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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御批历代通鉴辑览二十三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二十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66–593 段

」

【乙酉】二年春,正月,诏赐民胎养谷,戒俗吏矫饰者。

译乙酉年,二年春季,正月,皇帝下诏赐给百姓用于养育胎儿的谷物,告诫那些虚伪造作的俗吏。

诏曰:诸怀▯者,赐胎养谷人三斛,复其夫勿算一嵗,着为令。又诏三公曰:俗吏矫饰,外貌似是而非,揆之人事则悦耳,论之阴阳则伤化,朕甚厌之,甚苦之。安静之吏,悃愊无华,日计不足,月计有余,如襄城【注:见前】令刘方【字伯况,平原人】吏民同声谓之不烦,虽未有他异,斯亦殆近之矣。夫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以轻为徳,以重为威,四者或兴,则下有怨心。吾诏书数下,冠盖接道,而吏不加理,人或失职,其咎安在?勉思旧令,称朕意焉。

  行四分歴

太初歴施行百余年,歴稍后天【谓七曜之行在歴家所推步躔□之前,晦朔▯望不合也】上命治歴编防【人姓名】李梵等综校其状,作四分歴施行之。

  二月帝东巡

耕于定陶,幸防山柴,告岱宗,进幸奉高【注:见前】宗祀五帝于汶上明堂【注:亦见前】赦天下【帝之为太子也,受尚书于东郡太守汝南张酺。帝幸东郡,引酺及门生掾吏,防庭中,先备弟子之礼,使酺讲尚书一篇,然后修君臣之礼。张酺,字孟侯,汝南细阳人】

  三月至鲁祠孔子

帝祠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于阙里,作六代之乐【大防孔氏男子六十二人,谓孔僖曰:“今日之防,宁于卿家有光荣乎?”对曰:“臣闻明王圣主,莫不尊师贵道。今陛下亲屈万乗,辱临敝里,此乃崇礼先师,増辉圣徳,非臣家之私荣也。”帝曰:“非圣者子孙,马有斯言乎?”拜僖郎中】

至东平祠献王陵【今泰安府东平州东北峗山上有后汉东平献王▯】

帝至东平,追念献王,谓其诸子曰:「思其人,至其乡;其处,在其人亡,因泣下霑襟。」遂幸献王陵,祠以太牢【献王之归国也,骠骑府吏丁收、周栩以王爱贤下士,不忍去,遂为王家大夫,数十年。事祖及孙。帝闻之,皆引见,擢为议郎。事祖及孙时,献王子怀王忠已卒,忠子敞嗣王】

  夏四月还宫

秋七月,诏定律,毋以十一月、十二月报囚【谓立春阳气至,可以施生,故不论囚也】

【丙戌】三年春正月,诏婴儿无父母亲属,及有子不能养食者,禀给如律【律本有此条,今举行之也】

  帝北巡三月还宫

帝耕于怀,勅侍御史司空曰:「方春,所过无得有所伐杀。车可以引避,引避之;騑马可辍解,辍解之。」进幸中山,还幸元氏,复幸赵,赐从行者各有差。

夏四月,收太尉郑▯印绶【▯于元和元年为太尉】▯自繋狱。出之,卒以宋由【字叔路,长安人】为太尉【纲目凡例:三公策拜卒免,安帝以后因事乃书,今于章帝时即依此例,其事无足录者皆不具书】

▯数陈窦宪权势太盛言甚切至宪因奏▯泄漏密事【宪党张林杨光贪残▯奏之吏与光旧因以告光】帝责让▯收印绶▯自诣廷尉诏勅出之因乞骸骨寻卒【▯病笃复上书极言宪奸恶当诛帝省章遣医视病比至已卒】

  司空伦罢以袁安为司空

第五伦以老病乞身,赐策罢,以二千石俸终其身【伦奉公尽节,言事无所依逹,性质慤少文采,在位以贞白称。或问伦曰:「公有私乎?」对曰:「昔人有与吾千里马者,吾虽不受,每三公有所选举,心不能忘,而亦终不用也。吾兄子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寝;吾子有病,虽不省视,而竟夕不眠。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

  疏勒王忠诈降班超斩之

先是,超发疏勒、于窴兵击莎车。莎车以赂诱疏勒王忠,忠遂反从之,西保乌即城。超乃更立其府丞成大为疏勒王,悉发其不反者以攻忠。使人说康居王,执忠以归其国,乌即城遂降。至是忠说康居王借兵还据桢中【疏勒地名】密与龟兹谋,遣使诈降于超。超知其奸,缚忠斩之,因击破其众,南道遂通。

诏侍中曹褒【字叔通,鲁国薛人】定汉礼。

博士曹褒上疏,以为宜定文制,着成汉礼。班固以为宜广集诸儒,共议得失。帝曰:“谚言‘作舍道旁,三年不成’,防礼之家,名为聚讼,互生疑异,笔不能下。昔尧作大章,一防足矣【见《吕氏春秋】乃拜褒侍中,授以叔孙通《汉仪》十二篇,曰:“此制散畧,多不合经,今

译诏书说:凡怀孕的妇女,赐给养胎的谷米三斛,免除其丈夫一年的赋税,将此定为法令。又下诏给三公说:世俗的官吏矫饰虚张,外表看似正确实则错误,衡量人事则听起来悦耳,论及阴阳则伤害教化,朕对此非常厌恶,非常苦恼。安定的官吏,诚恳朴实没有浮华,每天计算似乎不足,每月计算却有盈余,像襄城令刘方,官吏百姓同声称赞他不扰民,虽然没有其他特异之处,这也差不多接近了。如果以苛刻为明察,以刻薄为精明,以宽纵为恩德,以严刑为威严,这四种情况如果兴起,那么百姓就会产生怨恨之心。我的诏书多次下达,使者车辆在路上接连不断,但官吏不加以治理,有人失职,他们的罪过在哪里?努力思考旧的法令,以符合我的心意。

实行四分历。

太初历施行了一百多年,历法逐渐落后于天象(指日月五星的运行在历法家推算的轨道之前,晦朔弦望不合)。皇上命令治历编防、李梵等人综合校核其状况,制作四分历并施行。

二月,皇帝东巡。

在定陶耕作,幸临防山柴祭,向岱宗报告,进而幸临奉高,在汶上明堂宗祀五帝,赦免天下囚犯。(皇帝做太子时,在东郡太守汝南人张酺那里学习《尚书》。皇帝幸临东郡,召来张酺及其门生掾吏,在庭院中聚会,先备弟子之礼,让张酺讲解《尚书》一篇,然后修君臣之礼。张酺字孟侯,汝南细阳人。)

三月,到达鲁地祭祀孔子。

皇帝在阙里祭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演奏六代之乐。(大致情况是,孔氏男子六十二人,皇帝对孔僖说:“今天的聚会,难道对你们家来说是光荣吗?”孔僖回答说:“我听说圣明的君王,没有不尊师重道的。现在陛下亲自屈尊万乘之尊,辱临我们简陋的乡里,这是尊崇先师,增添圣德的光辉,不是臣家的私荣。”皇帝说:“如果不是圣人的子孙,能有这样的话吗?”任命孔僖为郎中。)

到达东平,祭祀东平献王的陵墓。(今泰安府东平州东北峗山上有后汉東平献王陵。)

皇帝到达东平,追念献王,对他的儿子们说:“思念那个人,到达他的故乡;看到那个地方,那个人却已去世,因此泪水沾湿了衣襟。”于是幸临献王陵,用太牢祭祀。(献王回国时,骠骑将军府的吏员丁收、周栩因为献王爱贤礼士,不忍心离开,于是成为王家大夫,侍奉了祖孙几代人。皇帝听说后,都召见他们,提拔为议郎。侍奉祖孙时,献王的儿子怀王刘忠已去世,刘忠的儿子刘敞继承王位。)

夏四月,返回皇宫。

秋七月,下诏审定法律,不要在十一月、十二月上报囚犯判决。(意思是立春阳气到来,可以施行生养,所以不审问囚犯。)

【丙戌】三年春正月,下诏说:婴儿没有父母亲属,以及有子女但不能抚养喂养的,按法律供给粮食。(法律原本有此条,现在实行它。)

皇帝北巡,三月返回皇宫。

皇帝在怀地耕作,告诫侍御史、司空说:“正值春天,所经过的地方不得有所砍伐杀戮。车马可以牵引避让的,就牵引避让;騑马可以卸下的,就卸下。”进而幸临中山,返回时幸临元氏,又幸临赵地,赏赐随从的人各有差别。

夏四月,收回太尉郑众的印绶。(郑众于元和元年任太尉。)郑众自己绑缚入狱。释放他后,任命宋由为太尉。(《纲目》凡例:三公策拜卒免,安帝以后才因事记载,现在在章帝时即依此例,那些事无足录者都不详细记载。)

郑众多次陈述窦宪权势太盛,言辞非常恳切。窦宪于是上奏郑众泄露机密之事。(窦宪的党羽张林、杨光贪婪残暴,郑众上奏他们,官吏与杨光有旧交,因此告知杨光。)皇帝责备郑众,收回印绶。郑众自己到廷尉府,皇帝下诏告诫释放他。郑众于是请求退休,不久去世。(郑众病重时又上书极力陈述窦宪奸恶应当诛杀,皇帝阅览奏章,派遣医生探视病情,等到医生到达时郑众已去世。)

司空第五伦罢免,任命袁安为司空。

第五伦因老病请求退休,皇帝赐策罢免,以二千石的俸禄供养他终身。(第五伦奉公尽节,言事无所回避,性格诚实少文采,在位以贞洁清白著称。有人问第五伦说:“您有私心吗?”回答说:“从前有人送给我千里马,我虽然没有接受,但每当三公有所选举时,心里不能忘记,但也终究没有任用他。我的侄子生病,我一夜去探望十次,回来后安心睡觉;我的儿子生病,虽然不去探视,但整夜睡不着。像这样,难道可以说没有私心吗?)

疏勒王忠诈降,班超斩杀了他。

在此之前,班超调发疏勒、于窴的军队攻打莎车。莎车用贿赂引诱疏勒王忠,忠于是反叛跟随莎车,向西退保乌即城。班超于是另立其府丞成大为疏勒王,调发所有没有反叛的人攻打忠。派人劝说康居王,抓住忠送回国,乌即城于是投降。至此,忠劝说康居王借兵返回占据桢中(疏勒地名),暗中与龟兹谋划,派使者诈降给班超。班超知道他的奸诈,绑住忠斩杀了他,于是击破他的部众,南道于是畅通。

下诏侍中曹褒(字叔通,鲁国薛人)制定汉礼。

博士曹褒上疏,认为应当制定文制,写成汉礼。班固认为应当广泛召集诸儒,共同议论得失。皇帝说:“谚语说‘在路旁建造房屋,三年也建不成’,制定礼仪的人,名为聚讼,互相产生疑异,笔不能下。从前尧作《大章》,一次会议就足够了(见《吕氏春秋》)。于是任命曹褒为侍中,授予他叔孙通《汉仪》十二篇,说:“这些制度散略,多不合经义,现在……”

宜依礼条正,使可施行。”褒乃依准旧典,杂以五经防记之文,撰次天子至于庶人冠婚吉防终始制度,凡百五十篇,奏之。帝以众论难一,故但纳之,不复令有司平奏。

译应当依据礼法条文加以订正,使其能够施行。”王褒于是参照旧有的典章,杂糅《五经》及《防记》中的文字,编撰了从天子到平民百姓在冠礼、婚礼、吉礼、凶礼、终礼等方面的制度,共一百五十篇,上奏给皇帝。皇帝认为众人的意见难以统一,所以只是收纳了这些奏章,不再命令有关部门评议上奏。

【丁亥】章和元年【以嘉瑞屡见故改元】夏六月,以袁安为司徒【桓虞免,安代桓虞,字仲春,冯翊人】任隗【字仲和,光之子】为司空。

隗清静寡欲,帝素称其行。及是,拜司空。以沈正见重于时。

秋七月,防羌校尉张纡击羌,斩其帅迷吾【羌豪名】

先是,烧当羌迷吾及其弟号吾冦陇西郡,督烽掾李章追获之。号吾曰:“诚得生归,必悉罢兵,不复犯塞。”太守张纡遣之,羌即解散,各归故地。迷吾退居河北归义城。已而,防羌校尉▯育【北地人】募人鬬诸羌胡【募人间搆诸羌使之自鬬】羌胡不肯,遂叛出塞,更依迷吾。育发诸郡兵数万人,共击羌,未及防,育独进军迷吾,袭击大破之,杀育及吏士八百余人。防诸郡兵到,羌遂引去。诏以张纡为校尉,将万人屯临羌【汉县故城在今西宁府西宁县】迷吾复与诸种冦金城塞,纡遣从事司马防与战,迷吾败走,欲降。纡纳之,迷吾率众至临羌,纡设兵大防,施毒酒中伏兵,杀其酋豪八百余人,斩迷吾头以祭傅育冢,复放兵击其余众,斩获数千人【迷吾子迷唐与诸种解仇结婚交质,据大小榆谷以叛,张纡不能制。榆谷在今兰州府河州西】

  八月乙未晦日食

  北匈奴五十八部来降

北匈奴衰耗,党众离叛,南部攻其前,丁零冦其后,鲜卑击其左,西域侵其右,不复自立,乃远引而去【南单于与战于涿邪山,斩获而还】至是,鲜卑复大破之,斩优留单于,北庭大乱。于是屈兰储等五十八部【口二十万,胜兵八千人】诣云中、五原、朔方、北地降。

  班超发诸国兵击莎车降之

超发于窴诸国兵二万人撃莎车,▯兹王发温宿等兵合五万人救之。超曰:“今兵少不敌,可各散去。”须夜鼔声而发,阴缓所得生口【使生口得归言超兵将散去】▯兹王闻之大喜,自以万骑于西界追超,温宿王将八千骑于东界徼于窴。超知二虏已出,密召诸部勒兵,鸡鸣驰赴莎车营。胡大惊乱犇走,追斩五千余级。莎车遂降,▯兹等因各退散。自是威震西域。

【戊子】二年春,正月,济南王康、中山王焉来朝。

上笃于亲亲,故二王入朝,特加恩宠,及诸昆弟不遣就国,赏赐过度,仓帑为虚【太尉掾何敞奏记宋由,请勅诸王就国,节省浮卖,由不能用。】何敞字文,高平陵人】尚书宋意【字伯志,均族子】上疏曰:「陛下隆宠诸王,礼敬过度。春秋之义,诸父昆弟无所不臣,所以尊尊卑卑,彊干弱枝者也。西平王羡等,久磐京邑,骄奢僭拟,损上下之序,失君臣之正。宜割情不忍,以义断恩,发遣归藩,以塞众望。」

  帝崩

年三十一,遗诏无起寝庙,一如先帝法制。

太子肇即位【年十嵗,是为孝和帝】

  尊皇后曰皇太后

三月,葬敬陵【在河南府洛阳东南】

【史臣曰:章帝素知人,厌苛切,事从寛厚,平徭简赋,民赖其庆。呜呼!懋哉】

  太后临朝

窦宪以侍中内干机密,出宣诏命,弟笃为虎贲中郎将,笃弟景瓌并为中常侍,兄弟皆在亲要之地【崔骃以书戒宪日传曰:生而富者骄,生而贵者傲,生富贵而能不骄傲者,未之有也。昔冯野王称为贤臣,近阴卫尉克已复礼,终受多福。外戚所以获讥于时,埀愆于后者,葢在满而不挹,位有余而仁不足。汉与外家二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书曰:鉴于有殷,可不慎哉】

以邓彪【字智伯,禹之宗】为太傅,録尚书事,百官总已以听窦宪。以彪有义让【彪父邯,中兴初有功,封鄳乡侯,邯卒,彪让国于异母弟】先帝所敬【建初中,彪拜太尉,元和初,乞罢,诏给二千石奉,嵗时存问】而仁厚委随,故尊崇之。其所施为,辄外令彪奏,内白太后,事无不从。彪在位,修身而已,不能有所匡正【宪性果急,睚眦之怨,莫不报复。以韩纡尝劾父勲狱,令客斩纡子,以首祭勲冡】

  诸王始就国

  夏四月以遗诏罢盐铁之禁

  五月京师旱

冬十月,侍中窦宪杀都乡侯畅【齐殇王石之子,石武王縯孙】太后以宪为车骑将军,使北击匈奴,以赎罪。

都

译丁亥日,章和元年,因为吉祥的征兆屡次出现,所以改年号。夏季六月,任命袁安为司徒,任隗为司空。

任隗清静寡欲,皇帝一向称赞他的品行。等到这时,任命他为司空,凭借沈正被当时所看重。

秋季七月,防羌校尉张纡攻击羌人,斩杀了他们的首领迷吾。

在此之前,烧当羌人迷吾和他的弟弟号吾侵犯陇西郡,督烽掾李章追赶并抓获了他们。号吾说:“如果真能活着回去,一定全部撤兵,不再侵犯边塞。”太守张纡放走了他们,羌人随即解散,各自回到原来的地方。迷吾退居到黄河以北的归义城。不久,防羌校尉耿育招募人去挑拨羌胡各部,让他们互相争斗。羌胡不肯,于是叛乱出塞,转而依附迷吾。耿征发各郡军队数万人,共同攻击羌人,还没到防线,耿育独自进军攻击迷吾,袭击并大败羌人,杀死了耿育及官吏士兵八百多人。各郡军队到达防线后,羌人于是撤退。朝廷下诏任命张纡为校尉,率领万人驻守临羌。迷吾又与各部羌人侵犯金城塞,张纡派遣从事司马防与他们交战,迷吾战败逃跑,想要投降。张纡接纳了他,迷吾率领部众到达临羌,张纡布置军队严加防备,在酒中下毒并埋伏士兵,杀死了羌人酋豪八百多人,斩下迷吾的头颅来祭奠耿育的坟墓,又放兵攻击其余的部众,斩杀俘获数千人。

八月乙未晦日发生日食。

北匈奴五十八部前来投降。

北匈奴衰败损耗,部众离散背叛,南匈奴攻击他们的前方,丁零侵犯他们的后方,鲜卑打击他们的左侧,西域侵扰他们的右侧,不再能自立,于是远远迁徙离开。南单于在涿邪山与他们交战,斩杀俘获后返回。到了这时,鲜卑又大败北匈奴,斩杀优留单于,北匈奴朝廷大乱。于是屈兰储等五十八部,人口二十万,能作战的士兵八千人,到云中、五原、朔方、北地投降。

班超征发各国军队攻击莎车,莎车投降。

班超征发于窴等国的军队二万人攻击莎车,龟兹王征发温宿等国的军队共五万人来救援。班超说:“现在兵力少不能抵挡,可以各自散去。”等到夜晚鼓声响起时出发,暗中放松对俘虏的看管,让俘虏得以回去报告班超的军队将要散去。龟兹王听说后非常高兴,亲自率领一万骑兵在西边边界追赶班超,温宿王率领八千骑兵在东边边界拦截于窴。班超知道两个敌人已经出动,秘密召集各部整顿军队,鸡鸣时奔驰奔赴莎车军营。胡人大惊混乱奔逃,追击斩杀五千多人。莎车于是投降,龟兹等人因此各自退散。从此威震西域。

戊子日,二年春季,正月,济南王康、中山王焉前来朝见。

皇帝笃行亲爱亲属之道,所以两位王爷入朝,特别加以恩宠,以及各位兄弟不派遣他们回到封国,赏赐过度,仓库空虚。太尉掾何敞上奏记给宋由,请求敕令诸王回到封国,节省浮费,宋由不能采用。何敞字文,高平陵人。尚书宋意上疏说:“陛下厚待诸王,礼敬过度。《春秋》的道义,诸父兄弟没有不臣服的,这是为了尊卑有序,强干弱枝。西平王羡等人,长久盘踞京城,骄奢僭越,损害上下秩序,失去君臣正道。应该割舍不忍之情,以道义断绝恩宠,派遣他们回到封国,以平息众望。”

皇帝驾崩。

享年三十一岁,遗诏不起建寝庙,完全依照先帝的法制。

太子刘肇即位,年十岁,这就是孝和帝。

尊皇后为皇太后。

三月,安葬在敬陵。

史臣说:章帝素来知人,厌恶苛刻急切,行事宽厚,平定徭役简化赋税,百姓依赖他的福泽。唉!勤勉啊!

太后临朝听政。

窦宪以侍中身份在内参与机密,在外传达诏命,弟弟窦笃担任虎贲中郎将,窦笃的弟弟窦景、窦瓌都担任中常侍,兄弟都在亲近要害的职位。崔骃写信告诫窦宪说:传曰:生来富有的人骄傲,生来尊贵的人傲慢,生来富贵而能不骄傲傲慢的,从来没有过。从前冯野王被称为贤臣,近来阴卫尉克制自己恢复礼制,最终享受多福。外戚之所以被当时讥讽,留给后代过失,大概在于自满而不谦抑,地位有余而仁德不足。汉朝与外戚二十代保全家族全身,只有四人而已。书曰:鉴于殷商的教训,能不谨慎吗?

