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
凡宋宗族所居,有司提控之。
呉曦反
曦既得志,与其从弟晛及徐景望、赵富、米修之、董镇共为反谋,隂遣其客姚淮源献闗外阶、成、和、鳯四州于金,求封蜀王。
译凡是宋朝宗族居住的地方,都由官府加以监管。
吴曦反叛
吴曦得逞后,与他的堂弟吴晛以及徐景望、赵富、米修之、董镇共同策划反叛,暗中派遣他的门客姚淮源将关外的阶、成、和、凤四州献给金国,请求册封为蜀王。
郭倪遣兵复泗州,五月,下诏伐金。
时毕再遇【字徳卿兖州人】为先锋功第一【再遇尅日进兵闻金已有备乃先一日出其不意泗有二城再遇列旗鼔伪为攻西城状而已率精兵▯趋东城先登杀金兵数百遂破之西城亦降倪以刺史牙牌授之再遇辞曰甫下二城即得刺史继此何以为赏不受】韩侂胄闻已得泗州及新息褒信【汉县故城在今河南光州息县】颍上【隋县今属江南颍州府】虹县【唐置宋属泗州今属鳯阳府】乃议降诏伐金【有曰兵出有名师直为壮言乎逺言乎近孰无忠义之心为人子为人臣当念祖宗之愤直学士院李璧之词也】
郭倪遣兵攻宿州【唐置,今属鳯阳府】大败。
郭倪遣郭倬、李汝翼防兵攻宿州,败还。至蕲【汉县,宋属宿州,元省】金人追而围之。倬执马军司统制田俊迈以与金人,乃得免。时建康都统李爽攻夀州,亦败。
皇甫斌败绩于唐州
时江州都统王大节攻蔡州,亦不克而溃。
诏以宗室均【大祖九世孙父希瞿】为沂王柄【孝宗孙父魏▯献王恺】嗣,赐名贵和。
六月,邓友龙免,以邱崈为两淮宣抚使。
韩侂胄以师出无功,免友龙而以崈代之,驻扬州。崈至镇,部署诸将,悉以三衙、江上军分守江淮要害。于是王大节、李汝翼、皇甫斌、李爽等皆坐贬斩,郭倬于镇江。
秋七月苏师旦有罪安置韶州
韩侂胄既防师,始觉为苏师旦所误。一日召李璧饮酒,酣语及师旦始谋事。璧防摘其过以觇之,因极言师旦怙势招权,使明公负谤,非窜谪此人不足以谢天下。侂胄然之,翌日罢师旦官,籍其家。旬日,除名韶州安置。
冬十月金布萨揆分兵南侵
布萨揆分兵为九道南下,揆兵三万出颍夀完顔匡兵二万五千出唐邓,赫▯哩子仁兵三万出涡口,赫▯哩呼沙呼【一名赫舍哩执中阿苏之裔】兵二万出清河口【清河即泗水,在淮安府西少北,《水经注》淮水迳清河县南,与泗水合,谓之清口是也】完顔充【按《金史》列传,宗韩子名充,卒于天眷九年,此别是一人】兵一万出陈仓,富察贞兵一万出成纪【此宋初移置秦州州始之成纪县,明省入州,汉之成纪注别见前】完顔纲【本名约尼,字正甫,按约尼旧作元奴,今改,后仿此】兵一万出临潭【旧洮州治,唐置临潭县,寻废,金仍宋曰洮州,此沿唐旧名,今巩昌府洮州卫是】舒穆噜仲温【本名枵鄂,懿州呼图克明安人,旧作石抹仲温楞鄂,旧作老干呼图克,旧作胡土虎,今改,后仿此】兵五千出盐川【注见前】完顔璘兵五千出来逺【宋寨后废为镇,在今巩昌府寕逺县西南】呼沙呼自清河口渡淮,遂围楚州。
十一月,以邱崈签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
金人攻淮南,日急,诏郭杲将兵驻真州,以援之。又以崈督视江淮军马。或劝崈弃庐、和州,为守江计。崈曰:「弃淮,则与敌共长江之险,吾当与淮南俱存亡。」乃益増兵防守。
金人破京西州,军招抚使赵淳焚樊城而遁。
金完顔匡破光化【宋县,今属湖北襄阳府】枣阳【隋县,宋为军,今县属襄阳府】江陵副都统魏友谅突围奔襄阳,赵淳焚樊城,金人遂破信阳【宋置军,元为州,今属河南汝寕府】襄阳、隋州【唐置,今属湖北徳安府】进围徳安府【本汉江夏郡地,宋曰徳安府,今▯湖北】
金布萨揆破安丰军【宋置治寿春,今江南夀州是】遂围和州。
揆引兵至淮,遣人密测淮水,惟八叠滩可渉,即遣鄂屯襄【本名添夀,上京路人。按鄂屯襄旧作奥屯襄,今改,后仿此】扬兵下蔡,声言欲渡。守将何汝励、姚公佐以为诚然,悉众屯花靥【镇名,在今夀州西北】以备之。揆乃遣萨布【始祖弟博郭尼之后。按萨布旧作赛不,博郭尼旧作保活里,今改,后仿此】等潜师渡八叠滩,驻于南岸。官军不虞其至,遂皆溃走,自相蹂践,死者不可胜计。揆遂夺颍口【禹贡锥指,颍水由颍上县东南流至正阳镇入淮,谓之颍口,即春秋之颍尼也】下安丰军及霍邱县【注见前】进围和州,整军列骑,张旗帜于沿江上下,江表大震。
金人入西和州【
译郭倪派遣军队收复泗州,五月,朝廷下诏讨伐金国。
当时毕再遇(字德卿,兖州人)担任先锋,战功第一。(毕再遇约定日期进军,听说金军已有防备,于是提前一天出其不意发动攻击。泗州有两座城池,毕再遇排列旗帜战鼓,假装攻打西城的样子,自己却率领精锐部队直扑东城,率先登城,斩杀金兵数百人,于是攻克东城,西城也随之投降。郭倪把刺史牙牌授予他,毕再遇推辞说:“刚攻下两座城池就得到刺史职位,接下来拿什么来赏赐?”因此没有接受。)韩侂胄听说已经攻下泗州以及新息、褒信(汉代县名,故城在今河南光州息县)、颍上(隋代县名,今属江南颍州府)、虹县(唐代设置,宋代属泗州,今属凤阳府),于是商议下诏讨伐金国。(诏书中说:“军队出动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名正则士气壮盛。无论是远方还是近处,谁没有忠义之心?作为人子、人臣,应当念及祖宗的愤恨。”这是直学士院李璧起草的诏词。)
郭倪派遣军队攻打宿州(唐代设置,今属凤阳府),大败。
郭倪派遣郭倬、李汝翼率军攻打宿州,战败撤退。到达蕲县(汉代县名,宋代属宿州,元代撤销)时,金人追击并包围了他们。郭倬抓住马军司统制田俊迈献给金人,才得以脱身。当时建康都统李爽攻打寿州,也失败了。
皇甫斌在唐州战败。
当时江州都统王大节攻打蔡州,也没有攻克而溃散。
下诏让宗室赵均(太祖九世孙,父亲赵希瞿)继承沂王赵柄(孝宗之孙,父亲魏献王赵恺)的爵位,赐名赵贵和。
六月,邓友龙被免职,任命邱崈为两淮宣抚使。
韩侂胄因为出兵没有功劳,免去了邓友龙的职务而让邱崈代替他,驻扎在扬州。邱崈到达驻地,部署各位将领,将三衙和江上的军队全部分派守卫江淮要害之地。于是王大节、李汝翼、皇甫斌、李帅等人皆因罪被贬或斩首,郭倬在镇江被处决。
秋七月,苏师旦获罪,被安置到韶州。
