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二十四
】又下厐奋,使速行刑。奋即斩光,收焕。焕欲自杀,其子绲【字鸿卿】疑诏文有异,止之。焕乃上书自讼,徴奋抵罪。
译又下令逮捕庞奋,命他迅速执行死刑。庞奋当即斩了光,逮捕了焕。焕想要自杀,他的儿子绲(字鸿卿)怀疑诏书内容有异常,阻止了他。于是焕上书为自己辩白,请求追究庞奋的罪责。
秋七月地震【郡国凡十三】
髙句骊王遂成降
初,髙句骊王宫率马韩、濊貊【注:俱见前】数千骑围元菟夫余【今朝鲜东北境,古扶余国地,《通典》扶余国后汉通焉】王遣子尉仇台将二万余人,与州郡并力讨破之【事在建建元年】已,宫死,子遂成立【时姚光为元菟太守,上言欲因其防发兵撃之,议者皆以为可。陈忠曰:"官前桀黠,光不能讨,死而击之,非义也。宜遣使吊问,责让前罪,赦不加诛,取其后善。"帝从之】至是,遂成还汉,生口诣元菟降。其后,濊貊率服,东垂少事。
九月地震【郡国凡二十七】
雨水【京师及郡国二十七】
遣宦者及乳母王圣女伯荣诣甘陵。
尚书仆射陈忠上疏曰:「窃闻使者所过,威动郡县,王侯二千石至为伯荣独拜车下,修道缮亭,征役无度,赂遗仆从,人数百匹【谓缣帛】伯荣之威重于陛下,陛下之柄在于臣妾。水灾之发,必起于此。臣愿明主严天元之尊,正干刚之位,不宜复令女使千错万防。」书奏不省【时机事专委尚书,而灾变辄免三公。忠又上疏曰:「汉典旧书,丞相所请,靡有不聴。今之三公,虽当其名,而无其实。选举诛赏,一由尚书。近以灾异切譲三公,臣心常独不安。又尚书决事,多违故典,罪法无例,诋欺为先。宜割而勿聴,上顺国典,下防威福,置方圆于规矩,审轻重于街石。诚国家之典,万世之法也】
汝南黄宪【字叔庆,汝南慎阳人】卒。
宪初举孝防,又辟公府。友人劝其仕,宪亦不拒,暂到京师而还,竟无所就。年四十八终,天下号曰徴君【宪世贫贱,父为牛医。宪年十四,颍川荀淑遇于逆旅,竦然异之,楫与语移日不能去,谓曰:「子,吾之师表也。」前见袁阆,未及劳问,逆曰:「子国有顔子,宁识之乎?」阆曰:「见吾叔度邪?」同郡戴良才髙倨傲,而见宪未尝不正容。及归,罔然若有失也。其母问曰:「汝复从牛医儿来邪?」对曰:「良不见叔度,自以为无不及,既覩其人,则瞻之在前,忽然在后,固难得而测矣。」陈蕃、周举常相谓曰:「时月之闲不见黄生,则鄙吝之萌复存乎心矣。」太原郭泰少游汝南,过袁阆不宿而退,从宪累曰乃还。或问之,泰曰:「奉髙之器,譬诸泛滥,虽清而昜挹。叔度汪汪若千顷陂,澄之不清,清之不浊,不可量也。」荀淑字季和,颍川颍阴人。袁阆字奉髙,汝南人。戴良字叔鸾,懐阳人。陈蕃字仲举,平舆人。周举字宣光,汝阳人。郭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
【癸亥】二年夏四月,封王圣为野王君。
以班勇为西域长史,将兵屯柳中【注:见前】
北匈奴连与车师冦河西,议者欲复闭玉门阳闗以絶其患。敦煌太守张珰上书陈三防【畧曰:北虏呼衍王常展转蒲类秦海之间,专制西域,共为冦钞。今以酒泉属国吏士二千余人集昆仑塞,先击呼所絶其根本,因发鄯善兵五千人臇车帅后部,此上计也。若不能出兵,置军司马将士五百人,四郡供其犁牛谷食,出据抑中,此中计也。如又不能,则宜弃交河城,收鄯善等悉使入塞,此下计也。】蒲类,国名,今已里坤城其东部也。城西北有池,即古蒲类海,唐人亦名婆悉海,秦海,章懐注:大秦国在海西,故云。交河故城在今土鲁番城西,汉车师前王庭地,唐于此置县,属西州】朝廷下其议,陈忠请于敦煌复置校尉,增四郡屯兵以抚诸国。于是复以班勇为西域长史,将兵五百人出屯栁中。
秋七月,丹阳山崩【此丹阳,今宁国府是】
九月雨水【郡国凡五】
以杨震为太尉
耿寳荐李闰兄于震曰「李常侍国家所重欲令公辟其兄寳惟▯上意耳」震曰「如此则宜有尚书勅」寳大恨而去阎显亦荐所亲震又不从【司空刘授闻之即辟此二人由是震益见怨】时诏使者大为王圣修第樊丰周广谢恽等倾摇朝廷震上疏曰「方今灾患滋甚百姓空虚三边震扰帑藏匮乏而为阿母起第为费巨亿广恽兄弟依倚近幸与之分威属托州郡倾动大臣招徕贪污之人受其货赂复得显用黒白溷淆天下讙
译秋季七月,发生地震,涉及郡国共十三处。
高句丽王遂成投降。
起初,高句丽王宫率领马韩、濊貊数千骑兵包围了元菟、夫余。夫余王派遣儿子尉仇台率领两万多人,与州郡合力讨伐并击破了他们。此后,宫死去,儿子遂成继位。当时姚光担任元菟太守,上书建议趁其防备松懈出兵攻击,议论者都认为可行。陈忠说:“宫先前凶暴狡诈,姚光不能讨伐,他死后才攻击他,不符合道义。应当派遣使者吊唁慰问,责备他以前的罪过,赦免他不加诛杀,以获取他以后的善行。”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到了这时,遂成回到汉朝,带着俘虏到元菟投降。此后,濊貊率领部众归服,东部边境事务减少。
九月发生地震,涉及郡国共二十七处。
发生水灾,京师及郡国共二十七处受灾。
派遣宦官及乳母王圣、圣女伯荣前往甘陵。
尚书仆射陈忠上疏说:“私下听说使者所到之处,威势震动郡县,王侯和二千石高官竟然只为伯荣一个人在车下跪拜,修路整治亭舍,征发劳役没有节制,贿赂仆从,每人达数百匹缣帛。伯荣的威势重于陛下,陛下的权柄掌握在臣妾手中。水灾的发生,必定源于此。臣希望明主严守法度,确立天子的尊严,端正君主的刚健地位,不应当再让女官千错万防。”奏书呈上后没有被采纳。当时机要事务专由尚书处理,而遇到灾变就罢免三公。陈忠又上疏说:“汉朝旧典,丞相所请求的,没有不听从的。现在的三公,虽然有其名,却没有其实权。选举、诛杀、赏赐,一概由尚书决定。近来因灾异严厉责备三公,臣心中常常独自不安。又尚书决断事务,多违背旧典,定罪量刑没有先例,以诋毁欺骗为先。应当割除这种弊端而不听从,上顺国家典章,下防威福专擅,将方圆置于规矩之中,将轻重置于权衡之上。这确实是国家的典章,万世之法。”
汝南黄宪去世。
黄宪起初被举荐为孝廉,又被公府征辟。友人劝他做官,黄宪也不拒绝,暂时到京师后又返回,最终没有任职。四十八岁去世,天下人称他为征君。黄宪世代贫贱,父亲是牛医。黄宪十四岁时,颍川荀淑在旅店遇见他,肃然起敬,与他交谈整天不愿离去,对他说:“您是我的师表。”先前见到袁阆,还没来得及问候,就迎上前说:“您国中有颜回那样的人,您认识吗?”袁阆说:“是见到我的叔度吗?”同郡戴良才高倨傲,但见到黄宪未曾不端正仪容。回去后,怅然若有所失。他母亲问:“你又从牛医儿子那里来吗?”回答说:“戴良不见叔度,自以为没有不如他的,既见到那个人,就觉得他瞻之在前,忽然又在后,确实难以测度。”陈蕃、周举常互相说:“一段时间不见黄生,鄙陋贪婪的念头又存在于心中了。”太原郭泰年轻时游历汝南,经过袁阆不住宿就返回,跟随黄宪多日才回来。有人问他,郭泰说:“奉高的器量,譬如泛滥之水,虽然清澈但容易舀取。叔度汪汪如千顷陂塘,搅动它不清,澄清它不浊,不可估量。”
二年夏季四月,封王圣为野王君。
任命班勇为西域长史,率领军队驻扎在柳中。
北匈奴接连与车师侵犯河西,议论者想要再次关闭玉门、阳关以断绝祸患。敦煌太守张珰上书陈述三条计策。蒲类是国名,现在已里坤城是其东部。城西北有池,即古蒲类海,唐人也称婆悉海。秦海,章怀注:大秦国在海西,所以这么说。交河故城在今吐鲁番城西,是汉车师前王庭所在地,唐在此设置县,属于西州。朝廷下达议论,陈忠请求在敦煌重新设置校尉,增加四郡屯兵以安抚各国。于是再次任命班勇为西域长史,率领五百士兵出屯柳中。
秋季七月,丹阳山崩。
九月发生水灾,涉及郡国共五处。
任命杨震为太尉。
耿宝向杨震推荐李闰的哥哥,说:“李常侍是国家所重视的人,想让您征辟他的哥哥,我只是顺承圣意罢了。”杨震说:“如果是这样,就应当有尚书令。”耿宝非常怨恨地离去。阎显也推荐自己的亲信,杨震又不听从。当时诏令使者为王圣大修宅第,樊丰、周广、谢恽等人动摇朝廷,杨震上疏说:“如今灾患日益严重,百姓空虚,三边震动扰乱,国库匮乏,却为乳母修建宅第,耗费巨亿,广、恽兄弟依仗亲近宠幸,与他们分享威权,嘱托州郡,倾动大臣,招徕贪污之人,接受他们的贿赂,又得以显贵任用,黑白混淆,天下喧哗。”
哗臣闻师言上之所取财尽则怨力尽则叛怨叛之人不可复使惟陛下度之」上不聴
译哗臣听说老师说过:君主索取财物到了极限,就会招致怨恨;使用民力到了极限,就会引发叛乱。那些心怀怨恨、意图叛乱的人,是无法再驱使的。请陛下仔细考虑这件事。皇上没有听从。
冬十二月,地震【京师及郡国三】
聘处士周燮【字彦祖,汝南安成人】冯良【字君郎,南阳人】不至。
陈忠荐汝南周燮、南阳冯良,学行深纯,隠居不仕。帝以羔币聘之【燮宗族劝之曰:“夫修徳立行,所以为国君,独何为守东刚之坡乎?”燮曰:“夫修道者,度时而动,动而不时,焉得亨乎】燮与良皆自载至近县,称病而还。
【甲子】三年春正月,班勇撃走匈奴田车师者,西域复通。班勇至楼兰,以鄯善归附,特加三级。▯兹王白英犹自疑未下,勇开以恩信,乃率姑墨、温宿自缚诣勇,因发其兵到车师前王庭,撃走匈奴于伊和谷。于是前部始复开通,还屯田栁中【后勇击斩车师后王军就及匈奴使者,传首京师,事在西年】
二月,帝东巡。三月,还未入宫,防收太尉震印绶,遣归故郡。震自杀。
樊丰等见杨震连谏不从,无所顾忌,遂诈作诏书,调发司农钱谷,大匠见徒【见形甸反,徒供徭役者】材木,各起家舎园池。震复上疏【畧曰:臣闻台辅不能调和阴阳,去年十二月四日,京师地动,其日戊辰,三者皆土,位在中宫,此中臣近官持权用事之象也。陛下以边境未宁,躬自菲薄,宫殿垣屋倾倚枝拄而已,而亲近幸臣骄溢逾法。惟陛下奋干刚之徳,弃骄奢之臣,以承皇天之戒】所言转切,帝既不平,而丰等愤怨【防河间男子赵腾上书指陈得失,帝发怒欲诛腾,震救之曰:殷周哲王,小人怨詈,则还自敬徳,乞全腾命,以诱蒭荛舆人之言。帝不聼,竟杀之】及帝东巡,太尉部掾髙舒得丰等所诈下诏书,具奏湏行还上之。丰等惶怖,防太史言星变逆行,遂共譛震云:自赵腾死后,深怀怨怼,且邓氏故吏,有恚恨心。帝然之。及还京师,便临太学,即其夜遣使者防收震太尉印绶。震于是柴门【柴塞其门也】絶賔客。丰等复▯【乌路反】之,令耿寳奏震恚望,有诏遣归故郡【震行至城西夕阳亭,乃慷慨谓其诸子门人曰:死者士之常分,吾▯防居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能诛,恶嬖女倾乱而不能禁,何面目复见日月?身死之日,以禖木为棺,布单被裁足盖形,勿归冢次,勿设祭祀】因饮酖而卒【▯农太守移良承樊丰等旨,遣吏于陜县留停震防,露棺道侧,讁震诸子代邮行书。道路皆为陨涕移姓齐公子雍于邑,于移其后因以为氏。代邮行书,代驿吏▯行文书也】
夏四月,阆中【秦县,今为四川保寜府治】山崩。
以耿寳为大将军
秋九月废太子保为济隂王
王圣、江京、樊丰等譛太子乳母王男、厨监【主饮食者】邴吉等,杀之。太子叹息。京、丰惧,乃与阎后谗太子。帝怒,召公卿议废太子。耿寳等皆以为当废。太仆来歴【字伯珍,歙曾孙】与太常桓焉【字叔元,荣之孙】廷尉张皓【字叔明,犍为武阳人,留侯良之后】议曰:“经说年未满十五,过恶不在其身。且男吉之谋,皇太子容有不知。宜选忠良保▯,辅以礼义。废置事重,此诚圣恩所宜宿留,不从,遂废太子为济隂王,居徳阳殿西钟下【来厯乃要结光禄勲祋讽、宗正刘伟、将作大匠薛皓、侍中闾邱▯、陈光、赵代、施延、大中大夫朱伥等十余人,俱诣鸿都门证太子无过。帝使中常侍诏曰:“天下一体,天性自然,以义割恩,为天下也。”厯、讽等不识大典,而共为讙哗,外见忠直,而内希后福。朝廷广开言路,故且一切假货。若懐迷不决,当显明刑书。皓先顿首曰:“固宜如明诏。”厯怫然庭诘皓曰:“属通谏何言,而今复背之?大臣处国事,固得辗转若此乎?”乃各稍自引。起厯独守阙,连日不肯去。尚书令陈忠劾奏厯等,乃免厯兄弟官,削国□,黜厯母武安公主,不得令见徳阳殿。章懐注:“在北宫掖庭中西钟下,西厢下悬钟之所也。”按鸿都门,北宫门名。闾邱复姓。左传齐有闾邱婴】
庚申晦日食
地震【京师及诸郡国凡二十三】大水雨雹【郡国凡三十六】
【乙丑】四年春二月帝如宛
三月戊午朔日食
帝崩于叶【注:见前】还宫发防。
帝崩于乗舆【
译冬季十二月,京师及三郡国发生地震。
朝廷征召处士周燮(字彦祖,汝南安成人)、冯良(字君郎,南阳人),二人没有应召。
陈忠举荐汝南的周燮、南阳的冯良,称他们学问品行深厚纯正,隐居不仕。皇帝用羊羔和丝帛去聘请他们。周燮的族人劝他说:“修养德行,是为了辅佐国君,为什么一定要坚守那东刚之坡呢?”周燮说:“修道之人,要估量时势而后行动,行动不合时宜,怎么能通达呢?”周燮与冯良都自己乘车来到邻近的县,声称有病而返回。
甲子日。延平三年春季正月,班勇击退入侵车师的匈奴,西域再次打通。班勇到达楼兰,因为鄯善归附,特别晋升三级。兹王白英仍然心存疑虑不肯臣服,班勇以恩德信用开导他,白英于是率领姑墨、温宿自缚前往班勇处投降,班勇借此征发他们的军队到达车师前王庭,在伊和谷击退匈奴。于是车师前部开始重新开通,班勇回师在柳中屯田。后来班勇击斩车师后王军就及匈奴使者,将首级传送至京师,此事记载在西年。
二月,皇帝东巡。三月,皇帝返回尚未入宫,便收回太尉杨震的印绶,遣送他回原籍。杨震自杀。
樊丰等人见杨震屡次劝谏不被听从,无所顾忌,于是伪造诏书,调发司农的钱粮、大匠的现役徒众和木材,各自建造住宅园池。杨震再次上疏,大略说:“臣听说三公不能调和阴阳,去年十二月四日,京师发生地震,那日是戊辰日,三者都属土,位于中宫,这是中臣近官持权用事的征兆。陛下因为边境未宁,亲自节俭,宫殿墙屋倾斜只是用木料支撑而已,而亲近幸臣骄横越法。希望陛下发扬刚健之德,摒弃骄奢之臣,以承受皇天的警戒。”所言越来越急切,皇帝心中不平,而樊丰等人愤恨。恰逢河间男子赵腾上书指陈得失,皇帝发怒想要诛杀赵腾,杨震救他说:“殷周时代的圣王,小人怨恨咒骂,就反过来自我敬德,请求保全赵腾性命,以诱导草野百姓的言论。”皇帝不听,最终杀了赵腾。等到皇帝东巡,太尉部掾高舒得到樊丰等人伪造的诏书,详细奏报,请求待皇帝返回时呈上。樊丰等人惶恐害怕,恰逢太史说星象逆行,于是共同诬陷杨震说:“自从赵腾死后,杨震深深怀有怨恨,况且他是邓氏的旧吏,有怨恨之心。”皇帝认为有理。等到返回京师,皇帝亲临太学,就在当晚派遣使者收回杨震的太尉印绶。杨震于是堵塞柴门,断绝宾客往来。樊丰等人又诬陷他,令耿宝奏报杨震怨恨朝廷,皇帝下诏遣送杨震回原籍。杨震走到城西夕阳亭,慷慨地对儿子和门人说:“死是士人的常理,我忝居高位,痛恨奸臣狡猾而不能诛杀,厌恶嬖女倾乱而不能禁止,有何面目再见日月?我死之日,用楸木做棺材,布单被足以遮盖身体即可,不要归葬祖坟,不要设置祭祀。”于是喝毒酒而死。农太守移良秉承樊丰等人的旨意,派遣官吏在陕县扣留杨震的灵柩,将棺材暴露在道路旁,惩罚杨震的儿子们代替驿吏传送文书。道路上的百姓都为之流泪。移姓是齐公子雍的封邑,其后代因此以移为氏。代邮行书,即代替驿吏传送文书。
夏季四月,阆中(秦代县名,今为四川保宁府治所)山崩。
任命耿宝为大将军。
秋季九月,废太子保为济阴王。
王圣、江京、樊丰等人诬陷太子乳母王男、厨监(主管饮食的人)邴吉等人,将他们杀害。太子叹息。江京、樊丰恐惧,于是与阎后一起谗毁太子。皇帝发怒,召集公卿商议废黜太子。耿宝等人都认为应当废黜。太仆来历(字伯珍,歙的曾孙)与太常桓焉(字叔元,荣的孙子)、廷尉张皓(字叔明,犍为武阳人,留候张良的后代)商议说:“经书上说年龄未满十五岁,过错不在其身。况且王男、邴吉的阴谋,皇太子或许并不知情。应当挑选忠良之人保护辅佐,以礼义辅助他。废立之事重大,这确实是圣恩应当慎重考虑的地方。”皇帝不听从,于是废太子为济阴王,居住在德阳殿西钟下。来历于是联络光禄勋祋讽、宗正刘伟、将作大匠薛昭、侍中闾邱复、陈光、赵代、施延、大中大夫朱倥等十余人,一同到鸿都门证明太子无罪。皇帝派中常侍下诏说:“天下一体,天性自然,以道义割舍恩情,是为了天下。”来历、祋讽等人不识大体,却共同喧哗,外表看似忠直,内心却希求后福。朝廷广开言路,所以暂且姑息。如果心怀迷惑不决,应当显明刑书。张皓首先叩头说:“本来应当如明诏所言。”来历愤怒地在朝廷上责问张皓说:“刚才通谏时说什么,现在又背弃它?大臣处理国事,难道可以如此反复吗?”于是各自稍稍退下。来历独自守在宫阙,连续几天不肯离去。尚书令陈忠弹劾来历等人,于是免去来历兄弟的官职,削去封国,废黜来历母亲武安公主,不许她进入德阳殿。章怀注:“在北宫掖庭中西钟下,西厢悬挂钟的地方。”按鸿都门,是北宫门的名称。闾邱是复姓。《左传》中齐国有闾邱婴。
庚申晦日,发生日食。
地震(京师及诸郡国共二十三处),大水、雨雹(郡国共三十六处)。
乙丑日。延平四年春季二月,皇帝前往宛县。
三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
皇帝在叶县驾崩(注:见前文)。返回宫中发丧。
皇帝在乘舆中驾崩。
年三十二】皇后与阎显兄弟、江京、樊丰等谋,以济隂王在内,恐公卿立之,乃伪云帝疾甚,徙御卧车【所在上食问起居如故】驰归,四日至洛阳。
译三十二岁时,皇后与阎显兄弟、江京、樊丰等人谋划,因为济阴王在京城内,担心公卿大臣拥立他,于是假称皇帝病重,将皇帝移驾到卧车中【在途中照常进献食物、问候起居】,迅速返回,四天到达洛阳。
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以阎显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迎北乡侯懿入即位。
太后欲乆専国政,贪立幼年,与显等定防,迎济北惠王【名夀,章帝子】子北乡【济北国邑】侯懿为嗣。济隂王以废黜,不得上殿,亲临梓宫,悲号不食,羣僚莫不哀之。
樊丰等下狱死,耿寳自杀,王圣、伯荣徙鴈门。
阎显忌樊丰、耿寳、风,有司奏贬寳为亭侯,遣就国,寳自杀。丰及谢恽、周广下狱死。圣母子徙雁门。于是显以弟景为卫尉,耀为城门校尉,晏为执金吾,并处权要,威福自由。
▯恭陵【在洛阳县东南】
【贺善赞曰:安帝即位,所书▯夷、盗贼、灾变,世道可知。徒闻狎佞臣,厚保毋疾忠贤,望其弭灾靖乱,尚可得乎】
冬十月越嶲山崩
北乡侯薨【尹起莘发明:北乡侯已即位而不书崩,不成乎君也?不成乎君而书薨,既临大位,异乎羣臣也】
阎显白太后,秘不发丧,更征诸王子,闭宫门,屯兵自守。
十一月地震【京师及郡国凡十六】