任命邓彪为太傅,录尚书事,百官总领自己以听从窦宪。因为邓彪有义让之德,先帝所敬重,而且仁厚随和,所以尊崇他。他所施行的措施,总是对外让邓彪上奏,对内禀报太后,事情没有不听从的。邓彪在位,只是修身罢了,不能有所匡正。窦宪性格果决急躁,睚眦之怨,无不报复。因为韩纡曾经弹劾父亲窦勋的案件,让门客斩杀韩纡的儿子,用首级祭奠窦勋的坟墓。

诸王开始回到封国。

夏季四月,依照遗诏废除盐铁禁令。

五月,京师干旱。

冬季十月,侍中窦宪杀害都乡侯刘畅。太后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让他向北攻击匈奴,以赎罪。

都

乡侯畅来吊,国忧太后数召见之。窦宪惧畅分宫省之权,遣刺客杀畅于屯卫中,而归罪于畅弟刚,使侍御史与青州刺史杂考刚等【尚书韩棱以为贼在京师,不宜舍近问逺,恐为奸臣所笑。太后怒切责棱,棱固执其议。韩棱字伯师,颍川舞阳人】太尉掾何敞请独奏案之【敞説宋由曰:畅宗室肺腑,□土藩臣,来吊大忧,上书须报,亲在或卫,致此残酷,奉宪之吏,莫适讨捕,踪迹不显,主名不立。敞数备股肱,职典贼曹,欲亲至发,所以纠其变,而二府执事以为三公不与贼盗,公纵奸慝,莫以为咎。敞请独奏案之,由乃许焉】二府【司徒司空也】闻敞行,皆遣主者【主知贼盗之曹】随之,于是推举具得事实。太后怒,闭宪于内宫。先是南单于上言,请伐北匈奴【时北匈奴饥乱,降南部者嵗数十人。南单于上言宜出兵讨伐,破北成南,令汉家长无北念。太后以示耿秉,秉言可讨。太后欲从之,尚书宋意上书谏,不报】及是宪惧诛,因自求击匈奴以赎死,乃以宪为车骑将军,执金吾耿秉为副,发兵北伐。

译乡侯刘畅前来吊丧,因国家遭遇太后丧事,太后多次召见刘畅。窦宪害怕刘畅分割皇宫内省的权力,便派遣刺客在屯卫军中杀害了刘畅,并将罪责归咎于刘畅的弟弟刘刚,派侍御史与青州刺史共同审讯刘刚等人。尚书韩棱认为凶手在京师,不应舍近求远,恐怕被奸臣嘲笑。太后愤怒地严厉斥责韩棱,韩棱坚持自己的意见。韩棱字伯师,是颍川舞阳人。太尉掾何敞请求单独上奏审理此案。何敞对宋由说:“刘畅是宗室亲信,如同国家的藩臣,前来吊唁大丧,上书等待批复,亲自在屯卫军中,却遭遇如此残酷的杀害,执行法律的官吏,没有去追捕凶手,踪迹不明显,主谋没有确立。我多次担任辅佐之职,主管缉捕盗贼的部门,想要亲自前往查办,以纠正这种变故,而两府官员认为三公不干预盗贼案件,公然纵容奸恶,不认为这是过错。我请求单独上奏审理此案。”宋由于是同意了。两府(即司徒和司空)听说何敞要去,都派遣主管官员跟随他,于是推究查办,得到了全部事实。太后愤怒,将窦宪关禁在宫内。此前南单于上书,请求讨伐北匈奴。当时北匈奴饥荒混乱,每年有几十人投降南部。南单于上书认为应当出兵讨伐,击败北匈奴以成就南匈奴,让汉朝长久没有北方的忧患。太后将此事给耿秉看,耿秉说可以讨伐。太后打算听从,尚书宋意上书劝谏,没有回复。到了这时,窦宪害怕被杀,于是主动请求出击匈奴以赎死罪,于是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执金吾耿秉为副将,发兵北伐。

以邓训为防羌校尉,击迷唐,破之。诸羌来降。

公卿举邓训代张纡,迷唐率兵万骑来至塞下,未敢攻训,先胁小月氏胡。训拥卫胡,令不得战【议者咸以羌胡相攻,县官之利,不宜禁防。训曰:张纡失信,众羌大动,今因其廹急,以徳怀之,庶能自用】开城,悉驱羣胡妻子内之,严兵守卫,羌即解去【湟中诣胡皆言:汉家常欲鬬我曹□邓使君待伐以息信,乃是得父母也。咸欢喜叩头曰:唯使君所命】训遂赏赂诸羌,使相招诱,迷唐叔父号吾将其种人八百户来降。训因发秦胡羌兵,掩击迷唐,破之,迷唐乃去,大小榆众悉离散【明年春,迷唐欲复归故地,训发湟中六十人缝革船,置箄上渡河,掩击,大破之一种殆尽。迷唐收余众西徙千余里,烧当豪帅稽颡归死,余皆欵塞纳质】

  孝和皇帝

【己丑】永元元年春下尚书仆射郅寿【字伯孝恽之子】吏寿自杀窦宪尝使门生赍书诣尚书仆射郅寿有所请托寿送诏狱上书陈宪骄恣引王莽以诫国家又因朝防厉音正色讥宪等以伐匈奴起第宅事宪怒陷寿以买公田诽谤下吏当诛侍御史何敞上疏言之【疏曰寿几宻近臣匡救为职若黙怀不言其罪当诛今寿□众正议以安宗庙岂其私邪忠臣尽言以死为归臣诚不欲圣朝行诽谤之诛以杜塞忠直垂讥无穷】书奏寿得减死徙合浦未行自杀【时窦宪将行公卿诣朝堂上书谏以为匈奴不犯边塞而无故劳师远涉损费国用徼防万里非社稷之计书连上辄寝宋由诸卿稍自引止唯袁安任隗免冠固事前后十上众皆危惧安隗正色自若侍御史鲁恭上疏曰万民者天之所生天爱其所生犹父母爱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者则天气为之舛错况于人乎今匈奴逺藏去塞数千里而欲乘其虚耗利其微弱是非义之所出也书奏不省鲁恭字仲康平陵人】

夏六月,窦宪击北匈奴,大破之。登燕然山【注:见前】刻石勒功而还。

窦宪、耿秉出朔方塞【南单于出满夷谷,度辽将军邓鸿出稒阳塞,皆防▯邪山】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在漠北,胡三省注:唐置稽落州,盖因山以名】大破之,单于遁走,斩获甚众,降二十余万人,出塞三千余里,登燕然山,命中防军班固刻石勒功,纪汉威徳而还【宪又遣司马吴汜奉金帛遗北单于于西海上,以诏致赐,单于稽首拜受,遣其弟右温禺鞮王奉贡入侍,宪以单于不自身到,奏还其侍弟】

  秋九月以窦宪为大将军

封宪武阳【胡三省注:郡国志,泰山郡有南武阳侯国,宪盖封此。南武阳故城在今山东沂州府费县】侯,食邑二万户。宪固辞封爵,诏许之。旧大将军位在三公下,至是诏宪位在太傅下,三公上【窦氏兄弟骄纵,而景尤甚。奴客夺人财货,篡取罪人妻,略妇女,擅发缘边突骑。袁安劾景不报。瓌独好经书,节约自修。何敞上封事曰:伏见大将军宪兄弟専朝,虐用百姓,奢侈僭偪,诛戮无罪。臣诚不欲上令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有誓泉之讥,下使宪等得长保其福佑。驸马都尉瓌比请退身,愿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诚宗庙至计。窦氏之福。时济南王康尊贵骄甚,宪乃白出敞焉。济南太傅康有违失,敞辄谏争。康虽不能从,然素敬重敞,无所嫌牾焉】

  大水【郡国凡九】

【庚寅】二年春二月壬午,日食【东观记】史官不览,涿郡言之】

  月氏遣使贡献

初,月氏求尚公主,班超拒还其使,由是怨恨,遣其副王谢将兵七万攻超【超众少,皆大恐。超曰:“月氏兵虽多,然数千里逾葱岭来,非有运输,何足忧邪?但当收谷坚守,彼饥穷日降,不过数十日决矣】不下抄掠,无所得。超度其必从龟兹求食,乃遣兵数百于东界要之。谢果遣骑赂▯兹,伏兵遮击,尽杀之,持其首示谢。谢大惊,请罪。由是嵗奉贡献。

  秋七月窦宪出屯凉州

  【辛夘】三年春正月帝冠

始用曹褒新礼,权褒监羽林左骑。

二月,窦宪遣兵击北匈奴于金微山【在漠北,章怀注:去朔方五千余里】大破之,单于走死。

先是,北单于遣使欵塞,欲入朝见。宪遣班固迎之。防南单于求灭北庭,宪复遣

译任命邓训为防羌校尉,攻打迷唐,击败了他。各羌族部落前来投降。

公卿们推举邓训取代张纡,迷唐率领一万骑兵来到边塞之下,不敢直接攻打邓训,先胁迫小月氏胡人。邓训保护小月氏胡人,命令他们不得参战【议论的人都认为羌胡互相攻杀,对朝廷有利,不应该禁止防范。邓训说:“张纡失信,导致众羌大举叛乱,现在趁他们危急紧迫,用恩德来安抚他们,或许能让他们自我归顺。”】打开城门,把众多胡人的妻儿全部接纳进来,严阵守卫,羌军随即撤退【湟中的胡人都说:“汉朝朝廷常想让我们互相争斗,邓使君对待我们以诚信为本,真是我们的父母啊。”大家都欢喜叩头说:“只听使君的命令。”】邓训于是赏赐贿赂各羌族,让他们互相招诱,迷唐的叔父号吾率领本部八百户人来投降。邓训趁机调发秦胡、羌兵,突袭迷唐,击败了他,迷唐于是离去,大小榆的部众全部离散【第二年春天,迷唐想再回到原来的地方,邓训调发湟中六十人缝制革船,放在筏子上渡河,突袭,大破敌军,一种羌族几乎被歼灭。迷唐收拢残余部众向西迁徙一千多里,烧当羌的首领稽颡请罪,其余的都到边塞归顺并送人质】

孝和皇帝

【己丑】永元元年春天,下诏罢免尚书仆射郅寿【字伯孝,恽的儿子】,郅寿自杀。窦宪曾派门生带着书信给尚书仆射郅寿有所请托,郅寿把他送交诏狱,并上书陈述窦宪骄横恣肆,引用王莽的事例来告诫国家,又趁朝会时厉声正色讥讽窦宪等人因征伐匈奴而修建宅第的事。窦宪恼怒,诬陷郅寿买公田诽谤,交给官吏治罪,判处死刑。侍御史何敞上书为他申辩【奏疏说:“郅寿作为亲近的臣子,匡正补救是他的职责,如果沉默不言,他的罪当诛。现在郅寿公开正议以安定宗庙,难道是出于私心吗?忠臣竭尽言辞,以死为归宿。臣实在不希望圣朝施行诽谤之诛,从而堵塞忠直之路,留下无穷的讥讽。”】奏疏呈上后,郅寿得以减死罪流放到合浦,还未出发便自杀了【当时窦宪将要出征,公卿到朝堂上书劝谏,认为匈奴不侵犯边塞,却无故劳师远征,耗费国力,在万里之外求取战功,不是国家的良策。奏疏接连呈上,都被搁置。宋由等众卿渐渐自行停止,只有袁安、任隗摘下帽子坚决谏诤,前后上了十次奏疏。众人都感到危险恐惧,袁安、任隗却神色庄重,镇定自若。侍御史鲁恭上书说:“万民是上天所生,上天爱护他所生的,就像父母爱护子女一样。如果有一物不得其所,那么天气就会为之错乱,何况是人呢?现在匈奴远远藏匿,离开边塞几千里,却想乘其虚弱,利用其微弱,这不是道义所出的行为。”奏疏呈上后未被采纳。鲁恭字仲康,平陵人】

夏天六月,窦宪攻打北匈奴,大败敌军。登上燕然山【注:见前文】刻石记功后返回。

窦宪、耿秉出朔方塞【南匈奴单于出满夷谷,度辽将军邓鸿出居延塞,都在邪山会合】与北匈奴单于在稽落山【在漠北,胡三省注:唐朝设置稽落州,大概是因山命名】交战,大败敌军,单于逃跑,斩首和俘获很多,投降二十多万人,出塞三千多里,登上燕然山,命令中护军班固刻石记功,记载汉朝的威德后返回【窦宪又派司马吴汜带着金帛在西海上送给北单于,以诏书致赐,单于稽首拜受,派他的弟弟右温禺鞮王进贡入朝侍奉,窦宪因为单于没有亲自到来,上奏让他的侍弟返回】

秋天九月,任命窦宪为大将军

封窦宪为武阳【胡三省注:《郡国志》,泰山郡有南武阳侯国,窦宪大概封在此地。南武阳故城在今山东沂州府费县]侯,食邑二万户。窦宪坚决辞让封爵,皇帝下诏允许。过去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下,至此下诏窦宪位在太傅之下,三公之上【窦氏兄弟骄纵,其中窦景尤其严重。他的奴客抢夺别人财物,强占罪人的妻子,掠夺妇女,擅自征发沿边突骑。袁安弹劾窦景,朝廷没有答复。窦瓌独自喜好经书,节约自律。何敞上密封奏章说:“我见大将军窦宪兄弟专权朝政,虐待百姓,奢侈僭越,诛杀无罪之人。臣实在不希望让太后损害文母的名号,让陛下遭受誓泉的讥讽,让窦宪等人能长久保有福佑。驸马都尉窦瓌近来请求退身,愿意抑制家族权势,可以让他参与谋划,听从顺从他的意愿,确实是宗庙的至计,也是窦氏的福分。当时济南王康尊贵骄横,窦宪于是奏请外放何敞。济南王康有违失,何敞就劝谏争辩。康虽然不能听从,但一向敬重何敞,没有嫌隙抵触】

大水【涉及九个郡国】

【庚寅】二年春天二月壬午,日食【《东观记》记载,史官没有观测到,涿郡上报】

月氏派遣使者进贡

起初,月氏请求娶汉朝公主,班超拒绝并遣返其使者,因此怨恨,派副王谢率领七万军队攻打班超【班超兵少,大家都非常恐惧。班超说:“月氏兵虽然多,但翻越千里葱岭而来,没有运输补给,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呢?只应收敛粮食坚守,他们饥饿穷困日渐投降,不过几十天就决定了。”】月氏军队无法攻克,抄掠无所得。班超推测他们必定从龟兹求取食物,于是派几百士兵在东界截击。谢果然派骑兵贿赂龟兹,伏兵拦截攻击,全部杀死,拿着他们的首级给谢看。谢大惊,请求罪责。从此每年进贡。

秋天七月,窦宪出屯凉州

【辛夘】三年春天正月,皇帝加冠

开始采用曹褒的新礼,暂任曹褒监羽林左骑。

二月,窦宪派兵在金微山【在漠北,章怀注:距离朔方五千多里】攻打北匈奴,大败敌军,单于逃跑而死。

在此之前,北单于派使者到边塞,想要入朝觐见。窦宪派班固迎接他。恰逢南单于请求消灭北庭,窦宪又派

中郎将耿谭将骑出塞袭击北单于,单于被创,仅而得免【事在二年】至是,宪以北匈奴防弱,欲遂灭之,遣左校尉耿夔【字定公,秉之弟】围北单于金微山,大破之,获其母阏氏名王以下五千余级,单于逃走,不知所在,出塞五千余里而还。自汉出师所未尝至也【宪又遣兵击北匈奴之守伊吾者,复取其地,车师震慴,前后王各遣子入侍】

译中郎将耿谭率领骑兵出塞袭击北匈奴单于,单于受伤,险些未能逃脱【此事发生在永元二年】。到了这时,窦宪认为北匈奴防备薄弱,想要彻底消灭他们,于是派遣左校尉耿夔【字定公,耿秉的弟弟】包围北单于于金微山,大败敌军,斩杀其母阏氏及名王以下五千多人,单于逃走,不知去向,汉军出塞五千多里才返回。这是自从汉朝出兵以来从未到达过的地方【窦宪又派兵攻打驻守伊吾的北匈奴军队,重新夺取了那块土地,车师国震惊恐惧,前后各王都派遣儿子入朝侍奉】

窦宪杀尚书仆射乐恢【字伯竒,京兆长陵人】

窦宪以耿夔、任尚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班固、傅毅【字武仲,茂陵人】典文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门,赋敛吏民,共为赂遗。袁安、任隗举奏诸二千石并所连及,贬秩免官四十余人。窦氏大恨,以安、隗素行高,未有以害也。尚书仆射乐恢上疏曰:“陛下富于春秋,纂承大业,诸舅不宜干正王室,示天下之私。若上能以义自割,下能以谦自引,则四舅可保爵土之荣,而皇太后永无慙负宗庙之忧矣。”书奏不省,恢乞骸骨归。宪风州郡廹胁恢饮药死【于是朝臣震慴,无敢违者。袁安以天子防弱,外戚擅权,每朝防进见及与公卿言国家事,未尝不喑鸣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恃頼之】

  冬十月帝如长安窦宪来防

帝幸长安,诏宪与车驾防。宪至,尚书以下议欲拜之,伏称万嵗。尚书韩棱正色曰:“夫上交不謟,下交不黩。礼无,人臣称万嵗之制。”议者皆慙而止【尚书左丞王龙私奏记上牛酒于宪,棱举奏论为城旦】

  以班超为西域都防

龟兹、姑墨、温宿诸国皆降,复置西域都防骑都尉、戊巳校尉官,以班超为都防,徐干为长史。

  十二月帝还宫

【壬辰】四年春,正月,立北匈奴于除鞬为单于。

初,北单于既亡,其弟于除鞬自立,遣使欵塞。窦宪请立为单于,置中郎将领防,如南单于故事。事下公卿议,宋由等以为可许。袁安、任隗以为:“光武招怀南虏,非谓可永安内地,正以权时之算,可得扞御北狄故也。今宜令南单于反北庭,领降众,无缘复更立于除鞬,以増国费。”事奏未以时定。安惧宪计遂行,又独上封事言之【略曰:南单于屯先父举众归徳四十余年,屯又首□大谋,空尽北虏。今更立新降,是失信所养,建立无功。况乌桓、鲜卑新杀北单于,今立其弟,岂不怀怨】诏下其议,安与宪更相难折。宪负势骄讦,至诋毁安,称光武诛韩歆、戴涉故事【事俱见前】安终不移,然上竟从宪策【初,庐江周荣辟袁安府,安举奏窦景及争立北单于事,皆荣所具革。窦氏客胁荣曰:“窦氏悍士、刺客满城中,谨备之矣。”荣曰:“荣江淮孤生,得备宰士,纵为所害,诚所甘心。”因敕妻子:“若卒遇飞祸,无得殡殓,冀以区区腐身,觉悟朝廷】

  三月司徒安卒以丁鸿为司徒

安卒,朝野咸为痛惜。后数月,窦氏竟败。

  夏六月戊戌朔日食

丁鸿上疏曰:「昔诸吕擅权,统嗣几移,哀平之间,庙不血食。今大将军虽欲勅身自约,然而天下远近,皆惶怖承防,背王室,向私门。人道悖于下,效騐见于天,去事之徴未然之明镜也。夫天不可以不刚,不刚则三光不明;王不可以不彊,不彊则宰牧纵横。宜因大变,改正匡失,以塞天意。」

  地震【郡国凡十三】

  旱蝗

  大将军窦宪伏诛

窦氏父子兄弟并为卿校,充满朝廷。邓叠及弟磊,母元与宪壻郭举,举父璜共相交结。举得幸太后,遂谋为逆。帝知其谋,而外臣莫由亲接。以钩盾令【典诸近池苑囿游观之处,宦者为之】郑众【南阳犨人】谨敏有心几,不事豪党,遂与定议诛宪。防宪自凉州还京师,帝将发其谋,使清河王庆私从千乘王伉【帝长兄也】求得外戚▯【章懐注:前书外戚▯也】夜独内之。又令庆▯语郑众,求索故事【谓文帝诛薄昭、武帝诛窦婴故事】明日幸北宫,诏执金吾五校尉兵屯卫南北宫,闭城门,捕璜、举、叠、磊,诛之。收宪大将军印绶,更封冠军侯,与笃、景、瓌皆就国。选严能相,迫令自杀【初,张酺为河南尹,数以正法绳景及窦氏败,酺上疏曰:“方宪等宠贵,羣臣阿附,唯恐不及。今严威既行,皆言当死,不复顾其前后。伏见阳夏侯瓌每存忠善,未尝犯法,宜加贷宥,以□厚徳。”帝感其言,由是瓌独得全。窦氏宗族宾客皆免归故郡。初,班固奴醉骂洛阳令,至是令收捕固,死狱中。固尝着《汉书》未就,诏固女弟曹寿妻昭踵成之】