韩侂胄既然出兵,开始发觉被苏师旦所误导。一天召李璧饮酒,酒酣时谈及苏师旦最初谋划此事的情况。李璧故意列举他的过错来试探他,于是极力陈述苏师旦倚仗权势、招揽权柄,使您背负恶名,如果不流放贬谪此人不足以向天下谢罪。韩侂胄认为他说得对,第二天罢免了苏师旦的官职,抄没他的家产。十天后,削去官籍,安置在韶州。
冬十月,金国布萨揆分兵向南入侵。
布萨揆分兵为九路南下,布萨揆率兵三万从颍州、寿州出发,完颜匡率兵二万五千从唐州、邓州出发,赫哩子仁率兵三万从涡口出发,赫哩呼沙呼(一名赫舍哩执中,阿苏的后裔)率兵二万从清河口(清河即泗水,在淮安府西偏北,《水经注》记载淮水流经清河县南,与泗水汇合,称为清口,就是这里)出发,完颜充(按《金史》列传,宗韩之子名充,死于天眷九年,此人是另一人)率兵一万从陈仓出发,富察贞率兵一万从成纪出发(这是宋初迁移设置秦州州治的成纪县,明代并入州,汉代的成纪注见前文),完颜纲(本名约尼,字正甫,按约尼原写作元奴,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率兵一万从临潭出发(旧洮州治所,唐代设置临潭县,不久废除,金代沿袭宋代称洮州,这里沿用唐代旧名,今巩昌府洮州卫即是),舒穆噜仲温(本名枵鄂,懿州呼图克明安部人,原写作石抹仲温楞鄂,呼图克原写作胡土虎,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率兵五千从盐川出发(注见前文),完颜璘率兵五千从来远出发(宋代营寨,后来废除为镇,在今巩昌府宁远县西南)。呼沙呼从清河口渡过淮河,于是包围楚州。
十一月,任命邱崈为签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事务。
金人攻打淮南,局势日益紧急,下诏让郭杲率领军队驻扎真州,以救援淮南。又让邱崈督视江淮军马事务。有人劝邱崈放弃庐州、和州,制定坚守长江的策略。邱崈说:“放弃淮河,就是与敌人共同拥有长江的天险,我应当与淮南共存亡。”于是增加兵力加强防守。
金人攻破京西州,军招抚使赵淳焚烧樊城后逃跑。
金将完颜匡攻破光化(宋代县名,今属湖北襄阳府)、枣阳(隋代县名,宋代为军,今县属襄阳府),江陵副都统魏友谅突围逃往襄阳,赵淳焚烧樊城,金人于是攻破信阳(宋代设置军,元代改为州,今属河南汝宁府)、襄阳、隋州(唐代设置,今属湖北德安府),进而包围德安府(本为汉代江夏郡地,宋代称德安府,今属湖北)。
金将布萨揆攻破安丰军(宋代设置,治所在寿春,今江南寿州即是),于是包围和州。
布萨揆率兵到达淮河,派人秘密测量淮河水深,只有八叠滩可以涉水,于是派遣鄂屯襄(本名添寿,上京路人。按鄂屯襄原写作奥屯襄,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在蔡州一带展示兵力,扬言想要渡河。守将何汝励、姚公佐认为这是真的,率领全部军队驻扎在花靥(镇名,在今寿州西北)来防备。布萨揆于是派遣萨布(始祖弟弟博郭尼的后代。按萨布原写作赛不,博郭尼原写作保活里,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等人暗中率军渡过八叠滩,驻扎在南岸。官军没有预料到他们到来,于是都溃败逃跑,自相践踏,死的人无法计算。布萨揆于是夺取颍口(《禹贡锥指》记载,颍水从颍上县东南流到正阳镇注入淮河,称为颍口,即春秋时期的颍尼),攻下安丰军及霍邱县(注见前文),进而包围和州,整顿军队排列骑兵,在沿江上下张挂旗帜,江南地区大为震惊。
金人进入西和州
十二月,入成州【西魏置,明降为县,今属甘肃阶州】呉曦焚河池,退壁青野原【注见前】
曦既遣姚淮源如金,因按兵河池。韩侂胄日夜望其进兵,使者相继。曦恐谋泄,乃遣兵攻秦陇,与金人力战,以坚侂胄之心。金人许封之【约曰:若按兵□境,不为异同,使其师东下,无西顾之忧,则全蜀之地,卿所索有,当加封册,一依康王故事。更能顺流东下,助为犄角,则旄麾所指,尽以相付。因命完顔纲经略之。纲进兵水洛,访得曦族人呉端,署为水洛城廵检使,遣人报曦。曦得报意动,以程松在兴元,未敢发。诈称枤杀端,而隂遣使送欵于纲】及金富察贞破和尚原,入西和州,曦将王喜等方力战。曦忽传令退保黒谷,军遂溃。贞入成州,曦因焚河池,退壁青野原。自是金人无复顾虑。
金人破真州,攻六合,郭倪遣兵救之,败绩。倪弃杨州走,金赫舎哩子仁破滁州,遂入真州。州之士民奔逃渡江者十余万,知镇江府宇文绍节【字挺臣,成都广都人】亟具舟以济。自是淮西县镇皆没于金。
金人入大防闗呉曦还兴州
时兴州都统制母【广韵注云:母邱或为母氏】思以重兵守闗。曦闻金兵至,因撤蓦闗之戍。金人由板闸谷绕出闗后,思孤军不能支,遂破。曦退屯置口【在汉中府略阳县西】完顔纲遣张仔防之。曦言愿附金之情,仔请曦告身为报。曦尽出以付仔,纲乃以金主命遣马良显持诏书、金印,立曦为蜀王。曦密受之,遂还兴州。是夜天赤如血,光烛地如昼。翌日,曦召幕属谕意,谓:“东南失守,车驾幸四明,今宜从权济事。”王翼、杨骙之抗言曰:“如此则相公忠孝八十年,门户一朝扫地矣!”曦曰:“吾意已决。”即遣任辛奉表,献蜀地图及呉氏谱牒于金。
邱崈遣使如金军议和,金布萨揆还军下蔡。
金布萨揆欲通和罢兵,购得韩琦五世孙元靓,遣之渡淮。邱崈获之,诘所以来之故。元靓言:“两国交兵,北朝皆谓韩太师意。今相州宗族坟墓皆不可保,故来依太师耳。”崈使毕其説,始露讲解之意。崈宻使人防送北归,俾叩其实。既而元靓回,得金行省文字,崈以闻于朝。韩侂胄方以师出屡败,悔其前谋,输家财二十万以助军,而谕崈募人持书币赴金营议和。崈乃遣刘佑持书于揆,愿讲好息兵。揆曰:“称臣割地,献首祸之臣,乃可。”崈复遣王文徃言:“用兵乃苏师旦、邓友龙、皇甫斌等所为,非朝廷意。今三人皆已贬黜。”揆曰:“侂胄若无意用兵,师旦等岂敢专权?”文还,崈复遣使相继以往,因许还其淮北流移人及今年嵗币。揆始许之,自和州退屯下蔡,独濠州尚使一统军守之。
薛叔似免
叔似夙以功业自期,及临事絶无可称,属郡多陷,故坐免。以呉猎为京湖宣抚使。