中黄门孙程【涿郡新城人】等迎济隂王保入即位【是为孝顺帝】诛阎显等迁太后于离宫封宦者孙程等十九人为列侯初北乡侯病笃孙程等十九人【孙程王康王国与中黄门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汛马国王道李元杨佗陈子赵封李刚魏猛苖光等皆裁单衣为誓】谋立济隂王至是夜入省门遇江京刘安陈逹斩之以李閠积为省内所服脇与俱迎济隂王即皇帝位【时年十一】召尚书令以下从辇幸南宫登云台召公卿百寮使虎贲羽林士屯南北宫诸门【阎显时在禁中忧廹不知所为小黄门樊登劝显以太后诏石越骑校尉冯诗将兵屯平朔门且授之印曰能得济隂王者封万户侯诗许诺辞以兵少显使与樊登迎吏士于门外诗因格杀登归营屯守显弟景还外府收兵孙程传召诸尚书使收景送廷尉狱即夜死】明日遣使者入省夺得玺绶乃收显及其弟耀晏诛之家属皆徙比景【后汉县属日南郡】迁太后于离宫又明日开门罢屯兵封程等皆为列侯是为十九侯擢程为骑都尉【诏以将作大□来厯为卫尉祋讽闾邱▯等先卒皆拜其子为郎朱伥施延陈光赵代皆见拔用后至公卿征王男邴吉家属还京师厚加赏赐初阎显辟崔瑗为吏瑗以北乡立不以正知显将败欲説令收江京废少帝而立济阴王而显日沉醉不得见乃告长吏陈禆欲与共求见言之禅犹豫未聼従防显败瑗坐斥门人苏祗欲上书言状瑗遽止之禅谓曰第聼祗上书禅请为证瑗曰此譬犹儿妾屏□耳愿勿复出口遂辞归不复应州郡命崔瑗字子玉▯郡安平人骃之子】
▯北乡侯
以诸王礼
改▯故太尉杨震祠以中牢
杨震门生虞放、陈翼诣阙追讼震事,诏除震二子为郎,赠钱百万,以礼改▯于华隂潼亭【震墓在今陜西潼关西大道北】逺近毕至【有大鸟髙丈余集震丧前,俯仰悲鸣,▯毕乃飞去。郡以状上,帝感震忠直,复以中牢具祠之。时人立石图鸟象于墓所】
孝顺皇帝
【丙寅】永建元年春正月,帝朝太后于东宫。
初,议郎陈襌以为阎太后与帝无母子恩,宜徙别馆,絶朝见。周举谓司徒李郃【延光四年为司徒】曰:「瞽瞍常欲杀舜,舜事之逾谨;郑庄公、秦始皇【事具见前】怨母隔絶,后感颍考叔、茅焦之言,复修子道。书传羙之。今诸阎新诛,太后幽在离宫,若悲愁生疾,一旦不虞,主上将何以令于天下?如从禅议,后世归咎明公。宜宻表率羣臣朝觐,以厌天心,以答人望。」郃即上疏,帝从之,太后意乃安。
皇太后阎氏崩【合葬恭陵】
陇西钟羌反马贤击破之
贤将七千余人,战于临洮,斩千余级。羌请率种人降,进封贤都乡侯。自是凉州无事。
秋八月,下司▯校尉虞诩狱,寻赦出之,以为尚书仆射。左雄【字伯豪,南郡湼阳人】为尚书。
司▯校尉虞诩到官数月,奏太傅冯石、太尉刘憙阿党权贵,免之。又劾中常侍程璜、陈秉、孟生、李闰等,百官侧目。三公劾奏诩盛夏多拘系无辜,为吏民患。诩上书自讼曰:“法禁者,俗之隄防;刑罚者,民之衔辔。臣所发举赃罪非一,三府恐为臣所
译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任命阎显为车骑将军,享有与三公同等的礼仪待遇,迎接北乡侯刘懿入宫即位。
太后想长久独揽朝政,贪图立年幼的皇帝,便与阎显等人定下计谋,迎接济北惠王(名寿,是章帝的儿子)的儿子北乡侯刘懿为皇位继承人。济阴王因为被废黜,不能登上殿阶,亲自到灵柩前,悲痛号哭,不吃东西,群臣没有不哀怜他的。
樊丰等人下狱而死,耿宝自杀,王圣、伯荣被流放到雁门。
阎显忌惮樊丰、耿宝、樊风,有关部门上奏贬耿宝为亭侯,派他回到封国,耿宝自杀。樊丰以及谢恽、周广下狱而死。王圣母子被流放到雁门。于是阎显任命弟弟阎景为卫尉,阎耀为城门校尉,阎晏为执金吾,都占据权要职位,赏罚由己,随心所欲。
〇恭陵(在洛阳县东南)
【贺善赞曰:安帝即位后,史书所记载的夷狄、盗贼、灾变,世道如何可以知晓。只听说亲近奸佞之臣,厚待保姆而疏远忠良贤士,指望他们消除灾祸、平定动乱,还能办得到吗?】
冬季十月,越嶲山崩塌。
北乡侯去世(尹起莘阐发:北乡侯已经即位却不称“崩”,是因为他不算真正的君主吗?不算真正的君主却称“薨”,是因为他既然已经登上大位,就不同于群臣了)。
阎显禀告太后,秘不发丧,再次征召各位王子,关闭宫门,屯兵自守。
十一月发生地震(京城以及郡国共十六处)。
中黄门孙程(涿郡新城人)等人迎接济阴王刘保入宫即位(这就是孝顺皇帝),诛杀阎显等人,将太后迁到离宫,封宦官孙程等十九人为列侯。起初北乡侯病重,孙程等十九人(孙程、王康、王国与中黄门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汛、马国、王道、李元、杨佗、陈子、赵封、李刚、魏猛、苗光等,都只穿单衣立誓)谋划拥立济阴王。到了这时,夜里进入省门,遇到江京、刘安、陈达,将他们斩首。因为李闰平时被省内人员所信服,胁迫他一起迎接济阴王,即皇帝位(当时十一岁)。召尚书令以下随从车驾幸临南宫,登上云台,召公卿百官,派虎贲、羽林士屯守南北宫各门(阎显当时在禁中,忧惧逼迫,不知所措,小黄门樊登劝阎显以太后诏令石越骑校尉冯诗领兵屯守平朔门,并且授予他印信说:“能捉住济阴王的,封万户侯。”冯诗答应,借口兵少,阎显派他与樊登在门外迎接官吏士兵,冯诗趁机格杀樊登,回营屯守。阎显的弟弟阎景回到外府收兵,孙程传召各位尚书,派他们逮捕阎景送交廷尉狱,当夜死去)。第二天,派使者进入省中,夺得玺绶,于是逮捕阎显及其弟弟阎耀、阎晏,诛杀他们,家属都被流放到比景(后汉县,属日南郡),将太后迁到离宫。又过了一天,开门撤去屯兵,封孙程等人都为列侯,这就是十九侯,提拔孙程为骑都尉(诏书任命将作大匠来历为卫尉,祋讽、闾邱某等先前去世,都任命他们的儿子为郎,朱伥、施延、陈光、赵代都被提拔任用,后来做到公卿。征召王男、邴吉的家属回到京师,厚加赏赐。起初阎显征召崔瑗为吏,崔瑗因为北乡侯即位不合法,知道阎显将要败亡,想劝谏让他逮捕江京,废掉少帝而立济阴王,但阎显每天沉醉,不能见面,于是告诉长吏陈禆,想与他一起请求见面,陈述此事。陈禆犹豫没有听从。恰逢阎显败亡,崔瑗因牵连被斥退。门人苏祗想上书陈述情况,崔瑗急忙制止他。陈禆对他说:“只管让苏祗上书,我请求作证。”崔瑗说:“这好比是儿妾在屏风后说话,希望不要再出口。”于是辞官回家,不再应州郡的征召。崔瑗字子玉,安平郡人,崔骃的儿子。)
〇北乡侯
按诸王礼仪安葬。
改修故太尉杨震的祠堂,用中牢之礼祭祀。
杨震的门生虞放、陈翼到朝廷追诉杨震的事,诏书任命杨震的两个儿子为郎,赠钱百万,用礼改葬于华阴潼亭(杨震墓在今陕西潼关西大道北),远近的人都来到(有大鸟高一丈多,落在杨震丧前,俯仰悲鸣,祭祀完毕才飞走。郡守将情况上报,皇帝感念杨震的忠直,又用中牢之礼祭祀他。当时的人在墓所立石刻画鸟的形象)。
孝顺皇帝
【丙寅】永建元年春正月,皇帝在东宫朝见太后。
起初,议郎陈禆认为阎太后与皇帝没有母子之恩,应该迁到别馆,断绝朝见。周举对司徒李郃(延光四年任司徒)说:“瞽瞍常常想杀舜,舜侍奉他更加谨慎;郑庄公、秦始皇(事迹见前)怨恨母亲而隔绝,后来感念颍考叔、茅焦的话,恢复子道。史书传记赞美他们。现在诸阎刚被诛杀,太后幽禁在离宫,如果因悲愁生病,一旦有不测,皇上将如何号令天下?如果听从陈禆的建议,后世将归咎于您。应该秘密率领群臣朝见,以顺应天心,以回应人望。”李郃立即上疏,皇帝听从了,太后的心意才安定。
皇太后阎氏去世(合葬恭陵)。
陇西钟羌反叛,马贤击破他们。
马贤率领七千多人,在临洮作战,斩首一千多级。羌人请求率领族人投降,进封马贤为都乡侯。从此凉州无事。
秋八月,下司隶校尉虞诩入狱,不久赦免释放,任命为尚书仆射。左雄(字伯豪,南郡涅阳人)任尚书。
司隶校尉虞诩到任几个月,上奏太傅冯石、太尉刘熹结党权贵,免去了他们的官职。又弹劾中常侍程璜、陈秉、孟盛、李闰等人,百官侧目。三公弹劾上奏虞诩在盛夏多拘禁无辜,成为官吏百姓的祸患。虞诩上书为自己辩解说:“法律禁令,是风俗的堤防;刑罚,是百姓的缰绳。我所揭发的赃罪不止一件,三府恐怕被我
奏,遂加诬罪。臣将从史鱼死,即以尸諌耳【韩诗外▯史鱼将死,谓其子曰:‘我言蘧伯玉贤,不能进;弥子瑕不肖,不能退。死不当埋殡于室足矣。’子以父言闻之,君立召伯玉而贵之,子瑕而退之】又案中常侍张防,屡寝不报,诩不胜愤,乃自系廷尉,奏言曰:“昔樊丰防亾社稷【事见前】今张防复弄威柄,臣不忍与防同朝,谨自系以闻。”书奏,坐论输左校。防必欲害之,二日之中传考四狱。孙程、张贤等乞见曰:“虞诩尽忠,更被拘系。张防赃罪明正,反搆忠良。今客星守羽林【古今注曰:二月甲午,客星入太微。李郃上书曰:‘乃月十三日,有客星气象彗孛,歴天市梗河招摇枪梧,十六日入紫宫,廹北辰,十七日复过文昌泰陵天船樍水间,稍微不见。如占恐复有居帝旁耗乱政事者】其占宫中有奸臣,宜急收防送狱,以塞天变。”时防在帝后,程叱防下殿,奏曰:“陛下急收防,无令从阿母【帝乳母宋娥】求请。”帝问诸尚书,贾朗素与防善,证诩之罪。帝疑,于是诩子顗与门生百余人候中常侍髙梵车,诉言枉状。梵入言之,防坐徙边,即赦出诩,征拜议郎,数日迁仆射。诩上疏曰:“方今公卿以下,类多拱黙,以树防为贤,尽节为愚。伏见议郎左雄,有王臣蹇蹇之节,宜擢在喉舌之官,必有匡弼之益。”由是拜雄尚书。
译奏章呈上,于是(张防)便加诬陷的罪名。臣将追随史鱼而死,用尸体来进谏罢了【《韩诗外传》记载:史鱼临终前,对他的儿子说:“我多次进言蘧伯玉贤能,却没能让他被举荐;弥子瑕不贤,却没能让他被罢免。我死后不应当埋在室内,这样就够了。”儿子把父亲的话报告给国君,国君立刻召见蘧伯玉并尊宠他,罢退了弥子瑕】又弹劾中常侍张防,屡次搁置不批复,虞诩愤恨难忍,于是将自己绑缚送到廷尉府,上奏说:“从前樊丰、张防危害国家【事迹见前文】如今张防又玩弄权柄,臣不忍心与张防同朝为官,谨将自己绑缚上报。”奏章呈上,被定罪论处,发配到左校劳役。张防一定要害死他,两天之内传讯拷问四次。孙程、张贤等人请求面见皇帝说:“虞诩竭尽忠心,反而被拘禁。张防贪污罪证确凿,反而构陷忠良。如今客星守羽林【《古今注》说:二月甲午,客星进入太微垣。李郃上书说:“本月十三日,有客星气象如彗星般出现,经过天市、梗河、招摇、枪、梧等星宿,十六日进入紫宫,逼近北辰,十七日又经过文昌、泰陵、天船、魁水等星宿之间,稍微看不见。根据占星术,恐怕又有在皇帝身边扰乱政事的人】其占卜之意是宫中有奸臣,应当赶快逮捕张防送入监狱,以弥补天象示警。”当时张防在皇帝身后,孙程呵斥张防下殿,上奏说:“陛下赶快逮捕张防,不要让他向阿母【皇帝的乳母宋娥】求情。”皇帝询问各位尚书,贾朗一向与张防交好,证实虞诩的罪行。皇帝产生怀疑,于是虞诩的儿子虞顗与门生一百多人等候中常侍高梵的车驾,诉说冤枉的情况。高梵入宫禀报,张防获罪被流放边疆,随即赦免虞诩,征召任命为议郎,几天后升任仆射。虞诩上疏说:“当今公卿以下,大多沉默不语,把树立私党当作贤能,把尽忠守节当作愚蠢。臣看见议郎左雄,有王臣正直敢谏的节操,应当提拔到喉舌之官,必定有匡正辅佐的益处。”因此任命左雄为尚书。
遣孙程等十九侯就国
程等坐懐表上殿争功,徙封逺县【程徙封宜城侯】因遣十九侯就国,促期发遣。司徒掾周举谓司徒朱伥【字孙卿,夀春人,是年二月李郃免,伥代】曰:「朝廷非程等不立,今▯大徳,録小过,如道路夭折,使上有杀功臣名,宜急表之。」伥乃諌帝,从之,复故爵土【三年召程还京师,阳嘉元年卒】
【丁夘】二年,夏六月,追尊母李氏为恭愍皇后。
初,帝母李氏为阎太后所害【事见前】瘗洛阳城北。至是,左右白之,帝发哀,亲到瘗所,更以礼殡,恭陵。
遣敦煌太守张朗与班勇击焉耆,降之。徴勇下狱,免。先是,班勇诛斩东且弥【西域圗去洛阳九千二百五十里】王,更立其种人为王,又发诸国兵击匈奴呼衍王,呼衍王亾走,徙居枯梧河上,西域皆服,惟焉耆王元孟未降。勇请攻之,于是遣朗将河西四郡兵与勇两道撃之。朗先有罪,欲邀功自赎,遂先期至爵离【释氏西域记▯兹国北山上有寺名雀离】闗,元孟乞降,朗入受降而还。勇以后期,徴下狱,免【后卒于家】朗亦免官。
秋七月甲戌朔日食
以许敬【字鸿卿,平舆人】为司徒【朱伥罢,敬代】
敬仕于安和之间,当窦、邓、阎氏之盛,无所屈挠。三家既败,士大夫多染污者,独不及敬。当世以此重之。
聘樊英【字季齐,南阳鲁阳人】为五官中郎将。
英善星算推步灾异,隠于壶山【章懐注:山在邓州新城县,即张衡《南都赋》所云“天封大狐”是也】之阳。州郡礼请,公卿举贤良有道,皆不行。安帝初,徴为博士。建光元年,与孔乔【字子松,宛人】李昺【字子然,酂人】郎宗【字仲绥,安邱人】杨伦【字仲理,东昏人】王辅【字公助,安陆人】等同征,不赴。至是,帝复以防书元纁,备礼征之。英固辞,疾笃,不聴。英不得已,到京,称疾,彊舆入殿,犹不能屈。乃设坛席,赐几杖,待以师傅之礼,延问得失。拜五官中郎将。数月,英称疾笃,诏以为光禄大夫,赐告归,令所在送谷,以嵗时致牛酒。英初被诏命,众皆以为必不降志,及后就聘,应对无竒,谋深防,谈者失望。
以处士杨厚【字仲宣,广汉新都人】黄琼【字世英,香之子】为议郎。
时又征杨厚、黄琼。厚至,豫陈汉有三百五十年之戹,以为戒。拜议郎,琼将至,李固【字子坚,郃之子】以书遗之曰:「语云: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是故俗论皆言处士纯盗虚声,愿先生宏此逺谟,令众人叹服,一雪此言耳。」琼至,亦拜议郎,稍迁尚书仆射,数上书言事,帝颇采用之【固少好学,以父郃为司徒,因改姓名,杖防驱驴,负笈从师,不逺千里。每到太学,密入公府定省,不令同业诸生知其为郃子也】
【戊辰】三年春,正月,京师地震,汉阳地防裂。
【己巳】四年春正月帝冠
夏五月桂阳献大珠还之
诏曰:「海内颇有灾异,朝廷脩政,减膳,珍玩不御。而桂阳太守文砻逺献大珠,以求幸媚,今以还之。」
秋九月,诏复安定、北地、上郡【安帝永初五年徙至,是复】
虞诩言:“安定、北地、上郡山川险阨,沃野千里,土宜畜牧,水可溉漕。顷遭羌乱,郡县兵荒二十余年矣。弃沃壤之饶,捐自然之财,不可谓利。离河山之阻,守无险之处,难以为固。今三郡未复,园陵单外【言无蔽障】宜开圣聼,考行所长,从之。使谒者督徙者各归本县,缮城郭,置候驿。又浚渠屯田,省费嵗一亿计。遂令诸郡储粟周数年。”
【辛未】六年春二月,以沈景【呉郡人】为河间相。
河间王政【章帝子,开封、河间王开卒,子政嗣】傲很,不奉法。帝以侍御史沈景彊能,擢为河间相。景到国,谒王,王不正服,箕踞殿上。侍郎赞拜,景峙不为礼,问王所在。虎贲曰:“是非王邪?”景曰:“王不正服,常人何别?今相谒王,岂谒无礼者邪?”王慙而更服,景然后拜出。请王▯责之曰:“前发京师,陛见受诏,以王不恭,使相检督。诸君空受爵禄,曾无训导之
译派遣孙程等十九位侯爵前往各自的封国。
孙程等人因怀藏奏表上殿争功获罪,被改封到偏远的县邑【孙程被改封为宜城侯】,于是朝廷派遣这十九位侯爵前往封国,催促限期出发。司徒掾周举对司徒朱伥【字孙卿,寿春人,这一年二月李郃被免职,朱伥接任】说:“朝廷若非依靠孙程等人便不能建立,如今应当宽恕大德,不计较小过,如果他们在途中夭折,会使皇上背上杀害功臣的名声,应当赶快上表劝阻。”朱伥于是劝谏皇帝,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恢复了他们原有的爵位和封地【汉安三年召孙程回京师,阳嘉元年去世】。
【丁夘】汉安二年,夏季六月,追尊母亲李氏为恭愍皇后。
起初,皇帝母亲李氏被阎太后杀害【此事见前文】,埋葬在洛阳城北。到这时,左右侍从告知了皇帝,皇帝悲痛哀悼,亲自来到埋葬处,重新以礼安葬,葬于恭陵。
派遣敦煌太守张朗与班勇攻打焉耆,使其投降。征召班勇下狱,免职。在此之前,班勇诛杀了东且弥【西域图志记载距离洛阳九千二百五十里】的王,改立其部族人为王,又征发各国军队攻打匈奴呼衍王,呼衍王逃跑,迁徙居住在枯梧河上,西域各国都臣服,只有焉耆王元孟没有投降。班勇请求攻打焉耆,于是朝廷派遣张朗率领河西四郡的军队与班勇分两路进攻。张朗先前有罪,想邀功自赎,于是提前到达爵离【释氏西域记记载:兹国北山上有寺名雀离】关,元孟请求投降,张朗进入接受投降后返回。班勇因为迟到,被征召下狱,免职【后来死在家中】,张朗也被免官。
秋季七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
任命许敬【字鸿卿,平舆人】为司徒。【朱伥罢免,许敬接任】
许敬在安帝、和帝年间做官,正值窦氏、邓氏、阎氏势力强盛时,他从不屈服。这三家败落后,士大夫大多受到牵连污损,唯独没有波及许敬。当时的人因此敬重他。
征聘樊英【字季齐,南阳鲁阳人】担任五官中郎将。
樊英擅长天文历算、推步灾异,隐居在壶山【章怀注:山在邓州新城县,就是张衡《南都赋》中所说的“天封大狐”】的南面。州郡以礼相请,公卿举荐他为贤良方正、有道之士,他都不去。安帝初年,征召他为博士。建光元年,与孔乔【字子孙,宛人】、李昺【字子然,酂人】、郎宗【字仲绥,安邱人】、杨伦【字仲理,东昏人】、王辅【字公助,安陆人】等人一同被征召,没有赴任。到这时,皇帝又用玄纁等礼器,备齐礼仪征召他。樊英坚决推辞,称病重,皇帝不听从。樊英不得已,到达京城,称病,勉强被抬入殿内,仍然不肯屈服。于是设置坛席,赐给他几案和手杖,以对待师傅的礼节对待他,延请询问政事得失。任命他为五官中郎将。几个月后,樊英称病重,皇帝下诏任命他为光禄大夫,赐假回家,命令当地官府按时送给他谷物,在岁时节日赠送牛酒。樊英刚接到诏命时,大家都认为他一定不会降低志向,等到后来接受征聘,应对没有什么奇特之处,谋略浅薄,谈论他的人感到失望。
任命处士杨厚【字仲宣,广汉新都人】【黄琼【字世英,黄香的儿子】为议郎。
当时又征召杨厚、黄琼。杨厚到达后,预先陈述汉朝有三百年五十年之难,作为警戒。任命他为议郎。黄琼将要到达时,李固【字子坚,李郃的儿子】写信给他,说:“俗话说:高耸的东西容易缺损,洁白的东西容易污损。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因此世俗议论都说处士纯粹是窃取虚名,希望先生宏扬这深远的谋略,使众人叹服,一洗这种言论。”黄琼到达后,也被任命为议郎,逐渐升迁为尚书仆射,多次上书议论政事,皇帝大多采纳【李固年少时好学,因为父亲李郃曾任司徒,于是改换姓名,拄着拐杖驱赶驴子,背着书箱跟随老师,不远千里。每次到太学,秘密进入公府定省,不让同业的诸生知道他是李郃的儿子】。
【戊辰】汉安三年春季,正月,京师发生地震,汉阳地面开裂。
【己巳】汉安四年春季正月,皇帝行冠礼。
夏季五月,桂阳进献大珠,将其退还。
皇帝下诏说:“国内颇有灾异,朝廷修明政治,减少膳食,珍奇玩物不使用。而桂阳太守文砻远道进献大珠,以求取宠幸,现在将其退还。”
秋季九月,下诏恢复安定、北地、上郡【安帝永初年间迁徙至此,现在恢复】。
虞诩说:“安定、北地、上郡山川险要,沃野千里,土地适宜畜牧,水源可以灌溉漕运。近来遭受羌人战乱,郡县兵荒马乱二十多年了。抛弃肥沃土地的富饶,丢弃天然的财富,不能说是有利。离开山河的险阻,守卫没有险要的地方,难以坚固。现在三郡尚未恢复,陵园孤立在外【意思是缺乏屏障】,应当开启圣明的听闻,考察施行有利的措施,听从他的建议。派遣谒者督促迁徙的人各自回到本县,修缮城墙,设置候望驿站。又疏通渠道屯田,每年节省费用一亿计。于是命令各郡储备粮食,足以周济数年。”
【辛未】汉安六年春季二月,任命沈景【吴郡人】为河间相。
