则是邪说已行,必致惊动众听,且贻后患。伏乞圣慈,特赐详察,降臣此议付三省,所有八日指挥乞未行下,俟臣参假商量取旨。河事至重,措置不当,一方生灵被害非细。臣时暂在告,心有所见,不敢默已,干冒天威,甘俟诛谴。取进止。

○工房画一

译臣本月八日,因为按规定休假,没有参与呈进公事。臣私下看到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北流软堰一事依照都水监的奏请,等到下手施工之日,先把查验计算出的工程材料数目奏报,请求指示。臣因为一向在都堂参加议论,常常认为软堰不能施用于北流,利害关系十分明白。东流本来是靠人力开挖的,宽不过一百多步,冬月河流断绝,所以软堰可以使用。如今北流既然是大河的正流,比起东流何止大数倍?现在河水流动不止,软堰怎么能够立得住?这是因为水官的本意,是借软堰之名,实际修筑硬堰,暗中打算使黄河改回东流。朝廷既然已经察觉他们的意图,软堰的请求就不应再批准。昨天正月二十八日,臣已经当面奏陈大概,认为过去先帝因黄河决口而疏导出北流,已经摸清了水势,只是堤防尚未建立,每年免不了有决口泛滥的祸患。小规模的决溢,是黄河的常事,本来并不构成大害。可是数年前朝廷议论想使黄河改回东流,王孝先、吴安持等人因此横生河事。过去北京以南、黄河西岸有阚村等三处河门。遇到河水决溢,就打开这三处河门,放水向西流入空地,到了北京以北,再汇入大河,因此北京的居民聚集之处没有遭遇大的危急。只是自从有人建议使黄河改回东流,先堵塞这三处河门,又在西堤修筑锯牙形的马头,约束水流向东,直冲北京上游,所以北京连年告急。由于水势横卧向东流,去年东流的水量于是比从前多。由此说来,分流的主张不但没有好处,实际上还有害处。为什么呢?每年秋天河水暴涨,分流到东西两道,短时间内稍稍避免决溢,这是分水的好处。黄河水浑浊,流速缓慢就会产生淤积;既然分成两道,就不得不减缓流速,所以今天的北流已经显出淤塞,这是分水的害处。不过将来涨水之后,河水究竟向东流还是向北流,还不能知道。臣等昨天询问吴安持,安持也说去年河水向东流,怎么知道今年河水不会向北流?太皇太后说:‘水官尚且这样说,其他人又怎么敢保证呢?’臣又奏说:‘昨天安持等人因为河流稍稍向东,请求在东流增添五七纟军埽,称这个机会不能稍有耽误。臣等担心安持想借此指示多添埽纟军,堵遏北流,并不稳妥,于是请求下令所增加的埽不得超过原先请求的数目。然而当时正值河冰,埽纟军都还不能运到现场,他们所说的机会,全是妄言。’ 安持等人既然没有达到目的,便又请求北流河门只留下 一百五十步;北流河门本来宽三百多步,如今如果堵去大半,河水既不能保证不向北流;如果所堵之处坚固牢靠、不可动摇,那么涨水受到阻塞而怒冲,必将成为上游的祸患,从京师到上游都不能免除忧虑。如果所堵之处虚浮不牢,涨水一到便会随流冲走,人工物料耗费不下数百万,顷刻之间便覆没,百姓的膏血实在令人痛惜。然而臣的愚见,也不敢马上断定河水一定向北而不向东,只是想等今年夏秋涨水到来,慢慢观察河势所向:如果水全向东流,北流不必堵塞,自然会淤断;如果水又向北流,北河恢复原状,自然可以容纳。朝廷办事,务求万全;如果冒险侥幸,万一成功,这种做法就是水官的意图,臣不敢赞同。安持等人见先前的计划行不通,又想横截北流,作为软堰。现在北流稍稍减缓,安持等人已经担心会因此产生淤积,所以设置这道堰。然而他们又借修堰之机,想不断留下使臣、人工和物料,逐渐增加清除浅淤的工程;这就是使用河上各处埽役的人力搬土填河,几个月后积土成山,不知道会比现在的河淤多多少。名义上是分水,实际上是要使黄河改道回流,绝对不能允许。臣想请求先命令安持等人立下罪责保证,说明河流将流向哪里,以及土堰建成后是否会堵塞河道、造成将来的祸患;然后再派使者巡视查验,详细说明可行与否及利害关系。太皇太后说:‘水官尚且不能保证河水向东还是向北,临时派遣使者,又怎么能知道?暂且重新仔细商量。’臣奏说:‘臣是迫于双方意见不同的议论,所以请求派官;如果出自圣上的裁断,只由朝廷商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太皇太后又说:‘即使让水官立下罪责保证,等到事情失败后才施行处置,对事情又有什么补益?’臣奏说:‘诚如圣旨所说,过去修筑六塔河,先责令李仲昌具状保证;工程不成,随即责罚降职,这是富弼等人当时错误的政令,不值得再采用。如今的圣旨才是恰当的。’臣退下后又思考,曾听说近年北流河门宽十多里,水面宽七八里;如今河门只宽三百多步。这是水官多年以来堵塞大河,竟到了这种地步。使洪水不能安定流行,谁来承担罪责?又东流河门只宽一百多步,每年涨水向东流,已经有水满溢出的忧惧。如今又想让它并入北流,按道理难以容纳,于是中书工房下令向都水监发去画一,询问此事,至今还没有答复。朝廷想修筑软堰,应当等询问清楚这两件事,确实没有妨碍并且有实际依据,再等臣等审察详议,确定确有利而无害,才可以施行。如果不等答复,突然按照奏请下达指示,必定恐怕会误害国事。虽然说先把工程材料数目具报,再奏请指示,但既然已经命令依照奏请下手施工,就是让邪说已经开始实行,必定会惊动众听,而且还会留下后患。伏望圣慈特别详察,将臣的意见交付三省;本月八日的指示,请暂不要下达,等臣休假结束后参加商议,再请求圣旨。黄河之事关系极其重大,处置不当,一方百姓受到的灾害非同小可。臣此时暂在休假,心中有所见,不敢默然不言;冒犯天威,甘愿等待诛责。请陛下裁断。○工房画一