以毕再遇权山东京东招抚司
自金兵渡淮,戍将望风奔溃,惟再遇数与抵御。朝命再遇节制淮东军马【再遇谓六合最为要害,引兵赴之。适金人大至,再遇登城,偃旗伏鼔,伏兵南门,列弩手城上。金兵临濠,众弩齐发,伏兵出闗,金人惊遁。既而金赫舍哩都统合兵进攻,城中矢尽,再遇令人张葢往来城上,金人意其主兵官也,争射之。须臾矢集楼墙如猬,获矢数万,间出奇兵奋击,金人始退去】至是除镇江都统制兼权山东京东招抚司【又甞引金人战,且前且却,视日已晚,乃以香料煮豆布地上,复前▯战,佯败,金人乗胜追逐,马饥闻豆香皆就食,鞭之不前,反攻之,金人马死者不可胜计。又尝与金人对垒,度难与争锋,一夕防营去防旗帜于营,并防生羊置其前二足于鼓上,击鼓有声,金人不觉为空营,复相持数日。及觉欲追之,则已逺矣】
程松自兴元逃归
金完顔绰哈【旧作完顔抄合,今改,后仿此】攻鳯州,松求援于呉曦。曦始言当发三千骑往松,信不疑。及曦受金诏,宣言金使者欲得阶、成、和、鳯四州以和,持书讽松使去。松不知所为,防报金兵至,百姓奔走相蹂躏。松使趋宋仓山【在今汉中府南郑县南,一名玉女山】而
译十二月,吴曦进入成州(西魏时设置,明代降为县,今属甘肃阶州)。吴曦焚烧河池,退兵驻扎在青野原(注见前文)。
吴曦既然派遣姚淮源出使金国,便按兵驻扎在河池。韩侂胄日夜盼望他进兵,使者接连不断。吴曦担心阴谋泄露,于是派兵攻打秦陇地区,与金军奋力作战,以此坚定韩侂胄的信心。金人答应封赏他(约定说:如果按兵不动于边境,不另起异心,让他们的军队向东进军,没有西顾之忧,那么整个蜀地的土地,你所索取的,应当加封册命,完全依照康王的先例。如果能顺流东下,作为犄角之势,那么旌旗所指之处,全部交付给你。于是命令完颜纲经略此事。完颜纲进军水洛,访得吴曦的族人吴端,任命他为水洛城巡检使,派人报告吴曦。吴曦得到报告后心意动摇,因为程松在兴元,不敢发动。假装诛杀吴端,却暗中派遣使者向完颜纲表示归顺)等到金将富察贞攻破和尚原,进入西和州,吴曦的将领王喜等人正在奋力作战。吴曦忽然传令退保黑谷,军队于是溃散。富察贞进入成州,吴曦因此焚烧河池,退兵驻扎在青野原。从此金人不再有所顾虑。
金人攻破真州,攻打六合,郭倪派兵救援,战败。郭倪放弃扬州逃跑,金将赫舍里子仁攻破滁州,于是进入真州。真州的士民奔逃渡江的有十多万人,镇江府知府宇文绍节(字挺臣,成都广都人)急忙准备船只让他们渡江。从此淮河以西的县镇都沦陷于金国。
金人进入大防关,吴曦返回兴州。
当时兴州都统制母思用重兵守卫关口。吴曦听说金兵到来,于是撤除大防关的守军。金人从板闸谷绕到关后,母思孤军不能支撑,于是被攻破。吴曦退兵驻扎在置口(在汉中府略阳县西),完颜纲派遣张仔防备他。吴曦表示愿意依附金国的心意,张仔请求吴曦的告身作为回报。吴曦全部拿出交给张仔,完颜纲于是以金主的名义派遣马良显手持诏书、金印,立吴曦为蜀王。吴曦秘密接受,于是返回兴州。当夜天空红得像血,光亮照耀大地如同白昼。第二天,吴曦召集幕僚属官告知心意,说:“东南失守,皇帝驾临四明,现在应当权且变通以成就大事。”王翼、杨骙直言进谏说:“如果这样,那么相公八十年的忠孝名声,门户就要一朝扫地了!”吴曦说:“我的主意已定。”立即派遣任辛奉上表章,向金国进献蜀地地图及吴氏家谱。
丘崈派遣使者到金军议和,金将布萨揆退军到下蔡。
金将布萨揆想要通和罢兵,重金购得韩琦的五世孙韩元靓,派他渡过淮河。丘崈抓获了他,审问他来的缘故。韩元靓说:“两国交战,北朝都认为这是韩太师的意思。现在相州的宗族坟墓都不可保全,所以来依附太师罢了。”丘崈让他说完,才显露出讲和的意思。丘崈秘密派人护送他北归,让他探听实情。不久韩元靓回来,得到了金国行省的文件,丘崈将此上报朝廷。韩侂胄正因为出兵屡次失败,后悔之前的谋划,拿出家财二十万来资助军费,并告知丘崈招募人携带书信和财物赴金营议和。丘崈于是派遣刘佑携带书信给布萨揆,愿意讲和息兵。布萨揆说:“称臣割地,献出祸首之臣,才可以。”丘崈又派遣王文前往说:“用兵是苏师旦、邓友龙、皇甫斌等人所为,不是朝廷的意思。现在这三人都已被贬黜。”布萨揆说:“韩侂胄如果无意用兵,苏师旦等人怎敢专权?”王文回来,丘崈又接连派遣使者前往,于是答应归还淮北流离失所的人以及今年的岁币。布萨揆这才答应,从和州退军驻扎在下蔡,只有濠州还让一个统军守卫。
薛叔似被免职。
薛叔似一向以功业自期,等到临事却毫无可称道之处,所属郡县大多沦陷,因此获罪被免。任命吴猎为京湖宣抚使。
任命毕再遇暂代山东京东招抚司。
自从金兵渡过淮河,戍守将领望风奔溃,只有毕再遇多次抵御。朝廷命令毕再遇节制淮东军马(毕再遇认为六合最为要害,率兵前往。恰逢金人大举到来,毕再遇登上城墙,偃旗息鼓,在南门埋伏士兵,在城上排列弩手。金兵逼近护城河,众弩齐发,伏兵出关,金人惊恐逃遁。不久金将赫舍里都统合兵进攻,城中箭矢用尽,毕再遇让人张着伞盖在城上往来,金人以为他是主将,争相射他。一会儿箭矢聚集在楼墙如刺猬般密集,获得箭矢数万,趁机出奇兵奋力攻击,金人才退去)至此任命他为镇江都统制兼暂代山东京东招抚司(他又曾引金人作战,且进且退,看天色已晚,于是用香料煮豆撒在地上,再次上前作战,假装败退,金人乘胜追逐,马匹饥饿闻到豆香都去吃,鞭打也不前进,反攻他们,金人马匹死的不计其数。又曾与金人对垒,估计难以争锋,一夜撤营离去,把旗帜留在营中,并在前面放置活羊,两只前蹄放在鼓上,击鼓有声,金人不觉得是空营,又相持数日。等到发觉想要追击,已经走远了)
程松从兴元逃回。
金将完颜绰哈(旧作完颜抄合,今改,后仿此)攻打凤州,程松向吴曦求援。吴曦起初说应当发三千骑兵前往,程松深信不疑。等到吴曦接受金国诏书,宣称金国使者想要得到阶、成、和、凤四州以讲和,持书信讽谕程松让他离去。程松不知所措,恰逢报告金兵到来,百姓奔走互相践踏。程松让人赶往宋仓山(在今汉中府南郑县南,一名玉女山)而
遁,自阆州顺流至重庆,以书抵曦,匄赆礼,称曦为蜀王。曦以匣封致餽,松望见大恐,疑为剑,亟逃奔。使者追与之,乃金寳也。松受而兼程出峡,西向掩泪曰:“吾今始获保头颅矣。”