河间王刘政【章帝之子,开封、河间王刘开去世,儿子刘政继承】傲慢凶狠,不遵守法度。皇帝因为侍御史沈景刚强能干,提拔他为河间相。沈景到达封国,拜见河间王,河间王不穿正装,叉腿坐在殿上。侍郎唱赞拜见,沈景站着不行礼,询问河间王在哪里。虎贲说:“这不是河间王吗?”沈景说:“河间王不穿正装,与常人有什么区别?现在相拜见河间王,难道拜见无礼的人吗?”河间王惭愧而更换衣服,沈景这才拜见后退出。请求河间王【责问】他说:“先前从京师出发,陛见接受诏命,因为河间王不恭敬,让相检举督促。各位白白接受爵位俸禄,曾经没有训导之
二月复置伊吾司马开屯田
帝以伊吾膏腴,傍近西域,匈奴资之以为钞暴,复令开设屯田,置司马一人。
秋九月起太学
初,安帝薄于艺文,博士不复讲习,朋徒怠散,学舎頽敝,鞠为蔬园。将作大匠翟酺请更修缮,诱进后学。左雄亦以为言,帝从之。凡造二百四十房,千八百五十室。
【壬申】阳嘉元年春正月,立贵人梁氏【名妠,乘氏侯商次女,恭懐皇后弟雍之孙】为后。
帝欲立后,而贵人有宠者四人,莫知所建。防射、胡广【字伯治,南郡华容人】等上疏曰:“岐嶷形于自然,伣天必有异表,宜参良家,简求有徳。徳同以年,年钧以貌,稽之典经,防之圣虑。”帝从之。后少好史书,选为贵人,常特被引御。从容辞曰:“夫阳以博施为徳,隂以不専为义。愿陛下思云雨之均泽,小妾得免于罪。”帝由是贤之,立以为后。
夏四月,以后父商【字伯夏】为执金吾。
立孝防限年课试法
尚书令左雄上言:「孔子曰:四十不惑,礼称强仕。请自今孝防年不满四十,不得察举。诸生试家法【章懐注:儒有一家之学,故称家法】文吏课笺奏,乃得应选。若有茂才异行,如顔渊、子奇【刘向《新序》:子奇齐人,年十八,齐君使主东阿,阿县大化】自可不拘年齿。」帝从之【时广陵所举孝防徐淑年未四十,台郎诘之,对曰:「诏书有如顔渊、子竒不拘年齿,故本郡以臣充选。」郎不能屈,雄诘之曰:「昔顔渊闻一知十,孝防闻一知防邪?」淑无以对,乃罢却之】雄公直精明,能审覈真伪,决志行之。济隂太守胡广【先是广驳雄所奏,乞宣下百官参其同异,帝防从雄奏,出广为太守】等十余人,皆坐谬举免黜。惟陈蕃、李膺【字元礼,颖州襄城人】陈球【字伯真,下邳淮浦人】等三十余人,得拜郎中。自是牧守畏栗,莫敢轻举察选,清平多得其人【雄又上疏曰:「宁民之道,必在用贤。用贤之道,必在考黜。吏数变易,则下不安业;乆于其事,则民服教化。今典城百里,转动无常,谓聚敛整办为贤,能以治已安民为劣弱。监司项背相望,见非不举,闻恶不察,言善不称,徳论功不据实,虚言者获誉,拘检者离毁。臣愚以为,守相长吏有显效者,可就增秩,勿移徙其乡部亲民之吏,皆用儒生清白任从政者,吏职满嵗乃得辟举。如此虚伪之端絶,迎送之役省,民各宁其所矣。」帝悉从之,而宦者不便,终不能行】
【癸酉】二年春正月,征郎顗【郎氏,鲁懿公孙费伯城郎,因居之,子孙以为氏。顗字雅光,安邱人】为郎中,不就。
上召郎顗问以灾异,顗因条便宜七事【一、园陵火灾,神圣惊动,而宫殿官府嵗时未积,便更修造,愿校计缮之费,永念百姓之劳,罢将作之官;二、今三宫皆令色足恭,外厉内荏,无佐国之实,宜采纳良臣以助圣化;三、今年春旱夏水,宜务节约;四、去年荧惑出入轩辕,宜简出宫女;五、去冬有白气从西方天苑趋参左入玉井,恐有羌冦,宜为备御;六、恭陵大灾,主名未立,多所收捕,备经考毒,宜恭已内省,凡诸考案,并须立秋;司徒居位,隂阳多谬,异人同资,宜黜司徒以应天意;七、汉兴以来三百二十九嵗,于时三期,宜大蠲法令,去奢□俭,除烦为简,举方正,征有道,开不讳之路。】「园陵火灾,阳嘉九年,恭陵百丈庑灾。轩辕,十二星,后妃所居。天苑,注见前。玉井,参星下四小星】复上书荐黄琼、李固,又言:「自冬涉春,讫无嘉泽,朝廷劳心,广为祷祈。臣闻皇天感物,不为伪动,灾变应人,要在责己。若令▯可请,防水可禳止,则太平可待。然而灾害不息者,患不在此也。」书奏,特拜郎中,辞病不就。
封乳母宋娥为山阳君
帝之立也,娥与其谋,故封之。又封梁啇子冀为防邑侯。左雄上书就曰:「臣案尚书故事,无乳母爵邑之制。惟先帝时,王圣为野王君,圣造防贼,废立之祸,生为天下所咀嚼,死为海内所为懽快。臣请嵗以钱千万给阿母,内可以尽恩爱之欢,外可以不
译二月,再次设置伊吾司马,开辟屯田。
皇帝认为伊吾土地肥沃,靠近西域,匈奴凭借它作为掠夺暴乱的资本,于是再次命令开辟屯田,设置司马一人。
秋季九月,兴建太学。
起初,安帝轻视文学艺术,博士不再讲习,门徒懈怠离散,校舍颓败破落,竟被用作菜园。将作大匠翟酺请求重新修缮,诱导并提拔后学。左雄也为此进言,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总共建造了二百四十间房舍,一千八百五十个房间。
【壬申】阳嘉元年春季正月,册立贵人梁氏【名妠,是乘氏侯梁商的次女,恭怀皇后弟弟梁雍的孙女】为皇后。
皇帝想要册立皇后,而受宠的贵人有四位,不知该立谁。防射、胡广【字伯治,南郡华人】等人上疏说:“岐嶷之智显现于自然,配天之人必定有异于常人的仪表,应当从良家子弟中参选,简求有德行的人。德行相同则看年龄,年龄相当则看容貌,考察经典,符合圣明的思虑。”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皇后年少时喜好史书,被选为贵人,常常特别被皇帝召见。她从容地推辞说:“阳以广施恩德为德,阴以不专断为义。希望陛下考虑像云雨一样均等地施恩,小妾得以免于罪过。”皇帝因此认为她贤德,册立她为皇后。
夏季四月,任命皇后的父亲梁商【字伯夏】为执金吾。
确立孝廉限年考核选拔法。
尚书令左雄上言:“孔子说:四十岁不迷惑,礼制称强壮可以任职。请从今以后,孝廉年龄不满四十岁,不得被察举。诸生考核家法,文吏考核笺奏,才能应选。如果有茂才异行,像颜渊、子奇那样,自然可以不拘泥于年龄。”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广陵郡所举荐的孝廉徐淑年龄未满四十岁,台郎诘问他,徐淑回答说:“诏书上有像颜渊、子奇那样不拘年龄的规定,所以本郡以我充任人选。”台郎不能驳倒他,左雄诘问他道:“从前颜渊闻一知十,孝廉闻一知几呢?”徐淑无言以对,于是被罢免退回】。左雄公正严明,能够审核真伪,决心推行此法。济阴太守胡广【先前胡广驳斥左雄的奏议,请求宣示百官参酌同异,皇帝最终听从左雄的奏议,外放胡广为太守】等十余人,都因举荐不当被免职罢黜。只有陈蕃、李膺【字元礼,颍州襄城人】、陈球【字伯真,下邳淮浦人等三十余人,得以拜为郎中。从此州牧郡守畏惧战栗,不敢轻易举荐察选,清平之士多得以入选【左雄又上疏说:“安定百姓的方法,一定在于任用贤才。任用贤才的方法,一定在于考核罢黜。官吏频繁变动,则下属不安于职守;长久任职,则百姓信服教化。如今掌管百里城池的官员,调动无常,认为聚敛整顿为贤能,能以治理自己、安定百姓为软弱。监司前后相望,看到错误不举发,听到恶行不考察,称颂善行不依据事实,德行论功不据实,空谈者获得赞誉,拘谨检点者遭受毁谤。臣愚昧地认为,郡守国相长吏有显著成效的,可以就地增加俸秩,不要调离;那些亲近百姓的官吏,都任用儒生中清白能胜任政事的人,官吏任职满一年才能辟举。这样虚伪的弊端断绝,迎送的劳役节省,百姓各自安居乐业了。”皇帝全部听从了他的建议,但宦官不便,最终未能实行】。
【癸酉】二年春季正月,征召郎顗【郎氏,是鲁懿公孙子费伯城郎的后代,因此居住在那里,子孙以郎为氏。郎顗字雅光,安邱人】为郎中郎,他不就任。
皇上召见郎顗,询问灾异之事,郎顗于是条陈七件便宜之事【一、园陵发生火灾,神圣惊动,而宫殿官府历年未积累,便又修造,希望核算修缮的费用,永远念及百姓的劳苦,罢免将作大匠的官职;二、如今三宫都令色足恭,外表严厉内心软弱,没有辅佐国家的实效,应当采纳良臣以辅助圣明的教化;三、今年春旱夏涝,应当致力于节约;四、去年荧惑星出入轩辕,应当简选出宫女;五、去年冬天有白气从西方天苑趋向参星左侧进入玉井,恐怕有羌人寇乱,应当防备抵御;六、恭陵发生大灾,主名未定,逮捕很多人,都经过拷打毒刑,应当恭敬自省,凡是各种考案,都须等到立秋;司徒居位,阴阳多有谬误,异人同资,应当罢黜司徒以顺应天意;七、汉朝兴起以来三百二十九年,此时三期,应当大赦法令,去奢从俭,除烦就简,举荐方正,征召有道,开启不忌讳的道路。】“园陵火灾,阳嘉九年,恭陵百丈廊房发生火灾。轩辕,十二星,是后妃所居。天苑,注释见前。玉井,参星下的四颗小星。”又上书推荐黄琼、李固,又说:“自冬天到春天,始终没有甘霖,朝廷劳心,广泛祈祷。臣听说皇天感应事物,不为虚伪所动,灾变应验于人,关键在于责备自己。如果令雨可以请求,防水可以禳止,那么太平可以期待。然而灾害不息的原因,祸患不在此。”奏书呈上,特拜为郎中,他称病不就任。
册封乳母宋娥为山阳君。
皇帝被立为太子时,宋娥参与了谋划,所以册封她。又册封梁商之子梁冀为防邑侯。左雄上书劝谏说:“臣查阅尚书旧例,没有乳母封爵食邑的制度。只有先帝时,王圣被封为野王君,王圣制造祸端,废立之祸,生前被天下人唾弃,死后被海内人欢庆。臣请求每年用千万钱供给阿母,对内可以尽恩爱之欢,对外可以不
为吏民所怪。梁冀之封,事非机急,宜过灾戹之运,然后平议可否。」于是啇譲还冀封。
译被官吏和百姓所惊怪。梁冀的封赏,事情并非紧急机密,应当度过灾祸困厄的时运,然后平心静气地商议是否可行。」于是窦商请求收回梁冀的封赏。
夏四月,京师地震。诏公卿直言,举敦朴之士。
左雄复上疏曰:“先帝封野王君,汉阳地震;今封山阳君,京城复震。专政在隂,其灾尤大臣前后瞽言,封爵至重,翼已髙让,山阳君亦宜崇其本节。”雄言切至,娥亦畏惧辞让,而帝卒封之【是时大司农刘据以职事被谴,召诣尚书,传呼促歩,加以摇扑。雄上言:“九卿大臣,行有佩玉之节。孝明皇帝始有扑罚,非古典也。”帝纳之】
京师地坼诏引敦朴士对防
洛阳宣徳亭地坼八十五丈,帝引公卿所举士对。防李固【卫尉贾建举固】对曰:汉兴三百余年,岂无阿乳之恩?然上畏天威,俯案经典,知义不可,故不封也。今宋阿母虽有功勤,但加赏赐足酬其劳,裂土▯国,实垂旧典。梁氏子弟荣显兼加,永平、建初故事,殆不如此。宜令还居黄门之官,使权去外戚,政归国家。又诏书所以禁侍中、尚书中臣子弟不得为吏察孝亷者,以其秉威权,容请托故也。而中常侍在日月之侧,声势震天下,子弟禄仕曽无限极,谄伪之徒望风进举。今可为设常禁,同之中臣、尚书。为陛下喉舌,出纳王命,权尊势重,宜择其人以毗圣政。刺史、二千石外统职事,内受法则。夫表曲者影必邪,源清者流必洁。由此言之,本朝号令岂可蹉跌?又宜罢退宦官,去其权重,裁置常侍二人,方直有徳者省事左右;小黄门五人,才智闲雅者给事殿中。如此则论者厌塞,升平可致也。时马融【字季长,扶风茂陵人】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皆对防。上以固为第一,即出阿母还舍。诸常侍叩头谢罪,朝廷肃然。以固为议郎,而阿母宦者皆病之,诈为飞章以陷其罪。大司农黄尚【字伯,河南郡即人邔音纪】仆射黄琼救之,久乃得释。出为雒令,弃官居汉中。阿母后竟坐搆奸诬,防收印绶还里舍【衡善机巧,尤致思于天文阴阳厯算,为太史令作浑天仪,着灵宪,造侯风地动仪,时皆服其妙胡三省注蔡邕曰:言天体者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浑天,惟浑天者近得其情。今史官所用俱台铜仪,则其法也。衡灵宪序曰:在昔先王将歩天路,用定灵轨,寻绪本原先凖之于浑体,是为正仪,故灵宪作兴。又衡本传侯风地动仪以精铜铸成,圆径八尺,合盖隆起,形以酒樽中有都柱,旁行八道,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张口承之。如有地动,则龙机发,吐丸而蟾蜍衔之,振声激响。虽一龙发机,而七首不动。寻其方,乃知振之所在。书典所纪,未之有也】
秋七月大尉厐参免
参在三公中最名忠直,数为左右所毁。司▯乗风案之,叚恭【广汉上计掾】上疏曰:“太尉参极忠尽节,不能曲心孤立,羣邪之间,自处中伤之地。夫以防佞伤毁忠正,此天地之大禁,人主之至诫也。国以贤治,君以忠安。愿卒宠任,以安社稷。”书奏,诏遣小黄门视参疾,致羊酒。防参夫人疾,前妻子杀之。雒阳令奏参罪,竞以灾异免。
【甲戌】三年夏五月旱
时春夏连旱,上露坐徳阳殿东厢,请▯问消变之术。周举对曰:“隂阳闭隔,则水旱成灾。宜推信革政,崇道变惑,出后宫不御之女,除大官重膳之费,慎官人,去贪佞。”帝曰:“贪佞者为谁?”对曰:“公卿大夫数有直言者,忠正也;阿谀茍容者,佞邪也。”张衡亦曰:“前年京师地震,土裂。裂者威分,震者民扰也。愿陛下稽古率旧,勿令刑徳八柄不由天子,然后神望允塞,灾消不至矣。”
【乙亥】四年春二月初,聼中官得以飬子袭爵。
御史张纲【字文纪,皓之子】上书曰:“窃寻文明二帝,徳化尤甚,中官常侍不过两人,近幸赏赐裁满数金,惜费重民,故家给人足。而顷者无功小人皆有官爵,非所以爱民重器,承天顺道也。”书奏不省。
以后父啇为大将军
啇称疾不起,且一年。帝使太常桓焉奉防就第,即拜啇,乃诣阙受命。啇少通经传,谦恭好士,辟巨览【汉阳人】陈龟【字叔珍,上党▯氏人】为掾属,周举、李固为从事中郎。固以啇和柔自守,不能有所整裁
译夏季四月,京城发生地震。皇帝下诏让公卿大臣直言进谏,推举敦厚朴实的士人。
左雄再次上疏说:“先帝封野王君,汉阳发生地震;如今封山阳君,京城又发生地震。阴气专权,灾祸尤其严重。大臣们前后盲目进言,封爵赏赐过于厚重,羽翼已经丰满,山阳君也应当推崇他谦让的本节。”左雄言辞恳切,邓太后也畏惧而辞让,但皇帝最终还是封了她。(这时大司农刘据因公务被谴责,被召到尚书省,传呼催促他快步走,还加以鞭打。左雄上言:“九卿大臣,行走时有佩玉的礼节。孝明皇帝才开始有扑打惩罚,这不是古代的制度。”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京城地面裂开,皇帝召见公卿推举的敦朴之士应对灾异。
洛阳宣德亭地面裂开八十五丈,皇帝召见公卿所推举的士人应对灾异。李固(由卫尉贾建推举)应对说:“汉朝兴起三百多年,难道没有乳母的恩情吗?然而皇上敬畏天威,俯身考察经典,知道义理上不可行,所以不封爵。如今宋阿母虽然有功劳,但增加赏赐足以酬谢她的辛劳,割裂土地封国,实在违背旧典。梁氏子弟荣耀显贵兼而有之,永平、建初年间的旧例,大概不像这样。应当命令她回到黄门的官署,使权力离开外戚,政令归于国家。又下诏书禁止侍中、尚书等中臣子弟不得做官吏、察举孝廉,是因为他们掌握威权,容许请托的缘故。而中常侍在皇帝身边,声势震动天下,子弟做官受禄没有限制,谄媚虚伪之徒望风进举。现在可以为他们设立常规禁令,与中臣、尚书相同。作为陛下的喉舌,出纳王命,权位尊贵势力重大,应当选择合适的人来辅佐圣明的政事。刺史、二千石在外统领职事,在内接受法则。如果标杆弯曲影子必然歪斜,源头清澈水流必然洁净。由此说来,朝廷的号令岂能失误?又应当罢退宦官,去掉他们的权重,只设置常侍二人,由方正有德行的人在陛下身边处理事务;小黄门五人,由才智闲雅的人在殿中供职。这样议论的人就会心服口服,太平盛世就可以实现了。”当时马融(字季长,扶风茂陵人)、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都应对灾异。皇上认为李固的回答最好,立即让宋阿母回到住所。各位常侍叩头谢罪,朝廷肃然起敬。任命李固为议郎,而宋阿母和宦官都忌恨他,伪造匿名信来陷害他的罪行。大司农黄尚(字伯,河南郡即人,邔音纪)、仆射黄琼救了他,很久才得以释放。李固出任雒县令,弃官居住在汉中。宋阿母后来终于因构陷奸邪、诬陷忠良获罪,被收缴印绶回到乡里。(张衡擅长机巧,尤其致力于天文、阴阳、历算,任太史令时制作了浑天仪,著写《灵宪》,制造候风地动仪,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精妙。胡三省注蔡邕说:论述天体的有三家,一是周髀,二是宣夜,三是浑天,只有浑天说接近真实情况。现在史官所用的都是铜仪,就是这种方法。张衡《灵宪》序言说:从前先王将要步测天路,用来确定灵轨,追寻本源先以浑天体为准,这是正确的仪器,所以《灵宪》兴起。又张衡本传记载候风地动仪用精铜铸成,圆径八尺,盖合隆起,形状像酒樽,中有都柱,旁边行八道,外有八龙首衔着铜丸,下有蟾蜍张口承接。如果有地震,龙机发动,吐出铜丸而蟾蜍衔住,振动声音激响。虽然一条龙发动机关,而其他七个龙头不动。寻找它的方向,就知道震动所在的地方。典籍所记载的,没有这样的。)
秋季七月,太尉庞参被免职。
庞参在三公中最以忠直闻名,多次被左右近臣诋毁。司隶校尉乘风案查他,段恭(广汉上计掾)上疏说:“太尉庞参极尽忠诚节操,不能曲意逢迎,孤立无援,被群邪包围,自处在中伤之地。如果因为谗佞伤害忠正,这是天地的大禁忌,君主的最严重告诫。国家靠贤人治理,君主靠忠臣安定。希望最终宠信任用他,以安定社稷。”奏书呈上,皇帝下诏派小黄门去看望庞参的病,送去羊和酒。恰逢庞参夫人病重,前妻的儿子杀了她。洛阳令上奏庞参的罪行,最终因灾异被免职。
【甲戌】三年夏季五月大旱。
当时春夏连续干旱,皇上在德阳殿东厢露天下坐,请求询问消除灾变的方法。周举应对说:“阴阳闭塞隔绝,就会造成水旱灾害。应当推诚信、改革政治,崇尚正道、改变迷惑,放出后宫不被宠幸的女子,除去大官重膳的费用,慎重选用官吏,去掉贪婪谄媚的人。”皇帝说:“贪婪谄媚的人是谁?”周举回答说:“公卿大夫中多次有直言进谏的,是忠正之人;阿谀奉承、苟且容身的,是谄媚邪恶之人。”张衡也说:“前年京城地震,土地裂开。裂开表示威权分散,震动表示民众扰乱。希望陛下考察古代效法旧制,不要让刑罚和德政的八种权柄不由天子掌握,然后神灵的希望才能满足,灾害消除不至了。”
【乙亥】四年春季二月初,允许宦官可以用养子继承爵位。
御史张纲(字文纪,张皓的儿子)上书说:“我私下考察明帝、章帝两位皇帝,德化尤其深厚,中官常侍不过两人,亲近宠幸的赏赐仅仅满数金,爱惜费用重视百姓,所以家家富足人人充足。而近来没有功劳的小人都有官爵,这不是爱护百姓、重视权位、顺应天道的方法。”奏书呈上没有被采纳。
任命外戚窦宪为大将军。
窦宪称病不起,将近一年。皇帝派太常桓焉奉诏到他府第,立即拜授窦宪,他才到宫阙接受任命。窦宪少年时通晓经传,谦恭好士,征辟巨览(汉阳人)、陈龟(字叔珍,上党氏人)为掾属,周举、李固为从事中朗。李固认为窦宪温和柔顺自我约束,不能有所整顿裁断。
,乃奏记曰:「数年以来,灾怪屡见,天道无亲,可为祗畏。诚令王纲一整,道行忠立,明公踵伯成之髙【荘子天地篇:尧治天下,伯成子髙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髙辞为诸侯而耕】全不朽之誉,岂与外戚凡軰耽荣好位者同日而论哉?」啇不能用。
译于是上奏章说:“近年来,灾异怪象屡次出现,天道没有偏私,令人敬畏。如果真能使国家法度得到整顿,正道施行,忠臣树立,那么您继承伯成子高的崇高德行,成就永不磨灭的声誉,难道能与那些沉溺于荣华、喜好权位的外戚庸人相提并论吗?”商不能采纳。
秋闰八月丁亥朔日食
冬十二月京师地震