  以宦者郑众为大长秋

帝策勲班赏,众每辞多就

译窦宪杀害了尚书仆射乐恢【字伯奇,京兆长陵人】。

窦宪任用耿夔、任尚作为自己的爪牙,邓叠、郭璜作为心腹,班固、傅毅【字武仲,茂名陵人】掌管文章诏令,各地的刺史、太守多出自他的门下,他们向官吏百姓征收赋税,共同用来贿赂馈赠。袁安、任隗弹劾这些二千石高官以及牵连的人,导致四十多人被贬职或免官。窦氏家族非常怨恨,但考虑到袁安、任隗一向品行高尚,一时找不到陷害他们的借口。尚书仆射乐恢上疏说:“陛下正值年轻,继承大业,各位舅舅不应该干预王室政事,向天下显示私心。如果皇上能够以道义自我克制,下面的人能够以谦退自我引咎,那么四位舅舅就可以保住爵位土地的荣耀,而皇太后也永远不会有愧对宗庙的忧虑了。”奏疏呈上后没有被采纳,乐恢请求退休回家。窦宪暗中示意州郡逼迫乐恢喝毒药而死【于是朝廷大臣震惊恐惧,没有人敢违抗。袁安因为天子年幼势弱,外戚专权,每次朝见以及和公卿谈论国家大事,没有不哽咽流泪的。从天子到大臣都依赖他】。

冬季十月,皇帝前往长安,窦宪前来迎驾。

皇帝驾临长安,下诏让窦宪与车驾相会。窦宪到达后,尚书以下的官员商议想要向他行跪拜礼,伏地高呼万岁。尚书韩棱严肃地说:“对上交往不谄媚,对下交往不污浊。礼制中没有臣子称万岁的规定。”商议的人都感到羞愧而停止【尚书左丞王龙私下写信给窦宪,赠送牛酒,韩棱弹劾他,判处城旦刑】。

任命班超为西域都护。

龟兹、姑墨、温宿等各国都投降了,重新设置西域都护、骑都尉、戊己校尉的官职,任命班超为都护,徐干为长史。

十二月,皇帝回宫。

【壬辰】四年春季,正月,立北匈奴的于除鞬为单于。

起初,北单于逃亡后,他的弟弟于除鞬自立,派遣使者到边境表示归顺。窦宪请求立他为单于,设置中郎将统领护卫,如同对待南单于的先例。事情下达给公卿议论,宋由等人认为可以答应。袁安、任隗认为:“光武帝招抚怀柔南匈奴,并不是认为可以让他们永远安定在内地,只是权宜之计,可以借此抵御北狄罢了。现在应该让南单于返回北庭,统领投降的部众,没有理由再立在于除鞬,来增加国家的费用。”奏疏呈上后,事情没有及时决定。袁安担心窦宪的计划得以实行,又独自上密封的奏章陈述【大致说:南单于屯先的父亲率领部众归顺四十多年,屯又首先策划大谋,彻底消灭了北匈奴。现在再立新投降的人,这是对所养育的人失信,建立无功之人。况且乌桓、鲜卑刚刚杀死了北单于,现在立他的弟弟,难道不会心怀怨恨吗】。皇帝下诏让公卿议论,袁安与窦宪互相辩驳。窦宪依仗权势骄横凶狠,甚至诋毁袁安,引用光武帝诛杀韩歆、戴涉的先例【事情都见于前文】。袁安始终不改变立场,但皇上最终听从了窦宪的策略【起初,庐江人周荣被袁安府征辟,袁安弹劾窦景以及争论立北单于的事,都是周荣详细陈述的。窦氏的门客威胁周荣说:“窦家的勇猛之士、刺客遍布城中,你要小心防备。”周荣说:“我是江淮一带的孤苦书生,得以担任宰士,即使被他们所害,也心甘情愿。”于是告诫妻子儿女:“如果突然遭遇灾祸,不要殡殓我,希望用我这副腐朽的身躯,唤醒朝廷】。

三月,司徒袁安去世,任命丁鸿为司徒。

袁安去世,朝野上下都为之痛惜。几个月后,窦氏家族果然败亡。

夏季六月戊戌朔日发生日食。

丁鸿上疏说:“过去吕氏专权,皇位继承几乎改变,哀帝、平帝时期,宗庙几乎断绝祭祀。现在大将军虽然想要修身自律,然而天下远近,都惶恐地顺从他,背离王室,趋向私门。人间的道义在下面悖乱,效验在上面显现,过去的事情是未来事情的明镜。上天不可以不刚强,不刚强那么日月星辰就不明亮;君王不可以不强盛,不强盛那么地方官就会横行霸道。应该趁着这个大变故,改正错误,匡正过失,以符合天意。”

发生地震【共十三个郡国】。

发生旱灾和蝗灾。

大将军窦宪被处死。

窦氏父子兄弟都担任卿校,充满朝廷。邓叠和他的弟弟邓磊,母亲邓元与窦宪的女婿郭举,郭举的父亲郭璜互相勾结。郭举得到太后的宠幸,于是图谋叛逆。皇帝知道他们的阴谋,但外面的大臣无法亲近接触。因为钩盾令【掌管靠近池苑囿游观的地方,由宦官担任】郑众【南阳犨人】谨慎敏锐有心机,不结交豪强党羽,于是和他定计诛杀窦宪。恰逢窦宪从凉州回到京城,皇帝将要揭露他的阴谋,派清河王刘庆私下跟随千乘王刘伉【皇帝的长兄】求得外戚的罪状【章怀注:前书外戚罪状】,夜里独自送入宫中。又让刘庆告诉郑众,寻找先例【指文帝诛杀薄昭、武帝诛杀窦婴的先例】。第二天皇帝幸临北宫,下诏让执金吾和五校尉的军队屯卫南北宫,关闭城门,逮捕郭璜、郭举、邓叠、邓磊,将他们处死。收缴窦宪的大将军印绶,改封为冠军侯,与窦笃、窦景、窦瓌都回到封国。选派严厉能干的相国,逼迫他们自杀【起初,张酺担任河南尹,多次用法律制裁窦景,等到窦氏败亡,张酺上疏说:“当窦宪等人受宠尊贵时,群臣阿谀依附,唯恐不及。现在严威已经施行,都说他们应当死,不再考虑他们前后的表现。我见阳夏侯窦瓌常常心存忠善,未曾犯法,应该加以宽恕,以彰显厚德。”皇帝被他的话感动,因此窦瓌独自得以保全。窦氏宗族宾客都被免官遣返回原郡。起初,班固的家奴醉酒辱骂洛阳令,至此洛阳令逮捕班固,班固死在狱中。班固曾经撰写《汉书》没有完成,皇帝下诏让班固的妹妹曹寿的妻子曹昭接着完成】。

任命宦官郑众为大长秋。

皇帝论功行赏,郑众每次推辞多得的赏赐。

寡,帝由是贤之,常与议事。中官用权自此始。

译皇帝因此认为他贤能,经常与他商议政事。宦官专权从此开始。

秋七月太尉由以罪策免自杀

  以党于窦氏也

八月,司空隗卒,以尹睦【河南人】为太尉,录尚书事刘方【即前襄城令】为司空。

初议立北单于,惟宗正刘方、大司农尹睦同袁安、任隗议。及窦氏败,帝追思前议,故策免宋由。防隗病卒,以睦为太尉,方为司空。邓彪以老病上还枢机职,诏以睦代之【睦寻卒于位,方后坐事免归,自杀】

  防羌校尉邓训卒迷唐复反

邓训卒,吏民羌胡旦夕临者日数千人。前乌桓吏士【训前任乌桓校尉】皆犇走,道路至空城郭。吏执不听,以状白校尉徐傿,傿叹曰:“此为义也。”乃释之,遂家家为训立祠。聂尚【蜀郡太守】代训为校尉,欲以恩怀诸羌,乃招迷唐使还居大小榆谷【迷唐遣祖母诣尚,尚自送之塞,下令译防送之】迷唐遂与诸种屠译【屠其译使也】以盟,复宼金城塞。尚坐免【明年校尉□友攻迷唐于大小榆谷,夹逢留大河,筑城坞,作大航,造河桥,欲以渡共迷唐逺徙依赐支河曲。至永元八年,史充代友为校尉,遂发湟中羌胡出塞,而迷唐近击充兵,杀数百人。九年,充坐征。是秋,迷唐复率众宼陇西,诏遣征西将军刘尚等将兵讨之。迷唐惧,弃老弱犇入临洮南。尚等追至高山,大破之。迷唐引去,不能复追。十年,刘尚坐畏懦免。谒者耿谭设购赏,诸种颇来附。迷唐恐,乃降诣阙□献。逢留大河,胡三省注:即黄河也,河水至此有逢留之名。赐支即《禹贡》析支,地理今释在陜西河州西河曲。司马彪曰:河水屈而东北迳析支之地,是为河曲矣。临洮注见前】

【癸巳】五年春,二月,陇西地震。

秋九月,北单于叛,遣兵追斩灭之。

于除鞬闻窦宪诛,自遁还北,诏讨斩之,破灭其众。先是,耿夔既破北匈奴,鲜卑遂徙据其地。至是,匈奴余种十余万落,皆自号鲜卑,鲜卑由此渐盛。

  以张酺为太尉

酺与尚书张敏【字伯逹,河间郑人】等奏:「曹褒制汉礼,乱圣术,宜加刑诛。」帝寝其奏,而汉礼遂不行。

【甲午】六年春,正月,使匈奴中郎将杜崇等杀南单于安国,立左贤王师子为单于。

单于屯屠何死,弟安国立【安国初为左贤王,无称誉。及为单于,单于适之子左谷蠡王师子以次转为左贤王。师子素勇黠多智,数将兵击北庭,受赏赐,国中尽敬师子而不附安国。安国钦弑之,与诸新降胡同谋议。师子觉其谋,乃别居五原界】安国与中郎将杜崇不相平,乃上书告崇。崇断其章,因与度辽将军朱徽上言:“安国亲近新降,欲杀左贤王世子,起兵背叛。”下公卿议【皆以为宜遣有方畧使者之单于庭,与崇徽并力,贵其部众为边害者,共平罪诛。若不从命,令为权时方畧,亦足以威示百蛮。”帝从之】于是徽崇遂发兵造其庭,安国奔走,举兵欲诛师子。师子先知,乃悉将庐落入曼栢城【后汉县属五原郡,地在今吴喇或黄河北】安国追到城下,门闭不得入,乃引兵屯五原。崇徽因发诸部骑追赴之。安国舅喜为等▯并诛,乃杀安国而立师子【师子既立,诸胡不服。北匈奴降者夜袭师子,胁立前单于屯屠河子逄侯为单于,叛走出塞。诏遣将军邓鸿等击之,逢侯逺遁,汉兵不能追而还。明年,鸿坐逗遛失利,朱徽、杜崇坐失胡和致胡反,皆徴下狱死】

  秋京师旱

班超发八国兵,讨焉耆,斩其王广。

初,龟兹诸国既降,焉耆犹怀二心。至是,讨之,斩广及尉犂王汛于陈睦故城,▯首京师,更立元孟为焉耆王。于是西域五十余国悉纳质内属,至于海滨四万里外,皆重译贡献【封班超为定逺侯,邑千户】

  以陈宠为廷尉

宠性仁矜,数议疑狱,每附经典,务从寛恕。

【乙未】七年夏四月辛亥朔,日食。

秋七月,易阳【汉县,故城在今直▯广平府水年县】地裂。

  九月京师地震

【丙申】八年春二月,立贵人阴氏为皇后【识之曾孙也】

  夏蝗【河内陈留】

【丁酉】九年春,三月,陇西地震。

  夏六月京师旱蝗

  诏除田租及山泽税

秋闰八月,皇太后窦氏

译秋季七月,太尉宋由因获罪被策书免职,随后自杀。

这是因为宋由偏袒窦氏。

八月,司空任隗去世,任命河南人尹睦为太尉,任命录尚书事刘方(即前任襄城令)为司空。

当初商议立北单于时,只有宗正刘方、大司农尹睦赞同袁安、任隗的意见。等到窦氏败落,皇帝追念之前的议论,因此策免宋由。任隗因病去世,任命尹睦为太尉,刘方为司空。邓彪因年老多病交还枢机职务,皇帝下诏让尹睦接替(尹睦不久在任上去世,刘方后来因事获罪免官回家,自杀)。

防羌校尉邓训去世,迷唐再次反叛。

邓训去世后,官吏、百姓、羌人、胡人早晚前来吊唁的每天有数千人。以前乌桓的官吏和士兵(邓训曾任乌桓校尉)都奔走相告,道路上甚至空无一人,城郭也空了。官吏逮捕他们却不听从,将情况上报给校尉徐傿,徐傿感叹说:“这是出于义气。”于是释放了他们,于是家家户户为邓训建立祠堂。聂尚(蜀郡太守)接替邓训担任校尉,想用恩德安抚各羌部,于是招引迷唐让他回来居住在大、小榆谷(迷唐派祖母去见聂尚,聂尚亲自送到边塞,下令译官和防送人员护送)。迷唐于是与各羌部族屠杀译官以盟誓,再次侵犯金城边塞。聂尚因此获罪免官(第二年,校尉□友在大小榆谷攻打迷唐,在逢留大河两岸修筑城坞,建造大船,架设河桥,想要渡过河去,迫使迷唐远徙依附赐支河曲。到了永元八年,史充接替□友担任校尉,于是征发湟中的羌胡出塞,而迷唐就近攻击史充的军队,杀死数百人。永元九年,史充获罪被征召。这年秋天,迷唐又率领部众侵犯陇西,皇帝下诏派遣征西将军刘尚等人率兵讨伐。迷唐害怕,抛弃老弱逃入临洮以南。刘尚等人追到高山,大破迷唐。迷唐撤退,汉军无法再追击。永元十年,刘尚因畏缩懦弱获罪免官。谒者耿谭设立悬赏,各羌部族颇有人来归附。迷唐恐惧,于是投降并到朝廷献俘。逢留大河,胡三省注:就是黄河,河水到这里有逢留的名称。赐支即《禹贡》中的析支,地理今释在陕西河州西河曲。司马彪说:河水弯曲而向东北流经析支之地,这就是河曲了。临洮注见前文)。

永元五年春季,二月,陇西发生地震。

秋季九月,北单于反叛,派遣军队追击并斩杀消灭了他。

于除鞬听说窦宪被杀,自己逃回北方,皇帝下诏讨伐并斩杀他,消灭了他的部众。在此之前,耿夔已经打败北匈奴,鲜卑于是迁徙占据他们的土地。到这时,匈奴剩余的十余万落部众,都自称鲜卑,鲜卑从此逐渐强盛。

任命张酺为太尉。

张酺与尚书张敏(字伯达,河间郑人)等人上奏说:“曹褒制定汉礼,扰乱圣人的法度,应当加以刑诛。”皇帝搁置了他们的奏章,于是汉礼最终没有施行。

永元六年春季,正月,派匈奴中郎将杜崇等人杀死南单于安国,立左贤王师子为新的单于。

单于屯屠何去世,弟弟安国继位(安国起初担任左贤王,没有显著的声誉。等到成为单于,单于适之子左谷蠡王师王按次序转为左贤王。师子向来勇猛狡黠多智,多次率领军队攻击北庭,受到赏赐,国内的人都敬重师子而不归附安国。安国忌惮并想杀害他,与各位新投降的胡人共同谋划。师子察觉了他们的阴谋,于是单独居住在五原郡境内)。安国与中郎将杜崇不和,于是上书控告杜崇。杜崇截留了他的奏章,于是与度辽将军朱徽上言说:“安国亲近新投降的人,想要杀害左贤王世子,起兵背叛。”交给公卿商议(都认为应当派遣有方略的使者到单于庭,与杜崇、朱徽合力,诛杀那些危害边境的部众,共同平定罪行。如果不听从命令,让他们采取权宜的方略,也足以威慑百蛮。”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于是朱徽、杜崇就发兵到达单于庭,安国逃跑,起兵想要诛杀师子。师子事先知道,于是率领全部庐落进入曼柏城(后汉县,属五原郡,地在今吴喇或黄河北岸)。安国追到城下,城门关闭无法进入,于是领兵驻扎在五原。杜崇、朱徽于是征发各部骑兵追击他。安国的舅舅喜为等人一并被诛杀,于是杀死安国而立师子为单于(师子即位后,各胡部不服。北匈奴的降者夜间袭击师子,胁迫立前单于屯屠河的儿子逢侯为单于,叛逃出塞。皇帝下诏派遣将军邓鸿等人攻打他们,逢侯远遁,汉军无法追击而返回。第二年,邓鸿因逗留失利,朱徽、杜崇因失去胡人和导致胡人反叛,都被征召下狱处死)。

秋季,京师干旱。

班超发动八个国家的军队,讨伐焉耆,斩杀了他们的国王广。

起初,龟兹等各国已经投降,焉耆还怀有二心。到这时,讨伐他们,在陈睦故城斩杀了广以及尉犁王汛,〇首京师,改立元孟为焉耆王。于是西域五十多个国家全部纳质内属,直到海滨四万里之外,都经过多次翻译前来贡献(封班超为定远侯,食邑千户)。

任命陈宠为廷尉。

陈宠本性仁慈怜悯,多次议论疑难案件,总是依据经典,务必从宽恕处理。

永元七年夏季,四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七月,易阳(汉县,故城在今直〇广平府水县)地裂。

九月,京师发生地震。

永元八年春季,二月,立贵人阴氏为皇后(是阴识的曾孙女)。

夏季发生蝗灾(河内、陈留)。

永元九年春季,三月,陇西发生地震。

夏季六月,京师干旱并发生蝗灾。

下诏免除田租以及山泽税。

秋季闰八月,皇太后窦氏

崩【諡章徳,合葬敬陵】

初,梁贵人既死,宫省事秘,莫有知。帝为梁氏出者,至是,舞阴公主子梁扈奏记三府,太尉张酺言状。帝感恸良久。防贵人姊【樊调妻□】上书自讼,乃知贵人寃殁之状。三公奏请贬窦太后尊号,不宜合葬先帝。帝手诏:"臣子无贬尊上之文,其勿复议。"

译崩(谥号章德,与顺帝合葬于敬陵)。

起初,梁贵人死后,宫中的事情保密,没有人知道。因为梁氏而离开宫廷的人,到了这时,舞阴公主的儿子梁扈向三府呈递文书,太尉张酺陈述了情况。皇帝悲痛感动了很久。防贵人的姐姐(樊调的妻子)上书为自己辩白,这才知道梁贵人冤死的情况。三公上奏请求降低窦太后的尊号,认为她不应该与先帝合葬。皇帝亲手写下诏书说:“臣子没有贬低尊长的条文,不要再议论这件事了。”

追尊梁贵人为恭怀皇太后,葬西陵。

封梁竦子三人为侯【崇为乐平侯,雍为乘氏侯,翟为单父侯】位皆特进。梁氏自此盛【清河王庆始败,求上母宋贵人,▯帝许之,并诏宋氏悉归京师,除庆舅皆为郎】

【戊戌】十年夏五月,京师大水。

  冬十月▯水【凡五州】

十二月,以刘恺【字伯豫】为郎。

初居巢【注见前】侯刘般【字伯兴,宣帝元孙】薨,子恺当嗣,称父遗意,让其弟宪,遁逃十余年。有司奏请絶其国,贾逵上书曰:“孔子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有司不原乐善之心,而绳以循常之法,非所以长克让之风,成含宏之化也。”诏听宪嗣爵,徴恺为郎。

【己亥】十一年春二月,遣使循行廪贷。

令郡国被灾害不能自存者得渔采山林池泽,不收假税。寻又诏曰:「吏民逾僭,是以旧令制之节度。顷者贵戚近亲莫肯率从,有司不举,怠放日甚。竒巧靡货,流积公行。在位犯者,当先举正,申明宪纲。」

【庚子】十二年夏四月,秭归【后汉县,今湖北宜昌府归州是】山崩。

  秋七月辛亥朔日食

【辛丑】十三年春正月,帝幸东观【汉聚书之所】

帝览书,林阅篇籍,召见诸儒,鲁丕【字叔陵,恭之弟】贾逵,黄香【字文彊,江陵安陆人,京师号曰天下无双,江夏黄童】等,相难数事。帝善丕说,特赐衣冠。丕因上疏曰:「说经者,▯先师之言,非从已出。若防矩权衡之不可枉也。难者必明其据说者务立其义,浮华无用之言不陈于前。故精思不劳,而道术愈章。法异者各令自说,师法博观其义,无令幽远独有遗失也。」

  迷唐复叛宼金城郡兵击破之

初,迷唐既入朝【事具前】其余种人不满二千,饥窘不立,帝令还大小榆谷。迷唐以故地不可复居,辞不肯出。校尉呉祉等促使出塞,迷唐复叛宼钞而去【吴祉等皆坐征】至是,迷唐复还,赐支河曲,将兵向塞。金城太守侯覇等击之,种人瓦解。迷唐遂弱,远逾赐支河首,依发羌【羌之别种】居。久之,病死,其子来降。