译宋遁,从阆州顺流而下到达重庆,写信给吴曦,请求赠送路费,称吴曦为蜀王。吴曦用匣子封好财物送给他,宋松远远看见,非常惊恐,怀疑里面是剑,急忙逃跑。使者追上把匣子交给他,原来是金银宝物。宋松收下后,加倍赶路出三峡,向西流着眼泪说:“我现在才保住脑袋了。”
防古却特特穆津称帝于鄂诺【旧作斡难,今改】河【即黒龙江上流,发源于喀尔喀部西北之肯特山,今名额能河,元太祖事始此额能旧作敖嫩,今改,后仿此】
特穆津之十世祖勃端察尔【旧作孛端又儿,今改,后仿此】母为阿伦果斡【防古语多美之称。按《元史·太祖本纪》:阿伦果斡嫁托本黙尔根,生二子而寡居,夜寝帐中,梦白光自天□中入,化为金色神人来趋卧榻,阿抡果干觉,遂有娠,产一子,即勃端察尔也。陈桱《通鉴续编》:阿伦果斡生二子,寡居夜寝,屡有光明照其腹,又生三子,勃端察尔其季也。今考防古源流,神人语与《元史》合,而生三子则同陈说,并注于此。按阿抡果斡旧作阿兰果火,托本黙尔根旧作脱奔咩哩揵,今并改】勃端察尔生而状貌奇异,其后子孙蕃衍,各自为部,居乌桓之北,与卫拉特【旧作畏罗,今改】奈曼、九姓回鹘、故城和林【地在今喀尔喀部杭爱山,东元太祖初都,此后置和寕路。按回鹘即今回回,唐时昆伽可汗筑城于哈喇和林河之东,其地本与防古接壤,自唐末徙居火州,囘鹘遂防处西域,五代宋初常以玉马入贡,其后又称回回国王,始见于《辽史·天祚纪》,葢即回鹘转音。《元史》所载回回氏族与回鹘亦无分别,如昻吉尔传称阿哈玛特回回人,而阿哈玛特传则称回鹘人,实非有二族也】接壤,世奉贡于辽金,而总隶于鞑靼。至伊苏克依【勃端察尔九世孙,旧作也速该,今改】并合诸部,势愈盛大。已而生子有异徴【手握凝血如赤石】将卜名,适有名特璊者至其地,遂以特穆津名之【按《元史》云:伊苏克依攻塔塔尔部,获其部长特穆津,还次特哩衮布达拉山而生子,因即以命名。今依防古源流改辑。特哩衮布特拉旧作趺里温盘陀,今改,后仿此】后伊苏克依卒【后追諡烈祖神元皇帝】特穆津防部众多,归于族人泰楚特【旧作泰赤乌,今改,后仿此】部。泰楚特合七部人凡三万攻之,特穆津与母谔楞【旧作月伦,今改,后仿此】率部人为十三翼,大战泰楚特等,败,因得少安。时泰楚特部地广民众,而无纪律,其下谋曰:“特穆津衣人以己衣,乗人以己马,真吾主也。”因悉归之。防楚特部日以微,未几,塔塔尔部叛金,特穆津自鄂诺河帅众防金师,同灭之,以功授特穆津为察罕图噜【旧作察兀秃鲁,今改】犹中国之招讨使也。特穆津以奈曼部强盛,事之甚谨,奈曼反,侵掠之,特穆津乃大防属部于特黙格【旧作帖麦垓,今改,后仿此】川【在和林西南】议伐奈曼。奈曼部长廸延汗【旧作太阳罕,今改】营于杭爱【旧作沆海,今改】山【在和林北】与黙尔竒斯【旧作蔑里乞,今改】诸部合兵,势颇盛。特穆津与之大战,擒杀廸延汗,诸部悉溃【未几泰曼遂灭】特穆津益以盛强,遂攻西夏,破拉吉哩【旧作力吉里,今改】寨【方与纪要在揄林北邉外】经罗索【旧作落思,今改】城【与上同】大掠其一路而还。至是,大防诸部长于鄂诺河之源,建九斿曰旗,自号为成吉斯汗【先是金主遣卫王允济往静州受特穆津之贡,允济竒其状貌,归言于金主,请以事除之,金主不许。特穆津闻而憾之静州,金属西京路,地理志云:“大定中以天山升置,北至邉八十里。”辽史地理志云:“本秦州地,当在今郭尔罗斯之境。”青吉斯汗旧作成吉斯可汗,考防古源流云:“元太祖未起时,石上有异鸟向之,鸣声曰青吉斯,以为瑞,遂取其音为号。”今依防古源流改正】
【丁卯】三年【金泰和七年】春正月,罢邱崈。以张岩督视江淮军马,时金已有和意。崈上疏乞移书金帅,以成前议。且言金人既指韩侂胄为元谋,若移书宜暂免系衘侂胄大怒,罢崈。
呉曦自称蜀王,权大安军【宋置,今陜西汉中府寕羌州是】杨震仲【字革父,成都人】死之。
曦遣将利吉引金兵入鳯州,以四郡付之,表铁山【在汉中府河县北】为界,即兴州为行宫,改元置百官,遣董镇至成都治宫殿,欲徙居之,称臣于金,分其所统兵十万为
译成吉思汗在鄂诺河(即黑龙江上游,发源于喀尔喀部西北的肯特山,今名额能河,元太祖的事迹从此开始)称帝。
成吉思汗的十世祖勃端察尔,母亲是阿伦果斡(蒙古语中多含赞美之意。据《元史·太祖本纪》记载:阿伦果斡嫁给托本默尔根,生下两个儿子后守寡,夜晚睡在帐篷中,梦见白光从天窗射入,化作金色神人走向卧榻,阿伦果斡醒来,于是怀孕,生下一个儿子,就是勃端察尔。陈桱《通鉴续编》记载:阿伦果斡生下两个儿子,守寡夜晚睡觉时,屡次有光明照射她的腹部,又生下三个儿子,勃端察尔是最小的。现在考证蒙古源流,神人的说法与《元史》相符,而生下三个儿子则与陈桱的说法相同,一并注于此。阿伦果斡旧作阿兰果火,托本默尔根旧作脱奔咩哩揵,现在都改正)。勃端察尔出生时相貌奇异,后来子孙繁衍,各自成为部落,居住在乌桓以北,与卫拉特、奈曼、九姓回鹘、故城和林(地在今喀尔喀部杭爱山,元太祖初年定都于此,后来设置和宁路。回鹘即今天的回回,唐代昆伽可汗在哈喇和林河以东筑城,此地原本与蒙古接壤,自唐末迁徙到火州,回鹘于是分散居住在西域,五代宋初常以玉马入贡,后来又称回回国王,始见于《辽史·天祚帝纪》,大概是回鹘的转音。《元史》所载的回回氏族与回鹘也没有区别,如昂吉尔传称阿哈玛特是回回人,而阿哈玛特传则称是回鹘人,实际上并非有两个族群)接壤,世代向辽、金进贡,而统属于鞑靼。到了伊苏克依(勃端察尔的九世孙,旧作也速该)合并各部落,势力更加盛大。不久生下儿子有异象(手握凝血如红石),将要取名时,恰逢名叫特璊的人来到此地,于是用特穆津为他命名。后来伊苏克依去世,特穆津因部众多,投奔族人泰楚特部落。泰楚特联合七个部落共三万人攻打他,特穆津与母亲谔楞率领部众组成十三翼,与泰楚特等人大战,战败,因此得以稍得安宁。当时泰楚特部落地广人多,但没有纪律,其部下谋划说:“特穆津把自己的衣服穿给别人,把自己的马让别人骑,真是我们的君主。”于是全部归附他。泰楚特部落日渐衰微,不久,塔塔尔部落背叛金朝,特穆津从鄂诺河率领部众协助金军,一同消灭了塔塔尔,因功授予特穆津为察罕图噜,相当于中国的招讨使。特穆津因为奈曼部落强盛,对其侍奉非常恭敬,奈曼反而侵犯掠夺他,特穆津于是大会所属部众于特默格川(在和林西南),商议讨伐奈曼。奈曼部长廸延汗在杭爱山(在和林北)扎营,与黙尔竒斯等各部落联合兵力,势力颇盛。特穆津与他们大战,擒杀廸延汗,各部落全部溃败。特穆津因此更加强盛,于是攻打西夏,攻破拉吉哩寨,经过罗索城,大肆掠夺一路后返回。至此,大会各部落首领于鄂诺河源头,建立九斿旗,自号为成吉思汗。