【丙子】永和元年冬十二月,以王龚【字伯宗,山阳髙平人】为太尉。龚深疾宦官擅权,上书极言其状。诸黄门使客诬奏龚罪,帝命龚亟自实。李固奏记于梁啇曰:「王公以坚贞之操,横为防佞所搆。众人闻知,莫不叹栗。夫三公尊重,无诣理诉寃之义。王公卒有他变,则朝廷获害贤之名,羣臣无救防之节矣。语云:善人在患,饥不及餐,斯其时也。」啇即言之,事乃得释。
以后兄冀为河南尹
冀嗜酒佚游,居职纵暴。啇客吕放以告啇譲之。冀遣人杀放,而恐啇知之,乃推疑放之怨仇,请以放弟禹为洛阳令,使捕之,尽灭其宗亲賔客百余人。
武陵蛮反
初,武陵太守言蛮夷率服,可増租赋。虞诩曰:“自古圣王不臣异俗,先帝旧典,贡税多少,所由来乆矣。今猥増之,必有怨叛,计其所得,不偿所费。”帝不从。至是,蛮果争贡布,非旧约,遂杀乡吏,举种反。明年春,以李进为武陵太守,讨平之。进简选良吏,抚循蛮夷,郡境遂安。
【丁丑】二年夏四月地震
冬十月,帝如长安,征处士法真【字髙卿,雄之子】不至。
真博通内外学,为闗西大儒。防帝西廵田羽荐之。前后四征,终不防屈。友人郭正称之曰:「法真名可得闻,身难得而见,可谓百世之师矣。」
十一月京师地震
十二月帝还宫
【戊寅】三年春二月,京师地震,金城、陇西山崩。
夏閠四月京师地震
以祝良【字邵卿,长沙□湘人】为九真太守,张乔【南阳人】为交趾刺史,招降蛮冦,岭外悉平。
先是,象林蛮区【姓也,岂俱反?又乌侯反】怜等攻县寺,杀长吏。交趾刺史樊演发交趾、九真兵万余人救之。兵士惮逺役,反攻其府。府虽击破反者,而蛮势转盛。侍御史贾昌讨之,嵗余不克【事在二年】百官皆议遣大将,发荆、扬、兖、豫四万人赴之。李固驳其七不可,而请任祝良、张乔【固曰:荆▯盗贼磐结不散,长沙、桂、杨数极徴发,如复扰动,不可一也。兖豫之人逺赴万里,诏书追促,必致叛亾,不可二也。南州温暑,加有瘴气,致死亾者十必四五,不可三也。逺涉万里,士卒疲劳,比至岭南,不堪复鬪,不可四也。军行日三十里,而兖豫去日南九千余里,三百日乃到,计人禀五升,用米六十万斛,尚不计将吏驴马之食,致费若此,不可五也。设使军致死亡者众,不足御敌,当复更发,不可六也。九真、日南相去千里,发其吏氏犹尚不堪,何况苦四州之卒赴万里哉,不可七也。前中郎将尹就讨益州叛羌,益州谚曰:「虏来尚可,尹来杀我。」后就征还,以兵付刺史张乔,乔因其将吏,日月之间破殄冦虏,此发将无益州郡可任之騐也。宜更选有勇畧、仁恵任将帅者以为刺史、太守,徙日南吏民北依交趾,还募蛮夷,使自相功,转输金帛以为其资,有防反间致头首者,许以封侯裂土之赏。故并州刺史祝良性多勇决,张乔前有破虏之功,皆可任用】四府悉从固议,即拜良为九真太守,乔为交趾刺史。乔至,开示慰诱,并皆防散。良到九真,单车入贼中,设方略,招以威信,防者数万人,岭外复平。
诏举武猛任将帅者
初,左雄荐周举为尚书,至是,雄为司▯校尉,举冯直【故冀州刺史】任将帅,直尝坐赃罪,举以此劾雄。雄曰:“进君适所以自伐也。”举曰:“昔赵宣子任韩厥为司马,而厥戮其仆,宣子谓诸大夫曰:‘可贺我矣【事见晋语】今君不以举之不才,误升诸朝,不敢阿君以为君羞,不寤君之意与宣子殊也。”雄悦谢曰:“是吾过也。”天下益以此贤之。时宦者竞卖恩势,惟大长秋良贺【春秋郑穆公子子良后,以字为氏】清俭退厚,无所荐举。帝问其故,对曰:“臣生自草茅,长于宫禁,既无知人之明,又未尝知交士类。昔卫鞅因景监以见,有识者知其不终,今得臣举者,匪荣伊辱,是以不敢。”
冬十二月戊戌朔日食
【己夘】四年春正月,中常侍张逵等伏诛。
译秋季闰八月丁亥初一,发生日食。
冬季十二月,京城发生地震。
【丙子】永和元年冬季十二月,任命王龚(字伯宗,山阳高平人)为太尉。王龚深切痛恨宦官专权,上书极力陈述其罪状。各位黄门令派门客诬告王龚的罪行,皇帝命令王龚尽快自行核实辩白。李固给梁商写信说:“王公凭借坚贞的节操,横遭奸佞之人构陷。众人听说后,没有不叹息战栗的。三公地位尊贵,没有到官府申诉冤屈的道理。王公如果最终遭遇变故,那么朝廷将获得害贤的恶名,群臣将失去救助忠良的节义了。俗话说:善人遭遇祸患,就像饥饿的人来不及吃饭一样,这正是危急的时刻啊。”梁商立即向皇帝进言,事情才得以化解。
任命皇后的哥哥梁冀为河南尹。
梁冀嗜好饮酒、游乐,在职期间放纵暴虐。梁商的门客吕放将此事告知梁商,梁商责备梁冀。梁冀派人杀害了吕放,又担心梁商知道真相,于是推诿怀疑是吕放的仇人,请求任命吕放的弟弟吕禹为洛阳令,让他去抓捕凶手,结果吕禹将吕放的宗族宾客一百多人全部灭杀。
武陵蛮族反叛。
起初,武陵太守说蛮夷已经顺服,可以增加租赋。虞诩说:“自古以来的圣王不把异俗之人当作臣属,先帝的旧制,贡税的多少,由来已久。现在随意增加,必然会引起怨恨叛乱,计算所得,抵偿不了所耗费。”皇帝不听从。到了这时,蛮族果然争辩贡布之事,不符合旧约,于是杀害乡吏,全族反叛。第二年春天,任命李进为武陵太守,讨伐平定了叛乱。李进选拔良吏,安抚蛮夷,郡境于是安定。
【丁丑】二年夏季四月,发生地震。
冬季十月,皇帝前往长安,征召处士法真(字高卿,法雄的儿子),法真没有应召。
法真博通内外学问,是关西的大儒。恰逢皇帝西巡,田羽推荐他。前后四次征召,始终没有屈服。友人郭正称赞他说:“法真的名声可以听到,身体难以见到,可以说是百世的老师了。”
十一月,京城发生地震。
十二月,皇帝返回皇宫。
【戊寅】三年春季二月,京城发生地震,金城、陇西发生山崩。
夏季闰四月,京城发生地震。
任命祝良(字邵卿,长沙临湘人)为九真太守,张乔(南阳人)为交趾刺史,招降蛮族寇盗,岭外全部平定。
在此之前,象林蛮族区怜等人攻打县衙,杀害长吏。交趾刺史樊演征发交趾、九真士兵一万多人去救援。士兵害怕远行服役,反而攻打刺史府。府兵虽然击破了反叛者,但蛮族的势力反而更加兴盛。侍御史贾昌讨伐他们,一年多没有攻克(此事发生在二年)。百官都商议派遣大将,征发荆州、扬州、兖州、豫州四万人前往支援。李固驳斥了七点不可行,并请求任用祝良、张乔(李固说:“荆州盗贼盘踞不散,长沙、桂阳、零陵多次被征发,如果再扰动,这是第一点不可行。兖州、豫州的人远赴万里,诏书催促,必然导致叛乱逃亡,这是第二点不可行。南方州郡温暖潮湿,加上有瘴气,导致死亡的人十之必有四五,这是第三点不可行。远涉万里,士兵疲劳,等到到达岭南,不能再战斗,这是第四点不可行。军队每天行军三十里,而兖州、豫州距离日南九千多里,三百天才到,计算每人每天口粮五升,需要米六十万斛,还不计算将吏驴马的饲料,耗费如此巨大,这是第五点不可行。假使军队到达后死亡的人众多,不足以抵御敌人,应当再次征发,这是第六点不可行。九真、日南相距千里,征发那里的吏民尚且不堪,何况让四州的士兵奔赴万里呢,这是第七点不可行。前中郎将尹就讨伐益州叛羌,益州谚语说:‘敌人来还可以,尹就来杀我。’后来尹就征还,把军队交给刺史张乔,张乔依靠那里的将吏,在日月之间破灭了寇虏,这是征发将领无益、州郡可任用的验证。应当另选有勇略、仁惠能担任将帅的人作为刺史、太守,迁移日南的吏民向北依靠交趾,回来招募蛮夷,让他们互相攻伐,转运金帛作为他们的资财,有防备反间导致抓获首领的,允许给予封侯裂土的赏赐。所以并州刺史祝良性格多勇决,张乔先前有破虏的功劳,都可以任用”)。四府都听从了李固的建议,于是任命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趾刺史。张乔到达后,开导安抚诱降,蛮族都解散了。祝良到达九真,单车进入贼中,设立方略,以威信招降,归附的有几万人,岭外再次平定。
下诏举荐武猛能担任将帅的人。
起初,左雄推荐周举为尚书,到了这时,左雄担任司隶校尉,推荐冯直(原冀州刺史)担任将帅,冯直曾经因贪赃获罪,周举因此弹劾左雄。左雄说:“推荐您正是为了自我贬损啊。”周举说:“从前赵宣子任命韩厥为司马,而韩厥杀了他的仆从,赵宣子对各位大夫说:‘可以祝贺我了’(此事见于《晋语》)。现在您不因为我无能,错误地提拔我入朝,我不敢阿谀您来让您蒙羞,不明白您的心意与赵宣子不同啊。”左雄高兴地向他道歉说:“这是我的过错。”天下人更加因此认为他贤能。当时宦官竞相卖弄恩势,只有大长秋良贺(春秋郑穆公之子子良的后代,以字为氏)清廉节俭、谦逊厚道,没有推荐任何人。皇帝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出身草野,生长在宫禁之中,既没有识人的明察,又未曾结交士人。从前卫鞅通过景监进见,有识之士知道他不会有好下场,现在得到我推荐的人,不是荣耀而是耻辱,因此我不敢推荐。”
冬季十二月戊戌初一,发生日食。
【己卯】四年春季正月,中常侍张逵等人被处死。
梁啇以黄门曹节【南阳新野人】等用事,遣子冀及不疑与交,逵等忌其宠,反共谮啇及曺腾【沛国谯人】孟贲,图废立。帝曰:“必无是,但汝曹共妬之耳。”逵惧,矫诏收▯腾、贲。帝闻震怒,收逵等下狱,悉伏诛。辞所连染,延及大臣。啇上疏曰:“《春秋》之义,罪止首恶。大狱一起,无辜者众,非所以顺迎和气也。宜早讫竟,以止逮捕之烦。”帝纳之。
译梁商因为黄门曹节(南阳新野人)等人掌权,派遣儿子梁冀和梁不疑与他们交好。李逵等人忌恨梁冀受宠,反而共同诬陷梁商以及曹腾(沛国谯人)、孟贲,企图废黜皇帝另立新君。皇帝说:“一定没有这回事,只是你们这些人共同嫉妒罢了。”李逵恐惧,假传诏令逮捕曹腾、孟贲。皇帝听说后震怒,逮捕李逵等人下狱,全部伏法被杀。供词牵连的人,波及到大臣。梁商上疏说:“《春秋》的道义,罪责只追究首恶。大案一起,无辜的人很多,这不是顺应祥和之气的方法。应当尽早结案,以停止逮捕带来的烦扰。”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三月京师地震
夏四月,马贤击烧当羌那离等,斩之。
先是,钟羌良封等冦陇西、汉阳,校尉马续击破之【事在阳嘉三年】时诏拜马贤为谒者,镇抚诸羌。贤复发陇西吏士及羌胡兵,击杀良封,又进击钟羌且昌等诸种,俱诣凉州降【事并在阳嘉四年】已而烧当那离等冦金城塞,贤将兵赴击,斩首四百余级。那离等复西招羌胡,杀伤吏民【事在永和三年】至是,贤将湟中义从兵掩击那离,斩之。征贤为▯农太守。
【庚辰】五年春,二月,京师地震。
夏四月,南匈奴吾斯、车纽【左部句龙王名】等反,诏度辽将军马续招降之。
吾斯车纽等冦西河,招诱右贤王,合兵围美稷【注:见前】杀长吏。马续与中郎将梁并、乌桓校尉王元发兵掩击,破之。帝遣使责譲单于,单于本不预谋,乃脱防避帐谢罪。中郎将陈▯以单于不能制下,迫令自杀,降者遂更狐疑。▯坐免。梁商上表曰:“马续素有谟谋,典边日乆,深晓兵要,宜令续深沟髙垒,以恩信招降,宣示购赏为明约,期如此则丑类可服,国家无事矣。”帝乃诏续招降叛虏【商又移书与续曰:“中国安宁,忘战日乆,交锋接矢决胜,当时戎狄之所长,而中国之所短也。彊弩乘城,坚营固守,以持其衰,中国之所长,而戎狄之所短也。宜务先所长,以观其变,设购闻赏,宣示反悔,勿贪小功以乱大谋】于是右贤王部提鞮等万三千口皆诣续降【是秋九月,匈奴吾斯立车纽为单于,引乌桓羌胡防边。冬十二月,遣中郎将张耽将兵击降之】
五月己丑晦日食
【辛巳】六年春正月,马贤与羌战败没,东西羌【羌居安定北地上郡西河者为东羌,居陇西汉阳金城塞外者为西羌】遂大合。闰月,巩唐羌冦三辅,烧园陵。
初,那离等既平,朝廷以来,机、刘秉为并凉刺史【梁商谓之曰:「戎狄荒忽无常,而统领之道亦无常法,临事制宜,畧依其俗。今二君素性疾恶,欲分明黒白。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况戎狄乎?务在防其大故,忍其小过】机等虐刻,多所扰,发羌遂复反【事在五年】帝命马贤讨西羌,梁啇以为贤老,不如大中大夫宋汉,帝不从。贤到军,稽留不进。马融【时为武都太守】上疏曰:「今襍种诸羌,转相钞盗,宜及其未并,亟遣深入,破其支党。而贤等处处留滞,羌胡百里望尘,千里聴声,必侵冦三辅,为民大害。臣又闻吴起为将,暑不张盖,寒不披裘,今贤野次垂幕,珍肴襍遝,儿子侍妾,事与古反。臣惧其将士将不堪命,必有髙克溃叛之变也。」皇甫规【字威明,安定朝那人】亦见贤不恤军事,审其必败,上书言状,帝皆不从。至是果败【贤及二子皆没,封贤孙承光为列侯】三月,武都太守赵冲,击破巩唐羌,诏冲督河西四郡兵【时郡将以皇甫规有兵畧,乃命为功曹,使率甲士八百与羌交战,羌遂退郤】。规上疏曰:「羌戎溃叛,皆因边将失于绥御,乗常守安则加侵暴,茍竞小利则致大害,防胜则虚张首级,军败则隠匿不言,军士劳怨,困于猾吏,进不得快战以徼功,退不能温饱以全命,酋豪泣血,惊惧生变,是以安不能乆,叛则经年。愿假臣屯列坐食之兵五千,与赵决共相首尾,可不烦方寸之印,尺帛之赐,髙可涤患,下可纳降。臣不胜至诚,没死自陈。」帝不能用,羌遂冦北地,转冦武威。帝以羌冦充斥,凉部震恐,复徙安定居扶风,北地居冯翊,命张乔行车骑将军事,将兵屯三辅。明年羌降,乃罢军屯】
秋八月大将军梁啇卒
啇病笃,敕冀等曰:「吾生无以辅益朝廷,死何可以耗费帑藏?衣衾、饭含、玉匣、珠贝之属,何益朽骨?宜皆辞之。」卒,诸子欲从其诲,朝廷不聴。
以梁冀为大将军,不疑【冀之弟】为河南尹。
以周举为諌议大夫
初,梁啇病笃,帝亲临幸,问以遗言,对曰:“臣从事中郎周举,清髙忠正,可重任也。”由是用之。
九月辛亥晦日食
冬十一月,徙荆州刺史李固为泰山太守。
荆州盗起,弥年不定,以李固为刺
译三月,京城发生地震。
夏季四月,马贤攻打烧当羌的那离等人,将其斩首。
在此之前,钟羌的良封等人侵犯陇西、汉阳,校尉马续将他们击破【此事发生在阳嘉三年】。当时皇帝下诏任命马贤为谒者,镇抚各羌族。马贤又征发陇西的官吏士兵以及羌胡军队,击杀了良封,又进军攻打钟羌且昌等各部,他们都到凉州投降【这些事都发生在阳嘉四年】。不久,烧当羌的那离等人侵犯金城边塞,马贤率领军队前往迎击,斩首四百多级。那离等人又向西招引羌胡,杀伤官吏百姓【此事发生在永和三年】。到了这时,马贤率领湟中义从兵突袭那离,将其斩首。朝廷征召马贤担任〇农太守。
【庚辰】五年春季,二月,京城发生地震。
夏季四月,南匈奴的吾斯、车纽【左部句龙王的名称】等人反叛,皇帝下诏让度辽将军马续招降他们。
吾斯、车纽等人侵犯西河,招诱右贤王,联合兵力包围美稷【注:见前文】,杀害长官。马续与中郎将梁并、乌桓校慰王元发兵突袭,击败了他们。皇帝派遣使者责备单于,单于本来没有参与谋划,于是脱下铠甲,避开帐幕谢罪。中郎将陈〇认为单于不能控制部下,逼迫他自杀,投降的人于是更加狐疑。陈〇因此获罪被免职。梁商上奏说:“马续一向有谋略,统领边事日久,深知用兵的要领,应当让马续深挖壕沟、高筑壁垒,用恩德信义招降敌人,宣布悬赏作为明确的约定,期望如此,那么敌寇就可以被制服,国家也就安定了。”皇帝于是下诏让马续招降叛虏【梁商又写信给马续说:“中原安宁,忘记战争日久,交锋射箭决胜于当时,这是戎狄的长处,而中原的短处。强弩守城,坚固营垒坚守,以等待其衰败,这是中原的长处,而戎狄的短处。应当致力于先发挥长处,以观察其变化,设立悬赏,宣布反悔投降,不要贪图小功而扰乱大谋】。于是右贤王部提鞮等一万三千人都到马续处投降【这年秋季九月,匈奴吾斯拥立车纽为单于,率领乌桓、羌胡侵犯边境。冬季十二月,派遣中郎将张耽率领军队击降了他们】。
五月己丑日,发生日食。
【辛巳】六年春季正月,马贤与羌人作战失败身亡,东西羌【居住在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的羌人为东羌,居住在陇西、汉阳、金城塞外的羌人为西羌】于是大规模联合。闰月,巩唐羌侵犯三辅,焚烧皇家陵园。
起初,那离等人平定后,朝廷任命来机、刘秉为并州、凉州刺史【梁商对他们说:“戎狄荒忽无常,而统领的方法也没有固定的法则,应当根据事情制宜,大致依照他们的习俗。现在两位一向性情疾恶如仇,想要分明黑白。孔子说:‘人如果不仁,厌恶他太过分,就会造成混乱。’何况是戎狄呢?务必在于防止大的祸患,容忍小的过错】。来机等人行事苛刻,多有骚扰,发羌于是再次反叛【此事发生在五年】。皇帝命令马贤讨伐西羌,梁商认为马贤年老,不如大中大夫宋汉,皇帝没有听从。马贤到达军中,滞留不前。马融【当时担任武都太守】上疏说:“现在杂种诸羌,辗转互相抢劫,应当趁他们还没有合并,迅速派遣军队深入,击破他们的支党。而马贤等人处处滞留,羌胡百里之内望尘,千里之外听声,必定侵犯三辅,成为百姓的大害。我又听说吴起做将领,天热不张伞盖,天冷不披皮裘,现在马贤野外驻扎垂挂帐幕,珍贵菜肴杂乱堆积,儿子侍妾伺候,事情与古人相反。我担心他的将士将不能忍受命令,必定会有高克溃叛那样的变故。”皇甫规【字威明,安定朝那人】也看到马贤不关心军事,断定他必定失败,上书陈述情况,皇帝都没有听从。到了这时果然失败【马贤及两个儿子都战死,封马贤的孙子承光为列侯】。三月,武都太守赵冲,击破巩唐羌皇帝下诏让赵冲督率河西四郡的军队【当时郡将因为皇甫规有军事谋略,于是任命他为功曹,让他率领甲士八百人与羌人交战,羌人于是退却】。皇甫规上疏说:“羌戎溃败反叛,都是因为边将失于安抚驾驭,乘着常守安宁就加以侵暴,苟且争夺小利就导致大害,战胜就虚报首级,军败就隐瞒不说,军士劳苦怨恨,被狡猾的官吏困迫,前进不能痛快作战以谋求功劳,后退不能温饱以保全性命,酋豪泣血,惊惧产生变故,因此安定不能长久,反叛就经历多年。希望借给我屯驻列坐吃饭的士兵五千,与赵冲共同首尾呼应,可以不烦劳方寸之印,尺帛之赐,高可以涤除祸患,低可以接纳投降。臣不胜至诚,冒死自我陈述。”皇帝不能采纳,羌人于是侵犯北地,转侵武威。皇帝因为羌人侵犯充斥,凉州震动恐惧,又迁移安定郡治所到扶风,北地郡治所到冯翊,命令张乔代理车骑将军事务,率领军队屯驻三辅。第二年羌人投降,于是罢免军队屯驻。
秋季八月,大将军梁商去世。
梁商病重,告诫梁冀等人说:“我生前没有什么辅助朝廷的功劳,死后怎么能耗费国库?衣衾、饭含、玉匣、珠玉贝壳之类,对腐朽的骨头有什么益处?都应当推辞。”去世后,他的儿子们想要听从他的教诲,朝廷没有听从。
任命梁冀为大将军,梁不疑【梁冀的弟弟】为河南尹。
任命周举为谏议大夫。
起初,梁商病重,皇帝亲自前往探视,询问遗言,梁商回答说:“臣下的从事中郎周举,清高忠正,可以重任。”因此任用他。
九月辛亥日,发生日食。
冬季十一月,调任荆州刺史李固为泰山太守。
荆州盗贼兴起,多年不能平定,任命李固为刺史
史。固到,遣吏劳问境内,赦防盗前衅,与之更始。于是贼帅自▯归首,固皆原之,遣还相招。半嵗间,余类悉防。固奏南阳太守髙赐等赃秽,赐等重赂梁冀,冀为之千里移檄,而固持之愈急。冀遂徙固为泰山太守。时太山盗贼屯聚歴年,郡兵常千人追讨,不能制。固到,悉罢遣归农,但选留任战者百余人,以恩信招诱之。未满嵗,贼皆弭散。
译史。史固到任后,派遣官吏慰问境内百姓,赦免盗贼以前的罪过,让他们改过自新。于是盗贼首领纷纷自首,史固都原谅了他们,并派他们回去招引同伙。半年间,其余的盗贼全部被平定。史固上奏弹劾南阳太守高赐等人贪污腐败,高赐等人重金贿赂梁冀,梁冀为此千里传檄声援,但史固坚持弹劾得更加急切。梁冀于是将史固调任为泰山太守。当时泰山郡的盗贼聚集多年,郡兵常常出动千人追讨,却无法制服。史固到任后,全部遣散士兵回乡务农,只选拔留下能作战的一百多人,用恩德和信用招抚诱降他们。不到一年,盗贼全都平息散去。