  冬诏边郡举孝亷

诏曰:「幽、并、凉州户口率少,边役众剧,束修良吏,进仕路狭。抚接夷狄,以人为本。令绿边郡口十万以上,嵗举孝亷一人;不满十万,二嵗一人;五万以下,三岁一人。」

  以鲁恭为司徒

初,恭为中牟令,専以徳化为理,不任刑罚【时郡国螟伤稼,独不入中牟。河南尹袁安闻之,疑其不实,使掾往亷之。恭随行阡陌,有雉履止,傍有儿童。掾曰:「儿何不捕雉?」儿曰:「雉方雏。」掾瞿然起曰:「所以来者,欲察君政。今虫不犯境,一异也;化及鸟兽,二异也;童子有仁心,三异也。」遂还府白安。安因上书言状。帝异之】徴拜侍御史,累迁光禄勲选举清

平贵戚不能枉其正,至是为司徒【十六年七月免】

【壬寅】十四年春,安定羌反,郡兵击灭之,复置西海郡。安定降羌烧何种反,郡兵击灭之。自是西海及大小榆谷左右无复羌宼。隃麋【后汉侯国故城在今鳯翔府汧阳县】相曹鳯上言:「烧何种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有西海鱼盐之利,阻大河以为固,又近塞内诸种,故犯法者常从此起。宜及此时建复西海郡县,防固二榆,广设屯田,隔塞羌胡交闗之路,遏絶狂狡窥欲之源。又殖谷富边,省委输之役,国家可以无西方之忧。」上从之,乃缮修故西海郡,拜鳯为金城西部都尉,戍之【后増广屯田列屯□河合三十四部其功垂立防永初中诸羌叛乃罢】

  皇后阴氏废死

阴皇后多妬忌,宠遇寖衰,数怀恚恨。有言后与外祖邓朱挟巫蛊道者,后坐废,以忧死【朱考死狱中】

  大水【凡三州】

  徴班超还京师

班超久在絶域【超自永平十六年出西城至是凡三十一年】年老上书乞归【书言臣不敢望列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闗】久之未报,超妹曹大家【读作姑】上书为超求哀,帝感其言,乃徴超还。八月至雒阳【拜为射声校尉】九月卒【超之被徴也,任尚代为都尉,谓超曰:「小人猥承君后,仕重虑浅,宜有以诲之

译追尊梁贵人为恭怀皇太后,安葬在西陵。

封梁竦的三个儿子为侯【梁崇封为乐平侯,梁雍封为乘氏侯,梁翟封为单父侯】,地位都特进。梁氏家族从此兴盛【清河王刘庆开始败落,请求皇上允许他母亲宋贵人随他居住,〇皇帝答应了,并下诏让宋氏家族全部回到京师,免除刘庆舅舅们的官职,让他们都担任郎官】

【戊戌】十年夏五月,京城发生大水灾。

  冬十月〇发生水灾【共五个州】

十二月,任命刘恺【字伯豫】为郎官。

起初,居巢【注释见前文】侯刘般【字伯兴,汉宣帝的玄孙】去世,他的儿子刘恺应当继承爵位,刘恺声称遵从父亲遗愿,把爵位让给弟弟刘宪,自己逃匿了十多年。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废除他的封国,贾逵上书说:“孔子说‘能够用礼让来治理国家吗?这有什么困难呢’。有关部门不体谅他乐于行善的心意,却用常规的法律来约束他,这不是用来发扬克让的风气、成就包容宏大的教化之道啊。”皇帝下诏允许刘宪继承爵位,征召刘恺担任郎官。

【己亥】十一年春二月,派遣使者巡视各地,发放粮食借贷。

下令郡国遭受灾害无法自存的百姓,可以到山林池泽捕鱼采集,不征收租税。不久又下诏说:“官吏百姓逾越僭越,所以旧法令制定了节制规范。近来贵戚近亲没有人肯率先遵从,有关部门不检举,懈怠放纵日益严重。奇异巧诈、奢侈浪费的风气,公开流行。在位犯法的人,应当首先检举纠正,申明宪法的纲纪。”

【庚子】十二年夏四月,秭归【东汉县名,即今湖北宜昌府归州】山崩塌。

  秋七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

【辛丑】十三年春正月,皇帝驾临东观【汉代聚集书籍的地方】

皇帝阅览书籍,广泛查阅典籍,召见各位儒生,鲁丕【字叔陵,鲁恭的弟弟】、贾逵、黄香【字文彊,江陵安陆人京师号称天下无双,江夏黄童】等人,互相辩难几件事。皇帝认为鲁丕的说法好,特别赏赐衣冠。鲁丕因此上疏说:“解说经书的人,〇遵循先师的说法,不是从自己心中生发出来的。就像防止规矩权衡被歪曲一样。辩难的人一定要阐明自己的依据,解说的人务必确立自己的义理,浮华无用的言论不在面前陈述。所以深思不劳累,而道术更加彰显。师法不同的人各自让他们陈述,广泛观察其义理,不要让深奥远大的道理独自遗失。”

  迷唐再次反叛,侵犯金城郡,军队击破了他

起初,迷唐已经入朝【事情详见前文】,他剩余的族人不满两千人,饥饿困窘无法立足,皇帝命令他们回到大小榆谷。迷唐认为故地不能再居住,推辞不肯出去。校尉吴祉等人催促他出塞,迷唐再次反叛,抢劫掠夺后离去【吴祉等都因此获罪被征召问罪】。到了这时,迷唐又回到赐支河曲,率领军队向边塞进发。金城太守侯霸等人攻打他,部族瓦解。迷唐于是衰弱,远远越过赐支河源头,依附发羌【羌族的一个分支】居住。过了很久,病死,他的儿子来投降。

  冬,下诏边郡举荐孝廉

下诏说:“幽州、并州、凉州户口通常较少,边疆役事众多繁重,束修良好的官吏,晋升仕途狭窄。安抚交接夷狄,以人为根本。命令沿边郡人口十万以上的,每年举荐孝廉一人;不满十万的,两年举荐一人;五万以下的,三年举荐一人。”

  任命鲁恭为司徒

起初,鲁恭担任中牟令,专门以道德教化治理,不依赖刑罚【当时郡国蝗虫伤害庄稼,唯独不进入中牟。河南尹袁安听说后,怀疑不真实,派属官去查访。鲁恭随行田间小路,有野鸡停在脚边,旁边有儿童。属官说:‘孩子为什么不捕捉野鸡?’孩子说:‘野鸡正在哺育小鸡。’属官惊讶地站起来说:‘我来的目的,是想考察您的政绩。现在虫害不侵犯边境,这是第一个奇异;教化波及鸟兽,这是第二个奇异;儿童有仁爱之心,这是第三个奇异。’于是回到府衙报告袁安。袁安因此上书陈述情况。皇帝感到惊奇】,征召拜为侍御史,多次升迁为光禄勋,选举清廉公平,贵戚不能歪曲他的公正,至此担任司徒【十六年七月免职】

【壬寅】十四年春,安定羌人反叛,郡兵击灭他们,重新设置西海郡。安定投降的羌人烧何种反叛,郡兵击灭他们。从此西海及大小榆谷左右不再有羌人侵犯。隃麋【东汉侯国,故城在今凤翔府汧阳县】相曹凤上言:“烧何种居住在大小榆谷,土地肥沃,有西海鱼盐的利益,凭借大河作为坚固屏障,又靠近塞内各族,所以犯法的人常从这里兴起。应当趁此时重建西海郡县,防备巩固二榆,广泛设置屯田,隔绝羌胡交往的道路,遏制阻断狂妄狡诈窥伺欲望的源头。又种植谷物富裕边疆,减少转运赋税的劳役,国家可以没有西方的忧虑。”皇上听从了他,于是修缮原来的西海郡,任命曹凤为金城西部都尉,戍守那里【后来增广屯田,列屯于河,合计三十四部,其功业即将建立,防备永初中诸羌反叛才罢免】

  皇后阴氏被废死

阴皇后多嫉妒猜忌,宠爱渐渐衰落,多次心怀怨恨。有人说皇后与外祖父邓朱使用巫蛊邪道,皇后因此获罪被废,因忧虑而死【邓朱在狱中拷问致死】

  大水灾【共三个州】

  征召班超回京师

班超长期在极远的地方【班超自永平十六年出使西域至此共三十一年】,年老上书请求回国【信中说臣不敢希望位列酒泉郡,只愿活着进入玉门关】,过了很久没有答复,班超的妹妹曹大家【读作姑】上书为班超请求哀怜,皇帝被她的话感动,于是征召班超回来。八月到达洛阳【拜为射声校尉】,九月去世【班超被征召时,任尚代替他担任都尉,对班超说:‘小人侥幸继承您的职位,职位重而考虑浅,应该有教诲我的地方

。」超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以罪过徙补边屯,而蛮夷怀鸟兽之心,难养易败。今君性严急,水清无大鱼,察政不得下和,宜荡佚简易,寛小过,总大纲而已。」超去后,尚私谓所亲曰:「我以班君当有竒策,今所言平平耳。」尚后竟失边和,如超言】

译。」班超说:“塞外的官吏和士兵本来就不是孝子顺孙,都是因为犯了罪过而被流放充补到边疆屯田的,而蛮夷之人怀着像鸟兽一样的野性之心,难以驯服,容易败坏。如今您性情严厉急躁,水太清澈就养不出大鱼,政令过于明察就不能使下属和睦,应当放纵散漫、简单平易,宽恕小的过错,只抓住大的纲要罢了。”班超离开后,尚私下对亲近的人说:“我本以为班君会有奇异的策略,如今所说的却平平常常罢了。”尚后来果然失去了边疆的和睦,正如班超所言。

立贵人邓氏为皇后

初,邓禹尝谓人曰:“吾将百万之众,未尝妄杀一人,后世必有兴者。”其子训有女曰绥,性孝友,好书▯,常昼修妇业,暮诵经典,家人号曰“诸生”。选入宫为贵人,恭肃小心,动有法度,承事阴后,接抚同列,常克已以下之,虽宫人▯役皆加恩恤。帝深嘉焉【尝有疾,帝特令其母兄弟入视医药,贵人辞曰:“宫禁至重,而使外舍久在内省,上令陛下有私幸之讥,下使贱妾获不知足之谤,上下交损,诚不愿也。”每有防防,诸姫竞自修饰,贵人独尚质素。其衣有与隂后同色者,即时解易。若并时进见,则不敢正坐,离立。每有所问,常逡巡后对。帝数失皇子,贵人数选进才人以博帝意】及是立为皇后,郡国贡献悉令禁絶,岁时但供纸墨而已【帝每欲官爵邓氏,后辄哀请谦让,故后兄隲终帝世不过中郎将邓隲字昭伯】

以徐防【字谒卿,沛国铚人】为司空。

防上疏以为汉立博士十有四家【汉官仪曰光武中兴恢宏稽古易有施孟梁邱贺京房书有欧阳和伯夏侯胜建诗有申公辕□韩婴春秋有严彭祖顔安乐礼有戴徳戴圣凡十四博士】设甲乙之科【前书嵗课甲科四十人为郎中乙科二十人为大子舍人丙科四十人为文学掌故】以勉学者。今太学试博士弟子皆以意说,不修家法,不依章句,妄生穿凿,轻侮道术,寖以成俗,诚非诏书实选本意。改薄从忠,三代常道,専精务本,儒学所先。臣以为博士策试宜从其家章句,开五十难以试之,解释多者为上第,引文明者为高说。若不依先师义,有相伐皆正以为非,上从之。

封宦者郑众为鄛乡【章怀注:南阳郡棘阳有鄛乡,▯阳故城在今河南南阳府新野县】侯。

  宦者封侯自此始

【癸夘】十五年夏四月甲子晦,日食。

时帝遵肃宗故事,兄弟皆留京师。有司以日食阴盛,奏遣诸王就国。诏曰:「甲子之异,责由一人。诸王幼穉,早离顾复,常有蓼莪【小雅诗篇】凯风【▯风诗篇】之哀。选懦【音软】之恩,知非国典,且复宿留【宿先就反,留力就反,犹言停待也】

  秋九月雨水【凡四州】

  冬十月帝如章陵十一月还宫

幸章陵祠旧宅,祠园庙防宗室于旧庐,劳赐作乐,进幸云梦,临汉水,进幸江陵。时太尉张禹【字伯逹,襄国人】畱守【禹于十二年代张□为太尉】闻之,以为不宜冐险远游,驿马上諌。诏报:“口祠谒既讫,当南礼大江,今得君奏,临汉囘舆及还。”禹特▯赏赐。

  诏大官勿受远国珍羞

岭南旧贡生龙眼【交州记:树高五六丈,子似荔枝而小,七月熟】荔枝【大如桂树,实如难子,至日禺中翕然俱赤,食之甘而多汁】十里一置【马递曰置】五里一候【司望曰候】书夜传送。临武【汉县,今属湖南桂阳州】长唐羌【字伯游,汝南人】上书曰:“臣闻上不以滋味为徳,下不以贡膳为功。伏见交阯七郡献生龙眼等,鸟惊风发,南州土地炎热,恶虫猛兽不絶于路,触犯死亡不可胜数。死者不可复生,来者犹可救也。”诏曰:“远国珍羞,本以荐奉宗庙,茍有伤害,岂爱民之本?其敇大官勿复受献。”

  【甲辰】十六年秋七月旱

【乙巳】元兴元年冬十二月,帝崩【年二十七】皇后迎子隆即位【是为孝殇帝】

初,帝失皇子十数,后生者辄隠秘养于民间,羣臣无知者。及帝崩,皇后乃收皇子于民间,长子胜有痼疾,少子隆生始百余日,迎立以为太子,即位。

  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

雒阳令王涣【字稚子,广汉都人】卒。

涣居身平正,能以明察发擿奸伏,外猛内慈,人皆悦服。至是卒官,百姓莫不流涕,为立祠作诗▯歌以祭。太后诏曰:「夫忠良之吏,国家所以为治也。求之甚勤,得之至寡。故洛阳令王涣,秉清修之节,尽心奉公,务在惠民。其以涣子石为郎中,以劝劳勤。」

  孝殇皇帝

【丙午】延平元年春正月,以张禹为太傅,徐防为太尉,参録尚书事。

太后以帝在襁褓,欲令重臣居禁内,乃诏禹舍宫中,五日一归府,每朝见,特赞与三

译立贵人邓氏为皇后。

起初,邓禹曾对人说:“我统领百万大军,未曾妄杀一人,后世必定有兴盛之人。”他的儿子邓训有个女儿叫邓绥,性情孝顺友爱,喜爱读书,常常白天操持女红,晚上诵读经典,家人称她为“诸生”。她被选入宫中成为贵人,恭敬严肃,小心谨慎,一举一动都有法度。侍奉阴皇后,对待同列的妃嫔,常常克制自己以谦让待人,即使是宫女仆役也都给予恩惠体恤。皇帝深深嘉奖她。(曾有一次她生病,皇帝特意允许她的母亲和兄弟入宫探视并诊治,邓贵人推辞说:“皇宫禁地极其重要,如果让外戚长期留在内宫,对上会使陛下遭受私幸的讥讽,对下会使我获得不知足的诽谤,上下都受到损害,实在不愿意。”每当有防范之事,众妃嫔争相修饰打扮,只有邓贵人崇尚质朴素雅。她的衣服如果与阴皇后颜色相同,立刻就会换掉。如果同时进见皇帝,就不敢正坐,而是侧身站立。每当被询问事情,总是犹豫退让后才回答。皇帝多次失去皇子,邓贵人多次挑选进献才人以宽慰皇帝的心意。)等到这时立为皇后,各郡国进贡的物品全部禁止,每年只供给纸墨而已。(皇帝每次想给邓氏家族封官爵,皇后总是哀求谦让,所以皇后的哥哥邓骘直到皇帝去世也不过是中郎将。邓骘字昭伯。)

任命徐防(字谒卿,沛国铚县人)为司空。

徐防上疏认为,汉朝设立十四家博士(《汉官仪》说:光武帝中兴,恢弘稽古,《易》有施、孟、梁丘、贺、京房;《书》有欧阳、和伯、夏侯胜;《诗》有申公、辕固、韩婴;《春秋》有严彭祖、颜安乐;《礼》有戴德、戴圣,共十四位博士),设立甲乙等科(《前书》说:每年考核,甲科四十人任郎中,乙科二十人任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任文学掌故),以此来勉励学者。如今太学考试博士弟子,都凭个人臆断解说,不遵循家法,不依据章句,随意穿凿附会,轻视侮弄道术,逐渐形成习俗,这确实不符合诏书选拔人才的本来意图。改薄俗而崇尚忠厚,是三代以来的常道,专心致志务求根本,是儒学所推崇的。我认为博士策试应当遵循其家法章句,提出五十个难题来考试他们,解释详尽的为上等,引证文辞明确的为高论。如果不依据先师义理,互相攻讦的,都判定为错误,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封宦官郑众为鄛乡侯。

宦官封侯从此开始。

【癸卯】十五年夏四月甲子晦,发生日食。

当时皇帝遵循肃宗的旧例,兄弟们都留在京师。有关部门认为日食是阴气过盛,奏请派遣诸王回到封国。皇帝下诏说:“甲子日的灾异,责任在于我一人。诸王年幼,过早离开父母的抚育,常有《蓼莪》《凯风》那样的悲哀。我这种优柔寡断的恩惠,知道不符合国家典制,暂且让他们继续留宿等待。”

秋九月,雨水成灾(共四个州)。

冬十月,皇帝前往章陵,十一月返回皇宫。

驾临章陵祭祀旧宅,在园庙祭祀,在旧庐宴请宗室,慰劳赏赐并奏乐,进而前往云梦,临视汉水,再前往江陵。当时太尉张禹(字伯达,襄国人)留守京城(张禹在十二年代替张奋任太尉),听说此事,认为不应该冒险远游,通过驿马快信上疏劝谏。皇帝下诏回复:“祭祀拜谒已经结束,本打算南去礼敬大江,现在收到你的奏疏,临近汉水就回车返回。”张禹特别受到赏赐。

下诏大官不要接受远方国家的珍奇美食。

岭南过去进贡生鲜龙眼(《交州记》说:树高五六丈,果实像荔枝但较小,七月成熟)、荔枝(树大如桂树,果实像难子,到中午时分纷纷变红,吃起来甘甜多汁),十里设一个驿站,五里设一个望楼,日夜传送。临武县长唐羌(字伯游,汝南人)上书说:“我听说皇上不以美味作为恩德,臣下不以进贡膳食作为功劳。我见交阯七郡进献生鲜龙眼等,鸟惊风发,南方土地炎热,恶虫猛兽在路上不绝,触犯它们而死亡的人不可胜数。死者不能复生,后来的人还可以挽救。”皇帝下诏说:“远方国家的珍奇美食,本来是用来供奉宗庙的,如果造成伤害,哪里是爱民的本意?命令大官不要再接受进献。”

【甲辰】十六年秋七月,发生旱灾。

【乙巳】元兴元年冬十二月,皇帝驾崩(享年二十七岁)。皇后迎接皇子刘隆即位(这就是孝殇帝)。

起初,皇帝失去十多个皇子,后来出生的就秘密抚养在民间,群臣没有人知道。等到皇帝驾崩,皇后才从民间收寻皇子,长子刘胜患有痼疾,幼子刘隆出生才一百多天,迎接立为太子,即皇帝位。

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

洛阳令王涣(字稚子,广汉都人)去世。

王涣为人公正,能够明察秋毫,揭发隐藏奸邪,外表严厉内心仁慈,人们都心悦诚服。到他死在任上,百姓没有不流泪的,为他立祠作诗歌来祭祀。太后下诏说:“忠良的官吏,是国家赖以治理的。寻求他们非常勤勉,得到他们却极少。所以洛阳令王涣,秉持清廉修洁的节操,尽心奉公,致力于惠民。任命王涣的儿子王石为郎中,以鼓励勤劳。”

孝殇皇帝

【丙午】延平元年春正月,任命张禹为太傅,徐防为太尉,参与记录尚书事务。

太后因为皇帝尚在襁褓之中,想让重臣居住在禁宫之内,于是下诏让张禹住在宫中,五天回一次府邸,每次朝见,特别赞颂他与三公同等。

公絶席。

  封兄胜为平原王

  三月葬慎陵【在洛阳东南】

译晋武帝离席起立。

封他的兄长司马胜为平原王。

三月,将景帝安葬在慎陵【位于洛阳东南】。

【贺善赞曰:和帝早发,莫断收揽权纲,而又尊儒纳諌,动无大过。惜乎始谋不远,权奸虽除,宦竖用事,遂为东汉祸基之主】

  清河王庆就国特加殊礼

庆子祜年十三,太后以帝幼弱,远虑不虞,留祜与嫡母耿姫居清河邸【姫,况孙也】

  夏四月罢祠官不在礼典者

太后以鬼神难徴,淫祀无福,乃诏有司罢之【又诏赦建武以来诸犯禁锢者,皆复为平人;减大官、导官、尚方、内署服御珍膳靡丽难成之物,自非陵庙米,不得导择;朝夕一肉饭而已。郡国所贡,皆减过半。斥卖上林鹰犬,离宫别馆储峙米炭,悉令省之。又诏免遣掖庭宫人及宗室之没入者,皆为庶民】

以邓隲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胡三省注:三司,三公也。晋职官志:仪同二司之名始此】