一、勘会北流元▯二年河门元阔几里?水面阔几里?逐年开排,直至去年,只剩三百二十步,有何缘故?一、勘会东流河门见今阔几步?每年涨水东出,水面南北阔几里?南面有无堤岸,北京顺水堤不没者几尺?今来北流若果淤断,将来涨水东行,系并合北流多少分数?有无包畜不尽?贴黄:看详软堰之议,吴安持等本只是奏乞令外丞司相度北流水势,如更有减落,即令用软堰权闭。元未敢便乞下手,今朝廷指挥,更不相度,便令下手,即依奏之言,深为未当。兼将来败事,安持等得以归过朝廷,尤为不便。臣忝预执政,只合每事反复商量,不当独入文字,只为此命一行,臣自度参假之后,必不敢不争。若大臣争已行之命,显异同之迹,非所以示天下,故须至密入此疏,仍已一面密申三省,乞未施行。

○附申三省状

右辙今月八日,以式假不预进呈公事,窃见中书省录黄北流软堰事,三省同奉圣旨,依都水监、北外都水丞司所奏,候下手日,先将检计到功料奏取指挥。窃缘辙从来于都堂商量,以谓软堰不可施于北流,利害甚明。兼曾于正月二十八日面奏,蒙圣旨令别具商议闻奏。今来八日指挥,愚意实未以为然,况辙时暂在告,心知不便,难以缄默,已别具论奏。谨具申三省,所有八日指挥,乞未行下工部,俟参假日更别商量取旨。谨状。