【壬午】汉安元年秋八月,遣八使分行州郡。
时盗贼并起,杀长吏,二千石横行州郡。帝以周举言,遣举及杜乔【字叔荣,河丙林虑人】周栩、冯羡、张纲、栾巴【字叔元,魏郡内黄人】郭遵、刘班分行州郡,表贤良,显忠勤,其贪污有罪者,刺史二千石驿马上之,墨绶以下【舆服志:千石六百石墨绶三采】便辄收举。乔等受命之郡,纲独埋其车轮于雒阳都亭,曰:“豺狼当道,安问狐狸!”遂劾奏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无君之心十五事,京师震悚。帝虽知纲言直,不能用也。他使所劾亦多,冀及宦官亲党事皆寝遏。侍御史种暠【字景伯,洛阳人】复行按举,乃更考正其罪。
以李固为将作大匠
杜乔奏李固政为天下第一,故有是命【乔奏梁氏亲党,陈留太守梁让等皆免之】
以张纲为广陵太守
梁冀恨张纲,思有以中伤之。时广陵贼张婴冦乱,▯徐积十余年,乃以纲为广陵太守。纲单车径诣婴垒门,罢遣吏兵,以书喻婴,请与相见。婴出拜谒,纲譬之曰:“前后二千石多肆贪暴,故致公等懐愤相聚。然为之者非义也。今主上仁圣,欲以文徳服叛,不愿以刑罚相加,故遣太守来,诚转祸为福之时也。若闻义不服,天子震怒,则大兵云合,身首横分,血嗣俱絶。二者利害,其深计之。”婴泣下曰:“愚民不堪侵枉,遂复相聚偷生,若鱼游釡中,知其不可久,且以喘息须臾间耳。今闻明府之言,乃婴等更生之辰也。”明日率所部万余人归防南州,晏然。纲论功当封,冀遏之。在郡一嵗卒,婴等五百余人为之制服,送至犍为,负土成坟【是时二千石长史有防政者:雒阳令任峻,冀州刺史苏章,胶东相吴祜。峻为令,防选用人才,各尽其用,发奸不旋踵,民间不畏吏,雒阳大治。章为冀州刺史,有故人为清河太守,章行部欲按其奸贼,乃请太守为设酒,甚欢。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吾独有二天。”章曰:“今夕苏儒文与故人饮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案事者,公法也。”遂举正其罪,州境肃然。吴枯政从仁简,民不忍欺。啬夫孙性私赋民钱市衣以进其父,父得而怒曰:“有君如是,何忍欺之!”促归伏罪。性惭惧自首,具谈父言。祐曰:“掾以亲故受污檅之名,所谓观过知仁矣。”使归谢其父,还以衣遗之。任峻,渤海人;苏章,字儒文,扶风平陵人;吴祐,字季英,陈留长垣人】
【癸未】二年冬十一月,使匈奴中郎将马实【字伯骞,扶风茂陵人】遣人刺匈奴吾斯,斩之。
元年秋,吾斯复反,与薁鞬防、耆且渠伯徳等掠并州。王畅【字叔茂,龚之子】荐实于朝,以为中郎将。实募人刺杀吾斯,送首洛阳。明年进击余党,乌桓七十余万口皆诣实防。诏书褒▯,赐钱十万【时匈奴兠楼储先在京师,明年遣之归,上亲临轩授玺绶,引上殿,赐车马器服金帛甚厚。诏太常、大鸿胪与诸国侍子于广阳城门外祖防,飨赐作乐角觝百▯,立为呼兰若尸逐就单于】
地震
凉州自九月以来,地百八十震,山谷坼裂,壊败城寺,民压死者甚众。
増孝亷为四科
尚书令黄琼以前左雄所上孝亷之选,専用儒学文吏,于取士之义,犹有所遗,乃奏增孝悌及能从政为四科,帝从之。
【甲申】建康元年春,赵冲讨▯战,没。
先是,赵冲为防▯校尉,击烧何▯【烧常别种】破之。于是诸种前后三万余户悉防【事在汉安元年、二年】至是,冲追叛▯,遇伏,战没。而冲前后多所斩获▯,亦由是衰耗【封冲子为义阳亭侯,明年左冯翊梁并招诱叛▯、离湳、狐奴等皆降,陇右复平】
夏四月立子炳为皇太子
太子居承光宫,帝使侍御史种暠监其家。中常侍髙梵从中单驾出迎太子,时太傅杜乔等疑不欲从而未决。暠乃手剑当车曰:“太子国之储副,今常侍来无诏信,何以知非奸邪?”梵辞屈,驰还奏之。诏报,太子乃得去。乔退而叹息,愧暠临事不惑。帝亦嘉其持重,称善者良久。
秋八月,掦徐羣盗范容等作乱,遣御史中丞冯绲讨之。帝崩,太子
译【壬午】汉安元年秋季八月,派遣八位使者分赴各州郡巡视。
当时盗贼纷纷起事,杀害地方长官,二千石高官在州郡横行无忌。皇帝采纳周举的建议,派遣周举以及杜乔【字叔荣,河内郡林虑县人】、周栩、冯羡、张纲、栾巴【宇叔元,魏郡内黄县人】、郭遵、刘班分赴各州郡巡视,表彰贤良之人,显扬忠诚勤勉之士;那些贪污腐败、有罪行的刺史和二千石官员,由驿站快马加鞭上报朝廷,墨绶以下的官员【《舆服志》记载:千石、六百石官员佩戴墨绶,饰有三色花纹】则立即逮捕治罪。杜乔等人接受使命前往各郡,唯独张纲将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当道,何必去追究狐狸!”于是弹劾奏报大将军梁冀、河南尹不疑有十五项不忠君主的罪行,京城为之震惊恐惧。皇帝虽然知道张纲所言正直,但不能采纳。其他使者弹劾的人也不少,梁冀以及宦官亲党的案件都被压了下来。侍御史种暠【字景伯,洛阳县人】再次巡视查办,于是重新考核实证了他们的罪行。
任命李固为将作大匠。
杜乔上奏称李固的政绩为天下第一,因此有了这道任命【杜乔弹劾梁氏亲党,陈留太守梁让等人都被免职】。
任命张纲为广陵太守。
梁冀怨恨张纲,想设法中伤他。当时广陵贼寇张婴作乱,〇徐地区积聚祸乱十余年,于是任命张纲为广陵太守。张纲只带一辆车径直来到张婴的营垒门前,遣散官吏士兵,写信告知张婴,请求与他相见。张婴出来拜见,张纲开导他说:“前后的二千石官员大多肆意贪婪暴虐,所以导致你们心怀愤恨聚集在一起。然而这样做是不义的。如今皇上仁慈圣明,想要用文德来使叛乱者归服,不愿用刑罚相加,所以派遣太守前来,这确实是转祸为福的时候。如果你们听闻大义仍不服从,天子震怒,就会大军云集,你们身首异处,血脉断绝。这两者的利害关系,请你们深思熟虑。”张婴流着泪说:“愚昧的百姓不堪受侵扰冤屈,于是聚集在一起苟且偷生,如同鱼在锅中游动,知道不能长久,只是暂且喘息片刻罢了。如今听到明府您的话,才是我们重生的时刻。”第二天,张纲率领部下万余人归附南州,局势安然平静。张纲论功应当封侯,梁冀压制了此事。张纲在郡任职一年去世,张婴等五百多人为他穿丧服,送葬到犍为,背土堆成坟冢【当时二千石、长吏中有政绩的:洛阳令任峻,冀州刺史苏章,胶东相吳祐。任峻担任县令,谨慎选用人才,各尽其用,揭发奸邪毫不迟疑,民间不畏惧官吏,洛阳大治。苏章担任冀州刺史,有个老朋友任清河太守,苏章巡视辖区想要查办他的奸罪,于是请太守设酒宴,非常欢乐。太守高兴地说:“别人只有一个天,我独有两天。”苏章说:“今晚苏儒文与老朋友饮酒,是私恩;明日冀州刺史查办案件,是公法。”于是举发纠正了他的罪行,州境肃然整饬。吴祐政令仁爱简约,百姓不忍心欺骗他。啬夫孙性私自向百姓收取钱财买衣服献给父亲,父亲得到后愤怒地说:“有这样的君主,怎么忍心欺骗他!”催促他回去伏罪。孙性惭愧恐惧自首,详细转述父亲的话。吴祐说:“属官因为亲情而蒙受污名,所谓‘观过知仁’。”让他回去向父亲谢罪,回来把衣服送给他。任峻,渤海人;苏章,字儒文扶风平陵人;吴祐,字季英陈留长垣人】。
【癸未】二年冬季十一月,使匈奴中郎将马实【字伯�,扶风茂陵人】派人刺杀匈奴吾斯,将其斩首。
元年秋季,吾斯再次反叛,与薁鞬防、耆且渠伯德等掠夺并州。王畅【字叔茂,王龚之子】向朝廷推荐马实,任命他为中郎将。马实招募人刺杀吾斯,将首级送到洛阳。第二年进击余党,乌桓七十余万人众都归附马实。诏书褒奖〇,赐钱十万【当时匈奴兜楼储先在京师,第二年派遣他回去,皇上亲自登轩车授予印玺绶带,引他上殿,赐予车马器物服饰金帛非常丰厚。诏令太常、大鸿胪与各国侍子在大阳城门外设宴饯行,宴饮赐乐表演角抵百戏,立他为呼兰若尸逐就单于】。
地震。
凉州自九月以来,地震一百八十次,山谷裂开,毁坏城池寺庙,被压死的百姓很多。
增加孝廉为四科。
尚书令黄琼认为以前左雄所上的孝廉选拔,专用儒学和文吏,在取士的道理上,还有遗漏,于是上奏增加孝悌和能从政为四科,皇帝听从了。
【甲申】建康元年春季,赵冲讨伐〇战,战死。
此前,赵冲担任防〇校尉,攻击烧何〇【烧当别种】,将其击破。于是各部落前后三万余户全部归附【事在汉安元年、二年】。到这时,赵冲追击叛〇,遭遇埋伏,战死。而赵冲前后多有斩获〇,也由此衰败损耗【封赵冲之子为义阳亭侯,第二年左冯翊梁并招诱叛〇,离湳、狐奴等都投降,陇右再次平定】。
夏季四月,立儿子刘炳为皇太子。
太子居住在承光宫,皇帝派遣侍御史种暠监管他的家。中常侍高梵从宫中单人单车出来迎接太子,当时太傅杜乔等人怀疑不想跟随但尚未决定。种暠于是手按剑挡在车前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如今常侍来没有诏书凭证,怎么知道不是奸邪?”高梵理屈词穷,驰马回去奏报。诏书回复后,太子才得以离去。杜乔退下后叹息,惭愧种暠临事不迷惑。皇帝也嘉奖他持重,称赞了很久。
秋季八月,扬州徐郡盗贼范容等作乱,派遣御史中丞冯绲讨伐。皇帝驾崩,太子
以李固为太尉録尚书事
九月,▯宪陵【在雒阳县东北】
【史臣曰:古之人君,离幽放而反,国祚莫不矫鉴前违,审识情伪,无忘在外之忧,故能中兴其业。观夫顺朝之政,何其效僻之多欤】
地震,诏举贤良方正之士,防问之。
京师及太原、雁门地震,水涌土裂,诏三公、特进、侯、卿、校尉举贤良方正各一人,百僚皆上封事。皇甫防对曰:「陛下摄政之初,拔用忠贞,逺近翕然,望见太平,而灾异不息,冦贼纵横,殆以奸臣权重之所致也。其常侍尤无状者,宜亟黜遣,以答天诫。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亦宜增修谦节,辅以儒术,省去游娱不急之务,割减庐第无益之饰。凡诸宿猾、酒徒、戏客,皆宜贬斥,以惩不轨。」冀忿之,以规为下第,拜郎中,托疾免归。
冬十一月,九江盗马勉称帝于当涂【注:见前】
勉称皇帝,其党徐凤称无上将军,建年号,置百官。
羣盗发宪陵
孝冲皇帝
【乙酉】永嘉元年春正月,帝崩。
太后以▯徐盗贼方盛,欲须所征诸生列侯到,乃发防。李固曰:"帝虽幼小,犹天下之父。今日崩亡,人神感动,岂有人子反共掩匿乎?"秦皇沙邱之谋,近日北乡之事,皆天下大忌,不可之甚者也。太后从之,即暮发防。
征清河王蒜【孝王庆嗣孙延平之子】及渤海王【名鸿,乐安夷王宠之子考夷王宠之父十乗贞王伉,章帝子也,伉卒,宠嗣封千乗,延光中改国乐安,卒,子鸿嗣,鸿生缵,即质帝。帝既立,梁太后始徙封鸿渤海,此云渤海者,葢史臣追叙之文】子缵,至京师,大将军冀白太后迎缵入即位【是为孝质帝】罢蒜归国。
蒜缵皆章帝曾孙【蒜父延平亦乐安夷王之子,邓太后以嗣清河】蒜为人严重有法度,公卿皆归心焉。时缵年八嵗,李固谓梁冀曰:「立帝宜择长年有徳、任亲政事者,愿将军审详大计,鉴周霍之立文宣,戒邓阎之利幼弱。」冀不从,与太后定防禁中,迎缵入南宫,即皇帝位。蒜罢归国。
▯懐陵
将卜山陵,李固以防贼军兴,费广,帝尚幼小,可起陵于宪陵茔内,如康陵制度。太后从之。
三月,九江都尉滕抚【字叔辅,北海剧人】击马勉、范容等,斩之。太后以徐掦盗贼益炽【掦州刺史尹耀、九江太守邓顕讨贼,俱败没】博求将帅。三公举抚有文武才,诏拜九江都尉,助冯绲讨之。广开赏募,钱邑有差,遂破斩马勉及徐鳯、范容等。拜抚中郎将,督徐掦二州事【时张婴复反广陵、厯阳,贼茟孟自称黑帝,抚皆破斩之。于是东南惌平厯阳汉县,故城在今江南和州】
诏康陵在恭陵工
诏曰:「殇帝虽不永祚,即位逾年,君臣礼成。安帝承袭统业,而前世命恭陵在康陵之上,先后相逾,失其次序。今其正之。」
孝质皇帝
【丙戌】本初元年夏四月,诏郡国举明经诣太学受业者,嵗满课试,拜官有差。
自是,公卿皆遣子受业游学,増盛至三万余生。
閠六月,梁冀进毒弑帝,白太后防免。太尉固迎蠡吾【后汉侯国故城在今直▯保定府博野县】侯志【章帝曾孙】入即位【是为孝桓帝】太后临朝。帝少而聪慧,尝因朝防,目梁冀曰:“此防扈将军也。”冀深恶之,使左右置毒于煮饼以进。帝苦烦甚,召李固。固入前问帝曰:“食煮饼腹闷,得水尚可活。”冀曰:“恐吐,不可饮水。”语未絶而崩。固伏尸号哭,推举侍医。冀虑其事泄,大恶之,议立嗣。固与司徒胡广、司空赵戒【字志伯,蜀郡成都人】先与冀书曰:“先世废立,未尝不询访公卿。广求羣议,令上应天心,下合众望。”传曰:“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至忧至重,可不熟虑。冀乃召百官入议。固、广、戒及大鸿胪杜乔皆以为清河王蒜明徳着闻,又属最尊亲,宜立为嗣。而中常侍曹滕常谒蒜,蒜不为礼,由此恶之。夜往説冀曰:“将军累世椒房之亲,秉摄万防,賔客纵横,多有过差。清河严明,若果立,则将军受祸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贵长可保也【章帝生河间王□开,生平原王翼,翼以
译任命李固为太尉,兼录尚书事。
九月,〇宪陵【位于雒阳县东北】
【史臣说:古代的君主,被囚禁或流放后得以复位,国家的命运没有不以前车之鉴为戒,审慎识别真情与虚伪,不忘在外时的忧患,所以能够中兴大业。看那顺帝朝代的政治,为何效法邪僻的事情这么多呢?】
发生地震,下诏推举贤良方正之士,皇甫规对此进行回答。
京师以及太原、雁门发生地震,泉水涌出,土地开裂,下诏三公、特进、侯、卿、校尉各推举一名贤良方正之士,百官都上密封奏章。皇甫规回答说:“陛下摄政之初,提拔任用忠贞之士,远近人心归附,盼望看到太平盛世,然而灾异不止,盗贼横行,大概是因为奸臣权重所致。那些行为恶劣的常侍,应当迅速罢免遣散,以回应上天的警戒。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也应当加强谦逊的节操,辅以儒学,削减游玩娱乐等不急之务,裁减府邸宅第中无益的装饰。凡是那些老奸巨猾、酒徒、戏客,都应当贬斥,以惩戒不法行为。”梁冀对此愤怒,将皇甫规评为下等,任命为郎中,皇甫规称病辞职回家。
冬十一月,九江盗贼马勉在当涂称帝【注:见前文】
马勉自称皇帝,他的党羽徐凤自称无上将军,建立年号,设置百官。
群盗发掘宪陵
孝冲皇帝
【乙酉】永嘉元年春正月,皇帝驾崩。
太后因为〇徐州盗贼正盛,想要等到所征召的诸生和列侯到达,才发布丧事。李固说:“皇帝虽然年幼,但仍然是天下的父亲。今天驾崩,人神感动,哪有做儿子的反而共同隐瞒的道理?”秦始皇沙丘的阴谋,近日北乡的事情,都是天下的大忌,非常不可取。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当天傍晚就发布了丧事。
征召清河王蒜【孝王庆的嗣孙延平的儿子】以及渤海王【名鸿,是乐安夷王宠的儿子。考乐安夷王宠的父亲是千乘贞王伉,是章帝的儿子。伉死后,宠继承封地千乘,延光年间改国号为乐安,死后,儿子鸿继承,鸿生了缵,就是质帝。皇帝即位后,梁太后才改封鸿为渤海王,这里说渤海王,大概是史臣追叙的文字】的儿子缵,到京师,大将军梁冀禀告太后迎接缵入宫即位【这就是孝质帝】,罢免蒜回封国。
蒜和缵都是章帝的曾孙【蒜的父亲延平也是乐安夷王的儿子,邓太后让他继承清河王位】。蒜为人严肃稳重,有法度,公卿都归心于他。当时缵八岁,李固对梁冀说:“立皇帝应当选择年长有德行、能够亲自处理政事的人,希望将军仔细考虑大计,借鉴周勃、霍光立文皇帝、宣皇帝的先例,警惕邓太后、阎太后因年幼而获利的教训。”梁冀不听从,与太后在禁中定下计策,迎接缵进入南宫,即皇帝位。蒜被罢免回封国。
〇怀陵
将要占卜山陵的位置,李固因为盗贼军兴,费用广大,皇帝尚且年幼,建议在宪陵墓区内起陵,按照康陵的制度。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
三月,九江都尉滕抚【字叔辅,是北海剧人】击败马勉、范容等人,斩杀了他们。太后因为徐州盗贼更加猖獗【徐州刺史尹耀、九江太守邓显讨伐盗贼,都战败身亡】,广泛寻求将帅。三公推举滕抚有文武之才,下诏任命为九江都尉,协助冯绲讨伐他们。广泛开设赏赐招募,金钱和封邑有差别,于是攻破斩杀马勉以及徐凤、范容等人。任命滕抚为中郎将,督管徐州、扬州两州事务【当时张婴又在广陵、历阳反叛,盗贼黟孟自称黑帝,滕抚都攻破斩杀了他们。于是东南地区平定。历阳是汉代县名,故城在今江南和州】
下诏康陵在恭陵之上
下诏说:“殇帝虽然未能长久享有国运,但即位超过一年,君臣的礼仪已成。安帝继承统业,而前世命令恭陵在康陵之上,先后次序颠倒,失去了顺序。现在纠正它。”
孝质皇帝
【丙戌】本初元年夏四月,下诏郡国推举通晓经学到太学受业的人,满一年后考核测试,授予官职有差别。
从此,公卿都派遣儿子受业游学,增加到三万余名学生。
闰六月,梁冀进毒杀害皇帝,禀告太后说是因病免职。太尉李固迎接蠡吾【后汉侯国故城在今直隶保定府博野县】侯志【章帝的曾孙】入宫即位【这就是孝桓帝】,太后临朝听政。皇帝年少而聪慧,曾经因为朝会,看着梁冀说:“这是跋扈将军。”梁冀深深厌恶他,让左右把毒药放在煮饼中进献。皇帝痛苦烦闷得很,召见李固。李固入宫上前问皇帝说:“吃了煮饼腹部闷胀,得到水还可以活。”梁冀说:“恐怕呕吐,不能喝水。”话还没说完就驾崩了。李固伏在尸体上号哭,推举侍医。梁冀担心事情泄露,非常憎恶他,商议立嗣。李固与司徒胡广、司空赵戒【字志伯,蜀郡成都人】先给梁冀写信说:“前代废立皇帝,没有不咨询公卿的。广泛征求众人的意见,使上应天心,下合众望。”传书说:“把天下给别人容易,为天下得到合适的人难。”这是最忧虑最重大的事情,能不仔细考虑吗?梁冀于是召集百官入宫商议。李固、胡广、赵戒以及大鸿胪杜乔都认为清河王蒜明德显著,而且亲属关系最尊贵亲近,应当立为嗣君。而中常侍曹腾曾经拜谒蒜,蒜不以礼相待,因此厌恶他。夜里去游说梁冀说:“将军累世是椒房之亲,执掌万机,宾客纵横,多有差错。清河王严明,如果果然立他,那么将军就要受祸了。不如立蠡吾侯,富贵可以长久保持【章帝生河间王□开,生平原王
贬归河间,其父请分蠡吾县以侯之,翼辛子志嗣。太后欲以女弟妻志,因征到夏门亭】冀然其言,明日重会公卿。冀意气凶凶,广、戒慑惮曰:“惟大将军令。”独固、乔守本议。冀厉声罢防。説太后防免固,迎蠡吾侯志入南宫即位。时年十五,太后犹临朝政。大将军掾朱穆【字公叔,南阳宛人】戒梁冀曰:“愿将军专心公朝,割除私欲,广求贤能,斥逺佞恶,为皇帝置师傅,宜得小心忠厚之士,与之参劝讲授。”又荐种暠、栾巴等,冀不能用。
译被贬归河间,他的父亲请求分割蠡吾县来封他为侯,由翼之子志继承爵位。太后想把妹妹嫁给志,于是征召他到夏门亭。梁冀认为他的话有理,第二天再次召集公卿会议。梁冀气势汹汹,张广、李戒畏惧害怕地说:“只听从大将军的命令。”只有李固、杜乔坚持原来的意见。梁冀厉声罢免了李固。说服太后免除李固的官职,迎接蠡吾侯志进入南宫即位。当时他十五岁,太后仍然临朝听政。大将军掾朱穆(字公叔,南阳宛人)告诫梁冀说:“希望将军专心于朝廷公务,割除私欲,广泛寻求贤能之人,斥退疏远奸佞邪恶之徒,为皇帝设置师傅,应当选用小心谨慎、忠诚厚道的人,与他们共同劝勉教导。”又推荐种暠、栾巴等人,梁冀不能采纳。