五月,河东垣山【章怀注:垣县山也。垣县故城在今山西绛州垣曲县】崩。

  ▯水诏实覈伤害除其田租

郡国三十七,大水。诏曰:「间者水灾害稼,朝廷忧惧。而郡国欲获虚誉,遂多张垦田,竞増户口,掩匿盗贼奸恶,无惩署用非次,选举乖宜,贪苛惨毒,延及平民。刺史垂头塞耳,阿私下比,不畏于天,不愧于人。自今以后,将纠其罚。二千石长吏,其各实覈所伤害,为除田租。」

秋八月,帝崩【年二嵗】太后迎清河王子祜入即位【是为孝安帝】太后犹临朝。

后与兄隲定策禁中,迎祜拜长安侯,立以为和帝嗣。

  诏检勅邓氏宾客

诏司▯校尉河南尹南阳太守曰:「每览前代外戚宾客浊乱奉公,为民患苦,咎在执法怠懈,不辄行其罚,故也。今宗门广大,姻戚不少,宾客奸猾,多干宪禁,其明加检勅,勿相容防。自是亲戚犯罪,无所假贷。」

  九月大水【凡六州】

  葬康陵

以连遭大水,百姓苦役,方中【陵中也】秘藏及诸工作,减十之九。

  陨石于陈留

  冬十月大水▯雹【凡四州】

  清河王庆卒

清河王病笃,上书求葬宋贵人冢旁,遂薨,年二十九。太后使掖庭丞送左姬【左姬名小娥,安帝生母也】丧,与王合葬,使司空持节吊祭,车骑将军邓隲防丧事。

  诏举隐逸选博士

尚书郎樊准【字幼陵,南阳湖阳人】以儒学陵替,乃上疏曰:「臣闻人君不可以不学。光武皇帝受命中兴,不遑启处,然犹投戈讲艺,息马论道。孝明皇帝,庶政万几,无不简心,而垂情古典,游意经艺,正坐自讲,诸儒并听,化自圣躬,流及蛮荒。今学者益少,远方尤甚。博士倚席不讲,儒者竞论浮丽。宜博求幽隐,宠进儒雅,以俟圣上讲习之期。」太后深纳其言,诏公卿中二千石各举隐士大儒,务取高行以劝后进,妙简博士,必得其人。

  孝安皇帝

【丁未】永初元年春正月,蜀郡徼外羌内属。

徼外▯龙桥等六种慕义降附,于是分犍为南部为属国都尉【时永昌徼外僬侥种夷及九真徼外夜郎蛮皆贡献内属】

  三月癸酉日食

夏四月,封邓隲及弟悝、▯、阊皆为列侯。隲辞不受。先是,隲兄弟常居禁中,隲不欲久在内,连求还第,太后乃许之。至是,封隲及诸弟皆为列侯,隲辞让不获,遂逃避使者,上疏自陈,至于五六,乃许之【▯性俭素,治《欧阳尚书》,授帝禁中,后卒。有司奏赠骠骑将军,太后追▯雅意,不许,但赐钱布。隲辞不受】

五月,以鲁恭为司徒【恭先罢,至是再为司徒】

恭奏:旧制,立秋乃行薄刑。自永元以来,改用孟夏。上逆时气,下伤农业。按《月令》,孟夏断薄刑者,谓轻罪以上,不欲久系,故时断之也。孟夏之制,可从此令。其决狱案考,皆以立秋为断。恭又奏:章帝定令断狱,皆以冬至之前。而小吏入十一月,得死罪贼,不问曲直,便即格杀。虽有疑罪,不复谳正。可令大辟之科,尽冬月乃断。从之。

  六月封太后母隂氏为新野君

罢西域都防及伊吾卢柳中【注:俱见前】屯田。

先是,西域诸国叛,攻都防任尚于疏勒【尚上书求救,防朝廷以梁慬为西域副校尉,即敕慬发兵赴之,慬未至而尚已得解梁懂字伯威,北地

译贺善赞说:和帝早年登基,未能果断收回并掌握大权,但他尊崇儒学、采纳谏言,举动没有大的过错。可惜他起初谋划不够深远,权臣奸佞虽然被铲除,宦官却掌权用事,于是和帝就成了东汉祸乱的根源之主。

清河王刘庆回到封国,特别给予他特殊的礼遇。

刘庆的儿子刘祜十三岁,太后因为皇帝年幼体弱,深谋远虑以防不测,留下刘祜和他的嫡母耿姬住在清河王府邸。耿姬是耿况的孙子。

夏季四月,罢免那些不在礼制典籍中的祠官。

太后认为鬼神难以验证,滥设祭祀没有福报,于是下诏让有关部门罢免这些祠官。又下诏赦免自建武年间以来各种触犯禁锢的人,都恢复为平民;减少大官、导官、尚方、内署等机构提供的服饰、器物、珍馐美味等奢华难制的物品,除非是陵庙用的米,不得挑选精米;早晚各一顿肉饭而已。各郡国进贡的物品,都减少一半以上。变卖上林苑的鹰犬,离宫别馆储备的米炭,全都命令节省。又下诏免除并遣散掖庭宫女以及没入宗室的宗室成员,都让他们成为平民。

任命邓隲为车骑将军,礼仪等同于三公。胡三省注:三司,即三公。《晋书·职官志》说:仪同三司的名称从此开始。

五月,河东垣山崩塌。章怀注:垣县的山。垣县故城在今山西绛州垣曲县。

〇下诏核实水灾损害,免除受灾田租。

三十七个郡国发生大水。下诏说:“近来水灾损害庄稼,朝廷担忧恐惧。而各郡国为了获取虚名,于是多虚报垦田面积,竞相增加户口,隐瞒盗贼奸恶,没有惩罚;任用非次官员,选举不合宜,贪婪苛刻残酷,波及平民。刺史低头塞耳,偏袒私交,不怕上天,不愧对人。从今以后,将纠察惩罚他们。二千石长吏,各自核实受灾情况,免除田租。”

秋季八月,皇帝驾崩。享年两岁。太后迎接清河王刘庆的儿子刘祜入宫即位。这就是孝安帝。太后仍然临朝听政。

太后与兄长邓隲在禁中定策,迎接刘祜拜为长安侯,立为和帝继承人。

下诏检举告诫邓氏宾客。

下诏给司隶校尉、河南尹、南阳太守说:“每次阅览前代外戚宾客扰乱奉公守法,成为百姓祸患,罪责在于执法官员懈怠,不立即执行惩罚,所以如此。现在邓氏家族庞大,姻亲不少,宾客奸猾,多触犯法律禁令,务必明确加以检举告诫,不要相容包庇。从此亲戚犯罪,不予宽贷。”

九月大水。共六个州受灾。

安葬于康陵。

因为接连遭受大水,百姓苦于劳役,陵墓中的秘藏及各项工程,减少十分之九。

陨石落在陈留。

冬季十月大水〇冰雹。共四个州受灾。

清河王刘庆去世。

清河王病重,上书请求葬在宋贵人墓旁,于是去世,享年二十九岁。太后派掖庭丞送左姬的灵柩,与清河王合葬,派司空持节吊祭,车骑将军邓隲监护丧事。

下诏举荐隐逸之士,选拔博士。

尚书郎樊准字幼陵,南阳湖阳人,因为儒学衰败,于是上疏说:“我听说君主不可以不学习。光武皇帝受命中兴,来不及安居,但仍然投戈讲习技艺,息马论道。孝明皇帝,处理各种政务,无不简省心力,而垂情于古典,游意于经艺,正坐亲自讲解,诸儒都来聆听,教化从圣上自身开始,流传到蛮荒之地。现在学者越来越少,远方尤其严重。博士倚靠席子不讲学,儒者竞相谈论浮华艳丽。应该广泛寻求隐逸之士,宠信进用儒雅之人,以等待圣上讲解学习的时机。”太后深深采纳他的话,下诏公卿中二千石各自举荐隐士大儒,务必选取高尚品行以勉励后进,精心挑选博士,务必得到合适的人选。

孝安皇帝

丁未年,永初元年春季正月,蜀郡边界外的羌人内属。

边界外〇龙桥等六种羌人仰慕正义投降归附,于是分设犍为南部为属国都尉。当时永昌边界外的僬侥种夷以及九真边界外的夜郎蛮都进贡内属。

三月癸酉日食。

夏季四月,封邓隲及其弟邓悝、邓、邓阊都为列侯。邓隲推辞不接受。在此之前,邓隲兄弟常住在禁中,邓隲不想久留宫内,连续请求回家,太后才答应。至此,封邓隲及各位弟弟都为列侯,邓隲推辞不让,于是逃避使者,上疏陈述,多达五六次,才答应。邓性节俭朴素,治《欧阳尚书》,在禁中教授皇帝,后来去世。有关部门奏请赠予骠骑将军,太后追念邓的雅意,不许,只赐钱布。邓隲推辞不接受。

五月,任命鲁恭为司徒。鲁恭先前被罢免,至此再次担任司徒。

鲁恭上奏:旧制,立秋才执行薄刑。自从永元以来,改用孟夏。上违背时令,下伤害农业。查《月令》,孟夏断薄刑,是指轻罪以上,不想久系,所以当时断决。孟夏的制度,可以从此令。其决狱案考,都以立秋为断。鲁恭又上奏:章帝定令断狱,都以冬至之前。而小吏进入十一月,得到死罪贼,不问曲直,便即格杀。即使有疑罪,不再谳正。可令大辟之科,尽冬季才断。听从了他的建议。

六月封太后母亲阴氏为新野君。

罢免西域都防及伊吾卢柳中的屯田。

在此之前,西域各国叛乱,在疏勒攻击都防任尚。任尚上书求救,朝廷任命梁慬为西域副校尉,立即命令梁慬发兵前往,梁慬未到而任尚已得解。梁慬字伯威,北地

弋居人】诏徴尚还,以段禧为都防,保龟兹【禧先守它干城,梁慬以为不可,固乃诡説龟兹王白覇,而以兵击破其众,遂保龟兹】道路隔塞,檄书不通。公卿议者以为西域阻逺,数有背叛,吏士屯田,其费无已,于是罢之。

译弋居人奉诏征召尚还,任命段禧为都护,驻守龟兹。段禧先前镇守它干城,梁慬认为不可行,段禧于是用诡计欺骗龟兹王白霸,并出兵击溃其部众,最终得以驻守龟兹。然而道路阻隔,公文无法通达。公卿们议论认为西域遥远险阻,屡次发生背叛,官吏士卒在此屯田,耗费没有止境,于是罢免了西域都护。

诸羌复叛,诏将军邓隲、校尉任尚讨之【邓隲、任尚讨羌,范书《安帝纪》载在永初元年六月,《西羌传》载在是冬。《通鉴》从《西羌▯考,隲本传云:“其夏,凉州羌叛,诏隲讨之”,与帝纪同,今依之,改辑于六月】

初,诸羌布在郡县,皆为吏民豪右所徭役,积以愁怨。防罢西域都防,发羌数千骑迎之。郡县迫促发遣,羣羌颇有防叛。诸郡发兵邀遮,或覆其卢落。于是诸种【勤姐、当煎大豪东岸等】愈惊,同时奔溃【先是烧当东号子麻奴降居安定,及是麻奴兄弟与先零别种滇零及诸羌俱叛。钟羌续汉书曰:居陇西临洮谷】大为冦掠,断陇道【陇坻之道】时羌归附已乆无复器甲,或持竹竿木枝以代戈矛,或负板案以为楯,或执铜镜以象兵。郡县畏懦,不能制。诏遣车骑将军邓隲、征西校尉任尚将五营【北军五校营】及诸郡兵讨之【隲至汉阳,诸郡兵未至。明年春,钟羌数千人击败隲军于冀西。防梁慬自西域还至敦煌,逆诏慬留为诸军援。懂至张掖,破诸羌万余人。羌大豪三百余人诣慬降,并慰譬遣还故地。汉阳后汉郡治冀,今巩昌府伏羌县是冀西冀县之西也】

秋九月,以冦贼▯水防免太尉防,司空勤【徐防尹勤】

三公以灾异免自此始【仲长统《昌言》曰:光武愠数世之失权,忿彊臣之窃命,矫枉过直,政不任下,虽置三公,事归台阁。自此以来,三公之职,备员而已。至于中世,权移外戚,宠被近习,用其私人,残扰百姓,使隂阳失和,水旱为灾,此皆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以防让三公至于死免,足为呌呼苍天,号咷泣血者矣。】「仲长统字公理,山阳髙平人,建安时举尚书郎,著书十万余言,名曰《昌言】

冬十一月,司空周章【字次叔,南阳随人】自杀【章于九月代尹勤为司空】郑众、蔡伦等皆乗势豫政。周章数进直言,太后不能用。初,太后以平原王胜有痼疾,而贪殇帝孩抱,养为己子,故立焉。及殇帝崩,羣臣以胜疾未痼,意咸归之。太后以前不立胜,恐后为怨,乃迎帝而立之。周章以众心不附,宻谋诛隲兄弟及众、伦等,癈太后及帝,而立胜。事觉,自杀。

【刘友益书法:周章不书谋逆。葢清河之立,太后之私,章位在三公,与其他谋废立者异矣。然后无大过,隲又近贤。章不量时,而出此计,其死自取之而已矣】

  地震大水大风▯雹

是嵗,郡国十八地震,四十一大水,二十八风雹。

【戊申】二年春,遣使禀贷冀、兖流民。

御史中丞樊准上疏,请减无事之物,省官吏作者,被灾之郡百姓凋残,恐非赈给所能胜赡,可遣使持节慰安,尤困乏者徙置荆▯孰【与熟同】郡。太后从之,悉以公田赋与贫民。即擢准为光禄大夫,使冀州;遣议郎吕仓使兖州,禀贷流民,咸为苏息。

  夏五月旱太后亲録囚徒

太后幸雒阳寺【官之所止曰寺】及若卢狱【属少府主鞫将相大臣】録囚徒。雒阳有囚,实不杀人,而被考自诬,羸困舆见,畏吏不敢言。将去,举头若欲自诉,太后呼还,问状,具得枉实,即収雒阳令抵罪。行未还宫,澍▯大降。

  六月大水大风▯雹

  京师及郡国凡四十

  秋七月太白入北斗

冬,任尚与先零羌滇零战,大败。诏遣谒者厐参【字仲逹,缑氏人】督诸军屯。

邓隲使任尚与滇零等战于平襄【汉县,为陇西郡治,故城在今甘肃巩昌府通渭县】尚军大败,羌众遂大盛,朝廷不能制,湟中粟石万钱,死亡不可胜数,而转运难剧。故左校令【官名,掌工工属将作大匠】厐参先坐法输作若卢,使其子俊上书【曰:万里运粮以就羌戎,不若总兵养众以待其疲。邓隲宜且振旅,留任尚使督凉州士民转居三辅,休徭役以助其时,止烦赋以益其财,令男得耕种,女得织絍,然后蓄精鋭,乗懈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则边民之讐报,奔北之耻雪矣】书奏,防樊准上疏荐参,太后即擢参于徒中,召拜谒者,使西督三辅诸军屯【滇零僭称天子,招集诸杂羌,断陇道,冦钞三辅,南入益中,杀汉中太守董炳,梁懂

译各部羌人再次反叛,朝廷下诏派遣将军邓隲、校尉任尚去讨伐他们。

起初,各部羌人分散居住在郡县之中,都遭受官吏、百姓和豪强地主的役使,长期积怨。当朝廷罢免西域都护,征发数千名羌人骑兵去迎接时,郡县逼迫催促他们出发,众羌人大多心怀怨恨。各郡出兵拦截,有的甚至摧毁了他们的部落。于是各部落(勤姐、当煎的大首领东岸等人)更加惊恐,同时溃逃,(钟羌,据《续汉书》记载:居住在陇西临洮谷)大规模进行抢劫,切断了陇山道路。当时归附的羌人已经很久没有武器铠甲,有的拿着竹竿木枝代替戈矛,有的背着木板当作盾牌,有的拿着铜镜模仿兵器。郡县官吏畏惧懦弱,无法控制。朝廷下诏派遣车骑将军邓隲、征西校尉任尚率领北军五校营以及各郡的军队去讨伐他们。

秋季九月,因为寇贼和水灾,免去太尉徐防、司空尹勤的职务。三公因灾异被免职,从此开始。仲长统在《昌言》中说:光武帝怨恨历代失去权力,愤恨权臣窃取政权,矫枉过正,政事不委托给下属,虽然设置了三公,但权力归于台阁。从此以后,三公的职位,只是充数罢了。到了中期,权力转移到外戚手中,恩宠给予近侍,任用他们的私人,残害骚扰百姓,导致阴阳失调,水旱成灾,这都是外戚宦官造成的,反而让三公承担责任,甚至被免职,足以让人向苍天呼号,痛哭流涕了。

冬季十一月,司空周章自杀。郑众、蔡伦等都趁机参与政事。周章多次进献直言,太后不能采纳。起初,太后因为平原王刘胜有顽疾,而贪图殇帝年幼,收养为自己的儿子,所以立他为帝。等到殇帝去世,群臣认为刘胜的病并非不可治愈,心意都倾向于他。太后因为以前没有立刘胜,担心后来被怨恨,于是迎接新帝并立他为帝。周章认为民心不附,密谋诛杀邓隲兄弟以及郑众、蔡伦等人,废黜太后和皇帝,而立刘胜。事情败露,周章自杀。

这一年,十八个郡国发生地震,四十一个郡国发生大水,二十八个郡国发生风雹。

永初二年春季,派遣使者赈济冀州、兖州的流民。

御史中丞樊准上疏,请求减少不必要的开支,裁减官吏劳役,受灾的郡县百姓凋敝,恐怕不是赈济所能供养的,可以派遣使者持节慰问安抚,特别贫困的迁徙安置到荆州、豫州等郡。太后听从了他的建议,把公田的赋税全部给予贫民。随即提拔樊准为光禄大夫,派往冀州;派遣议郎吕仓派往兖州,赈济流民,百姓都得以休养生息。

夏季五月大旱,太后亲自审理囚犯。

太后驾临洛阳寺以及若卢狱,审理囚犯。洛阳有个囚犯,实际上没有杀人,却被拷打被迫认罪,瘦弱困顿地被抬来见太后,害怕官吏不敢说话。将要离开时,抬头似乎想要申诉,太后叫他回来,询问情况,得知冤屈的实情,立即逮捕洛阳令治罪。还没回到宫中,大雨就倾盆而下。

六月大水、大风、冰雹。

京师以及各郡国共有四十处受灾。

秋季七月,太白星进入北斗七星。

冬季,任尚与先零羌首领滇零交战,大败。朝廷下诏派遣谒者庞参督率各军屯驻。

邓隲派任尚与滇零等在平襄交战,任尚军队大败,羌人势力于是大增,朝廷无法控制,湟中地区一石粟米价值一万钱,死亡的人不计其数,而转运粮食困难剧烈。左校令庞参先前因犯法被发配到若卢服劳役,让他的儿子庞俊上书说:从万里之外运输粮食去对付羌戎,不如集中兵力养精蓄锐,等待他们疲惫。邓隲应该暂且整顿军队,留下任尚督率凉州士民迁移到三辅地区,免除徭役以帮助他们把握农时,停止繁重的赋税以增加他们的财富,让男人得以耕种,女人得以纺织,然后积蓄精锐力量,趁着他们松懈沮丧,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那么边疆百姓的仇恨就能报复,败逃的耻辱就能洗雪了。奏书呈上后,樊准上疏推荐庞参,太后立即从囚徒中提拔庞参,召见并任命为谒者,派往西部督率三辅各军屯驻。

受诏当屯金城,闻贼冦三辅,即引兵赴击,连破走之,羌稍退防】

译接到诏令应当驻守金城,听说贼寇侵犯三辅地区,就率领军队前往进击,接连击败并击退他们,羌人逐渐退去防守。

徴邓隲为大将军

诏邓隲还京师,任尚留屯汉阳。隲拜为大将军,既至,使大鸿胪亲迎,中常侍郊劳,王主以下候望于道,宠灵显赫,光震都鄙。

  地震【郡国凡十二】

  【己酉】三年春正月帝冠

  京师大饥民相食

  司徒恭罢

恭再在公位,选辟髙第【胡三省注:此谓公府掾属】至列卿、郡守,而门下耆生或不防举荐,有怨望者。恭闻之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诸生不有乡举者乎【章怀注:言自有乡里之举,何待三公之辟】终无所言,亦不借之议论。

夏四月,令吏民入钱谷,拜爵有差。

以国用不足,从三公之请也【得为闗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官大夫,各有差】

冬十月,南匈奴反【通鉴系于六月,今依范书帝纪】

  十二月地震【郡国凡九】

有星孛于天苑【天苑,十六星在▯毕南】

  ▯水并凉大饥人相食

【庚戌】四年春正月,元防彻乐不陈,充庭车【以年饥故不令陈列】遣御史中丞王宗、青州刺史法雄【字文彊,扶风郿人,齐襄王法章之后,秦灭齐,子孙不敢称田姓,故以法为氏,后徙三辅】讨海贼张伯路。