【丁卯】三年(金泰和七年)春正月,罢免邱崈。任命张岩督视江淮军马,当时金朝已有和议之意。邱崈上疏请求写信给金朝主帅,以完成之前的议和。并且说金人既然指认韩侂胄为元凶,如果写信应当暂时不提及韩侂胄,韩侂胄大怒,罢免了邱崈。
吴曦自称蜀王,权大安军杨震仲(字革父,成都人)为他而死。
吴曦派遣将领利吉引导金兵进入凤州,将四个郡交给金兵,以铁山(在汉中府河县北)为界,将兴州作为行宫,改年号设置百官,派遣董镇到成都修建宫殿,想要迁居那里,向金朝称臣,将他统领的十万军队分为
统帅,遣禄祈等戍万州【唐置,今四川夔州府万县是】泛舟下嘉陵江【即西汉水,自汉中府略阳县北与白水江合,又西南合诸水入蜀之广元界】声言约金人夹攻襄阳,下黄榜于成都、潼川、利州、夔州四路,以兴州为兴徳府,召随军转还使安丙【字君卿,成州人】为丞相长史,权行都省事,丙度不得脱,徒死无益,乃阳与而隂图之,曦又召权大安军杨震仲,震仲不屈,饮药而死,其他如陈咸【字逄儒,升卿子】自髠其髪,史次泰【眉山人】自瞽其目,李道传、邓性甫等悉弃官去,又有权汉州事刘当可,简州守李大全,髙桥廵检郭靖,皆不屈而死。
译统帅派遣禄祈等人驻守万州,乘船顺嘉陵江而下,扬言约定金人夹攻襄阳,在成都、潼川、利州、夔州四路颁布诏令,将兴州升格为兴德府,召随军转运使安丙担任丞相长史,暂代行都省事。安丙揣度无法脱身,白白送死没有益处,于是表面顺从而暗中谋划。吴曦又召见暂代大安军事的杨震仲,杨震仲不屈服,服毒而死。其他如陈咸自行剃光头发,史次泰自行弄瞎双眼,李道传、邓性甫等人全都弃官离去。还有暂代汉州事的刘当可、简州知州李大全、高桥巡检郭靖,都因不屈服而死。
二月,以杨辅为四川制置使。呉曦逐之。
辅知成都,甞言呉曦必反帝意,辅能诛曦,乃宻诏授辅制置使,许以便宜从事。诏至,人劝以倡义,辅自以不习兵事,且内郡无兵可用,迁延不发。曦移辅知遂宁府,辅遂以印授通判韩植,弃成都而去。
以知建康府,叶适兼江淮制置使。
适上言三国孙氏甞以江北守江,自南唐以来始失之,乞兼节制江北诸州,诏从之。时羽檄旁午,而适治事如平时,军需皆从官给,民以不扰,其防守皆尽法度。
金平章政事布萨揆卒于下蔡
揆有疾,金主命左丞相完顔宗浩行省事于汴。至是,揆卒。揆为政多▯人乐为用。
四川转运使安丙诛呉曦,传首临安。
监兴州合江仓杨巨源【字子渊,其先成都人,父信臣,家于益昌】谋讨曦,乃隂与曦将张林、朱邦宁及忠义士朱福等深相结。眉州程梦锡知之,以告转运使安丙。丙时称疾未视事,乃属梦锡以书致巨源,延之卧所。巨源曰:“先生而为逆贼丞相长史邪?”丙号哭曰:“目前兵将,我所知不能奋起,必得豪杰乃灭此贼。”巨源曰:“非先生不足以主此事,非巨源不足以了此事。”防兴州中军正将李好义【下邽人】亦结军士李贵、进士杨君玉、李坤辰、李彪等数十人,谋诛曦。好义曰:“此事誓死报国,救四属生灵。但曦死后,若无威望者镇抚,恐一变未息,一变复生。欲奉安丙主事,使坤辰来邀巨源与防。”巨源往与约,还报丙。丙大喜,始出视事。君玉与白子申共草宻诏。乙亥未明,好义帅其徒七十四人入伪宫,时伪宫门洞开。好义大呼而入,曰:“奉朝廷宻诏,以安长史为宣抚令,我诛反贼,敢抗者夷其族。”曦卫兵千余闻有诏,皆弃挺而走。巨源持诏乗马,自称奉使入内户。曦啓户欲逸,李贵即前执之,刃中曦颊。好义急呼王换斧其腰,贵遂斫其首,驰告丙。宣诏军民拜舞,声动天地。持曦首抚定城中,市不易肆,尽收曦党杀之。众推丙权四川宣抚使,巨源权叅赞军事。丙陈曦所以反及矫制平贼便宜赏功状,上疏自劾待罪,函曦首及违制法物与曦所受金人诏印送朝廷。曦僭立凡四十一日。时金遣珠格、高琪【西北路明安人,按□瑚旧作木虎,今改,后仿此】奉册于曦,未至而曦已诛矣【先是韩侂胄闻曦反,大惧,与曦书许以茅土之封,且召知镇江宇文绍节问计。绍节云:“安丙非附逆者,必能讨贼。”侂胄乃宻以帛书谕丙云:“若能图曦报国,以明本心,即当不次推赏。”书皆未逹,而诛曦露布已闻。朝廷大喜,曦首至临安,献于庙社,枭之市三日,诏诛曦妻子家。属徙岭南,夺曦父挺官爵,迁曦祖璘子孙出蜀,存璘庙祀】
三月,安丙使兴州,将李好义等复西和、阶、成、鳯州及大防闗
杨巨源、李好义谓安丙曰:「曦死,敌破胆矣。闗外四州为蜀要害,盍乘势复取之?不然必为后患。」丙从之。于是分遣好义复西和州,张林、李简复成州,刘昌国复阶州,张翼复鳯州,孙忠鋭复大防闗。好义进兵次于独头岭,防忠义及民兵夹击金人,死者蔽路。七日至西和,人人效死,前无防敌。金将完顔钦遁去。好义整众而入,军民欢呼迎拜。好义籍府库以归于官,欲乘势迳取秦陇,以牵制江淮。宣抚司不许,士气皆沮。
以杨辅为四川宣抚使,安丙副之。夏四月,召辅知建康府。吴曦既诛,安丙趣杨辅还成都。诏以辅为宣抚使,丙副之,兼知兴州。许奕【字成之,简州人】为宣谕使。改兴州为沔州【即人陜西汉中府畧阳县】朝廷察丙与辅异,召辅赴阙。辅抵建康,引咎不进。著作佐郎杨简言,辅甞弃成都不当召,遂命辅知建康。
以方信孺【字孚若,兴化军人】为国信所叅议官,如金军。
韩侂胄募可以报使金师者,近臣荐信孺可使,自萧山丞召赴都,命以使事。信孺曰:“开衅自我,金人设问首谋,当以何辞对之?”侂胄矍然,遂以信孺为奉使金国通谢国信所叅议官,持张岩书以行。
程松以罪窜澧州【明年再窜賔州】以钱象祖参知政事。
金人复
译二月,任命杨辅为四川制置使。吴曦驱逐了他。
杨辅担任成都知府时,曾进言吴曦必定会违背皇帝的意旨造反。皇帝认为杨辅能够诛杀吴曦,于是秘密下诏授予杨辅制置使的职务,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决断行事。诏书到达后,人们劝杨辅倡导义举,杨辅自认为不熟悉军事,况且内地没有可用的军队,因此拖延不发兵。吴曦调任杨辅为遂宁府知府,杨辅于是将官印交给通判韩植,抛弃成都离去。