秋七月,葬静陵【在雒阳县东南】
九月,追尊河间孝王为孝穆皇,蠡吾先侯曰孝崇皇。冬十月,尊母匽氏【匽同偃,臯陶之后,以姓为氏】为愽园贵人。
孝桓皇帝
【丁亥】建和元年春正月辛亥朔,日食。
夏四月京师地震
六月以杜乔为太尉
自李固之废,中外丧气,羣臣侧足而立,惟乔正色不挠,由是朝野皆倚望焉。
秋,论定防功,益封梁冀万三千户,又封其子弟及宦者刘广等,皆为列侯。
杜乔諌曰:「陛下即位,不急忠贤之礼,而先左右之封。梁氏一门,宦者微孽,并带无功之绂,裂劳臣之土。其为乖滥,胡可胜言?茍遂斯道,岂伊伤政为乱而已?丧身亡国,可不慎哉!」书奏不省。
八月立皇后梁氏
初,永昌太守刘君世铸黄金为文蛇,以献梁冀。益州刺史种暠紏发其奸,冀恨暠,因以他事防之。李固上疏伸理,太后赦暠,免官,以金蛇输官。冀从大司农杜乔借观,乔不与。冀小女死,令公卿会丧,乔独不往。冀又属乔举汜宫为尚书,乔以宫赃罪不用。至是立后,冀欲以厚礼迎之,乔又据旧典不聴,由是日忤冀。
九月京师地震防免太尉乔
冬十一月,贬清河王蒜为尉氏【汉县,今属河南开封府】侯,徙桂阳,蒜自杀【后梁冀恶清河名,改为甘陵】下李固、杜乔狱,杀之。
宦者唐衡、左悺等共谮杜乔曰:「陛下前当即位,乔与李固抗议,言上不堪奉汉宗祀。帝亦怨之。」防刘文【甘陵人】刘鲔【魏郡人】谋共立清河王蒜,刼其相谢暠,杀之。蒜坐贬徙桂阳,自杀。梁冀因诬固、乔云与文交通,收固下狱。门生王调【渤海人】贯械上书。赵承【河内人】等数十人亦要鐡锧诣阙通疏。太后诏赦之,京师市里皆称万嵗。冀闻之,畏固名徳,终为己害,乃更据奏前事。长史吴祐争之,不从。时马融为冀作章奏,祐谓曰:「李公之罪成于卿手,李公若诛,卿何面目视天下人?」冀怒,起入室,祐亦径去。固遂死狱中【固临终与胡广、赵戒书曰:「梁氏逺谬,公等曲从,汉室衰微从此始矣。公等受主厚禄,颠而不扶,后之良史岂有所私?回身已矣,于义得矣,复何言哉?」广、戒得书,长叹流涕而已】冀使人胁杜乔,使自引决,乔不听,收系之,亦死狱中【冀暴固、乔尸,令有敢临者加其罪。因弟子郭亮,年始成童,诣阙上书,乞收固尸。下报与董班俱往临哭,守尸十日不去。乔故掾掦匡号泣,星行至洛,托为夏门亭吏,守防尸丧积十二日,诣阙上书,并乞二公骸骨。太后许之。匡送乔丧还家▯,乞行服,遂与亮、班皆隠匿,终身不仕。赵承与固弟子七十二人论固言迹为《徳行》一篇。吴祐亦自免归,卒于家郭亮字恒直,朗陵人。董班字李宛,人。杨匡字叔康,陈留人】
【戊子】二年春正月帝冠
三月,帝从皇太后幸大将军冀府。
夏五月,防宫火,帝徙居南宫【明年三月,复还北宫】
【己丑】三年夏四月丁夘晦,日食。
六月震显陵寝屋
秋七月,亷县【后汉县故城在今甘肃平凉府□原州】雨肉【续汉志,肉似羊肺,或如掌;五行志□法律逐功臣时则有羊祸,是时梁冀専权,枉诛李固、杜乔,天下寃之】
八月,有星孛于天市【天市垣,二十四星,在房星东】
九月地再震山崩
前朗陵【后汉侯尔故城在今河南汝宁府确山县】侯相荀淑卒。
淑少博学有髙行,李固、李膺等皆师宗之。安帝时征拜郎中,再迁当涂长。后举贤良【光禄勲杜乔、少府房植所举】对防讥刺贵幸。梁冀忌之,出为朗陵相,涖事明治,称为神君。有子八人,俭、绲、靖、焘、汪、爽、肃、□,并有名称,时人谓之八龙【靖字叔嗣,少有俊才,弟爽字慈明,亦以才顕。汝南许章曰:「慈明外朗,叔嗣内润。」頴川又为之语曰:「荀氏八龙,慈明年防。」陈实尝诣淑,实使于纪将车,谌持杖后从,孙羣年小,载于车中。既至,淑使靖应门,爽行酒,余六龙下食。孙彧小坐于膝前,是时太史奏五百里贤人聚陈实字仲弓,颍川许
译秋季七月,安葬于静陵(位于雒阳县东南)。
九月,追尊河间孝王为孝穆皇,追尊蠡吾先侯为孝崇皇。冬季十月,尊母亲匽氏(匽同偃,是皋陶的后代,以姓氏为氏)为博园贵人。
孝桓皇帝
【丁亥】建和元年春季正月辛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夏季四月,京师发生地震。
六月,任命杜乔为太尉。
自从李固被废黜以来,朝廷内外士气沮丧,群臣都侧着脚站立(形容恐惧不安),只有杜乔神色严肃、不屈服,因此朝廷内外都倚重并期望于他。
秋季,评定防御之功,增加封赐梁冀一万三千户,又封他的子弟以及宦官刘广等人,都成为列侯。
杜乔劝谏说:“陛下即位,不急于礼遇忠臣贤士,却先封赏左右亲信。梁氏一门,宦官微贱之徒,都佩戴着无功受禄的印绶,分割功臣的土地。这种违背常理、滥施恩宠的行为,哪里说得完?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难道只是伤害政治、造成动乱而已吗?身死国亡,能不慎重吗!”奏章呈上后,皇帝不予理会。
八月,立梁氏为皇后。
起初,永昌太守刘君世铸造黄金文蛇,献给梁冀。益州刺史种暠揭发他的奸情,梁冀怨恨种暠,借其他事情弹劾他。李固上疏申辩,太后赦免种暠,免去官职,将金蛇没收归公。梁冀向大司农杜乔借观金蛇,杜乔不给。梁冀的小女儿死了,命令公卿参加丧礼,杜乔独自不去。梁冀又嘱托杜乔举荐汜宫为尚书,杜乔因为汜宫有贪污罪而不任用。到了立皇后的时候,梁冀想用厚礼迎接,杜乔又依据旧典章不同意,因此一天天违背梁冀的意愿。
九月,京师再次发生地震,免去太尉杜乔的职务。
冬季十一月,贬清河王刘蒜为尉氏侯(汉代县名,今属河南开封府),迁徙到桂阳,刘蒜自杀(后来梁冀厌恶“清河”这个名字,改为甘陵)。将李固、杜乔逮捕下狱,杀害了他们。
宦官唐衡、左悺等人共同诬陷杜乔说:“陛下先前应当即位时,杜乔与李固持反对意见,说陛下不能承担汉室的宗庙祭祀。皇帝也怨恨他们。”又诬陷刘文(甘陵人)、刘鲔(魏郡人)图谋共同拥立清河王刘蒜,胁迫他的相谢暠,杀死了他。刘蒜因此获罪被贬徙桂阳,自杀。梁冀于是诬陷李固、杜乔与刘文勾结,逮捕李固下狱。门生王调(渤海人)戴上刑具上书。赵承(河内人)等几十人也腰系铁锧到宫阙前通奏章。太后下诏赦免他们,京师的街市里巷都高呼万岁。梁冀听说后,畏惧李固的名声和德行,终究会成为自己的祸害,于是再次依据之前的奏章弹劾。长史吴祐争辩反对,梁冀不听从。当时马融为梁冀起草奏章,吴祐对他说:“李公的罪状是由你手造成的,李公如果被杀,你还有什么面目面对天下人?”梁冀发怒,起身进入室内,吴祐也径直离去。李固于是死在狱中(李固临终时给胡广、赵戒写信说:“梁氏远谬,你们曲意顺从,汉室的衰微从此开始了。你们接受君主丰厚的俸禄,国家倾危却不扶持,后来的良史难道会有私心吗?回头已晚,于义已尽,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胡广、赵戒收到信,只是长叹流泪罢了)。梁冀派人胁迫杜乔,让他自杀,杜乔不听,被逮捕关押,也死在狱中(梁冀将李固、杜乔的尸体暴露,命令敢去吊唁的人加重其罪。于是弟子郭亮,年纪刚成年,到宫阙上书,请求收殓李固的尸体。上报后与董班一起前往吊唁哭泣,守尸十天不肯离去。杜乔原来的属官杨匡号啕大哭,日夜兼程赶到洛阳,假扮成夏门亭的官吏,守护杜乔的尸体丧事达十二天,到宫阙上书,一并请求两位公的骸骨。太后答应了他。杨匡护送杜乔的灵柩回家,请求按礼制服丧,于是与郭亮、董班都隐居起来,终身不做官。赵承与李固的弟子七十二人论述李固的言行事迹写成《德行》一篇。吴祐也自己辞官回家,死在家中。郭亮字恒直,朗陵人。董班字季宛,人。杨匡字叔康,陈留人)。
【戊子】二年春季正月,皇帝行冠礼。
三月,皇帝跟随皇太后驾临大将军梁冀府邸。
夏季五月,北宫发生火灾,皇帝迁徙居住到南宫(第二年三月,又返回北宫)。
【己丑】三年夏季四月丁卯日晦日,发生日食。
六月,显陵寝殿房屋发生地震。
秋季七月,廉县(后汉县,故城在今甘肃平凉府原州)下雨落下肉块(《续汉书·五行志》记载,肉像羊肺,有的像手掌;《五行志》说,法律驱逐功臣时就有羊祸,这时梁冀专权,枉杀李固、杜乔,天下人认为他们是冤屈的)。
八月,有彗星出现在天市垣(天市垣,二十四星,在房星东边)。
九月,大地再次震动,山崩。
前任朗陵侯相荀淑去世。
荀淑年少时博学且有高尚的品行,李固、李膺等都师从并尊崇他。安帝时征召拜为郎中,两次升迁担任当涂长。后来被举荐为贤良(由光禄勋杜乔、少府房植所举荐),对策时讥刺权贵宠臣。梁冀忌恨他,让他出任朗陵侯相,治理政事清明,被称为神君。他有八个儿子,俭、绲、靖、焘、汪、爽朗、肃、□,都有名声,当时人称他们为八龙(荀靖字叔嗣,少有俊才,弟弟荀爽字慈明,也以才华显赫。汝南许章说:“慈明外表明朗,叔嗣内在温润。”颍川又为此有谚语说:“荀氏八龙,慈明年少。”陈实曾经拜访荀淑,陈实出使纪将车,谌持杖跟在后面,孙群年纪小,坐在车中。到了之后,荀淑让荀靖应门,荀爽行酒,其余六龙下食。孙彧小坐在膝前,这时太史奏报五百里内有贤人聚集。陈实字仲弓,颍川人)。
人。纪字元方,谌字季方,羣字长文。荀彧字文若】頴隂令苑康【字仲直,渤海重合人】命其里曰髙阳里。淑卒年六十七嵗。李膺时为尚书,自表师丧,二县皆为立祠【叔兄子昱为沛相,昙为广陵太守,皆正身疾恶,志除阉宦。昱后共窦武谋诛中官,与李膺俱死。昙亦禁锢终身昱字伯条,昙字元智】
译人。纪字元方,谌字季方,群字长文。荀彧字文若。颍阴令苑康,字仲直,渤海重合人,将他的乡里命名为高阳里。陈寔去世时享年六十七岁。李膺当时担任尚书,亲自上表请求为老师服丧,两个县都为他建立了祠堂。陈寔的堂兄之子陈昱担任沛国相,陈昙担任广陵太守,他们都端正自身、痛恨邪恶,立志铲除宦官。陈昱后来与窦武谋划诛杀宦官,与李膺一同遇害。陈昙也被终身禁锢。陈昱字伯条,陈昙字元智。
【庚寅】和平元年春正月,太后归政。二月,崩【合▯宪陵】
三月封梁冀妻孙夀为襄城君
夀善为妖态【夀作愁眉,帝妆,堕马髻,折腰歩,龋齿笑】冀宠惮之。冀爱监奴秦宫,出入夀所【夀见宫,輙屛御者,托以言事,因与私焉】刺史、二千石皆谒辞之【冀夀对街为宅,殚极土木,起兔□亘数十里,移憿调生兔,刻毛为职。人有犯者,罪至死】冀用夀言,多斥夺诸梁在位者。外以示谦让,而孙氏宗亲为侍中、卿校、郡守者十余人,皆贪饕凶滛,所在怨毒。侍御史朱穆奏记于冀曰:「将相大臣,均体元首,岂可去明即昧,履危自安?宜时易宰守非其人者,减省第宅园池之费,拒絶郡国诸所奏送。内以自明,外解人惑,则将军身尊事显,徳耀无穷矣。」冀不纳。冀虽専朝,而犹交结宦官,任其子弟以为要职,欲以自固。穆又奏记极諌,冀终不寤【冀遣书诣乐安太守陈蕃,请托不得通。使者诈称他客,蕃笞杀之,坐左转修武令】
夏五月,尊博园匽贵人曰孝崇后。
【辛夘】元嘉元年春正月朔,尚书张陵【字处冲,蜀郡成都人】劾大将军冀罪,诏以俸赎。
羣臣朝贺,大将军冀帯剑入省,尚书张陵叱出。敕羽林虎贲夺剑,冀跪谢,陵不应,即劾奏冀,请廷尉论罪。有诏以一嵗俸赎,百僚肃然。河南尹不疑尝举陵孝亷,谓曰:「举君适所以自罪也。」陵曰:「明府不以陵不才,误见擢序,今申公宪以报私恩。」不疑有媿色【不疑好经书,喜待士,冀疾之,转为光禄勲。不疑自耻兄弟有隙,遂辞位归第。兴弟防闭门自守,冀不欲令与賔客交通,阴使人变服至门,记往来者。南郡太守马融初除,过□不疑,冀讽有司奏融贪浊,髠笞徒朔方】
夏四月,帝微行至河南尹梁▯【不疑子,时年十六】府。舍是日,大风防树,昼昏。
尚书杨秉【字叔节,震中子】上疏曰:“臣闻诸侯如臣之家,春秋尚列其诫,况以先王法服而私出槃游,降乱尊卑,等威无序,侍卫守空宫,▯玺委女妾,设有非常之变,任章之谋【前汉书·宣帝时代郡太守任宣坐谋反诛,宣子章为公车丞,亡在渭城界中,夜元服入庙,居廊间,执防立于庙门,待上至欲为逆,发觉伏诛】上负先帝,下悔靡及。”帝不纳【秉以病乞退出,为右扶风,黄琼留之,拜光禄大夫】
京师旱任城梁国饥民相食
冬十一月地震诏举独行之士
▯郡崔实【字子真,一名台,字元始,骃之孙】以独行举诣公车,称病不对,防退而论世事,名曰《政论【其畧曰:几天下所以不治者,常由人主承平日乆,习乱安危,怢不自覩,或荒耽嗜欲,不恤万防,或耳蔽箴诲,厌伪忽真,或犹豫岐路,莫适所从,或见信之佐,括囊守禄,或疎逺之臣,言以贱废,是以王纲纵弛,智士郁伊。夫为天下者,自非上徳严之则治,寛之则乱,何以明其然也?近考宣皇帝审于为政之理,故严刑峻法,破奸宄之胆,海内肃清,天下宻如算计,见效优于孝文及元帝。即位多行寛政,卒以堕损威权,始夺遂为汉室基祸之主。政道得失,于司可监。葢为国之法,有似治身,平则致养,疾则攻焉。夫刑罚者,治乱之药石也;徳教者,兴平之梁肉也。以徳教除残,是以梁肉治疾也;以刑罚治平,是以药石供养也。自数世以来,政多恩贷,驭委其辔,马骀其衔,四牡横犇,皇路险倾,方将拑勒鞬防以救之,岂暇呜和鸾,清节奏哉】
【司马氏光曰:汉家之法已严矣,而实犹病其寛,何哉?葢衰世之君率多柔懦,凡愚之佐唯知姑息,是以权伟之臣有罪不坐,豪猾之民犯法不诛。仁恩所施止于目前,奸宄得志,纪纲不立。故崔实之论,以矫一时之枉,非百世之通义也。孔子曰:「政寛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寛。寛以济猛,猛以济寛,政是以和。」斯不易之常道矣】
诏加大将军冀殊礼,增封四县,赐以甲第。
帝欲褒崇梁冀,使议其礼。胡广等咸称冀勲徳,宜比周公,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司空黄琼独曰:“可比邓禹,合食
译庚寅年,和平元年春季正月,太后归还政权。二月,太后驾崩,合葬于宪陵。
三月,封梁冀的妻子孙寿为襄城君。
孙寿擅长做作妖媚的姿态(孙寿作愁眉、帝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梁冀宠爱且忌惮她。梁冀宠爱监奴秦宫,秦宫出入孙寿住所(孙寿见到秦宫,就屏退侍从,借口谈论政事,趁机与秦宫私通)。刺史、二千石官员都去拜见辞别他们(梁冀和孙寿对着街门建造宅第,穷尽土木之工,修建兔苑绵延数十里,迁移调拨活兔,刻毛作为职掌。有人触犯,罪至死刑)。梁冀听从孙寿的话,多斥退剥夺在位的梁氏族人。表面上显示谦让,而孙氏宗亲担任侍中、卿校、郡守的有十余人,都贪婪凶淫,所到之处令人怨恨痛恨。侍御史朱穆上奏章给梁冀说:“将相大臣,与君主同体,怎能离开光明就陷入昏暗,踩着危险却自求安稳?应当及时更换不称职的宰守,减少第宅园池的费用,拒绝郡国各种进贡。对内以自明心迹,对外解除人们的疑惑,那么将军身尊事显,德行光辉无穷了。”梁冀不采纳。梁冀虽然专权朝政,但仍交结宦官,任用他的子弟担任要职,想要以此巩固自己。朱穆又上奏章极力劝谏,梁冀始终不醒悟(梁冀派人送信给乐安太守陈蕃,请托之事不被允许。使者诈称其他客人,陈蕃鞭打杀死他,因此被贬为修武令)。
夏季五月,尊博园匽贵人为孝崇皇后。
辛卯年,元嘉元年春季正月初一,尚书张陵(字处冲,蜀郡成都人)弹劾大将军梁冀的罪行,诏令用俸禄赎罪。
群臣朝贺,大将军梁冀带剑进入尚书省,尚书张陵呵斥他出去。命令羽林虎贲夺下他的剑,梁冀跪下谢罪,张陵不应答,立即弹劾上奏梁冀,请求廷尉论罪。有诏令用一年俸禄赎罪,百官肃然起敬。河南尹不疑曾经举荐张陵为孝廉,对他说:“举荐您正好是自找罪受。”张陵说:“明府不认为我没有才能,错误地提拔我,现在申明国法来报答私恩。”不疑面有愧色(不喜好经书,喜欢接待士人,梁冀忌恨他,转任光禄勋。不疑自耻兄弟有嫌隙,于是辞官回家。他的弟弟梁防闭门自守,梁冀不想让他与宾客交往,暗中派人换装到门口,记录往来的人。南郡太守马融初被任命,拜访不疑,梁冀暗示有关部门上奏马融贪污污浊,剃发鞭打并流放朔方)。
夏季四月,皇帝微服私访到河南尹梁不疑(不疑之子,当时十六岁)府邸。当天,大风折树,白天昏暗。
尚书杨秉(字叔节,杨震的次子)上疏说:“我听说诸侯如同臣子的家,《春秋》尚且列举其警戒,何况以先王的法服而私自出游,降低扰乱尊卑,等级威仪无序,侍卫守卫空宫,印玺委托给女妾,假设有非常变故,任章的阴谋(《前汉书·宣帝纪》时代郡太守任宣因谋反被诛,任宣之子任章为公车丞,逃亡在渭城界中,夜晚穿元服进入宗庙,站在廊间,持戟立于庙门,等待皇帝到来想要作乱,事发后被诛杀)上对不起先帝,下后悔莫及。”皇帝不采纳(杨秉因病请求退出,任右扶风,黄琼挽留他,拜为光禄大夫)。
京师干旱,任城、梁国饥荒,百姓相食。
冬季十一月地震,诏令举荐独行高洁之士。
零郡崔实(字子真,一名崔台,字元始,崔骃之孙)因独行高洁被举荐到公车,称病不应对,退下后论述世事,名为《政论》(其大略说:天下之所以不治,常由君主承平日久,习惯混乱安危,自己看不见,有的荒废沉迷嗜欲,不体恤万民,有的耳朵堵塞忠言,厌恶真实忽视虚假,有的在歧路上犹豫,不知听从谁,有的被信任的辅佐,缄口守禄,有的疏远之臣,言论因地位低贱被废弃,因此王纲松弛,智士抑郁。治理天下的人,如果不是上德,严则治,宽则乱,怎么说明这样呢?近考察宣皇帝审慎于为政之理,所以严刑峻法,打破奸邪之胆,海内肃清,天下严密如算计,见效优于孝文帝及元帝。即位多行宽政,最终损害威权,开始夺取遂成为汉室基祸之主。政道得失,于此可鉴。大概治国之法,有似治身,平则致养,病则攻治。刑罚者,治乱之药石也;德教者,兴平之梁肉也。以德教除残,是以梁肉治疾也;以刑罚治安,是以药石供养也。自数世以来,政治多恩贷,驾驭放松缰绳,马嚼其衔,四马横奔,皇路险倾,方将加衔勒以救之,岂暇鸣和鸾,清节奏哉)。
司马光说:汉家的法律已经严厉了,而崔实还嫌其宽,为什么呢?大概衰世之君大多柔懦,凡愚之佐只知道姑息,因此权伟之臣有罪不坐,豪猾之民违法不诛。仁恩所施止于眼前,奸邪得志,纪纲不立。所以崔实的论述,以矫正一时的枉曲,不是百世的通义。孔子说:“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殘,殘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这是不易的常道。
诏令加大将军梁冀殊礼,增封四县,赐给甲第。
皇帝想要褒崇梁冀,让议论他的礼仪。胡广等都称赞梁冀的功勋德行,应当比周公,赐给山川土田附庸。司空黄琼独自说:“可比邓禹,合食
四县。”于是有司奏:“冀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礼比萧何,增封四县,比邓禹。赏赐金钱奴婢防帛车马衣服甲第,比霍光。毎朝防与三公絶席,十日一入平尚书事。”冀犹以所奏礼薄,意不恱。
译四县。”于是主管官员上奏:“梁冀入朝不必小步快走,可以佩剑穿鞋上殿,拜见皇帝时赞礼官不直呼其名,礼仪比照萧何;增加封地四县,比照邓禹。赏赐金钱、奴婢、缯帛、车马、衣服、宅第,比照霍光。每次朝会,与三公分开坐席,每十天一次进入尚书台处理政务。”梁冀仍然认为所奏的礼仪太轻,心中不高兴。
【壬辰】二年春,正月,京师地震。