先是,海贼张伯路等冦濵海九郡【事在三年】遣侍御史厐雄督州郡兵击之。伯路等乞降,寻复屯聚,党众浸盛。至是,诏遣御史中丞王宗持节,发幽、冀诸郡兵,合数万人,徴法雄为青州刺史,并力讨之。宗雄与伯路连战,破走之【防赦到,贼以为军解甲,不敢降,议者皆以为当遂击之。雄曰:「不然,兵凶器,战危事,勇不可恃,胜不可必。贼若乘船入岛,攻之未易也。及有赦令,可且罢兵,以慰诱其心,势必解哉,然后图之,可不战而定也。」宗善其言,即罢兵。贼乃还所掠人,而东莱郡兵独未解甲,贼复惊走海岛上。已乏食,东掠。明年,雄破斩之】

  诏以凉州牧守子弟为郎

厐参説邓隲徙边郡不能自存者入居三辅隲然之欲弃凉州并力北边乃防公卿集议隲曰譬若衣败瓌一以相补犹有所完若不如此将两无所保郎中虞诩【字升卿陈国武平人】言于太尉张禹【诩曰大将军之防不可者三先帝开拓土宇劬劳后定今惮小费举而弃之一也凉州既弃即以三辅为塞园林单外二也谚曰闗西出将闗东出相烈士武臣多出凉州士风壮猛便习兵事今羌胡所以不敢入据三辅为心腹之害者以凉州在后故也凉州士风所以推锋执鋭父死子战无反顾之心者为臣属于汉故也今割而弃之民庶安土重迁必引领而怨曰中国弃我于戎狄若卒然起谋因天下之饥敝驱氐羌以为前锋席卷而东则函谷以西园林旧京非复汉有三也议者喻以补衣犹有所完诩恐其疽食浸滛而无限极也】禹曰「防子之言几败国事」诩因説禹网罗凉上豪杰引其牧守子弟于朝外以劝厉答其功勤内以拘致防其邪计禹善其言乃更集四府皆从诩议于是辟西川豪杰为掾属拜牧守长吏子弟为郎以慰安之

以虞诩为朝歌长,讨县境郡盗,平之。

邓隲以前议恶诩欲以法中之防朝歌贼数千人攻杀长吏屯聚连年州郡不能禁乃以诩为朝歌长【故旧皆吊之诩笑曰事不避难臣之职也不遇盘根错节无以别利器此乃吾立功之秋也】始到谒河内太守马棱【扶风茂陵人援之族孙】棱曰君儒者当谋谟庙堂乃在朝歌甚为君忧之诩曰此贼犬羊相聚以求温饱耳愿明府不以为忧【棱问其所以诩曰朝歌背太行临黄河去敖仓不过百里而青冀之民流亡万数而贼不知开仓招众刼库兵収成臯断天下右臂此不足忧也今其众新盛难与争锋兵不厌权愿寛假辔防勿令有所拘阂而已】诩到官设三科以募求壮士自掾吏以下各举所知攻击者为上伤人偷盗者次之不事家业者为下収得百余人贳其罪使入贼中诱令刦掠乃伏兵以待之杀数百人又潜遣贫人能缝者佣作贼衣以防线缝其裾有出市里者吏輙擒之贼由是骇防县境皆平

  三月南匈奴降

初,汉人韩琮随南单于入朝,既还,説南单于云:“闗东水潦,人民饥饿死尽,可击也。”单于信其言,遂反。诏以大司农何熙行车骑将军事,中郎将厐雄为副将,五营及边郡兵二万余人。又诏辽东太守耿夔率鲜

译征召邓隲任大将军。

下诏让邓隲返回京师,任尚留在汉阳驻守。邓隲被任命为大将军,抵达后,朝廷派大鸿胪亲自迎接,中常侍在郊外慰劳,王侯公主以下的人都在路边等候瞻仰,恩宠荣耀显赫,光辉震动京城和边远地区。

地震【共十二个郡国】

【己酉】三年春季正月,皇帝举行冠礼。

京城发生大饥荒,百姓互相残杀食用。

司徒杨恭被罢免。

杨恭再次担任三公职位,选拔征召优秀的人才【胡三省注:这是指公府的属官】担任列卿、郡守,但门下的一些老生有的没有得到举荐,因而产生怨恨。杨恭听说后说:“学问不讲究,这是我的忧虑。各位书生难道没有乡里的举荐吗【章怀注:说自有乡里的举荐,何必等待三公的征辟】最终没有说什么,也不借由他们议论。

夏季四月,命令官吏百姓缴纳钱粮,授予爵位有等级差别。

因为国家用度不足,听从三公的请求【可以成为关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官大夫等,各有等级差别】

冬季十月,南匈奴反叛【《资治通鉴》系于六月,今依《后汉书》帝纪】

十二月地震【共九个郡国】

有彗星出现在天苑【天苑,十六颗星在毕宿南面】

〇并州、凉州发生大饥荒,百姓互相残杀食用。

【庚戌】四年春季正月,元帝废除音乐不陈列,充庭车【因为年成饥荒所以不令陈列】派遣御史中丞王宗、青州刺史法雄【字文强,扶风郿人,齐襄王法章的后代,秦灭齐后,子孙不敢称田姓,所以以法为氏,后来迁徙到三辅】讨伐海贼张伯路。

在此之前,海贼张伯路等侵犯沿海九郡【事在三年】派遣侍御史庞雄督率州郡军队攻击他们。张伯路等人请求投降,不久又聚集起来,党羽逐渐兴盛。到了这时,下诏派遣御史中丞王宗持节,征发幽州、冀州各郡军队,合计数万人,征召法雄为青州刺史,合力讨伐他们。王宗、法雄与张伯路连续作战,击溃并赶走他们【元帝赦免令到达,贼人认为军队解甲,不敢投降,议论的人都认为应当趁机攻击他们。法雄说:“不是这样,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勇敢不可依赖,胜利不可必然。贼人如果乘船进入海岛,攻打他们就不容易了。趁着有赦免令,可以暂且罢兵,来安抚诱导他们的心,形势必然瓦解,然后再图谋他们,可以不战而定。”王宗认为他的话好,就罢兵。贼人于是归还所掠夺的人,而东莱郡军队唯独没有解甲,贼人又惊恐逃到海岛上。已经缺乏食物,向东掠夺。第二年,法雄攻破并斩杀他们】

下诏让凉州牧守的子弟担任郎官。

庞参劝说邓隲迁徙边郡不能自存的人进入三辅居住,邓隲认为可行,想要放弃凉州,集中兵力防守北边,于是召集公卿集会商议。邓隲说:“譬如衣服破了,用一个补另一个,还能有所保全;如果不这样,将两方都无法保全。”郎中虞诩【字升卿,陈国武平人】对太尉张禹说【虞诩说:大将军的谋划不可行的有三点:先帝开拓疆土,辛勤劳作而后安定,现在害怕小的费用,举而弃之,这是第一点;凉州既已放弃,就以三辅为边塞,园林处于外境,这是第二点;谚语说:关西出将,关东出相,烈士武臣多出凉州,士风壮猛,熟悉军事,现在羌胡之所以不敢进入占据三辅成为心腹之害,是因为凉州在后方的缘故;凉州士风之所以推锋执锐,父死子战,没有后顾之忧,是因为臣属于汉朝的缘故;现在割让而放弃他们,百姓安土重迁,必然伸长脖子怨恨说:中原抛弃我们给戎狄,如果突然起来谋划,趁着天下的饥荒疲敝,驱使氐羌作为前锋,席卷向东,那么函谷关以西的园林旧京,就不再是汉朝所有了,这是第三点;议论的人用补衣服比喻还能有所保全,虞诩担心疽疮侵蚀蔓延而没有极限】张禹说:“虞诩的话几乎败坏国事。”虞诩于是劝说张禹网罗凉州的豪杰,引荐他们的牧守子弟到朝廷,对外用来劝勉激励报答他们的功绩勤勉,对内用来拘束控制防止他们的邪计。张禹认为他的话好,于是再次召集四府,都听从虞诩的计议,于是征召西川豪杰为掾属,任命牧守长吏子弟为郎官,来安抚他们。

任命虞诩为朝歌长,讨伐县境内的郡盗,平定了他们。

邓隲因为以前的计议憎恶虞诩,想要用法律陷害他,当时朝歌贼人数千人攻杀长吏,聚集多年,州郡不能禁止,于是任命虞诩为朝歌长【故旧都慰问他,虞诩笑着说:“事情不避困难,是臣子的职责;不遇到盘根错节,无法辨别利器,这正是我立功的时候。”】刚到任,拜见河内太守马棱【扶风茂陵人,马援的族孙】,马棱说:“您是儒者,应当在朝廷谋划,却在朝歌,很为您担忧。”虞诩说:“这些贼人像犬羊一样聚集以求温饱罢了,希望明府不要为此担忧。”【马棱问他原因,虞诩说:“朝歌背靠太行山,面临黄河,距离敖仓不过百里,而青冀的百姓流亡数以万计,而贼人不知道开仓招众,劫掠库兵,收取成皋,断绝天下右臂,这不足以担忧。现在他们的势力新盛,难以与之争锋,兵不厌诈,希望宽假权柄,不要让他们有所拘束而已。”】虞诩到官后,设立三科来招募壮士,从掾吏以下各自举荐所知,攻击贼人的为上等,伤人偷盗的为中等,不事家业的为下等,收得一百多人,赦免他们的罪,让他们进入贼人中诱导他们劫掠,于是埋伏军队等待他们,杀死数百人。又暗中派遣贫穷能缝纫的人做贼人的衣服,来标记缝制他们的衣襟,有出到市里的,官吏就擒获他们,贼人因此害怕,县境都平定了。

三月,南匈奴投降。

起初,汉人韩琮跟随南单于入朝,回来后,劝说南单于说:“关东水灾,人民饥饿死尽,可以攻击。”单于相信他的话,于是反叛。下诏以大司农何熙代理车骑将军事务,中郎将庞雄为副将,五营及边郡军队二万余人。又下诏辽东太守耿夔率领鲜

卑及诸郡兵共击之,以梁懂行度辽将军事。懂等屡破匈奴兵,连营稍前。单于恐怖,顾让韩琮曰:“汝言汉人死尽,今是何等人也?”乃遣使乞降,许之。

译卑及诸郡兵共击之,以梁懂代理度辽将军的职务。梁懂等人屡次击败匈奴军队,军营逐渐向前推进。单于感到恐惧,回头责备韩琮说:“你说汉人已经死绝了,现在这些是什么人?”于是派遣使者请求投降,朝廷答应了。

先零羌冦汉中太守郑勤战死

滇零遣兵冦褒中【注见前】汉中太守郑勤欲击之,主簿叚崇谏,不聼出战,大败。叚崇与门下史王宗、原展以身扞办,与勤俱死。

  地震【郡国凡九】

夏蝗【司▯豫兖徐青冀六州】

  秋七月大水【凡三郡】

  九月地震【益州郡】

  太后母新野君卒

新野君病,太后幸其第,连日宿止,三公上表固争,乃还宫。及薨,使司空防丧,事仪比东海恭王【邓隲等乞身行服,太后欲不许,曹大家劝后许之】

【辛亥】五年春正月庚辰朔,日食。

  地震【郡国凡十】

羌冦河内,三月,诏徙縁边郡县,遣侍御史任尚击羌,破之。羌冦河东至河内,百姓多南奔渡河,使北军中侯【掌监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朱宠将五营士屯孟津【诏魏郡、赵国、常山、中山缮作坞候六百一十六所】羌既转盛,而缘边二千石令长多内郡人,并无战守意,皆争上徙郡县以避冦难,诏并从之【陇西自狄道徙襄武,安定自临泾徙美阳,北地自冨平徙池阳,上郡自肤施徙治衙临泾汉县,今日镇原属平凉府;富平汉县故城在寕夏府灵州,今西安府富平县;三国魏徙置衙,即春秋彭衙,汉于此置县,余注俱见前】百姓恋土不乐去旧,遂刈其禾稼,发撤屋室,夷营垒,破积聚。时连旱蝗饥荒,而驱蹙刦掠,流离分防随道,死亡或弃捐老弱,或为人仆妾,丧其大半时任尚坐无功,徴免,诏复以为侍御史,击羌于上党羊头山【在今潞安府长子县东南】破之,乃罢孟津屯。

汉阳贼杜季贡冦陷上邽【汉县,注见前】

汉阳人杜琦及弟季贡、同郡王信等与羌通谋,聚众据上邽城【琦自称安汉将军,汉阳太守赵博遣客杜习刺杀琦。明年,侍御史唐信讨信,斩之。季贡亡从滇零。是嵗,滇零死,子零昌立,以季贡为将军。季贡别据丁奚城。丁奚城在今宁夏府灵州】

  蝗【九州】▯水【郡国八】

【壬子】六年春,正月,省荐新物二【十三种】

诏曰:「凡供荐新味,多非其节,或郁养彊孰,或穿掘萌芽,味无所至而夭折生长,岂所以顺时育物乎?自今皆须时乃上。」凡所省二十三种。

  三月蝗【凡十州】

  诏封建武功臣

  夏五月旱

六月,豫章员谿原山【章懐注阙】崩。

【癸丑】七年春,正月,太后率大臣、命妇谒宗庙。

  二月地震【郡国十八】

  夏四月丙申晦日食

  秋蝗

【甲寅】元初元年春二月,日南地坼【长百八十二里,广五十六里】

  三月癸酉日食

  夏旱蝗【京师及郡国五】

  六月河东地陷

羌豪号多掠汉中,校尉侯覇与战,破之。

羌豪号多与诸种钞掠武都、汉中、巴郡板楯蛮【后汉书·南蛮▯髙祖为汉王,发夷人以定三秦,复其渠帅七姓,不输租赋,世号板楯蛮夷,葢挟板楯而战,因以为名】救之。汉中五官掾程信率郡兵与蛮共击破号多。号多走还,断陇道,与零昌合。侯覇、马贤与战于枹防,大破之【明年,侯覇病卒,厐参代为校尉,以恩信招诱诸羌,号多等帅众降。参始自张掖还治令居,通河西道】

  冬十月戊子朔日食

  十一月地震【郡国凡十五】

【乙夘】二年春,零昌冦益州,遣中郎将尹就讨之。

零昌种众复分冦益州,遣尹就将南阳兵,并发益部诸郡屯兵撃零昌党吕叔都等。蜀人陈省、罗横应募刺杀叔都,皆封侯赐钱。

夏四月,立贵人阎氏为皇后【后母邓▯妻之,同产也,故得立】

后性妬忌,后宫李氏生皇子保,后鸩杀李氏。

五月旱蝗【京师及郡国凡十九】

  秋九月壬午晦日食

校尉班雄【超之子】等撃零昌,大败,遣中郎将任尚屯三辅,诏班雄屯三辅,司马钧督闗中兵,厐参将羌胡兵,分道并撃零昌。参兵至勇士【后汉县,故城在今兰州府金县】东为杜季贡所败,引退。钧等独进攻防丁奚城,季贡率众伪逃,钧令右扶风仲光等収羌禾稼,光等违钧节度,防兵深入,羌设伏要击之,光等兵败并没【钧遁还,厐参既失期,称病引还,皆坐征下

译先零羌侵犯汉中,太守郑勤战死。

滇零派兵侵犯褒中【注见前】,汉中太守郑勤想要出击,主簿段崇劝谏,郑勤不听,出战后大败。段崇与门下史王宗、原展用身体掩护郑勤,与郑勤一同战死。

地震【涉及郡国共九处】

夏季发生蝗灾【涉及司隶、豫、兖、徐、青、冀六州】

秋季七月发生大水【涉及三郡】

九月地震【益州郡】

太后的母亲新野君去世。

新野君生病时,太后亲临她的府第,连续几天住宿在那里,三公上表坚决争谏,太后才返回宫中。等到新野君去世,派司空办理丧事,礼仪规格比照东海恭王【邓隲等人请求离职守丧,太后本想不允许,曹大家劝太后答应】

【辛亥】五年春季正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

地震【涉及郡国共十处】

羌人侵犯河内,三月,下诏迁移沿边郡县,派遣侍御史任尚攻打羌人,击败了他们。羌人侵犯河东到达河内,百姓大多向南奔逃渡过黄河,派北军中侯【掌管监督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个营】朱宠率领五营士兵驻守孟津【下诏魏郡、赵国、常山、中山修筑坞堡哨所六百一十六处】羌人势力逐渐强盛,而沿边郡的二千石官员及县长多来自内地,都没有战守的意愿,都争着上奏请求迁移郡县以躲避寇难,下诏都听从了他们【陇西从狄道迁到襄武,安定从临泾迁到美阳,北地从富平迁到池阳,上郡从肤施迁到治衙。临泾是汉代县名,今天镇原县属平凉府;富平是汉代县名,故城在宁夏府灵州,今天西安府富平县;三国魏时迁徙设置衙县,即春秋时的彭衙,汉代在此设置县,其余注释都见前文】百姓留恋故土,不愿离开旧居,于是割毁了庄稼,拆毁了房屋,夷平了营垒,破坏了积蓄。当时连年旱灾蝗灾饥荒,加上驱赶逼迫抢劫掠夺,流离失所分散逃亡在路上,死亡或者抛弃老弱,或者沦为别人的仆妾,损失了一大半。当时任尚因无功被征召免职,下诏又任命他为侍御史,在上党羊头山【在今潞安府长子县东南]攻打羌人,击败了他们,于是撤除了孟津的驻军。

汉阳贼人杜季贡侵犯攻陷上邽【汉代县名,注见前】

汉阳人杜琦及其弟季贡、同郡王信等人与羌人勾结谋划,聚集部众占据上邽城【杜琦自称安汉将军,汉阳太守赵博派门客杜习刺杀了杜琦。第二年,侍御史唐信讨伐王信,斩杀了他。季贡逃亡跟随滇零。这一年,滇零去世,儿子零昌继位,任命季贡为将军。季贡另外占据丁奚城。丁奚城在今宁夏府灵州]

蝗灾【九州】〇水灾【涉及郡国八处】

【壬子】六年春季,正月,减少进献新物的种类二【十三种】

下诏说:“凡是进献新味,大多不合时节,有的闷养强行催熟,有的挖掘萌芽,味道没有达到而夭折生长,这难道是顺应时节养育万物吗?从今以后都必须等到时节才进献。”总共减少了二十三种。

三月蝗灾【涉及十州】

下诏封建国功臣

夏季五月大旱

六月,豫章员谿原山【章怀注阙】崩塌。

【癸丑】七年春季,正月,太后率领大臣、命妇参拜宗庙。

二月地震【涉及郡国十八处】

夏季四月丙申晦日发生日食

秋季蝗灾

【甲寅】元初元年春季二月,日南地裂【长一百八十二里,宽五十六里】

三月癸酉发生日食

夏季大旱蝗灾【京师及郡国五处】

六月河东地陷

羌人首领号多掠夺汉中,校尉侯霸与他交战,击败了他。

羌人首领号多与各部族抢劫武都、汉中、巴郡板楯蛮【《后汉书·南蛮》〇高祖为汉王时,征发夷人平定三秦,免除其渠帅七姓的租赋,世代称为板楯蛮夷,大概是拿着板楯作战,因此得名]救援。汉中五官掾程信率领郡兵与蛮族共同击败号多。号多逃回,切断陇道,与零昌会合。侯霸、马贤在枹罕与他们交战,大败他们【第二年,侯霸病故,庞参代替他任校尉,用恩信招诱各羌人,号多等人率领部众投降。庞参开始从张掖返回治理令居,打通河西道路]

冬季十月戊子初一发生日食

十一月地震【涉及郡国共十五处】

【乙卯】二年春季,零昌侵犯益州,派遣中郎将尹就讨伐他。

零昌部众再次分兵侵犯益州,派遣尹就率领南阳兵,并发动益州各郡驻军攻打零昌党羽吕叔都等人。蜀人陈省、罗横应征募刺杀吕叔都,都被封侯赐钱。

夏季四月,立贵人阎氏为皇后【皇后母亲邓〇与妻子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因此得以立为皇后]

皇后生性嫉妒,后宫李氏生下皇子刘保,皇后鸩杀李氏。

五月大旱蝗灾【京师及郡国共十九处】

秋季九月壬午晦日发生日食

校尉班雄【班超的儿子】等攻打零昌,大败,派遣中郎将任尚驻守三辅,下诏班雄驻守三辅,司马钧督率关中军队,庞参率领羌胡军队,分路同时攻打零昌。庞参的军队到达勇士【后汉县,故城在今兰州府金县]东面被杜季贡击败,撤退。司马钧等人独自进攻丁奚城,季贡率领部众假装逃跑,司马钧命令右扶风仲光等人收割羌人的庄稼,仲光等人违背司马钧的节制调度,轻敌深入,羌人设伏截击,仲光等人兵败全军覆没【司马钧逃回,庞参既然失期,称病撤回,都因罪被征召下狱]

狱,钧自杀】诏以中郎将任尚代班雄屯三辅【虞诩説尚曰:兵法,弱不攻彊,走不遂飞,自然之势也。今虏皆马骑,日行数百里,来如风雨,去如絶▯,以步追之势不相及,所以虽屯兵二十余万,旷日而无功。也为使君计,莫如罢诸郡兵,各令出钱数千,二十人共市一马,以万骑之众逐数千之虏,追尾掩截其道,自穷便民利,事大功立矣。尚即上言用其计,遣轻骑撃杜季贡于丁奚城,破之。明言度辽将军邓遵率南单于击零昌于灵州,任尚又遣兵击羌于丁奚城,并破之】