【论御试策题札子二首】

臣伏见御试策题历诋近岁行事,有欲复熙宁、元丰故事之意。臣备位执政,不敢不言。然臣窃料陛下本无此心,其必有人妄意陛下牵于父子之恩,不复深究是非,远虑安危,故劝陛下复行此事。此所谓小人之爱君,取快于一时,非忠臣之爱君,以安社稷为悦者也。臣窃观神宗皇帝,以天纵之才,行大有为之志,其所设施,度越前古,盖有百世而不可变者矣。臣请为陛下指陈其略:先帝在位近二十年,而终身不受尊号。裁损宗室,恩止袒免,减朝廷无穷之费。出卖坊场,雇募卫前,免民间破家之患。罢黜诸科诵数之学,训练诸将慵惰之兵。置寄禄之官,复六曹之旧,严重禄之法,禁交谒之私。行浅攻之策,以折西戎之狂,收六色之钱,以宽杂役之困。其微至于设抵当、卖熟药。凡如此类,皆先帝之圣谟睿算,有利无害,而元▯以来,上下奉行,未尝失坠者也。至如其他事有失当,何世无之。父作之于前,而子救之于后,前后相济,此则圣人之孝也。昔汉武帝外事四夷,内兴宫室,财赋匮竭,于是修盐铁、榷酤、平准、均输之政,民不堪命,几至大乱。昭帝委任霍光、罢去烦苛,汉室乃定。光武、显宗以察为明,以谶决事,上下恐惧,人怀不安。章帝即位,深鉴其失,代之以宽,恺悌之政,后世称焉。及我本朝,真宗皇帝,右文偃革,号称太平,而群臣历其极盛,为天书之说。章献明肃太后临御,揽大臣之议,藏书梓宫,以泯其迹。及仁宗听政,亦绝口不言,天下至今韪之。英宗皇帝,自藩邸入继,大臣过计,创濮庙之议,朝廷为之汹汹者数年。及先帝嗣位,或请复举其事,寝而不答,遂以安靖。夫以汉昭、章之贤,与吾仁宗、神宗之圣,岂其薄于孝敬,而轻事变易也哉?盖事有不可不以庙社为重故也。是以子孙既获孝敬之实,而父祖不失圣明之称,此真明君之所务,不可与流俗议也。臣不胜区区,愿陛下反复臣言,慎勿轻事改易,若轻变九年已行之事,擢任累岁不用之人,人怀私忿而以先帝为词,则大事去矣。臣不胜忧国之心,冒犯天威,甘俟谴责。取进止。

【其二】

臣近以御试策题有欲复熙宁、元丰故事之意,寻具札子论先帝所行善政,见今遵行者,自己非一。其间事有过差,元▯以来,随宜修改以安天下者,正是子孙孝敬之义,未审陛下以臣言为然否。臣窃观自陛下亲政,于今已是半年。臣等日侍清光,若圣意诚谓先帝旧政有不合改更,自当宣谕臣等,令商议措置。今自宰臣以下未尝略闻此言,而忽因策问进士,宣露密旨。中外闻者莫不惊怪。譬如家人父兄欲有所为,子弟有不预知而亟与行路谋之,可乎?臣闻两喜必有溢美之言,两怒必有溢恶之言,喜怒不忘于心而以议天下之政,必有过甚而不平者。朝廷虽有今昔之异,其实一家,欲有所为,当爱惜事体,岂可如仇雠之相反,惟患不速也哉?顷者,元▯之初,初议改更,亦未免此病,故役法一事,随改随复,数年而后稍定。臣于此时,初为谏官,后为御史,每言差役不可尽行而河流不可强遏,上下顾望,终不尽从。陛下以此察之,臣非私元▯之政也,盖知事出匆遽,则民受其病耳。议者诚谓元丰之事,有可复行,而元▯之政,有所未便,臣愿陛下明诏臣等,公共商议,见其可而后行,审其失而后罢,深以生民社稷为意,勿为匆匆,则天下之幸也。取进止。