夏四月,孝崇后匽氏崩【合▯博陵帝父蠡吾侯之墓也】
帝举哀洛阳西乡,以弟平原王石为防主,王侯以下皆防▯,礼仪制度比恭懐皇后【是时大将军梁冀辅政,匽氏无在位者】
秋七月庚辰朔日食
冬十月京师地震
【癸巳】永兴元年秋七月,河溢,民饥。以朱穆为冀州刺史,寻徴下狱,输作左校。
冀州民饥,流亡数十万户。诏以朱穆为刺史,令长闻穆济河,解印绶去者四十余人。及到,奏劾诸郡贪污者,有至自杀,或死狱中。宦者赵忠防父归▯,僭为玉匣,穆下郡案騐,吏发墓剖棺出之。帝闻大怒,徴穆诣廷尉,输作左校。太学生刘陶【字子竒,颖川定隂人】等数千人诣阙上书讼穆曰:「中官近习,窃持国柄,手握王爵,口含天宪。运赏则使饿▯富于季孙,呼噏则令伊顔化为桀跖。而穆独抗然不顾,身害非恶荣而好辱,恶生好死也,徒感王纲之不振,惧天网之久失,故竭心懐忧,为上深计。臣愿黥首系趾,代穆校作。」帝乃赦之【陶又上疏称朱穆、李膺履正清平,贞髙絶俗,斯寔中兴之良佐,国家之柱臣,宜还本朝夹辅王室。书奏不省】
【甲午】二年春,二月,复听刺史、二千石行三年防。
京师地震
东海朐山【在今江南海州南上有双峯如削俗呼为马耳山】崩。
封乳母马惠子初为列侯
秋九月丁夘朔日食
冬十一月防山琅邪盗起
时盗贼四起,陈留李坚自称皇帝【事在建和元年】长平陈景自号黄帝子,署置官属;南顿管伯称真人,圗举兵【事俱在建和二年】扶风裴优【裴氏非子支孙,封▯乡,因以为氏,其后去邑从衣】亦称皇帝【事在和平元年】俱伏诛。至是,泰山、琅邪贼公孙举、东郭窦等复反叛,杀长吏。
【乙未】永夀元年春二月司▯冀州饥人相食。
巴郡益州郡山崩
秋,南匈奴左薁鞬、防耆等反。属国都尉张奂【字然明,敦煌酒泉人】击破,降之。
南匈奴左□鞬台耆且渠伯徳等反,东羌复举种应之。安定属国都尉张奂初到职,壁中惟有二百许人,闻之即勒兵出。军吏争止之,不听,遂进屯长城,收兵遣将,王卫招诱东羌,使匈奴不得交通东羌。诸豪遂相率与奂共击薁鞬等,破之。伯徳将其众防【羌豪遗奂马二十匹,金鐻八枚。奂以酒酧地曰:「使马如羊,不以入▯;使金如粟,不以入懐。」悉还之。前此八都尉率好资财,为羌所苦。及奂正身洁巳,无不悦服】
【丙申】二年秋,鲜卑檀石槐防云中,以李膺为度辽将军。初,鲜卑檀石槐勇健有智畧,部落畏服,弛法禁,平曲直,无敢犯者,遂推以为大夫,立庭于弹汗山,去髙栁【注见前】北三百余里,东西部大人皆归焉。因南抄縁邉,北拒丁零【注见前】东却夫余,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东西万四千余里。至是入防,以故乌桓校尉李膺为度辽将军【膺为校尉时,鲜卑犯塞,膺常防矢石,毎破走之,虏甚恽慑】膺到边,羌胡望风畏服,先所掠男女悉诣塞下还之。
以韩韶【字仲黄,颍川舞阳人】为嬴【汉县,故城在今山东泰安府莱芜县】长。
公孙举等防青兖徐州讨之,连年不克。尚书选能治剧者,以韶为嬴长。贼闻其贤,相戒不入境。流民万余户归县界,韶开仓赈之。主者争不可,韶曰:“长活沟壑之人,而以此伏罪,含笑入地矣。”韶与同郡荀淑、钟皓【字季明,长社人】陈寔皆尝为县长,时人谓之颍川四长【淑事具前】皓少以笃行称,公府辟林虑长,不就。与荀淑并为士大夫所归慕。李膺尝叹曰:“荀君清识难尚,钟君至徳可师【皓兄子瑾好学慕古,有退让风,与膺俱有声名。瑾母膺之姑也。应祖太尉修尝言瑾:‘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复以膺妹妻之。膺谓瑾曰:‘弟何太无皁白?’瑾以白皓,皓曰:‘昔国武子好招人过以致怨,本保身全家尔,道为贵】寔为太邱【汉县故城在今河南归徳府永城县】长,修徳清静,百姓以安。本司官行部,吏虑有讼者白欲禁之,寔曰:“讼以
译【壬辰】二年春季,正月,京城发生地震。
夏季四月,孝崇皇后匽氏去世【合葬于博陵帝父蠡吾侯的墓中】
皇帝在洛阳西郊举哀,任命弟弟平原王刘石为丧主,王侯以下官员都参与守丧〇,礼仪制度比照恭怀皇后【此时大将军梁冀辅佐朝政,匽氏家族没有人在朝任职】
秋季七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
冬季十月,京城发生地震。
【癸巳】永兴元年秋季七月,黄河泛滥,百姓饥荒。任命朱穆为冀州刺史,不久被征召下狱,发配到左校署服劳役。
冀州百姓饥荒,流亡的有数十万户。朝廷下诏任命朱穆为刺史,各县令长听说朱穆渡过黄河上任,解下印绶离职的有四十多人。朱穆到任后,上奏弹劾各郡贪污的官员,有人甚至自杀,有的死在狱中。宦官赵忠父亲去世〇,僭越使用玉匣,朱穆下令郡县查验,官吏发掘坟墓剖开棺木取出玉匣。皇帝听说后大怒,征召朱穆到廷尉府,发配到左校署服劳役。太学生刘陶【字子奇,颍川定阴人】等数千人到宫门前上书为朱穆辩解说:“宦官近臣,窃取国家大权,手握王爵,口含天宪。他们施行赏赐就使得饿〇比季孙还富有,他们一呼一吸就能让伊尹、颜回变成夏桀、盗跖。而朱穆独自刚正不阿不顾忌,他自身受害并非厌恶荣耀而喜好耻辱,厌恶生存而喜好死亡,只是感慨国家纲纪不振,恐惧天网长久失序,所以竭尽忠心怀抱忧虑,为皇上深谋远虑。我们愿意刺面系脚,代替朱穆服劳役。”皇帝于是赦免了他【刘陶又上疏称赞朱穆、李膺行为端正清廉,贞洁高尚超越世俗,这确实是中兴的良佐,国家的柱石之臣,应当让他们回到朝廷辅佐王室。奏书呈上后没有被采纳】
【甲午】二年春季,二月,再次允许刺史、二千石官员实行三年守丧。
京城发生地震。
东海朐山【在今江苏海州南,山上有双峰如削,俗称为马耳山】崩塌。
封乳母马惠的儿子马初为列侯。
秋季九月丁卯初一,发生日食。
冬季十一月,防山琅邪地区盗贼起事。
当时盗贼四处起事,陈留人李坚自称皇帝【事情发生在建和元年】,长平人陈景自号黄帝子,设置官属;南顿人管伯称真人,图谋起兵【事情都发生在建和二年】,扶风人裴优【裴氏不是子姓的后代,封〇乡,因此以裴为氏,后来去掉邑旁从衣】也称皇帝【事情发生在和平元年】,都被诛杀。到了这时,泰山、琅邪贼人公孙举、东郭窦等又反叛,杀害长吏。
【乙未】永寿元年春季二月,司〇冀州饥荒,人吃人。
巴郡益州郡山崩。
秋季,南匈奴左薁鞬、防耆等人反叛。属国都尉张奂【字然明,甘肃酒泉人】击败他们,使其投降。
南匈奴左□鞬台耆且渠伯德等人反叛,东羌又举族响应。安定属国都尉张奂刚上任,营垒中只有二百多人,听说后立刻率领军队出发。军吏争着劝阻他,他不听,于是进军驻扎在长城,收编士兵派遣将领,王卫招诱东羌,使匈奴不能与东羌交通。各位豪强于是相继与张奂一起攻击薁鞬等人,击败了他们。伯德率领他的部众投降【羌豪赠送张奂马二十匹,金鐻八枚。张奂把酒洒在地上说:“即使马像羊一样多,也不放入〇;即使金像粟米一样多,也不放入怀中。”全部归还给他们。在此之前八位都尉大多喜好财物,被羌人所苦。等到张奂端正自身廉洁自己,没有不心悦诚服的】
【丙申】二年秋季,鲜卑檀石槐侵犯云中,任命李膺为度辽将军。起初,鲜卑檀石槐勇猛健壮有智谋,部落畏惧服从,他放宽法令禁令,评判曲直,没有人敢冒犯,于是推举他为大人,在弹汗山建立庭帐,距离高栁【注见前】北三百多里,东西部的大人都归附他。于是向南抄掠边境,向北抵御丁零【注见前】,向东击退夫余,向西攻击乌孙,完全占据匈奴故地,东西一万四千多里。到了这时入侵,因此任命原乌桓校尉李膺为度辽将军【李膺任校尉时,鲜卑侵犯边塞,李膺常常抵御箭石,每次都能击退他们,敌人非常恐惧】。李膺到达边境,羌胡望风畏服,先前被掠夺的男女都到塞下归还。
任命韩韶【字仲黄,颍川舞阳人]为嬴【汉代县名,故城在今山东泰安府莱芜县】县长。
公孙举等人在青州、兖州、徐州叛乱,讨伐他们,连年不能攻克。尚书选拔能治理繁剧事务的人,任命韩韶为嬴县长。贼人听说他贤能,互相告诫不进入县境。流亡的百姓万余户归附县境,韩韶打开粮仓赈济他们。主管官员争着说不可以,韩韶说:“我救了沟壑中的人,因此获罪,含笑入地了。”韩韶与同郡荀淑、钟皓【字季明,长社人】、陈寔都曾担任县长,当时人称他们为颍川四长【荀淑事迹具前】。钟皓年轻时以笃实的行为著称,公府征辟为林虑县长,不去就职。与荀淑一起被士大夫所归附仰慕。李膺曾经感叹说:“荀君清明的见识难以企及,钟君至高的德行可以效法【钟皓的侄子钟瑾好学慕古,有退让之风,与李膺都有声名。钟瑾的母亲是李膺的姑姑。应祖太尉应修曾经评价钟瑾:‘国家有道不被废弃,国家无道免于刑戮。’又把李膺的妹妹嫁给他。李膺对钟瑾说:‘你为何太没有黑白之分?’钟瑾把这话告诉钟皓,钟皓说:‘从前国武子喜好揭人短处以致招怨,本来是为了保身全家,道义才是贵重的’】。陈寔担任太邱【汉代县名,故城在今河南归德府永城县】县长,修养德行清静无为,百姓因此安宁。本司官员巡视辖区,官吏担心有诉讼的人,禀报想要禁止诉讼,陈寔说:“诉讼因为
求直,禁之理将何申?”其勿有所拘,人亦竟无讼者。以沛相赋敛违法,乃解印绶去。吏民追思之。
译追求正直,那么禁止诉讼的道理将如何伸张呢?”他不再有所拘束,人们也最终没有诉讼了。因为沛国国相赋税征收违反法律,于是(他)解下印绶离去。官吏和百姓追念他。
遣中郎将叚颎【字纪明,武威祐臧人】击防山琅邪羣盗,平之。帝以东方盗贼昌炽,命公卿选将帅有文武才者。司徒尹颂【字公孙,巩人】荐议郎叚颎,乃拜中郎将,击公孙举、东郭窦等,大破斩之。余党皆防。
冬十二月京师地震
【丁酉】三年夏四月,九真蛮夷反,讨破之。
居风【汉县属九真郡】人朱逹诱蛮夷反,太守儿式讨之,战殁;遣九真都尉魏朗【子少英,防稽上虞人】击破之【后延熹三年,余冦后反,诏以夏方为文州刺史,方威惠素着,贼相率降。夏方,九江人】
闰月庚辰晦日食
京师蝗
或言民贫宜铸大钱,事下四府,羣僚及太学能言之士议之。刘陶曰:“当今之忧,不在于货,在乎民饥。盖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有饥。议者不逹农殖之本,多言铸冶之便,虽以隂阳为炭,万物为铜,犹不能足无厌之求也。夫欲民殷财阜,要在止役禁夺,则百姓不劳而足。今地广而不得耕,民众而无所食,羣小竞怨吞噬无厌,诚恐卒有役夫穷匠投斤逺呼,使愁怨之民响应云合,虽方尺之钱,何能救其危也?”遂不改钱。
【戊戌】延熹元年夏五月甲戌晦,日食。
太史令陈授陈日食之变,咎在梁冀。冀收考授,死于狱中。帝由是怒冀。
京师蝗
秋七月云阳地裂
冬十二月,南匈奴、乌桓、鲜卑入防以陈龟为度辽将军,除并凉一年租赋。
龟临行上疏曰:「臣闻三辰不轨,擢士为相;蛮夷不恭,防卒为将。臣无文武之才,而忝鹰▯之任,虽殁躯体,无所云补。西州地瘠民贫,数更防虏,屡被灾荒,虽含生气,实同枯朽。陛下以百姓为子,焉可不垂抚循之恩哉!牧守不良,招致灾害;胡虏凶悍,因衰縁隙;而将帅不忠,聚奸玩防,使仓库单竭,功业无効。宜改任收守,去斥奸残,更选将校,简练文武。除并凉今年祖更【更谓卒更钱也,汉律更有三品,曰卒更,曰践更,曰过更】寛赦罪▯,扫除更始,则善吏知奉公之祜,恶者觉营私之祸。胡马可不窥长城,塞下无候望之患矣。」帝乃更选幽并刺史太守,下诏除并凉一年租赋。龟到职,州郡震栗,省息经用嵗以亿计。后梁冀暴虐日甚,冀与▯素有隙,徴还龟,上疏请诛冀,不省,遂不食而卒。
以张奂为北中郎将
匈奴、乌桓烧军门屯赤坑,烟火相望,兵众大恐。奂安坐帷中,讲诵自若,潜诱乌桓,使斩匈奴屠各【匈奴别种名】渠帅,袭破其众,诸胡悉防。
以种暠为度辽将军
暠到营所,先宣恩信,不服然后加讨。▯虏质郡县者,悉遣还之。诚心懐抚,信赏分明。由是羌胡皆来顺服,乃去烽燧,除候望,邉方晏然。
【己亥】二年春,三月,复断刺史、二千石行三年丧。
秋七月皇后梁氏崩
梁氏恃姊兄势,奢靡妬忌,宠衰,无子宫人孕育,鲜得全者,帝益疎之,忧恚而崩【▯懿陵。后梁冀□废懿陵为贵人冢】
八月,大将军梁冀伏诛。太尉胡广、司徒韩縯、司空孙朗皆以罪免,为庶人。
梁氏七侯三后六贵人三大将军卿将尹校五十七人,冀専擅威柄,凶恣日积。宫卫近侍,并树所亲。禁省起居,纎防必知。四方贡献,皆先输上第于冀,乗舆乃其次焉。百官迁召,皆先到门谢恩,然后敢诣尚书【吴树为宛令之官,辞冀,冀以宾客为托。树曰:“小人奸蠧,比屋可诛。明将军处上将之位,宜崇贤善以补朝阙,而多托匪人,非树所敢闻也。”到县,遂诛冀客数十人。后还谒冀,冀鸩之,出死车上。又辽东太守侯猛,初拜不谒冀,托以他事要斩之。郎中袁着,年十九,诣阙上书曰:“臣闻四时之运,成功则退。髙爵厚宠,鲜不至灾。今大将军位极功成,宜遵悬车之礼。若不抑损权盛,将无以全其身矣。”冀闻而宻遣掩捕,笞杀之。太原郝絜、胡武与着反善,冀遂诛武家死者六十余人。絜知不免,仰药而死。帝嫡母耿贵人薨,冀从贵人从子承求珍玩不得,怒族其家。崔琦作外戚箴以讽冀,杀之】冀威行内外,百僚莫敢违命。帝颇不平。邓香【和熹皇后从兄子】妻
译派遣中郎将段颎(字纪明,武威祐臧人)讨伐防山一带的琅邪群盗,平定了他们。皇帝因为东方盗贼猖獗,命令公卿选拔有文武才能的将帅。司徒尹颂(字公孙,巩县人)推荐议郎段颎,于是任命他为中郎将,讨伐公孙举、东郭窦等人,大败并斩杀了他们。其余党羽都被平定。
冬季十二月,京城发生地震。
【丁酉】三年夏季四月,九真郡的蛮夷反叛,朝廷讨伐并打败了他们。
九真郡居风县(汉代县名,属九真郡)人朱达引诱蛮夷反叛,太守儿式讨伐他们,战死;朝廷派遣九真都尉魏朗(字少英,会稽上虞人)击败了他们(后来延熹三年,残余寇贼再次反叛,朝廷任命夏方为文州刺史,夏方威德恩惠一向显著,贼人相继投降。夏方是九江人)。
闰月庚辰晦日,发生日食。
京城出现蝗灾。
有人议论说百姓贫困应当铸造大钱,事情下达给四府,群僚以及太学中善于议论的人士对此进行讨论。刘陶说:“当今的忧患,不在于货币,而在于百姓饥饿。百姓可以百年没有货币,却不可一天忍受饥饿。议论的人不懂农业种植的根本,多谈论铸造钱币的便利,即使以阴阳为炭,以万物为铜,仍然不能满足贪得无厌的索取。想要百姓殷实财富充足,关键在于停止劳役、禁止掠夺,那么百姓不劳苦也能富足。现在土地广阔却得不到耕种,民众众多却没有食物,众小人竞相怨恨,吞噬没有满足,实在担心突然有役夫穷匠扔掉工具远远呼喊,使愁怨的百姓响应聚集如云,即使有方尺大的钱币,怎么能挽救这种危险呢?”于是没有改变钱币。
【戊戌】延熹元年夏季五月甲戌晦日,发生日食。
太史令陈授陈述日食的天变,罪责在梁冀。梁冀逮捕拷问陈授,陈授死在狱中。皇帝因此对梁冀感到愤怒。
京城出现蝗灾。
秋季七月,云阳地面裂开。
冬季十二月,南匈奴、乌桓、鲜卑入侵,任命陈龟为度辽将军,免除并州、凉州一年的租赋。
陈龟临行上疏说:“我听说日月星辰运行失常,选拔士人担任宰相;蛮夷不恭顺,选拔士卒担任将领。我没有文武之才,却愧受鹰扬之任,即使粉身碎骨,也无补于事。西州土地贫瘠百姓贫穷,多次遭受胡虏侵扰,屡次遭遇灾荒,虽然含有生气,实际上如同枯朽。陛下把百姓当作子女,怎么能不垂示抚慰之恩呢!地方长官不好,招致灾害;胡虏凶悍,趁着衰弱寻找空隙;而将帅不忠,聚集奸邪玩忽职守,使得仓库空虚,功业无效。应当改任地方长官,斥退奸邪残暴之人,重新选拔将校,简练文武人才。免除并州、凉州今年的更赋(更赋指卒更钱,汉律更赋有三种,叫卒更、践更、过更),宽赦罪人,扫除旧弊重新开始,那么好的官吏知道奉公的福佑,坏的人觉察营私的祸患。胡马可以不窥探长城,边塞没有瞭望的忧患了。”皇帝于是重新选拔幽州、并州的刺史和太守,下诏免除并州、凉州一年的租赋。陈龟到任后,州郡震动恐惧,节省开支每年以亿计。后来梁冀暴虐日益严重,梁冀与陈龟素有嫌隙,征召回陈龟,陈龟上疏请求诛杀梁冀,皇帝不采纳,陈龟于是绝食而死。
任命张奂为北中郎将。
匈奴、乌桓焚烧军门屯赤坑,烟火相望,士兵非常恐惧。张奂安稳坐在帷帐中,讲诵如常,暗中引诱乌桓,让他们斩杀匈奴屠各(匈奴别种名)的首领,袭击打败他们的部众,各胡族全部平定。
任命种暠为度辽将军。
种暠到达军营,先宣扬恩德信义,不服从的然后加以讨伐。被胡虏扣押在郡县的人,全部遣返。诚心安抚,赏罚分明。因此羌胡都来顺服,于是撤去烽火台,废除瞭望哨,边疆安宁。
【己亥】二年春季,三月,再次断绝刺史、二千石官员行三年丧礼。
秋季七月,皇后梁氏去世。
梁氏倚仗姐姐和哥哥的权势,奢侈靡费嫉妒猜忌,宠爱衰减,没有子嗣,宫中怀孕的宫女,很少能保全的,皇帝更加疏远她,她忧愁愤恨而死(葬于懿陵。后来梁冀废懿陵为贵人冢)。
八月,大将军梁冀被诛杀。太尉胡广、司徒韩演、司空孙朗都因罪免职,成为平民。
梁氏七侯三后六贵人三大将军及卿将尹校共五十七人,梁冀专擅威权,凶狠恣意日益积累。宫中侍卫近侍,都树立他所亲近的人。禁中起居,细微之事必定知道。四方贡献,都先输送上等物品给梁冀,皇帝的乘舆才其次。百官升迁召见,都先到梁冀门下谢恩,然后才敢去尚书台(吴树担任宛令之官,辞别梁冀,梁冀以宾客为托。吴树说:“小人奸邪蛀虫,比屋可诛。明将军处上将之位,应当推崇贤善以弥补朝廷缺失,却多托付匪人,这不是吴树所敢听的。”到县后,于是诛杀梁冀宾客数十人。后来回来拜见梁冀,梁冀毒死他,尸体在车上运出。又辽东太守侯猛,初任官不拜见梁冀,梁冀借其他事情要斩杀他。郎中袁着,年十九,到宫门上书说:“我听说四时运行,成功则退。高爵厚宠,很少不致灾祸。现在大将军位极功成,应当遵循悬车之礼。如果不抑制权势,将无法保全自身。”梁冀听说后秘密派遣人捕捉,鞭打杀死他。太原郝洁、胡武与袁着交好,梁冀于是诛杀胡武家死者六十余人。郝洁知道不免,仰药而死。皇帝嫡母耿贵人去世,梁冀向贵人的侄子耿承索取珍玩不得,愤怒灭其族。崔琦作《外戚箴》以讽谏梁冀,梁冀杀了他)梁冀威行内外,百官没有敢违抗命令的。皇帝颇感不平。邓香(和熹皇后从兄子)妻
宣生女猛,香卒,宣更适孙夀,舅梁纪。夀引其女猛入掖庭为贵人。冀欲认猛为己女,时猛姊壻邴尊为议郎,冀恐尊沮宣,乃使刺客杀尊,而又欲杀宣,遣客登屋,宣家觉之,驰入白帝。帝大怒,遂与中常侍单超【河南人】具【汉纪作贝】瑗【元城人】唐衡【颍川郡人】左悺【平隂人】徐璜【下邳良城人】等成谋诛冀。冀疑之,乃使黄门张恽入宿以防变。瑗收恽,请帝诣前殿,使尚书令尹勲【字伯元,河南巩人】持节勒丞郎以下皆操兵守省閤,敛请符节送省中。使瑗将廐驺、虎贲、羽林、都候、劒防士合千余人,与司▯张彪共围冀第,收大将军印绶。冀、夀皆自杀。收梁氏、孙氏,无长少皆弃市。胡广、韩縯、孙朗皆坐阿附,减死免为庶人。故吏賔客免黜者三百余人。朝廷为空,百姓称庆。收冀。财货合三千余万万,以充王府用,减天下租税之半,散其园囿以业穷民。
译梁宣生女儿梁猛,梁香去世后,梁宣改嫁孙夀,孙夀的舅舅是梁纪。孙夀引荐她的女儿梁猛进入掖庭,被封为贵人。梁冀想认梁猛为自己的女儿,当时梁猛的姐夫邴尊担任议郎,梁冀担心邴尊会阻止梁宣,于是派刺客杀害了邴尊,又打算杀害梁宣,派遣刺客登上屋顶,梁宣家察觉了此事,急忙入宫向皇帝禀报。皇帝大怒,于是与中常侍单超(河南人)、具瑗(元城人)、唐衡(颍川郡人)、左悺(平阴人)、徐璜(下邳良城人)等人密谋诛杀梁冀。梁冀怀疑有变,于是派黄门张恽入宫住宿以防变故。具瑗逮捕了张恽,请皇帝前往前殿,派尚书令尹勋(字伯元,河南巩县人)持符节命令丞郎以下官员都手持兵器守卫官署门阁,收缴符节送往官署中。派具瑗率领厩驺、虎贲、羽林、都候剑防士共一千多人,与司隶校尉张彪一起包围梁冀府第,收缴大将军印信绶带。梁冀、孙夀都自杀了。逮捕梁氏、孙氏族人,无论老少都在市朝处死。胡广、韩縯、孙朗都因阿附权贵获罪,减免死罪,贬为平民。被罢免贬斥的故吏宾客有三百多人。朝廷因此得以肃清,百姓称颂庆幸。没收梁冀的财产共计三千多亿,用来充作王府开支,减免天下租税的一半,分散他的园林苑囿让贫民耕种谋生。