译狱,钧自杀】皇帝下诏让中郎将任尚代替班雄驻守三辅地区【虞诩对任尚说:“兵法上讲,力量弱小的不攻击强大的,逃跑的不去追赶飞走的,这是自然的形势。如今敌寇都是骑兵,每天能行军数百里,来时像风雨一样迅猛,去时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迅速,用步兵去追赶,力量无法企及,所以虽然驻扎了二十多万军队,耗费时日却毫无战果。我为您谋划,不如撤除各郡的步兵,让他们各自出钱数千,二十人共同购买一匹马,凭借上万骑兵的兵力去追逐数千敌寇,从后方追击、侧面拦截,切断他们的退路,使他们陷入绝境,既便利百姓,又能建立大功。任尚立即上奏采用他的计策,派遣轻骑兵在丁奚城攻击杜季贡,将其击败。又明确命令度辽将军邓遵率领南匈奴单于在灵州攻击零昌,任尚又派遣军队在丁奚城攻击羌人,一并将其击败】

以虞诩为武都太守击羌破之

太后闻虞诩有将帅之略,以为武都太守。羌众数千,遮诩于陈仓崤谷【胡三省注:此崤谷即在陈仓大散闗,非▯农崤谷也。大散闗在今凤翔府寳鸡县西南】诩即停车不进,乃宣言上书请兵,须到当发。羌闻之,乃分钞旁县。诩因其兵防,日夜进道,兼行百余里,令吏士各作两灶,日増倍之。羌不敢逼【或问诩曰:孙膑减灶而君増之,兵法日行不过三十里以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诩曰:虏众多,吾兵少,徐行则易为所及,速进则彼所不测。虏见吾灶日増,必谓郡兵来迎众多,行速必惮追我。孙膑见弱,吾今示强势,有不同故也】既到郡,兵不满三千,而羌众万余,攻围赤亭【在今甘肃阶州成县西南】数十日,诩设竒掩击【诩令军中强弩勿发,而潜发小弩。羌以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诩于是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发无不中。羌大震退。诩因出城奋击,多所伤杀。明日,悉陈其兵众,令从东郭门出,北郭门入,贸易衣服,囘转数周。羌不知其数,更相恐动。诩计贼当退,乃遣五百余人于浅水设伏,候其走路。虏果大犇】连破之,斩获甚众。贼由是败防【诩乃占相地势,筑营垒百八十所,招还流亡,假赈贫民,开通水运。始到郡,谷石千,盐石八千,见户万三千。视事三年,米石八十,盐石四百。民増至四万余户,人足家给。一郡遂安】

  冬十一月地震【郡国凡十】

【丙辰】三年春,地震【郡国凡十】

  三月辛亥日食

  夏四月京师旱

  初听大臣行三年丧

旧制,公卿二千石、刺史不得行三年丧。司徒刘恺以为非所以师表百姓,宣美风俗,乃诏听大臣行三年丧。

  地震【郡国凡九】

【丁巳】四年春,二月乙巳朔,日食。

  武库灾

夏四月,防免司空袁敞【字叔平安之子】敞自杀。

敞亷劲不阿权贵。失邓氏防,尚书郎张俊有私书与敞子,怨家封上之。敞坐防免,自杀【俊等下狱当死,俊上书自讼,临刑,太后诏以减死论】

五月,以李郃【字孟节,汉中南郑人】为司空。

郃初为郡户曹【时窦宪纳妻郡国皆有礼庆汉中亦当遣吏,郃谓太守曰:「窦将军椒房之亲,不修徳礼,而专权骄恣,危亡可翘足而待,愿明府一心王室,勿与交通。」太守固遣之,郃不能止,因请自行,许之。郃遂所在□迟,行至扶风而宪败,凡交通者皆坐免官,汉中太守独不与】寻辟孝亷,屡迁至太常。及是代袁敞为司空,数陈得失,有大臣节【居位四年免,延光末复为司徒】

  六月▯雹【凡三郡】

  秋七月▯水【郡国凡十】

  任尚募羌杀零昌

先是,任尚遣兵撃零昌,杀其妻子;又遣羌榆鬼等刺杀杜季贡【诏封榆鬼破羌侯】至是,尚募効功种羌号封刺杀零昌,封号封为羌王。尚复将兵与马贤并进,北地击狼莫【零昌谋主】大破之。于是,西河防人种羌万人诣邓遵降,陇右平。

  地震【郡国凡十三】

【戊午】五年春旱【京师及郡国凡五】

  秋八月丙申朔日食

邓遵募羌杀狼莫,封遵为武阳【邓骘▯作舞阳】侯。徴任尚弃市。自羌叛十余年间,军族之费凡用二百四十余亿,死者不可胜数,并凉二州遂至虚耗。及零昌、狼莫死,诸羌瓦解,三辅、益州无复冦警。诏封邓遵为武阳侯,遵以太后从弟故,爵封优大。任尚与遵争功,槛车征弃市。

  地震【郡国凡十四】

【己未】六年春二月,地震【京师及郡国凡四十二】

夏四月,大风雨雹【沛国渤海】

  五月京师旱

  冬十二月戊午朔日食既

  地震【郡国凡八】

  益州夷降

初,越嶲夷封离等反,永昌、益州、蜀郡夷皆叛应封离,众至十余万,破壊二十余县,杀长吏,焚掠百姓。益州刺史张乔遣从事杨竦将兵进撃,大破之。封离等乞降,竦厚加慰纳,其余三十六种皆来降附。竦因奏长吏奸猾侵犯蛮夷者九十人,皆减死论。

【庚申】永宁元年春三月,北匈奴车师后王共杀汉吏。诏复置都防屯兵。

初,西域诸国

译任命虞诩为武都太守,攻打羌人并击败他们。

太后听说虞诩有将帅的谋略,任命他为武都太守。羌人军队几千人,在陈仓崤谷拦截虞诩【胡三省注:这个崤谷就在陈仓大散关,不是崤山崤谷。大散关在今凤翔府宝鸡县西南】。虞诩随即停车不再前进,于是扬言要上书请求援兵,等援兵到了才出发。羌人听说后,便分兵劫掠旁边的县邑。虞诩趁羌人兵力分散防备松懈,日夜兼程赶路,一天走了一百多里,命令官吏士兵每人做两个灶,每天增加一倍的灶数。羌人不敢逼近【有人问虞诩说:孙膑减少灶数而您却增加,兵法说每天行军不超过三十里以防范意外,而您今天将近走二百里,为什么呢?虞诩说:敌人众多,我军兵少,慢慢走容易被追上,快速前进则敌人无法揣测。敌人看到我们的灶每天增加,一定会认为郡里的援兵来迎接我们,人数众多;行军速度快,一定害怕追赶我们。孙膑示弱,我现在示强,所以情况不同】。到达郡城后,士兵不满三千,而羌人有一万多,攻打包围赤亭【在今甘肃阶州成县西南】几十天,虞诩设下奇计伏击【虞诩命令军中强弩不要发射,而是暗中发射小弩。羌人以为箭力弱,射不到,便集中兵力急攻。虞诩于是让二十张强弩一起射一个人,发射没有不中的。羌人大为震惊退却。虞诩趁机出城奋力攻击,杀伤很多。第二天,全部陈列士兵,命令从东城门出,北城门入,交换衣服,来回转了几圈。羌人不知道士兵数量,更加惊恐震动。虞诩估计贼人将要撤退,便派遣五百多人在浅水处设伏,等候他们逃跑的路径。贼人果然大败奔逃】,接连击败羌人,斩杀俘获很多。贼人因此溃败【虞诩于是观察地势,修筑营垒一百八十座,招回流亡百姓,赈济贫民,开通水运。刚到郡时,米价每石一千,盐价每石八千,现有户口一万三千。任职三年后,米价每石八十,盐价每石四百。百姓增加到四万多户,人人富足家家丰足。全郡于是安定】。

冬季十一月发生地震【共十个郡国】。

【丙辰】三年春季,发生地震【共十个郡国】。

三月辛亥日发生日食。

夏季四月京城大旱。

起初允许大臣实行三年丧礼。

旧制规定,公卿、二千石官员、刺史不得实行三年丧礼。司徒刘恺认为这不是用来为百姓树立表率、宣扬美好风俗的做法,于是下诏允许大臣实行三年丧礼。

发生地震【共九个郡国】。

【丁巳】四年春季,二月乙巳初一,发生日食。

武库发生火灾。

夏季四月,罢免司空袁敞【字叔平,袁安的儿子】,袁敞自杀。

袁敞廉洁刚正不阿权贵。失去邓氏家族的宠信,尚书郎张俊有私信给袁敞的儿子,仇家将这信封好呈上。袁敞因此获罪被罢免,自杀【张俊等人下狱判处死刑,张俊上书为自己辩白,临刑前,太后下诏减死罪论处】。

五月,任命李郃【字孟节,汉中南郑人】担任司空。

李郃起初担任郡户曹【当时窦宪娶妻,各郡国都有送礼庆贺,汉中郡也应当派遣官吏,李郃对太守说:“窦将军是皇后的亲属,不修养德行礼仪,却专权骄横,危亡可以翘足而待,希望明府一心效忠王室,不要与他交往。”太守坚持派遣,李郃不能阻止,于是请求自己去,太守答应。李郃便在途中故意拖延,走到扶风时窦宪败亡,凡是与窦宪交往的人都获罪免官,只有汉中太守没有参与】。不久被征召为孝廉,多次升迁至太常。至此代替袁敞担任司空,多次陈述得失,有大臣的节操【任职四年被免,延光末年又担任司徒】。

六月下冰雹【共三个郡】。

秋季七月发大水【共十个郡国】。

任尚招募羌人杀死零昌。

此前,任尚派遣军队攻击零昌,杀死了他的妻子儿女;又派遣羌人榆鬼等人刺杀杜季贡【下诏封榆鬼为破羌侯】。至此,任尚招募效忠立功的种羌人号封刺杀零昌,封号封为羌王。任尚又率领军队与马贤并进,在北地攻击狼莫【零昌的谋主】,大败狼莫。于是,西河地区的防人种羌人一万人到邓遵处投降,陇右平定。

发生地震【共十三个郡国】。

【戊午】五年春季大旱【京城及五个郡国】。

秋季八月丙申初一发生日食。

邓遵招募羌人杀死狼莫,封邓遵为武阳【邓骘误作舞阳】侯。征召任尚弃市。自从羌人叛乱十多年间,军费开支总共花费二百四十多亿,死者不可胜数,并州、凉州两州于是空虚耗竭。等到零昌、狼莫死后,各羌族瓦解,三辅、益州不再有寇警。下诏封邓遵为武阳侯,邓遵因为是太后的堂弟,爵位封赏优厚宽大。任尚与邓遵争功,用囚车征召弃市。

发生地震【共十四个郡国】。

【己未】六年春季二月,发生地震【京城及四十二个郡国】。

夏季四月,大风雨冰雹【沛国、渤海】。

五月京城大旱。

冬季十二月戊午初一发生日全食。

发生地震【共八个郡国】。

益州夷人投降。

起初,越嶲夷人封离等人反叛,永昌、益州、蜀郡的夷人都叛乱响应封离,众达十多万,攻陷破坏二十多个县,杀害长吏,焚烧掠夺百姓。益州刺史张乔派遣从事杨竦率领军队进击,大破敌军。封离等人请求投降,杨竦厚加慰抚接纳,其余三十六种夷人都来投降归附。杨竦于是上奏弹劾奸猾侵犯蛮夷的长吏九十人,都减死罪论处。

【庚申】永宁元年春季三月,北匈奴车师后王共同杀害汉朝官吏。下诏重新设置都护屯兵。

起初,西域各国

既絶于汉,北匈奴复以兵威役属之,与共为邉冦。敦煌太守曹宗患之,乃上遣行长史【上谓上奏遣行长史之事也】索班将千余人屯伊吾,以招抚之。于是车师前王及鄯善王复来降。至是,北匈奴率车师后王军就,共杀索班,击走前王,畧有北道。曹宗请出兵击匈奴以报之,因复取西域。公卿多以为宜闭玉门闗。太后闻军司马班勇【字宜僚,超之子】有父风,召问之【勇上议曰:昔孝武皇帝开通西域,论者以为夺匈奴府藏,防其右臂。光武中兴未逞外事,故匈奴驱率诸国,河西城门昼闭。孝明皇帝深维庙防,命将出征,然后匈奴逺遁,边境得安。间者羌乱,西域复絶,北虏遂遣责诸国,备其逋租,髙其价,尽严以期防。鄯善、车师皆懐愤怨,思乐事汉,其路无从。然今曹宗徒欲报雪匈奴,而不寻出兵故事要功,荒外万无一成,兵连祸结,悔无所及。况今府车未充,师无后继,臣愚以为不可许也。宜于敦煌复置营兵三百人,及防西域副校尉,遣长史将五百人屯楼兰。西当焉耆、▯兹径路,南彊鄯善于寘心胆,北扞匈奴,东近敦煌。既为胡虏节度,又禁汉人侵扰,如此诚便。公卿难曰:前所以弃西域者,以其无益而难供也。令欲通之,班将能保北虏不为边害乎?勇对曰:今置州牧以禁盗贼,若州牧能保盗贼不起者,且亦愿以腰斩保匈奴之不为边害也。今通西域则虏势必弱,为害微矣,孰与归其府藏,续其防臂哉?若弃而不立,则西域望絶,屈就北虏,恐河西域门必将复有昼闭之儆矣。今不廓开朝廷之徳,而拘屯戍之费,岂安边乆长之防哉?难者又曰:西域遣使求索无厌,一旦为匈奴所迫,当复求救,则为役大矣。勇曰:设以西域归匈奴,而使其恩徳大汉不为钞盗,则可矣。如其不然,则是富仇讐之财,増暴夷之势。且西域来者不过禀食,今若拒絶势归北虏,夷虏并力以冦并凉,则中国之费不止十亿,置之诚便】于是从勇议,复营兵,置副校尉居敦煌,虽以覊糜西域,然亦未能出屯。其后匈奴果数与车师入冦西河,大被其害

译既然与汉朝断绝关系,北匈奴又用武力胁迫他们,让他们共同成为边境的寇患。敦煌太守曹宗对此感到忧虑,于是上奏派遣代理长史索班率领一千多人驻扎在伊吾,用来招抚他们。于是车师前王和鄯善王又来归降。到了这时,北匈奴率领车师后王军就,共同杀害了索班,击退了车师前王,占据了北道。曹宗请求出兵攻打匈奴来报复,借此重新收复西域。公卿大多认为应该关闭玉门关。太后听说军司马班勇有他父亲的风范,召来询问他。班勇上奏议论说:“过去孝武帝开通西域,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夺取匈奴的府库,防备他们的右臂。光武帝中兴未能施展对外事务,所以匈奴驱使各国,河西城门白天也关闭。孝明帝深思庙堂防备,命令将领出征,然后匈奴远遁,边境得以安宁。近来羌人作乱,西域再次断绝,北虏于是派遣使者责问各国,征收拖欠的租税,抬高价格,全部严格限期以防备。鄯善、车师都心怀愤怨,渴望侍奉汉朝,但没有途径。然而现在曹宗只想要报复匈奴,而不寻找出兵的先例来求取功名,荒远之地万无一成,战争连绵祸患结集,后悔也来不及了。况且现在府库车辆不充足,军队没有后续,臣愚昧地认为不能答应。应该在敦煌重新设置营兵三百人,以及防备西域的副校尉,派遣长史率领五百人驻扎在楼兰。西面挡住焉耆、龟兹的要道,南面使鄯善安心,北面抵御匈奴,东面靠近敦煌。既作为胡虏的节制,又禁止汉人侵扰,这样确实便利。”公卿诘难说:“以前之所以放弃西域,是因为它没有益处而难以供给。现在想要打通它,班勇能保证北虏不为边境害吗?”班勇回答说:“现在设置州牧来禁止盗贼,如果州牧能保证盗贼不起,我也愿意以腰斩来保证匈奴不为边境害。现在打通西域那么虏势必然削弱,为害就轻微了,哪里比得上归还他们的府库,接续他们的右臂呢?如果放弃而不设立,那么西域希望断绝,屈服归附北虏,恐怕河西城门必将再次有白天关闭的警戒了。现在不扩大朝廷的恩德,而拘泥于屯戍的费用,难道是安定边境长久的办法吗?”诘难的人又说:“西域派遣使者索取没有满足,一旦被匈奴所迫,应当再来求救,那么劳役就大了。”班勇说:“假如西域归附匈奴,而使他们恩德大汉不抢劫掠夺,那就可以了。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丰富仇敌的财物,增加暴夷的势力。况且西域来的人不过领取粮食,现在如果拒绝他们势必归附北虏,夷虏合力来侵犯并州凉州,那么中原的费用不止十亿,设置他们确实便利。”于是听从班勇的议论,恢复营兵,设置副校尉居住在敦煌,虽然用来羁縻西域,然而也不能出屯。后来匈奴果然多次与车师入侵西河,大受其害。

夏四月立太子保为皇太子

  秋七月乙酉朔日食

  大水【郡国凡三十三】

冬十二月,以杨震【字伯起,▯农华隂人】为司徒。

震孤贫好学,通逹博览,诸儒为之语曰:「闗西孔子杨伯起。」教授二十余年,不答州郡礼命,众人谓之晚暮,而震志愈笃【有冠雀衔三鳣鱼飞集讲堂前,都讲取鱼进曰:「蛇鳣者,卿大夫服之象也,数三者,法三台也。先生自此升矣】邓隲闻其贤而辟之,时震年已五十余,累迁荆州刺史,东莱太守,当之郡,道经昌邑,故所举荆州茂才王宻为令,夜懐金遗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宻曰:「暮夜无知者。」震曰:「天知,地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者?」宻愧而出。已征入为太常,至是代刘恺为司徒【震性公亷,子孙长疏食歩行,故旧或欲令为□产业,震曰:「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

  地震【郡国凡三十三】

免越骑校尉邓康官,遣就国【康,绍封夷安侯】

太后从兄康以太后乆临朝政,宗门盛满,数上书谏言甚切,至太后不从。康谢病不朝,太后使内侍者问之【时宫婢出入,其耆宿者皆称中大人所使,乃康家先婢,亦自道中大人】,康怒诟之,婢恚怒】还白康诈疾而言不逊,太后大怒,免康官,遣归国,絶属籍。

【辛酉】建光元年春三月,皇太后邓氏崩【諡和熹,合葬慎陵】封邓隲为上蔡侯。

太后自临朝以来,水旱十载,四夷外侵,盗贼内起。每闻民饥,或逹旦不寐,躬自减撤,以救灾戹,故天下复平,嵗仍丰穰【太后尝征济北、河间王子男女五嵗以上四十余人,及邓氏近亲子孙三十余人,为开邸第,教以经书,躬自监试。诏从兄豹、康等曰:「末世贵戚食禄之家,温衣羙食,乘坚驱良,而面墙弗学,不识臧否,斯故祸败所从来也。」然帝已年长,乆不还政。郎中杜根尝上书言之,太后大怒,盛以缣囊扑杀之。载出城外,得苏,逃窜为宜城山中酒家保,积十五年。平原成翊世亦坐谏太后不归政,抵罪。至是,尚书陈忠荐之,帝拜根侍御史,翊世尚书郎。杜根字伯坚,颍川定陵人。成翊世字季明,平原郡吏。陈忠字伯始,宠之子。宜城汉县,今属湖北襄阳府】

追尊清河孝王曰孝徳皇,妣曰孝徳后,祖妣宋贵人曰敬隠后。

初,长乐太仆蔡伦受窦后讽,防诬陥宋贵人,帝敕使自致廷尉,伦饮药死。

髙句丽、鲜卑冦辽东,太守蔡讽战殁。

功曹掾龙端、兵马掾公孙酺以身扞讽,俱殁于陈。

尊母耿姬为甘陵【后汉县为清河孝王陵邑,晋以后广故城在今直▯广平府清河县】大贵人。

  诏举有道之士

尚书陈忠以诏书既开谏争,虑言事者必多激切,致不能容,乃上疏豫广帝意【畧曰:臣闻仁君广山薮之度,纳切直之谋,忠臣尽蹇谔之节,不畏逆耳之害。今明诏引咎克躬谘访羣吏,言者见杜根、成翊世等新蒙表録,显列二防,必承风响应,争为切直。嘉谟异防,宜輙纳用。如其管穴,妄有讥刺,虽苦口逆耳,不得事实,且优防寛容,以示圣朝无讳之羙。】「管穴」谓言事者所见不远大,而言或妄诞也】书御【道也】有诏拜有道髙第士沛国施延【字君子,蕲人】为侍中。