译一、查考北流在元祐二年时河门原来宽几里,水面宽几里?逐年开挖疏通,直到去年只剩三百二十步,是什么缘故?一、查考东流河门现在宽多少步?每年涨水向东流出,水面南北宽几里?南面有没有堤岸?北京顺水堤没有被淹没的高度有几尺?如今北流如果果真淤断,将来涨水向东流,和北流合并的水量占多少?有没有无法容纳的情况?贴黄:详细考察软堰的建议,吴安持等人本来只是请求命令外丞司测量北流水势,如果水势进一步减弱,就暂时用软堰关闭它。他们原来不敢立即请求下手施工;如今朝廷的指示竟不再测量察看,便命令下手施工,这与奏章所说的情形相比,实在很不恰当。并且将来事情失败,安持等人还可以把责任推给朝廷,尤其不便。臣忝居执政,按理只能对每件事反复商量,不应独自写成文字,只是因为这道命令一旦施行,臣估计休假结束参加政事后,必定不敢不争辩。如果大臣争论已经施行的命令,显露出意见相异的痕迹,就不是用来向天下展示的做法,所以必须秘密呈入这篇奏疏;同时臣已经一面秘密申报三省,请求暂不施行。○附呈三省状 右,臣辙本月八日因为按规定休假,没有参加呈进公事,私下看到中书省关于北流软堰一事的录黄: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照都水监、北外都水丞司的奏请,等到下手施工之日,先把查验计算出的工程材料数目奏报,请求指示。臣因为一向在都堂商量此事,认为软堰不能施用于北流,利害十分明白;并且曾于正月二十八日当面奏陈,蒙圣旨命令另行详细商议后奏报。如今本月八日的指示,臣的愚见实在不能认为正确,何况臣暂时休假,心知这样做不便,难以默然不言,已经另行具奏论述。谨此申报三省:本月八日的指示,请不要下达给工部施行,等臣休假结束之日再另行商量,请求圣旨。谨此具状。【论御试策题札子二首】臣恭敬地看见,御试策题历数指责近年以来的政事,似乎有想恢复熙宁、元丰旧事的意思。臣身居执政之位,不敢不说。然而臣私下推测,陛下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一定是有人妄自揣测陛下会受父子亲情牵制,不再深入考察是非,长远考虑安危,所以劝陛下重新实行这些事情。这就是所谓小人爱护君主,只求一时痛快;而不是忠臣爱护君主,以使国家安定为喜悦。臣私下观察神宗皇帝,凭借上天赋予的才华,实行大有作为的志向;他的各项施设超过前代,其中确有即使经历百世也不能改变的事情。臣请求为陛下陈述其大略:先帝在位将近二十年,终身不接受尊号;裁减宗室费用,恩典只及袒免亲属,减少朝廷无穷的支出;出售坊场,雇募衙前,免除民间家破人亡的祸患;废止各科诵读算数的学习,训练诸将所统率的懒惰士兵;设置寄禄官,恢复六曹旧制,严明俸禄制度,禁止私下交结请托;实行浅攻策略,以挫败西戎的猖狂;收取六色钱,以缓解杂役的困苦;细微之处甚至设置抵当所、出售熟药。凡是这些事情,都是先帝圣明的谋略和睿智的筹划,有利而无害;自元祐以来,上下奉行,未曾失坠。至于其他事情有不恰当之处,哪个时代没有呢?