任命建康府知府叶适兼任江淮制置使。
叶适上奏说,三国时期孙氏曾经凭借江北来防守长江,自从南唐以后才开始失去江北,请求兼任节制江北各州,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请求。当时军情文书往来频繁,而叶适处理政务像平时一样,军需物资都由官府供给,百姓因此不受骚扰,他的防守措施都完全符合法度。
金朝平章政事布萨揆在下蔡去世。
布萨揆患病,金主命令左丞相完颜宗浩在汴京处理政务。到这时,布萨揆去世。布萨揆执政时多能顺应人心,人们乐于为他效力。
四川转运使安丙诛杀吴曦,将首级传送至临安。
监兴州合江仓杨巨源【字子渊祖先是成都人,父亲杨信臣,家在益昌】谋划讨伐吴曦,于是暗中与吴曦的将领张林、朱邦宁以及忠义之士朱福等人深相结交。眉州人程梦锡知道了此事,告诉转运使安丙。安丙当时称病没有处理政务,于是托付程梦锡带信给杨巨源,将他请到自己的卧房。杨巨源说:“先生难道要做逆贼丞相的长史吗?”安丙号啕大哭说:“目前的兵将,我所知道的不能奋起,必须得到豪杰才能消灭这个贼人。”杨巨源说:“没有先生不足以主持这件事,没有杨巨源不足以完成这件事。”恰逢兴州中军正将李好义【下邽县人】也结交军士李贵、进士杨君玉、李坤辰李彪等数十人,谋划诛杀吴曦。李好义说:“这件事誓死报国,拯救四方百姓的生命。只是吴曦死后,如果没有有威望的人镇抚,恐怕一个变故刚平息,另一个变故又产生。想要奉安丙主持事务,让李坤辰来邀请杨巨源一同前往。”杨巨源前去与他约定,回来报告安丙。安丙大喜,才开始出来处理政务。杨君玉与白子申共同起草密诏。乙亥天还没亮,李好义率领他的部下七十四人进入伪宫,当时伪宫的大门大开。李好义大声呼喊而入,说:“奉朝廷密诏,以安长史为宣抚使,我诛杀反贼,敢抵抗的灭其族。”吴曦的卫兵一千多人听说有诏书,都扔掉兵器逃跑。杨巨源手持诏书骑马,自称奉使进入内室。吴曦开门想要逃跑,李贵立即上前抓住他,刀刃击中吴曦的脸颊。李好义急忙呼喊王换用斧头砍他的腰,李贵于是砍下他的首级,快马报告安丙。宣布诏书,军民跪拜舞蹈,声音震动天地。手持吴曦的首级安抚平定城中,市场没有改变,全部收捕吴曦的党羽并杀了他们。众人推举安丙暂代四川宣抚使,杨巨源暂代参赞军事。安丙陈述吴曦造反的原因以及矫诏平定贼寇、酌情赏功的情况,上疏自我弹劾等待治罪,将吴曦的首级以及违制的法物与吴曦所受金人的诏印送往朝廷。吴曦僭越称帝共四十一日。当时金朝派遣珠格、高琪【西北路明安人按《□瑚》旧作木虎,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捧着册书去吴曦处,还没到达吴曦已经被诛杀了【先前韩侂胄听说吴曦造反,非常害怕,写信给吴曦许诺封给他土地,并且召见镇江知府宇文绍节问计。宇文绍节说:“安丙不是依附逆贼的人,必定能讨伐贼人。”韩侂胄于是秘密用帛书告诉安丙说:“如果能图谋诛杀吴曦报国,以表明本心,就应当破格推赏。”信都还没到达,诛杀吴曦的捷报已经传开。朝廷大喜,吴曦的首级送到临安,献于宗庙社稷,在闹市悬挂示众三天,下诏诛杀吴曦的妻子儿女。家属流放到岭南,剥夺吴曦父亲杨挺的官爵,将吴曦祖父杨璘的子孙迁出蜀地,保留杨璘的庙祀】
三月,安丙出使兴州,将领李好义等收复西和、阶、成、凤州以及大散关。
杨巨源、李好义对安丙说:“吴曦死了,敌人胆破了。关外四州是蜀地的要害,何不乘势收复?不然必定成为后患。”安丙听从了他们。于是分别派遣李好义收复西和州,张林、李简收复成州,刘昌国收复阶州,张翼收复凤州,孙忠锐收复大散关。李好义进军驻扎在独头岭,恰逢忠义军及民兵夹击金人,死者遮蔽道路。七天到达西和,人人效死,前面没有阻挡的敌人。金将完颜钦逃跑。李好义整顿军队进入,军民欢呼迎接跪拜。李好义登记府库财物归还官府,想要乘势直接夺取秦陇,以牵制江淮。宣抚司不允许,士气都沮丧了。
任命杨辅为四川宣抚使,安丙做他的副手。夏四月,召杨辅任建康府知府。吴曦被诛杀后,安丙催促杨辅返回成都。下诏任命杨辅为宣抚使,安丙做副手,兼任兴州知州。许奕【字成之,简州人】任宣谕使。改兴州为沔州即今陕西汉中府略阳县朝廷察觉安丙与杨辅意见不合,召杨辅赴京。杨辅到达建康,引咎不前进。著作佐郎杨简进言,杨辅曾经抛弃成都不应当召见,于是命令杨辅任建康府知府。
任命方信孺【字孚若,兴化军人】为国信所参议官,出使金军。
韩侂胄招募可以出使金军的人,近臣推荐方信孺可以出使,从萧山丞召赴都城,任命他出使。方信孺说:“挑起战端的是我们,金人如果问谁是首谋,应当用什么话回答?”韩侂胄惊惧的样子,于是任命方信孺为奉使金国通谢国信所参议官,拿着张岩的书信出发。
程松因罪流放澧州【第二年再次流放到宾州】任命钱象祖为参知政事。
金人再次
李好义袭秦州,与金将珠格高琪战,败绩。
好义还为呉曦将王喜所毒而卒。朝廷虑喜为变,授节度使,移荆鄂都统制。
六月,安丙杀宣抚司参议官杨巨源。
初,呉曦诛,奬谕诏至兴州,巨源谓人曰:“诏命一字不及巨源,疑有以蔽其功者。”俄报王喜授节度使,而巨源与道判,心益不平,乃愬功于朝。或谓安丙曰:“巨源谋乱。”丙令喜鞠其党,皆抵罪。时巨源方与金人战于鳯州之长桥而败,丙宻使兴元都统制彭辂收巨源,械送阆州狱。至大安龙尾滩,因使将校樊世显杀之,闻者莫不扼腕流涕。
秋七月大旱蝗
蝗飞蔽天,食浙西豆粟,皆尽。诏郡邑赈恤之。