以薛包【字孟尝,汝南人】为侍中,不拜。

初,汝南薛包少有至行【父娶后妻,而憎包,分出之。包日夜号泣,不忍去,至被殴扑,不得已庐于外。旦入洒扫,父怒又逐之,乃庐于里门,昏晨不废。积嵗余,父母慙而还之。及父母亡,弟子求分财异居,包不能止,乃中分其财。奴婢引其老者,田庐取其荒顿者,器物取其朽败者。弟子数破其产,輙复赈给】帝闻其名,令公车特征至,拜侍中。包以死自乞,有诏赐告归,加礼如毛义。

徙封邓隲为罗【汉县枚城在今湖南长沙府湘隂县】侯,遣就国。隲自杀,贬平原王翼为都乡侯。

帝少号聪明,故邓太后立之。及长,多不徳,稍不可太后意【太后征济北、河间王子语京师,以河间王子翼为平原怀王胜后,留京师。帝乳母王圣虑有废置

译夏季四月,立太子保为皇太子。

秋季七月乙酉初一,发生日食。

发生大水灾【受灾的郡国共有三十三个】。

冬季十二月,任命杨震【字伯起,〇农郡华隂人】为司徒。

杨震自幼丧父,家境贫寒,但勤奋好学,学识渊博,通达古今,当时的儒生们称赞他说:“关西孔子杨伯起。”他教书二十多年,不接受州郡的礼聘征召,人们说他年纪已大,但他志向更加坚定【曾有冠雀衔着三条鳣鱼飞集在讲堂前,都讲取来鱼进献说:“蛇鳣是卿大夫服饰的图案,三条鱼象征三公之位。先生从此将升迁了。”】邓隲听说他贤能而征辟他,当时杨震已经五十多岁了,多次升迁担任荆州刺史、东莱太守。当他前往东莱郡上任时,路过昌邑,他以前举荐的荆州茂才王密担任县令,夜晚怀揣金子来送给杨震,杨震说:“老朋友了解你,你却不了解老朋友,为什么呢?”王密说:“深夜没有人知道。”杨震说:“天知道,地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怎么说没有人知道呢?”王密羞愧地退了出去。后来杨震被征召入朝担任太常,到这时代替刘恺担任司徒【杨震秉性公正廉洁,子孙们只吃粗茶淡饭,步行出行,旧友有人想让他置办产业,杨震说:“让后代称为清白官吏的子孙,把这留给他们,不也很丰厚吗?”】

发生地震【受灾的郡国共有三十三个】。

免去越骑校尉邓康的官职,派他回到封国【邓康,是邓绍封的夷安侯】。

邓太后堂兄邓康因为太后长期临朝听政,邓氏家族权势显赫,多次上书劝谏,言辞非常恳切,直到太后不听从。邓康称病不上朝,太后派内侍去询问他【当时宫女出入,那些年长的都自称是中大人派来的,这其实是邓康家以前的婢女,也自称是中大人】,邓康愤怒地辱骂她,婢女怨恨】回去禀报说邓康装病并且言语不敬,太后大怒,免去了邓康的官职,派他回到封国,断绝了宗属关系。

【辛酉】建光元年春季三月,皇太后邓氏去世【谥号叫和熹,与皇帝合葬在慎陵】。封邓隲为上蔡侯。

太后自从临朝听政以来,水旱灾害连续十年,四方外族入侵,盗贼在国内兴起。每当听说百姓饥荒,有时通宵达旦睡不着觉,亲自削减用度,用来救灾济困,所以天下又恢复太平,年成连续丰收【太后曾经征召济北、河间王的王子男女五岁以上的四十多人,以及邓氏亲近的子孙三十多人,为他们开设府第,教导他们经书,亲自监督考试。下诏给堂兄邓豹、邓康等人说:“末世贵族食禄之家,穿着暖和的衣服,吃着美味的食物,乘着坚固的车马,却面对墙壁不学习,不知道好坏,这就是祸败的来源。”然而皇帝已经长大,太后很久不归还政权。郎中杜根曾经上书谈论这件事,太后大怒,把他装在丝袋里扑杀。用车拉到城外,他苏醒过来,逃窜到宜城山中的酒家做佣工,积十五年。平原人成翊世也因为劝谏太后不归还政权,获罪。到这时,尚书陈忠推荐他们,皇帝任命杜根为侍御史,成翊世为尚书郎。杜根字伯坚,颍川郡定陵人。成翊世字季明,是平原郡的官吏。陈忠字伯始,是陈宠的儿子。宜城是汉代县名,现在属于湖北襄阳府】

追尊清河孝王为孝德皇,他的妻子为孝德后,祖母宋贵人为敬隐后。

当初,长乐太仆蔡伦接受窦太后的暗示,诬陷宋贵人,皇帝命令他自尽于廷尉府,蔡伦服毒而死。

高句丽、鲜卑侵犯辽东,太守蔡讽战死。

功曹掾龙端、兵马掾公孙酸用自己的身体掩护蔡讽,都战死在阵前。

尊奉母亲耿姬为甘陵【后汉时县名,是清河孝王的陵邑,晋以后扩大故城,在今直〇广平府清河县】大贵人。

下诏推举有道之士。

尚书陈忠认为诏书既然已经开放谏争,担心进言的人必定言辞激烈,导致皇帝不能容忍,于是上疏预先扩大皇帝的胸襟【大致说:我听说仁德的君主具有像山薮那样宽广的度量,采纳切直的建议,忠臣尽到正直敢言的气节,不怕逆耳的危害。现在英明的诏书引咎自责,咨询群臣,进言的人看到杜根、成翊世等新近受到表彰录用,显赫地列在两个职位,必定顺应风气响应,争相切直进言。美好的谋略和不同的意见,应当立即采纳任用。如果见识浅陋,胡乱讥刺,虽然苦口逆耳,不符合事实,姑且宽容优待,以显示圣朝没有忌讳的美德。】“管穴”是说进言的人所见不远大,言论有时荒诞不经】奏书呈上【道,指进呈】,有诏书任命有道高第士沛国人施延【字君子,蕲县人】为侍中。

任命薛包【字孟尝,汝南人】为侍中的官职,薛包不接受。

当初,汝南人薛包年轻时就有极高的德行【父亲娶了后妻,后妻憎恶薛包,把他分出去。薛包日夜号哭,不忍心离开,直到被殴打,不得已住在外面。每天早晨进去洒扫,父亲发怒又驱逐他,于是住在里门,早晚不停止。过了一年多,父母惭愧而让他回家。等到父母去世,弟弟要求分家产另住,薛包不能阻止,就把财产平分。奴婢中挑选年老的,田地房屋中挑选荒芜破败的,器物中挑选腐朽损坏的。弟弟几次破产,薛包就再次赈济供给】皇帝听说他的名声,命令公车特征召他到京城,任命为侍中。薛包以死请求辞官,有诏书赐假让他回家,给予的礼遇如同毛义。

改封邓隲为罗【汉代县名,枚城在今湖南长沙府湘阴县】侯,派他回到封国。邓隲自杀,贬平原王刘翼为都乡侯。

皇帝小时候号称聪明,所以邓太后立他为帝。等到长大,多有不好的德行,渐渐不合太后的心意【太后征召济北、河间王的王子到京城,立河间王之子刘翼为平原怀王刘胜的后嗣,留在京城。皇帝的乳母王圣担心有废立之事】

,常与中黄门李□、江京、侯伺左右,共毁短太后。帝每忿惧】及太后崩,宫人有诬告太后兄弟悝、▯、闾谋立平原王。帝怒,令有司奏悝等大逆无道,遂废其子西平侯广宗等为庶人。隲以不与谋,徒封罗侯,遣就国。宗族免官归故郡,没入赀产。广宗等皆自杀。隲与子鳯皆不食而死。征邓康为太仆,贬平原翼为都乡侯,遣归河间。翼谢絶賔客,闭门自守,由是得免【初,邓封之立也,三公欲共奏追封后父训。司空陈宠以无故事不从,故宠子忠不得志于邓氏,数上疏陷成其恶。大司农朱宠痛骘无罪,乃肉▯与榇上疏言:“和熹皇后圣善之徳,为汉文母。兄弟忠孝同心,▯国功成,身退攘国逊位。歴世外戚,无与为此。而利口倾陥,反乱国家,遂令隲等罗此酷滥,逆天惑人,率土丧气。宜収还▯次,宠树遗孤,奉承血祀,以谢亡灵。”因自致廷尉。忠复劾宠免官。众庶多为隲称枉者,帝意颇悟,乃还葬隲等,从昆弟皆得归京师。朱宠字仲威,杜陵人】

译常与中常侍李□、江京、侯伺在皇帝身边,共同诋毁、贬低太后。皇帝每次因此愤怒恐惧。等到太后去世,宫中有宫女诬告太后的兄弟邓悝、邓弘、邓阊阴谋拥立平原王。皇帝大怒,命令有关官员上奏邓悝等人犯有大逆不道的罪行,于是废黜他们的儿子西平侯邓广宗等为平民。邓阊因为不参与谋反,被贬封为罗侯,遣返回封地。邓氏宗族被免除官职,遣返回原籍郡县,没收家产。邓广宗等人都自杀了。邓悝与儿子邓凤都绝食而死。征召邓康担任太仆,贬降平原侯邓翼为都乡侯,遣返回河间。邓翼谢绝宾客,闭门自守,因此得以幸免。当初,邓封被立为太子时,三公想要共同上奏追封皇后的父亲邓训。司空陈宠认为没有先例而不同意,所以陈宠的儿子陈忠在邓氏家族中不得志,多次上疏陷害邓氏,成就其恶名。大司农朱宠痛惜邓骘无罪,于是肉袒绑缚自己,带着棺材上疏说:“和熹皇后圣明善良的德行,堪称汉朝的文母。兄弟忠孝同心,国家功业成就,自身退让,辞让高位。历世外戚,没有能与此相比的。而利口之人倾轧陷害,反而扰乱国家,致使邓悝等人遭受如此酷滥的刑罚,违背天理,迷惑人心,举国丧气。应当收回成命,恢复邓氏爵位,宠信树立遗孤,奉承血脉祭祀,以告慰亡灵。”于是将自己交付廷尉治罪。陈忠再次弹劾朱宠,导致朱宠被免官。百姓大多为邓悝鸣冤,皇帝心意颇为醒悟,于是将邓悝等人归葬,同父兄弟都得以返回京师。朱宠字仲威,是杜陵人。

以耿宝【耿贵人兄】监羽林车骑,封宋杨【宋贵人父】四子及宦者江京、李闰皆为列侯。

帝以耿贵人兄宝监羽林车骑,宋氏封侯为卿校侍中者十余人,阎氏兄弟显、景、耀并典禁兵,江京、李闰皆封列侯,与中常侍樊丰、刘安、陈逹及乳母王圣、圣女伯荣扇动内外,竞为侈虐,出入宫掖,▯通奸赂。司徒杨震上疏曰:「臣闻政以得贤为本,治以去秽为务。方今九徳未事,嬖幸充庭。王圣防贱奉养圣躬,虽有推燥居湿之勤,前后赏惠过报劳苦,而外交属托,损辱清朝。宜速出阿母,令居外舍,防絶伯荣,莫使往来,令恩徳两隆,上下俱羙。」奏御,帝以示圣等,内幸皆懐忿恚【伯荣骄淫尢甚,通于故朝阳侯刘防从兄瓌,瓌遂以为妻,官至侍中,得袭防爵。震复上疏曰:「经制父死子继,兄亡弟及,以防簒也。故朝阳侯刘防同产之威,今犹见在,而以其再从瓌瓌袭爵为侯。且天子专封,封有功;诸侯专爵,爵有徳。瓌无他功行,但以配阿母女,既位侍中,又至封侯,不稽旧制,不合经义。陛下宜鉴既往,顺帝之则。」尚书翟酺上疏曰:「告寳邓之宠,倾动四方,兼官重绂,盈金积货。及其破坏,头颡堕地,愿为孤豚,岂可得哉!夫致贵无渐,失必暴;受爵非道,殃必疚。今外戚宠幸,未有宁比,禄去公室,政移私门,覆车重寻,宁无摧折?昔文帝躬行节俭,有讥之者,帝曰:「朕为天下守财耳,岂得妄用之哉!」今钦天下之财,积无功之家,帑蔵单尽,民物雕伤,卒有不虞,危乱可待。愿陛下勉求忠贞,诛远佞谄,割情欲,罢私宴,心存仕国,所以失之;鉴观兴王,所以得之,庶灾害可息,丰年可招矣。」书奏皆不省。翟酺字子超,广汉雒人】

秋八月,烧当羌麻奴入冦,马贤追撃,破之。

烧当羌忍良等以麻奴兄弟本烧当世嫡,而校尉马贤抚防不至,常有怨心,遂冦湟中,攻金城诸县。贤将先零种击之,不利。麻奴等又败武威、张掖郡兵于令居,因冠武威。贤追到鸾鸟【后汉县,故城在今甘肃凉州府武威县】招之,诸众降者数千。麻奴南还湟中【明年,贤至湟中,麻奴出塞渡河,种众散遁。麻奴等孤弱饥困,将种众三千余户,请汉阳太守耿种降】

  以刘恺为太尉

居延都尉范邠犯▯罪,吏议欲増锢二世【章懐注:谓父子俱禁锢】刘恺以为《春秋》之意,善善及子孙,恶恶止其身,所以进人于善也,以轻从重,惧及罪人,非先王祥刑之意,诏从之。

鲜卑冦居庸闗【在今顺天府昌平州淮南子天下九塞之一】杀云中太守。鲜卑冦居庸闗,云中太守成严击之,兵败,功曹杨穆以身捍严,与俱战殁【鲜卑既攻杀郡守,胆气转盛,控▯□万骑,明年复冦雁门、定襄,遂攻太原,掠杀百姓】

  帝幸卫尉冯石府留饮十日

赏赐甚厚,拜其子世为黄门侍郎,世弟二人皆为郎中【石阳邑侯鲂之孙,父柱尚显宗女获嘉公主,石袭爵为获嘉侯,能取悦当世,故为帝所宠】

  ▯水【郡国凡二十七】

冬,十一月,地震【郡国凡三十五】

  复断大臣行三年丧

尚书令祋【丁外反,姓也】讽等奏:孝文定约礼之制,光武絶告宁【李斐曰:休谒之名,吉言告,凶曰寕】之典,贻则万世,诚不可改,宜复大臣行三年丧,从之【尚书陈忠上疏曰:髙祖创制,大臣有寕告之科,建武之初,政趋简易,礼义之方实为雕损。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防吾防以及人之防,天下可随于掌。臣故陛下登岛北望,以甘陵之思,揆度臣子之心,则海内咸得其所。时宦官不便之,竟寝忠奏】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二十三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二十四

  后汉

  孝安皇帝

【壬戌】延光元年夏四月,雨雹【京师及郡国凡二十一,河西雹大者如斗】

辽东都尉厐奋承伪诏,斩元菟太守姚光,徴抵罪。元菟太守姚光,幽州刺史冯焕【巴郡宕渠人】数紏发奸恶,怨者诈作玺书谴责焕,光赐以欧刀【刑人之刀

译任命耿宝(耿贵人的哥哥)监管羽林车骑,封宋杨(宋贵人的父亲)的四个儿子以及宦官江京、李闰都为列侯。

皇帝因为耿贵人的哥哥耿宝监管羽林车骑,宋氏被封为侯并担任卿、校、侍中职位的有十多人,阎氏兄弟阎显、阎景、阎耀都统领禁军,江京、李闰都被封为列侯,他们与中常侍樊丰、刘安、陈达以及乳母王圣、王圣的女儿伯荣内外勾结,竞相施行奢侈暴虐之事,出入宫廷,勾结奸邪,收受贿赂。司徒杨震上疏说:“我听说政治以得到贤才为根本,治理以清除污秽为要务。如今具备九种美德的人没有任职,宠幸的小人充斥朝廷。王圣出身卑贱,奉养圣上身体,虽然有推燥居湿的辛劳,但前后赏赐恩惠超过了对她劳苦的报答,而她在外结交嘱托,损害侮辱了清明的朝政。应当迅速将乳母赶出宫,让她住在宫外,断绝伯荣与宫内的往来,使恩德两方面都得到尊崇,上下都美好。”奏章呈上,皇帝把它给王圣等人看,宫内的宠幸之人都心怀愤怒怨恨。(伯荣骄横淫乱尤其严重,与已故朝阳侯刘防的堂兄刘瑰通奸,刘瑰于是将她娶为妻子,官至侍中,得以继承刘防的爵位。杨震又上疏说:“经制的规定是父亲去世儿子继承,兄长去世弟弟继承,以防止篡位。所以朝阳侯刘防同父兄弟的威严,如今还在,却让他堂弟刘瑰袭爵为侯。况且天子专断封爵,封赏有功之人;诸侯专断爵位,爵禄给有德之人。刘瑰没有其他功劳德行,只因为配了乳母的女儿,既位居侍中,又封为侯,不考察旧制,不符合经义。陛下应当借鉴过去,顺从帝王的法则。”)尚书翟酺上疏说:“邓氏的宠幸,倾动四方,兼任官职,佩戴多重印绶,黄金堆积,货物充盈。等到他们败落,头颈落地,想成为孤豚(比喻卑微之人),哪里能做到呢!获得尊贵没有循序渐进,失去必定突然;接受爵位不合正道,灾祸必定降临。如今外戚宠幸,没有安宁相比的,俸禄离开公室,政令移向私门,覆车之鉴重寻,难道没有摧折?从前文帝亲身实行节俭,有讥讽他的人,文帝说:‘我为天下守护财物,怎么能胡乱使用呢!’如今挥霍天下的财物,积聚在没有功劳的家里,国库空虚,百姓困苦,突然有不测之事,危乱可以等待。希望陛下努力寻求忠贞之人,诛杀疏远奸佞谄媚之徒,割舍情欲,罢免私宴,心存为国,这是所以失去的原因;借鉴观察兴王之道,这是所以得到的原因,或许灾害可以平息,丰年可以招致了。”奏章呈上都没有被采纳。翟酺字子超,是广汉郡雒县人。

秋季八月,烧当羌麻奴入侵,马贤追击,打败了他们。

烧当羌忍良等人因为麻奴兄弟本是烧当氏的正统嫡系,而校尉马贤安抚防备不到位,常常怀有怨恨之心,于是入侵湟中,攻打金城郡各县。马贤率领先零种羌人攻击他们,不利。麻奴等人又在令居打败了武威、张掖郡的军队,于是包围了武威。马贤追到鸾鸟(后汉县,故城在今甘肃凉州府武威县)招降他们,投降的部众有数千人。麻奴向南返回湟中。(第二年,马贤到达湟中,麻奴出塞渡过黄河,部众散逃。麻奴等人孤立弱小,饥寒交迫,率领部众三千多户,向汉阳太守耿种投降。)

任命刘恺为太尉。

居延都尉范邠犯了死罪,官吏议论想要增加禁锢两代(章怀注:指父子都被禁锢)。刘恺认为《春秋》的意思,是善行惠及子孙,恶行止于其身,这是为了鼓励人向善。从轻罪从重治,恐怕会牵连罪人,这不是先王审慎用刑的意思,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意见。

鲜卑入侵居庸关(在今顺天府昌平州,《淮南子》天下九塞之一),杀死了云中太守。鲜卑入侵居庸关,云中太守成严攻击他们,兵败,功曹杨穆用身体掩护成严,与他一起战死。(鲜卑既然攻杀了郡守,胆气更加旺盛,控制数万骑兵,第二年又入侵雁门、定襄,于是攻打太原,掠夺杀害百姓。)

皇帝驾临卫尉冯石的府邸,留宿饮酒十天。

赏赐非常丰厚,任命他的儿子冯世为黄门侍郎,冯世的两个弟弟都担任郎中。(冯石是阳邑侯冯鲂的孙子,父亲冯柱娶了显宗的女儿获嘉公主,冯石继承爵位为获嘉侯,能够取悦当世之人,所以被皇帝所宠爱。)

大水(郡国共有二十七个)。

冬季,十一月,地震(郡国共有三十五个)。

再次断绝大臣实行三年丧礼。

尚书令祋讽等人上奏说:孝文帝制定了简约礼仪的制度,光武帝废止了告宁(李斐说:休假的名目,吉事叫告,凶事叫宁)的典制,留下法则给万世,确实不可更改,应当恢复大臣实行三年丧礼,皇帝听从了。(尚书陈忠上疏说:高祖创立制度,大臣有告宁的科条,建武初年,政事趋向简易,礼义的方面实际上受到了损害。孟子说:尊敬自己的老人,从而尊敬别人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孩子,从而爱护别人的孩子,天下就可以掌握在手掌中。我估计陛下登上高台向北眺望,以甘陵的思念,揣度臣子的心,那么海内都能得到其所。当时宦官认为不方便,最终搁置了陈忠的奏章。)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二十三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览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二十四

后汉

孝安皇帝

【壬戌】延光元年夏四月,下冰雹(京师及郡国共有二十一个,河西冰雹大的如斗)。

辽东都尉庞奋秉承伪诏,斩杀元菟太守姚光,被征召抵罪。元菟太守姚光,幽州刺史焕(巴郡宕渠人)多次揭发奸恶,怨恨的人伪造玺书谴责冯焕,赐给姚光欧刀(刑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