父亲在前面创制,儿子在后面补救,前后相互补益,这才是圣人所说的孝。过去汉武帝对外事奉四夷,对内兴建宫室,财赋枯竭,于是修治盐铁、榷酤、平准、均输等政策,百姓不堪承受,几乎导致大乱。汉昭帝任用霍光,废除烦苛政令,汉朝才安定。光武帝、显宗皇帝把苛察当作明察,依据谶书决定政事,使上下恐惧,人人心中不安。章帝即位,深刻鉴察其中的过失,改用宽厚和恺悌的政治,后世称颂。到了本朝,真宗皇帝崇尚文治、偃息兵革,号称太平;群臣经历了太平盛世的极盛,却制造天书的说法。章献明肃太后临朝听政,采纳大臣的议论,把天书藏入梓宫,以泯灭其遗迹。仁宗听政以后,也绝口不再谈论此事,天下至今仍称许他。英宗皇帝从藩邸入继大统,大臣过度谋划,创议濮庙之事,朝廷因此喧扰了好几年。等到先帝继位,有人请求重新提出此事,先帝搁置不答,于是国家安定。汉昭帝、章帝那样贤明,以及我朝仁宗、神宗那样圣明,难道是他们对孝敬之道有所轻视,才轻易改变事情吗?这是因为有些事情不能不以宗庙社稷为重。因此子孙既获得了孝敬的实际,父祖又不失圣明的称誉,这才是真正明君所致力的事情,不能拿世俗的议论来衡量。臣微小的诚意不能自已,希望陛下反复思考臣的话,千万不要轻易改变事情。如果轻率改变已经实行九年的政事,提拔任用多年不用的人,使人人怀着私怨而借先帝作为言辞,那么大事就要毁坏了。臣忧虑国家,冒犯天威,甘愿等待谴责。请陛下裁断。【第二首】臣近来因为御试策题有想恢复熙宁、元丰旧事的意思,不久便写札子论述先帝所施行的善政,如今仍在遵行的,本来就不止一件。其中有些事情做得过头或有差错,元祐以来,已经随时势加以修改以安定天下,这正是子孙孝敬的道义,不知道陛下是否认为臣说得对。臣私下观察,陛下亲自执政以来,如今已经半年。臣等每天侍奉圣颜,如果圣意确实认为先帝的旧政有不合适、需要改动的地方,自然应当宣谕臣等,让我们商议处置。如今从宰臣以下从未略微听到过这种话,却忽然借策问进士公开泄露秘密旨意。朝廷内外听到的人没有不惊异的。譬如一家之中父兄想要做某件事,子弟事先不知道,却急忙同路人商量实行,怎么可以呢?臣听说两个人都喜悦,必然会有过分赞美的话;两个人都愤怒,也必然会有过分憎恶的话。心中不能忘掉喜怒,却拿它来议论天下政事,必然会有过分而不公平的地方。朝廷虽然有今昔的不同,实际上仍是一家;想要有所作为,就应当爱惜事情的体统,难道可以像仇敌相反对一样,只担心行动得不够快吗?近来元祐初年刚开始议论改动政事,也不能避免这种弊病,所以役法一事,随改随复,经过几年才逐渐安定。臣在那时起初任谏官,后来任御史,每次都说差役不能全部实行,河流也不能强行阻遏,但上下观望,最终没有完全听从。陛下由此可以察知,臣并不是偏袒元祐的政事,而是知道事情出于仓促,百姓就会受到它的祸害。议论者如果确实认为元丰的事情有可以恢复实行的,而元祐的政事有不便利之处,臣希望陛下明白下诏告诉臣等,让大家共同商议;看到可行之处再实行,审察到过失之后再废止,深切把百姓和社稷放在心上,不要匆忙行事,这就是天下的幸运。请陛下裁断。