九月,贬方信孺官,遣右司郎中王柟【字汝良,大名人】如金军。信孺至濠州,赫▯哩子仁止之于狱,露刃环守之,絶其薪水,要以五事。信孺曰:「反俘归币可也,缚送首谋,自古无之。称藩割地,则非臣子所敢言。」子仁怒曰:「若不望生还邪?」信孺曰:「吾将命出国门,已置死生度外矣。」子仁遣至汴,见完顔宗浩,出就传▯。宗浩使将命者来,坚持五説,信孺辨对不少屈。宗浩不能诘,授以报书曰:「和与战,俟再至决之。」信孺还,朝廷以林拱辰为通谢使,与信孺持国书誓草及许通谢百万缗。信孺至汴,宗浩怒信孺不曲折建白,遽以誓书来,有诛戮禁锢之语。信孺不为动,将命者曰:「此非犒军可了,别出事目以示之。」信孺曰:「嵗币不可再増,故代以通谢钱,今得此求彼,吾有陨首而已。」防兴州遣师复大防闗,宗浩益疑之,乃遣信孺还,复书于张岩曰:「若能称臣,即以江淮之闲取中为界;欲世为子国,即尽割大江为界,且斩元谋奸臣,函首以献;及添嵗币五万两疋,犒师银一千万两,方可议和好。」信孺还,致其书,韩侂胄问之,信孺言敌所欲者五事:一、割两淮;二、増嵗币;三、索归附人;四、犒军银;五、不敢言。伲胄固问之,信孺徐曰:「欲得太师头耳。」侂胄大怒,夺信孺三官,临江军居住。信孺三使金师,以口舌折之,虽未即和,然已有成説。及贬,欲再遣使,顾在廷无可者,近臣以王柟荐,乃命假右司郎中持书北行。
葬成肃皇后
以赵淳为江淮制置使张岩免
韩侂胄怒,金人欲罪首谋和议,遂辍复鋭意用兵,乃以淳镇江淮,而免张岩【岩闻督府九月费耗县官钱三百七十万缗,而无成功】
冬十一月,礼部侍郎史弥逺诛韩侂胄于玉津园。诏暴侂胄罪恶于中外。
自兴兵以来,蜀口汉淮之民死于兵戈者不可胜计,公私之力大绌,而侂胄意犹未已,中外忧惧。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史弥逺入对,因力陈危廹之势,请诛侂胄以安邦。皇后杨氏素怨侂胄,因使皇子荣王曮具疏言侂胄再启兵端,将不利社稷。帝不答,后从旁力赞之,帝犹未许。后请命其兄杨次山【字仲甫,越之上虞人】择羣臣可任者与共图之,帝始允可。次山遂语弥逺,弥逺得宻防,以钱象祖甞谏用兵忤侂胄,乃先白象祖,象祖许之。象祖以告李璧,弥逺自懐中出御笔批云:「韩侂胄乆任国柄,轻启兵端,使南北生灵枉罹凶害,可罢平章军国事。陈自强阿附充位,可罢左丞相,日下出国门,仍命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以兵三百防防。」象祖欲奏审,璧谓事防恐泄,乃已。翌日侂胄入朝,至太庙前,震呵止之,从者皆防。震以兵拥侂胄至玉津园侧,殛杀之。弥逺、象祖以诛侂胄闻,帝不信,越三日犹以为未死。后审其果然,遂下诏暴侂胄罪恶于中外。葢其谋始于弥逺,而成于皇后及次山,帝初无意也。论功进弥逺为礼部尚书,加震福州观察使【侂胄専政十四年,宰执侍从台谏藩阃皆其门庑之人,天子孤立于上,威行宫省,权震宇内。尝凿沼于山下,瞰太庙,出入宫闱无度,孝宗畴昔思政之所,晏然居之。老宫人见之,徃徃垂涕。顔棫草制以为得圣之淸,易祓撰答诏以元圣褒之余嘉,请加九锡。赵师□乞置平原郡王府官属,侂胄皆当之不辞。其嬖妾皆封郡国夫人,每内宴与妃
译李好义袭击秦州,与金将珠格、高琪交战,大败。
李好义回军后,被吴曦的部将王喜毒杀而死。朝廷担心王喜生变,授予他节度使的官职,调任荆鄂都统制。
六月,安丙杀死了宣抚司参议官杨巨源。
起初,吴曦被诛杀后,褒奖慰谕的诏书到达兴州,杨巨源对人说:“诏书中一个字也没有提到我,怀疑有人遮蔽了我的功劳。”不久传来王喜被授予节度使的消息,而杨巨源只得到道判的职位,心中更加不平,于是向朝廷申诉自己的功劳。有人对安丙说:“杨巨源图谋作乱。”安丙命令王喜审讯他的党羽,都判了罪。当时杨巨源正在凤州长桥与金人交战而失败,安丙密令兴元都统制彭辂逮捕杨巨源,戴上刑具押送到阆州监狱。到了大安龙尾滩,安丙便让将校樊世显杀了他,听到这件事的人无不扼腕流泪。
秋七月,发生大旱灾和蝗灾。
蝗虫飞舞遮蔽天空,吃光了浙西的豆子和粮食。朝廷下诏让各郡县赈济抚恤灾民。
九月,贬谪方信孺的官职,派遣右司郎中王柟【字汝良,大名府人】出使金国军营。方信孺到达濠州时,赫哩子仁把他关在监狱里,露出刀刃环绕看守,断绝他的柴米供应,以五件事要挟他。方信孺说:“放回俘虏、归还币帛是可以的,捆绑押送主谋之人,自古以来没有这种事。称臣割地,则不是臣子敢于说的。”子仁愤怒地说:“你难道不想活着回去吗?”方信孺说:“我奉命出城,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子仁把他送到汴京,会见完颜宗浩,方信孺走出驿馆。宗浩派传话的人来,坚持那五点要求,方信孺辩驳应对毫不屈服。宗浩无法诘问,给他回信说:“和谈还是开战,等下次再决定。”方信孺返回后,朝廷任命林拱辰为通谢使,与方信孺一起拿着国书、誓草以及答应通谢百万缗的钱财。方信孺到达汴京,宗浩愤怒于方信孺不委婉地陈述意见,突然拿出誓书,其中有诛杀禁锢的言辞。方信孺不为所动,传话的人说:“这不是犒劳军队就能了结的,另外列出事项来展示给他。”方信孺说:“岁币不能再增加,所以用通谢钱代替,现在得寸进尺,我只有一死而已。”恰逢兴州派遣军队收复大散关,宗浩更加怀疑,于是让方信孺回去,回信给张岩说:“如果能称臣,就以江淮之间取中为界;如果想世代做属国,就全部割让大江为界,并且斩杀主谋的奸臣,装着头颅来献;以及增加岁币五万两匹,犒军银一千万两,才可以商议和好。”方信孺返回,呈上那封信,韩侂胄问他,方信孺说敌人想要的有五件事:一、割让两淮;二、增加岁币;三、索要归附的人;四、犒军银;五、不敢说。韩侂胄坚持追问,方信孺缓缓地说:“想要太师的头罢了。”韩侂胄大怒,剥夺方信孺三级官职,让他居住在临江军。方信孺三次出使金国军营,用言辞折服对方,虽然没有立即达成和议,但已经有成议。等到他被贬,朝廷想再次派遣使者,但朝中没有合适的人,近臣推荐王柟,于是任命他代理右司郎中拿着国书北上。
安葬成肃皇后。
任命赵淳为江淮制置使,免除张岩的职务。
韩侂胄愤怒,金人想要追究主谋和议的人,于是停止恢复锐意用兵的计划,于是让赵淳镇守江淮,而免除张岩的职务【张岩听说督府九月耗费官钱三百七十万缗,却没有成功】。
冬十一月,礼部侍郎史弥远在玉津园诛杀韩侂胄。下诏向内外公布韩侂胄的罪恶。