立贵人邓氏为皇后【即猛也】
封宦者单超等五人为列侯
超及徐璜、具瑗、左悺、唐衡五人同日受封,故世谓之五侯。
以黄琼为太尉
时新诛梁冀,天下想望异政,琼首居公位,乃举奏州郡贪汚,死徙十余人,辟汝南范滂【字孟博,征羌人】滂少厉清节,尝为清诏使,按察冀州,登车揽辔,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守令▯汚者,皆望风觧印绶去。及为太尉掾,时诏三府掾属举謡言【汉官仪曰:三公聼采长吏臧否,人所疾苦,还条奏之,是谓举謡言也】奏权豪之党二十余人,深为民害者。
征处士徐穉【字孺子,豫章南昌人】姜肱【字伯淮,彭城广戚人】韦着【字休明,扶风平陵人】袁闳【字夏甫,安九孙】李昙【字云,颍川阳翟人】皆不至。
尚书令陈蕃荐五处士,以安车元纁徴之,不至。穉家贫,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俭义譲,所居服其徳,屡辟不起。蕃为太守,以礼请署功曹,穉既谒而退。蕃性方峻,不接賔客,穉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后举有道,家拜太原太守,皆不就。肱与二弟仲海、季江,俱以孝友闻,同被而寝。尝诣郡县,遇盗欲杀之,肱曰:「弟年幼,父母所怜,又未聘娶,愿杀身济弟。」季江曰:「兄年徳在前,家之珍寳,国之英俊,乞自受戮,以代兄命。」盗两释焉。至郡中,见肱无衣服,怪问其故,肱托以他辞,终不言。盗盗闻而感悟,就肱叩头谢罪,还所掠物,肱不受,劳以酒食而遣之。举有道、方正,皆不就,着隐居讲授,不脩世务。闳家世贵盛,苦身守节,以耕学为业。昙少丧父,继母酷烈,事之弥谨,身耕农以奉供养,得四时珍味,必先以进母,乡里宗其孝行【帝又征安阳魏桓,其乡人劝之行。桓曰:「夫干録求进,所以行其志也。今后宫千数,其可捐乎?廐马万匹,其可减乎?左右权豪,其可去乎?」皆对曰:「不可。」桓慨然叹曰:「使桓生行死归于诸子,何有哉?」遂隐身不出】
封皇后兄子邓康、宦者侯览【山阳防东人】等为列侯,杀白马【汉县故城在今河南卫辉府□县】令李云【字行祖,甘陵人】▯农掾杜众【袁纪,李云下狱事在三年,范书在二年,纲目因之,今依纲目】
帝既诛梁冀,故旧恩私多受封爵。封后亲属皆为列侯。侯览上缣五千匹,赐爵闗内侯。又托以与诛梁冀功,进封髙乡侯。又封小黄门刘普、赵忠【安平人】等八人为乡侯。自是权势全归宦官,五侯尤贪纵,倾动内外。白马令李云露布上书,移副三府曰:“梁冀虽恃权専擅,今以罪行诛,犹召家臣搤杀之耳。而猥封谋臣万户以上,西北列将得无解体?帝者谛也。今官位错乱,小人谄进,财货公行,政化日损,是帝欲不谛乎?”帝震怒,逮云送狱,使中常侍管霸考之。▯农掾杜众伤云以忠諌获罪,上书愿与云同死。帝愈怒,并下狱。大鸿胪陈蕃、太常杨秉、洛阳市长沭茂、郎中上官资并上疏请皆坐免黜【□秉免归田里,茂资贬秩二等】管霸亦言云众狂戅不足加罪。帝曰:“帝欲不谛,是何等语?而常侍欲原之耶!”遂皆死狱中【后黄琼上疏曰:“陛下即位以来,未有胜政。诸梁秉权,竖宦充朝。李固、杜乔既以忠言横见残灭,而李云、杜众复以直道受诛。海内伤惧,以忠为讳。尚书周永素与梁冀共搆奸□,临冀当诛,乃阳毁示忠以要爵赏,复与忠臣并时顕封。四方闻之,莫不愤叹。”书奏不者】
冬十月,以宦者单超为车骑将军。
以陈蕃为光禄勲
时封赏逾制,内宠猥盛。蕃上疏曰:“夫诸侯上象四七【谓二十八宿】藩屏上国。而左右以无功博赏,至乃一门之内,侯者数人。故纬象失度,隂阳谬序。又比年收敛,十伤五六,人不聊生。而采女数千,食肉衣绮,脂油粉黛,不可赀计。且聚而不御,必生忧悲之感,以致水旱之困。”帝颇采其言,为出宫女五百余人,封侯者防为乡侯。
以杨秉为河南尹,寻坐论,作左校。
单超兄子匡为济隂太守,负势贪放。兖州刺史第五种【字兴先,伦之曾孙】使从事卫羽案之
译立贵人邓氏为皇后【即邓猛】
封宦官单超等五人为列侯
单超以及徐璜、具瑗、左悺、唐亨五人同日受封,所以世人称他们为“五侯”。
任命黄琼为太尉
当时刚诛杀梁冀,天下人都盼望出现不同的政治局面,黄琼首先担任三公之位,于是举奏弹劾州郡的贪官污吏,致使十余人被处死或流放,征召汝南人范滂【字孟博,征羌人】范滂年轻时砥砺清高的节操,曾经担任清诏使,巡察冀州,登上车驾,手握缰绳,慷慨激昂地怀有澄清天下的志向。太守、县令中贪污腐败的人,都望风解下印绶离职而去。等到范滂担任太尉掾属时,当时皇帝下诏让三府掾属举奏民间的舆论【《汉官仪》说:三公听取采集地方长官的善恶评价,百姓疾苦,回来分条上奏,这就叫举奏舆论】,范滂上奏弹劾权贵豪强的党羽二十余人,这些人深深危害百姓。
征召隐士徐穉【字孺子,豫章郡南昌县人】、姜肱【字伯淮,彭城县广戚人】、韦着【字休明,扶风郡平陵人】、袁闳【字夏甫,袁安的九世孙】、李昙【字云,颍川郡阳翟人】,他们都没有应召前来。
尚书令陈蕃推荐五位隐士,用安车和黑色的丝帛征召他们,他们都没有应召。徐穉家境贫寒,常常亲自耕种庄稼,不是自己劳动所得的食物不吃,恭敬节俭,重义谦让,他所居住的地方人们都佩服他的德行,多次被征召都不起用。陈蕃担任太守时,以礼聘请他担任功曹,徐穉拜见后便退下。陈蕃性格方正严厉,不接待宾客,徐穉来了,特地为他设置一张床榻,他离开后就把床榻挂起来。后来举荐他为有道,家中任命他为太原太守,他都不就任。姜肱与两个弟弟姜仲海、姜季江,都以孝顺友爱闻名,同盖一床被子睡觉。曾经前往郡县,遇到强盗想要杀他们,姜肱说:“弟弟年幼,是父母所怜爱的,又还没有娶妻,希望杀我而救弟弟。”姜季江说:“哥哥年长且有德行,是家中的珍宝,国家的英才,请求让我受死,来代替哥哥的性命。”强盗两人都不杀。到了郡中,看见姜肱没有衣服,奇怪地询问原因,姜肱用其他借口推托,始终不说实话。强盗听说后受到感动,向姜肱叩头谢罪,归还所抢掠的物品,姜肱不接受,用酒食慰劳他们后打发他们离开。举荐姜肱为有道、方正,他都不就任。韦着隐居讲学,不修习世俗的事务。袁闳家世代显贵,刻苦修身守节,以耕种和求学为业。李昙小时候丧父,继母严厉苛刻,他侍奉继母更加谨慎,亲自耕种来供养继母,得到四季的珍美味食,一定先献给继母,乡里宗族都尊崇他的孝行【皇帝又征召安阳人魏桓,他的同乡劝他前往。魏桓说:“谋求官职进取,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志向。如今后宫有上千人,能舍弃吗?马厩里有上万匹马,能减少吗?身边的权贵豪强,能去除吗?”同乡都回答说:“不能。”魏桓慨然叹息说:“让魏桓活着去,死了回来,对你们有什么益处呢?”于是隐居不出】
封皇后兄长的儿子邓康、宦官侯览【山阳郡防东人】等为列侯,杀了白马【汉代县治故城在今河南卫辉府□县】县令李云【字行祖,甘陵人】、农掾杜众【《袁纪》记载李云入狱的事在三年,《范书》记载在二年,《纲目》沿用了《范书》的说法,现在依照《纲目》】
皇帝既然诛杀了梁冀,旧日的恩私大多受到封爵。封皇后亲属都为列侯。侯览献上五千匹绢,被赐爵位为关内侯。又借口他参与诛杀梁冀有功,进封为高乡侯。又封小黄门刘普、赵忠【安平县人】等八人为乡侯。从此权势完全归于宦官,五侯尤其贪婪放纵,动摇内外朝局。白马县令李云公开上书,副本移交给三府说:“梁冀虽然倚仗权势专横擅权,如今因罪行被诛杀,不过是召唤家臣扼杀他罢了。却胡乱封赏谋臣万户以上的爵位,西北的将领能不离心离德吗?‘帝’的意思是‘谛’(明察)。如今官位错乱,小人谄媚进身,财物贿赂公开流行,政治教化日渐衰败,这是皇帝想要不明察吗?”皇帝震怒,逮捕李云送入监狱,派中常侍管霸拷问他。农掾杜众哀伤李云因忠谏获罪,上书愿意与李云一同赴死。皇帝更加愤怒,一并将他们下狱。大鸿胪陈蕃、太常杨禀、洛阳市长沭茂、郎中上官资都上疏请求将他们免职罢黜【□杨禀免职回归乡里,沭茂、上官资降职二等】管霸也说李云、杜众狂妄刚直,不足以加罪。皇帝说:“‘帝欲不谛’,这是什么话?而中常侍想要宽恕他们吗!”于是两人都死在狱中【后来黄琼上疏说:“陛下即位以来,没有胜过以往的政绩。梁氏把持权柄,宦官充斥朝廷。李固、杜乔已经因为忠言横遭残害,而李云、杜众又因为直道被诛杀。天下人悲伤恐惧,以忠诚为忌讳。尚书周永向来与梁冀共同构陷奸邪,临到梁冀应当被诛杀时,却假装诋毁以示忠诚来谋求爵位赏赐,又与忠臣同时显赫受封。四方听到这件事,没有不愤慨叹息的。”奏书呈上后不被采纳】
冬十月,任命宦官单超为车骑将军。
任命陈蕃为光禄勋
当时封赏超过制度,内宠过度繁盛。陈蕃上疏说:“诸侯对应天上的二十八宿【指二十八宿】,作为藩屏保卫大国。而左右近臣凭无功博取赏赐,以至于一家之内,封侯的有数人。所以天象失度,阴阳秩序错乱。又连年收成,十分之五六受损,百姓无法生活。而宫女数千,吃肉穿丝绸,涂抹脂粉,无法计算。况且聚集而不宠幸,必然产生忧愁悲伤的情感,以致招来水旱的困厄。”皇帝颇采纳他的话,放出宫女五百余人,封侯者大多降为乡侯。
任命杨秉为河南尹,不久因议论获罪,被发配到左校服役。
单超兄长的儿子单匡担任济阴太守,倚仗权势贪婪放纵。兖州刺史第五种【字兴先,第五伦的曾孙】派从事卫羽查办他
,得赃五六千万,奏并劾超、匡赂客任方。刺羽,羽觉之,捕系洛阳。匡宻令突狱亡走。尚书诘秉,对曰:「方等无罪,衅由单匡。乞槛车徴匡,考覈其事,则奸慝踪绪必可立得。」秉竟坐论,作左校。种亦以他罪徙朔方【后种以久旱赦出,皇甫规等松之▯征乃到,拜太常】
译(某人)获取赃款五六千万,上奏一并弹劾超、匡贿赂门客任方。任方暗中刺探羽,羽察觉此事,逮捕任方并关押在洛阳。匡秘密指使任方越狱逃跑。尚书责问秉,秉回答说:“任方等人无罪,祸端由单匡引起。请求用囚车征召单匡,审察核实此事,那么奸邪的踪迹线索必定可以立刻查明。”秉最终获罪被定罪,发配左校。种也因其他罪行被流放到朔方【后来种因长期大旱被赦免释放,皇甫规等人松绑他〇征才到任,被任命为太常】
以爰延【字季平,陈留外黄人】为五官中郎将。
帝问侍中爰延:“朕何如主?”对曰:“陛下为汉中主。”帝曰:“何以言之?”对曰:“尚书令陈蕃任事则治,中常侍黄门与政则乱,是以知陛下可以为善,可以为非。”帝曰:“敬闻阙矣。”拜五官中郎将。防客星经帝座,帝宻以问延,延曰:“天子动静以礼,则星辰顺序;意有邪辟,则晷度错违。陛下以河南尹邓万世有龙潜之旧,封侯引见,与之对博,上下媟黩,有亏尊严。夫善人同处,则日闻嘉训;恶人从防,则日生邪情。惟陛下逺谗佞之臣,纳蹇蹇之士,则灾变可除矣。”帝不能用,延称疾免归。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二十四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二十五
后汉
孝桓皇帝
【庚子】延熹三年春,正月,诏求故太尉李固后。
初,固自知不免,遣三子归乡里。幼子燮,年十三。姊文姬,为同郡赵伯英妻,宻与二兄基、兹【基字宪公,兹字季公,并为长吏,闻固防免,并弃官亡归巴汉】谋,豫匿夑托言还京师,人不之觉。有顷,难作,州郡收基、兹于郾城,皆死狱中。文姬乃告父门生王成曰:「君执义先公,有古人之节,今委君以六尺孤,李氏存灭,其在君矣。」成乃将夑乘江东下,入徐州界,变姓名为酒家佣,而成卖卜于市,各为异人,隂相往来。夑从受业,专精经学,积十余年。梁冀既诛,大赦天下,求固后嗣,夑乃还乡里,追行丧服。姊弟相见,悲感旁人。姊戒夑曰:「吾家血食将絶,弟幸而得济,宜杜絶众人,勿妄往来,慎无一言加于梁氏。加梁氏则连主上,祸重至矣。」燮从其诲,后成卒,燮以礼葬之,每四节为设上賔之位而祠焉【燮后为议郎,擢河南尹,卒于位】
单超卒【刘友益书法:超宦者书,卒病汉也,故削其官】
赐超东园秘器,棺中玉具,及葬,发五营骑士,将作大匠起冡茔。其后四侯转横,天下为之语曰:「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两堕【章怀注:持两端而任意为两堕】皆竞起第宅,以华侈相尚。兄弟姻戚,宰州临郡,辜较【集览:辜,罪;较,与▯通,专也。言已自专之,他人取者輙罪也】百姓与盗无异,虐徧天下,民不堪命,故多为盗贼焉【左悺兄为河东太守,皮氏长,赵岐耻之,▯日弃官西归。唐□兄▯为京兆尹,收岐家属宗亲,防以重法,尽杀之。岐逃难四方,自匿姓名,卖饼北海市中。孙嵩见而异之,载与俱归,藏于复壁中。及诸唐死,遇赦乃敢出赵岐字邠▯,京兆长陵人,初名嘉,字台▯,后避难故改名字。孙嵩字賔石,北海安邱人】
闰月西羌宼张掖段颎破降之
先是,烧当等八种羌叛宼陇右,防羌校尉段颎击破之。至是,余众复与烧何大豪宼张掖,晨薄颎军。颎下马大战,至日中,刀折矢尽,虏亦引退。颎追之,且鬬且行,昼夜相攻,割肉食雪四十余日,遂至积石山【注见前】出塞二千余里,斩烧何大帅,降其余众而还【是年冬,羌围允街,颎又破之允街,汉县,故城在今甘肃凉州府平番县,允音铅】
夏五月汉中山崩
泰山贼杀都尉,以皇甫规为太守,讨平之。
时泰山贼劳丙等复叛,其党叔孙无忌攻杀都尉侯章,遣中郎将宗资【字叔都,南阳安众人】讨之,未服。规到官,广设方畧,宼贼悉平。
【辛丑】四年春二月武库火
夏四月,以刘矩【字叔方,沛国萧人】为太尉【黄琼免,以矩代】
初,矩为雍邱令,以礼化民,民皆感悟自革。有讼者,常引之于前提耳,训告以为忿恚可忍,县官不可入。”使归更思,讼者感之,輙各罢去。
五月有星孛于心
六月地震,岱山【即泰山】及博【后汉县,故城在今山东泰安府泰安县】尤来山【即徂徕山,在泰安府东南】裂。
秋七月,减百官俸貣【集览:貣,本作贷,音待,从人求物也】王侯半租,卖闗内侯以下官。
九月,以刘宠【字荣祖,东莱牟平人】为司空。
宠尝为防稽太守,除烦
译任命爰延(字季平,陈留外黄人)为五官中郎将。
汉桓帝问侍中爰延:“我是什么样的君主?”爰延回答说:“陛下是中等水平的君主。”桓帝说:“凭什么这么说?”爰延回答说:“尚书令陈蕃掌权时国家就治理得好,中常侍、黄门参与政事时国家就混乱,因此知道陛下既能行善,也能作恶。”桓帝说:“恭敬地听到了您的缺漏之处。”于是任命爰延为五官中郎将。
客星侵犯帝座,桓帝秘密询问爰延,爰延说:“天子的一举一动都符合礼制,星辰就会按顺序运行;心意如果有邪僻,日影和度数就会错乱违背。陛下因为河南尹邓万世有潜龙时的旧交情,封他为侯并引见,与他下棋博弈,上下轻慢亵渎,有损尊严。好人在一起,就每天听到美好的教诲;坏人跟随,就每天产生邪恶的情欲。希望陛下远离谗佞之臣,接纳正直敢言之士,那么灾异变化就可以消除了。”桓帝不能采纳,爰延称病辞职回家。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二十四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二十五
后汉
孝桓皇帝
【庚子】延熹三年春,正月,下诏寻找已故太尉李固的后代。
起初,李固自知难免一死,派遣三个儿子回到家乡。幼子李燮,年仅十三岁。姐姐李文姬,是同郡赵伯英的妻子,秘密与两个哥哥李基、李兹(李基字宪公,李兹字季公,都担任长吏,听说李固被免官,都弃官逃回巴汉)谋划,预先藏匿李燮,假托说回京城,人们没有察觉。不久,祸难发生,州郡在郾城逮捕李基、李兹,两人都死在狱中。李文姬于是告诉父亲的门生王成说:“您坚守道义对待先父,有古人的节操,现在把六尺高的孤儿托付给您,李氏家族的存亡,就在您身上了。”王成就带着李燮乘船顺江东下,进入徐州境内,改变姓名做酒家的佣工,而王成在集市上卖卜,各自装作陌生人,暗中互相往来。李燮跟随王成学习,专心研究经学,积累了十多年。梁冀被诛杀后,大赦天下,寻找李固的后嗣,李燮于是回到家乡,补行丧礼。姐弟相见,悲伤感动旁人。姐姐告诫李燮说:“我家祭祀即将断绝,弟弟侥幸得以保全,应当杜绝众人,不要随意往来,谨慎不要有一句话加在梁氏身上。加害梁氏就会牵连到皇上,祸患严重地降临了。”李燮听从她的教诲,后来王成去世,李燮以礼安葬他,每逢四季祭祀都为他设置上宾的位置来祭祀(李燮后来担任议郎,提拔为河南尹,在任上去世)。
单超去世(刘友益书法:单超作为宦官书写,卒病汉也,所以削去他的官职)。
赐给单超东园秘器,棺中玉具,等到下葬时,调发五营骑士,由将作大匠修筑坟茔。此后四侯更加横行霸道,天下人因此说:“左悺回天,具瑗独坐,徐璜卧虎,唐衡两堕(章怀注:持两端而任意为两堕)。”他们都竞相建造宅第,以豪华奢侈相尚。兄弟姻亲,担任州郡长官,专断罪行,与盗贼没有区别,暴虐遍布天下,百姓无法忍受,所以大多成为盗贼(左悺的哥哥担任河东太守、皮氏长,赵岐以此为耻,于是弃官西归。唐衡的哥哥担任京兆尹,逮捕赵岐的家属宗亲,准备用重法,全部杀了。赵岐逃难四方,隐藏姓名,在北海市中卖饼。孙嵩看见他并认为他奇异,载着他一起回去,藏在夹墙中。等到诸唐死后,遇到赦免才敢出来。赵岐字邠卿,京兆长陵人,初名嘉,字台卿,后来避难所以改名字。孙嵩字宾石,北海安邱人)。
闰月,西羌侵犯张掖,段颎击破并使他们投降。
在此之前,烧当等八种羌人叛乱侵犯陇右,护羌校尉段颎击破他们。到这时,余党又与烧何大豪侵犯张掖,清晨逼近段颎的军队。段颎下马大战,到中午,刀折断箭射尽,敌人也撤退。段颎追击他们,边打边走,昼夜相攻,割肉吃雪四十多天,于是到达积石山(注见前)出塞两千多里,斩杀烧何大帅,使其余众投降而回(这年冬天,羌人围攻允街,段颎又击破他们。允街,汉县,故城在今甘肃凉州府平县,允音铅)。
夏五月,汉中发生山崩。
泰山贼人杀死都尉,任命皇甫规为太守,讨伐平定他们。
当时泰山贼人劳丙等再次叛乱,其党羽叔孙无忌攻杀都尉侯章,派遣中郎将宗资(字叔都,南阳安众人)讨伐,未能平服。皇甫规到任,广泛设立方略,寇贼全部平定。
【辛丑】四年春二月,武库发生火灾。
夏四月,任命刘矩(字叔方,沛国萧人)为太尉(黄琼免职,由刘矩代替)。
起初,刘矩担任雍邱令,以礼教化百姓,百姓都感悟自我革新。有诉讼的人,常把他带到面前提示耳朵,训告说:“愤怒可以忍耐,县官不可进入。”让他回去再思考,诉讼的人感动他,就各自罢去。
五月,有星孛于心宿。
六月地震,岱山(即泰山)及博(后汉县,故城在今山东泰安府泰安县)尤来山(即徂徕山,在泰安府东南)裂开。
秋七月,减少百官俸禄,王侯减半租税,出卖关内侯以下的官职。
九月,任命刘宠(字荣祖,东莱牟平人)为司空。
刘宠曾担任会稽太守,废除烦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