贴黄:臣窃见章▯昔任枢密使,与司马光争论役法,其言有曰:“免役之法,利害相杂。”又曰:“见行役法,今日合改更。”又曰:“自行免役,所遣使者,不能体先帝爱民之意,差役旧害,虽已尽去,而免役新害,随而复生,今日正是更张修完之时。”又曰:“凡改更政事,固有不可缓者,有可以缓者。如京东、西保马,缓一日则民间有一日之害,此不可缓者也。如役法,岁月之间,改更了当,诚不为缓。”陛下谓争岂欲破坏元丰故事者哉?而言犹若此,则元▯改更,诚不为过矣。

【待罪札子】

臣以愚拙,特蒙圣恩,擢用不次,备位政府已及三年。报效不闻,负乘为罪。前后累致烦言,浼渎天听,孤危之迹,寝食不遑。祗自去秋以来,纷纭少止,方欲祈天请命,力求补外,适以东朝变故,不敢自陈。今者偶因政事怀有所见,辄欲倾尽,以报知遇。而天资暗冥,不达机务,论事失当,冒犯天威,不敢自安,谨以迁入观音院待罪。伏乞圣慈,察臣久欲退避,以免素餐之讥,怜臣不识忌讳,出于至愚之性,少宽刑诛,特赐屏逐,以允公议。臣无任瞻天沥恳战惧殒越之至。取进止。

●栾城后集卷十七

◆表记札子状十四首

  【元▯七年生日谢表二首】

臣辙言:伏蒙圣恩,以臣生日,特遣中使降诏书,赐臣羊、酒、米、面者。与闻几政,每怀尸禄之忧;时及初生,曲蒙好赐之厚。使华临贲,亲族增荣。臣辙诚惶诚恳,顿首顿首。伏念臣起自畎亩之微,贫无<詹瓦>石之积。永念属厌之戒,曾无求饱之心。迨玷近班,适缘乏使,不称是惧,如醉其忧。岂意生育之期,复烦庆赐之重。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政本于惠,礼从其隆。万物盛多,如《鱼丽》之时;群臣和乐,有《鹿鸣》之喜。斥饩牵以为馈,助燕私而不忘。自顾何功,敢窃大烹之养。誓将图报,少逃素食之讥。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其二

臣某言:伏蒙圣恩,以臣生日,特遣中使降诏书,赐臣羊、酒、米、面者。弧矢之祥,永记于生育;廪疱之赐,曲被于涣恩。祗荷宠灵,岂胜愧惧。臣辙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少方志学,曾藜藿之莫辞,长欲事亲,愧旨甘之不赡。虽居近列之宠,常怀罔极之悲,顾乏远谋,猥叨亟馈。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约于奉己,侈在养贤,躬周公吐▯之劳,服大禹恶酒之戒,特推觞豆之赐,以助室家之私。敢不下酌民言,助调国政,庶无复饣束之患,以图报德之方。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笏记】

臣伏蒙圣慈,以臣生日,特遣中使降诏书,赐臣羊、酒、米面者。获贰文昌,再经生育。荐蒙庆赐之典,仰承慈惠之风。食浮于人,念素餐之可愧;任过其量,无令德之足观。欲报之心,未知所措。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

【元▯八年生日谢表二首】

臣辙言:伏蒙圣恩,以臣生日,特遣中使降诏书,赐臣羊、酒、米、面者。老逢诞日,泣养亲之无从;赐出天厨,愧君恩之莫报。臣辙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生于穷陋,晚被宠荣。粗饭垢衣,未改生平之旧;嘉肴旨酒,每惊日食之丰。复缘载育之辰,曲沾驭幸之典。室家交庆,心口自惭。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俭以约身,优于养士。敕廪人而继粟,闵褐父之睨盛。力行旧章,以惠列辟,德非易物,泽配漏泉。矧兹异数之隆,非复周行之比。食无避难,敢忘臣子之心?志在属厌,更诵古人之戒。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其二】

臣辙言:伏蒙圣恩,以臣生日,特遣中使降诏书,赐臣羊、酒、米、面者。惠以饩牵,示同安于饱满;继之面蘖,思共享于和平。臣辙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生自寒乡,幼被慈训。父笃教忠之义,母有择邻之风。孤苦积年,衰罢无用。每逢生日,私窃疚怀,敢期老病之余,获沾好赐之末。既醉且饱,兼喜与悲。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知臣下之劬劳,散廪庖之充积。谓浆或不以,而周雅作刺;食每无余,而秦风变衰。霈为大烹,度越前世。盖视如手足,俾知体貌之隆;况门有桑蓬,本效驰驱之用。欲图报德,誓以移忠。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笏记】

臣伏蒙圣慈,以臣生日,特遣中使降诏书,赐臣羊、酒、米、面者。枉蒙寄任,空阅岁时,每遇初生,辄被好赐。醉酒饱德,虽喜太平之风;鸣野食苹,未展尽心之报。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

【辞门下侍郎札子】

译贴黄:臣私下看到,章惇过去任枢密使时,曾与司马光争论役法,他说过:‘免役法的利害相互夹杂。’又说:‘现行役法,今天正应当改动。’又说:‘自从实行免役以来,所派遣的使者不能体会先帝爱护百姓的心意,差役旧有的祸害虽然已经全部除去,但免役新产生的祸害又随之出现,今天正是改张修整、使之完善的时候。’又说:‘凡是改动政事,本来有不能拖延的,也有可以拖延的。例如京东、京西保马法,拖延一天,民间就有一天的祸害,这是不能拖延的;至于役法,在一年半载之间改动妥当,确实不算拖延。’陛下难道认为他当时的争论,是想破坏元丰旧事吗?既然他的话尚且如此,那么元祐的改动确实不算过分。【待罪札子】臣凭借愚昧拙劣,特别蒙受圣恩,破格得到提拔任用,身居政府已经将近三年。没有听到报效的成效,反而有才德不足而居其位的罪过。前后多次招致烦杂的议论,烦扰冒犯天听,处境孤危,寝食不安。只是从去年秋天以来,纷纷扰扰的事情稍稍停止,正想祈求上天、请求圣命,竭力求得外任,恰逢东朝发生变故,不敢自行陈述。如今偶然因为政事心中有所见解,便想全部倾诉出来,以报答知遇之恩;但天资昏暗,不能通晓机要事务,议论政事又失于恰当,冒犯天威,不敢安心任职,谨此迁入观音院等待治罪。伏望圣慈察知臣很久以来就想退避,以免受到尸位素餐的讥讽;怜悯臣不懂得避忌、出于至愚的本性,稍稍宽减刑罚,特别赐令屏退放逐,以符合公议。臣仰望天颜倾吐诚恳,惶恐战栗至极。请陛下裁断。●《栾城后集》卷十七 ◆表、记、札子、状十四首 【元祐七年生日谢表二首】臣辙说:臣恭敬地蒙受圣恩,因为臣生日,特意派遣中使颁下诏书,赐给臣羊、酒、米、面。臣参与听闻机要政务,常常怀有尸位素餐的忧惧;生日到来,又蒙受如此优厚的赏赐。使者的华贵仪仗莅临,亲族也增添荣耀。臣苏辙诚惶诚恳,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出身于田野微贱之处,贫穷得没有一詹瓦石的积蓄。永远念着知足和不可贪求的告诫,从来没有求得饱足的念头。等到忝居近臣之列,恰好又因为缺少使者而任职不称,因而感到恐惧,忧虑得如同醉酒。哪里料到生育之日到来,又烦劳圣上赐给如此丰厚的庆贺之物?这大概是因为皇帝陛下把政事建立在惠爱之上,礼数遵从隆盛之意。万物丰盛繁多,如《鱼丽》所咏的时节;群臣和谐快乐,有《鹿鸣》般的喜庆。拿牲畜的饩牵作为馈赠,帮助家中私宴而不忘臣下。回顾自己有什么功劳,竟敢私自享受丰厚的供养?发誓将来一定图谋报答,稍稍逃脱尸位素餐的讥讽。臣感戴上天、承荷圣恩,激切惶恐至极,谨奉表称谢以闻。○第二首 臣某说:臣恭敬地蒙受圣恩,因为臣生日,特意派遣中使颁下诏书,赐给臣羊、酒、米、面。弧矢象征出生的吉祥,永远记在生育之时;仓廪、厨房的赏赐,又特别施加于皇恩之中。臣恭敬承受宠爱和恩泽,哪里承受得起惭愧和恐惧。臣苏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年轻时正立志求学,曾经不嫌弃藜藿粗食;长大后想要侍奉双亲,却惭愧于美味供养不足。虽然身居近臣显贵之列,常常怀有父母恩德无穷而不能报答的悲痛;回顾自己缺少长远谋略,却冒昧地屡次承受馈赐。这大概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节俭自奉,却以优厚待遇养育贤才,亲自承担周公吐哺的劳苦,遵守大禹厌恶饮酒的戒律,特意推广酒食的赏赐,以帮助臣家中的私用。臣怎敢不向下采纳百姓的言论,帮助调理国政,希望不再有饥乏缺食的忧患,以此寻求报答恩德的办法。臣感戴上天、承荷圣恩,激切惶恐至极,谨奉表称谢以闻。【笏记】臣恭敬地蒙受圣慈,因为臣生日,特意派遣中使颁下诏书,赐给臣羊、酒、米面。臣得以辅佐文昌之职,又经历了一次生日。屡次蒙受庆贺赏赐的礼典,仰承慈爱惠泽的风尚。食禄超过本人的功劳,想到尸位素餐实在惭愧;任职超过自己的器量,没有足以观瞻的美德。想要报答的心情,却不知道从何处着手。臣感戴上天、承荷圣恩,激切惶恐至极。【元祐八年生日谢表二首】臣苏辙上言:恭敬地承蒙圣恩,因为臣的生日,特意派遣中使颁下诏书,赐给臣羊、酒、米、面。年老之时逢上生日,想到无从奉养双亲,不禁流泪;恩赐出自天厨,又惭愧不能报答君恩。臣苏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自己出生在贫穷鄙陋之家,晚年才蒙受宠荣。粗饭污衣,没有改变平生旧日的生活;如今佳肴美酒,却常常惊叹每日饮食的丰盛。又因为这是养育臣的生日,曲承皇上的恩幸和典礼。全家相互庆贺,臣心里和口头却自然感到惭愧。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节俭约束自身,对养育士人却十分优厚。命掌管仓廪的人接连供给粮食,怜悯穿粗布衣的父亲也能侧目看到盛美之物。大力施行旧有章法,以恩惠施给群臣,恩德不是用财物可以交换的,恩泽可与漏泉相比。何况这次恩数如此隆重,更不是平常官员所能相比的。既然接受了这些食物而没有推辞困难,岂敢忘记臣子的忠心?但愿志在知足,更要诵读古人关于知足的戒言。臣承受着感戴上天、荷蒙圣恩的激切惶恐,谨奉表称谢以闻。第二首 臣苏辙上言:恭敬地承蒙圣恩,因为臣的生日,特意派遣中使颁下诏书,赐给臣羊、酒、米、面。以牲畜酒食相赐,表示要使臣同样安享饱足;又接着赐下面和酒,想着与臣共同享受太平。臣苏辙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自己出生在贫寒的乡里,幼年受到慈母的教诲。父亲笃行教人忠君的道义,母亲有孟母择邻的德行。多年孤苦,衰老疲惫,已经没有用处。每逢生日,私下总感到忧愧,哪里敢期望在老病之余还能沾受这样美好的赏赐。既醉又饱,同时有喜悦也有悲伤。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知道臣下的劳苦,散发仓廪和御厨中积存的物资。认为如果不赐浆饮,便会像《周雅》所讥刺的那样;每次供食都没有剩余,便会使国家像《秦风》所说的那样日渐衰败。如今大加烹饪赏赐,超过前代。又把臣下看作手足,使人知道体貌恩礼的隆厚;何况臣家世代居住在桑梓蓬荜之间,本来就效力于奔驰驱遣。臣想要图报德泽,发誓以此转为忠君之心。臣承受着感戴上天、荷蒙圣恩的激切惶恐,谨奉表称谢以闻。笏记 臣恭敬地承蒙圣恩,因为臣的生日,特意派遣中使颁下诏书,赐给臣羊、酒、米、面。臣徒然承受寄托任用,空自度过岁月,每逢生日,便总蒙受美好的赏赐。饮酒而饱受圣德,虽为太平景象而欢喜;但像《小雅》所说在野外鸣叫食苹,还没有施展出全部心力来报答恩德。臣承受着感戴上天、荷蒙圣恩的激切惶恐。辞免门下侍郎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