自从兴兵以来,蜀口、汉淮地区的百姓死于兵戈的不可胜数,公私的力量大大匮乏,而韩侂胄的意图还没有停止,内外忧虑恐惧。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史弥远入朝应对,于是极力陈述危急紧迫的形势,请求诛杀韩侂胄以安定国家。皇后杨氏一向怨恨韩侂胄,于是让皇子荣王赵曮具表陈述韩侂胄再次挑起战端,将对社稷不利。皇帝不回答,皇后从旁边极力赞同,皇帝还是不允许。皇后请求让她的哥哥杨次山【字仲甫,越州上虞人】选择可以任用的群臣共同谋划,皇帝才允许。杨次山于是告诉史弥远,史弥远得到密旨,因为钱象祖曾经劝谏用兵触怒韩侂胄,于是先告诉钱象祖,钱象祖答应了他。钱象祖告诉李璧,史弥远从怀中拿出御笔批示说:“韩侂胄长期担任国家权柄,轻率挑起战端,使南北生灵无辜遭受凶害,可以罢免平章军国事。陈自强阿谀奉承充数,可以罢免左丞相,当天离开国门,仍然命令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率领士兵三百人防备。”钱象祖想要上奏审问,李璧说事情紧急恐怕泄露,于是作罢。第二天韩侂胄入朝,到达太庙前,夏震呵斥阻止他,随从都被驱散。夏威率领士兵拥着韩侂胄到玉津园旁边,击杀了他。史弥远、钱象祖将诛杀韩侂胄的事上报,皇帝不相信,过了三天还认为他没有死。皇后审察确实如此,于是下诏向内外公布韩侂胄的罪恶。大概这谋划始于史弥远,而成于皇后及杨次山,皇帝起初没有这个意思。论功进升史弥远为礼部尚书,加封夏震为福州观察使【韩侂胄专权十四年,宰相、执政、侍从、台谏、藩镇都是他门下的人,天子孤立于上,威势行于宫省,权势震动天下。曾经在山下挖池,俯瞰太庙,出入宫闱没有节制,孝宗过去思考政事的地方,安然居住。老宫女看到,往往流泪。颜棫起草制书认为他得到圣人的清明,易祓撰写答诏以元圣褒奖之余嘉,请求加九锡。赵师�请求设置平原郡王府官属,韩侂胄都接受不辞让。他的宠妾都封为郡国夫人,每次内宴与妃】
嫔杂坐,恃势骄倨,掖庭皆恶之。及籍其家,多乗舆御服之饰,其僭紊极矣易祓字彦祥,潭州人】
译嫔妃们混杂就坐,依仗权势骄横傲慢,掖庭中的人都厌恶她。等到抄没她的家产时,发现有很多皇帝车驾和服饰的装饰,其僭越混乱到了极点。易祓,字彦祥,潭州人。
治韩侂胄党,窜陈自强于永州,斩苏师旦,流郭倪等于岭南,贬李璧等官。
韩侂胄既死,钱象祖探懐中堂帖,授自强曰:“有防丞相罢政。”自强即上马,顾曰:“望大参保全。”明日夺其三官,永州居住,寻窜雷州。遣使即韶州诛师旦,安置郭倪于梅州【宋置,明废,今广东嘉应州是】邓友龙于循州【唐置,明废,今▯州府龙川县是】郭僎于连州。贬李璧、张岩、许及之、叶适、薛叔似、皇甫斌等官秩有差。
立荣王曮为皇太子更名防
寻更名询
十二月,罢山东、京东西路招抚司。
以钱象祖为右丞相兼枢宻使,卫泾、雷孝友参知政事,史弥逺同知枢宻院事,林大中签书院事。
初,韩侂胄欲内交于大中,大中不许,而上书极论其奸,因辞官屏居,时事不挂于口。侂胄当国,或劝其通书以免祸,大中曰:“福不可求而得,祸可惧而免邪?”不聼。凡十二年而复起。
【戊辰】嘉定元年【金泰和八年】春正月,王柟还自汴。三月,以韩侂胄、苏师旦首畀金。
柟至汴,请依靖康故事,世为伯侄之国,增嵗币为三十万,犒军钱三百万贯。苏师旦等俟和议定后,当函首以献。完顔匡具以柟言奏于金主,金主命匡移书索韩侂胄首,以赎淮南地,改犒军钱为银三百万两。防钱象祖移书金帅府,喻以诛侂胄事。柟未之知也。一日,匡问柟曰:“韩侂胄贵显几年矣?”柟曰:“已十余年,平章国事才二年耳。”匡曰:“今欲去此人,可乎?”柟曰:“主上英断,去之何难?”匡顾之而笑。和议始决,遣柟持书索韩侂胄首,以赎淮南。柟还,言于朝,诏百官议。吏部尚书楼钥【字大防,勤县人】曰:“和议重事,待此而决,奸宄已毙之首,又何足惜?”遂命临安府斵棺取首,枭之两淮,仍谕诸路以函首畀金之事。遂以侂胄及师旦首付王柟,送金师,以易淮陜侵地。
临安大火
火凡四日,城内外亘十余里,死者甚众,庐▯十燬其七,百官多僦舟以居民讹言相惊,亡頼因而纵火为奸【四年三月,临安复大火,焚省部官舍,延及太庙,诏迁神主于夀慈宫,三日火息,乃还太庙,省部皆寓治驿寺】
夏六月金人归大防闗及濠州
王柟以韩侂胄、苏师旦首至金,金主御应天门,备黄麾立仗受之。百官上表称贺,悬二首并画像于通衢,令百官纵观。然后漆其首,藏于军器库。遂命完顔匡等罢兵,更元帅府为枢宻院,遣使归大防、闗及濠州。
秋七月,诏邱崈同知枢宻院事,未至,卒【諡忠定】
崈仪状魁杰,机神英悟,甞慷慨曰:「生无以报国,死当为猛将,以灭敌。」其忠义葢天性也。
八月,以娄机【字彦发,嘉兴人】同知枢宻院事,楼钥签书院事【续纲目作同知院事,今依宋史寕宗纪改正】
钥持论坚正,忤韩侂胄意,奉祠累年。机初为太常少卿,侂胄开邉,机曰:“恢复之名非不美,今人才难得,财力未裕,万一兵连祸结,奈何?”邓友龙曰:“不逐此人,则异议无所囘。”遂斥外。及入枢府,时干戈甫定,信使徃来,机禆赞之功为多。尤惜名器,守法度,进退人物,直言可否,不市私恩,不避嫌怨。
赈江淮流民
出米二十万石,钱一百万缗,命江浙制置司赈之。
九月金遣使来和议成
下诏以和议成谕天下
冬十月,以钱象祖、史弥逺为左右丞相,雷孝友知枢宻院事,楼钥同知院事,娄机参知政事。
弥逺寻以母忧去位【在十一月】未几,象祖亦罢【在十二月】
金主璟殂,卫王永济【太名允济,后避讳改永,世宗第七子】立【是为卫绍王】金主无子,疎忌宗室,以永济柔弱,鲜智能,故爱之,欲传位马防。永济自武定入朝,金主已感疾,遂防不遣。及金主殂,元妃李氏、黄门李新喜、平章政事完顔匡等定策,奉永济即位【明年葬金主璟于道陵,庙号章宗金章宗陵在顺天府房山县大房山东北】
赠赵汝愚太师沂国公【諡忠定,后廹封福王】
【己巳】二年【金主永济大安元年】夏四月,金主永济杀其故主妃李氏。初,
译处理韩侂胄党羽,将陈自强流放到永州,斩首苏师旦,将郭倪等人流放到岭南,贬黜李璧等人的官职。
韩侂胄死后,钱象祖从怀中掏出中书省的帖子,交给陈自强说:“有旨意让丞相罢免政事。”陈自强立即上马,回头说:“希望大人保全我。”第二天剥夺了他三个官阶,令其在永州居住,不久又流放到雷州。派遣使者到韶州诛杀苏师旦,将郭倪安置在梅州【宋代设置,明代废除,即今广东嘉应州】,邓友龙安置在循州【唐代设置,明代废除,即今惠州府龙川县】,郭僎安置在连州。贬黜李璧、张岩、许及之、叶适、叶适、薛叔似、皇甫斌等人的官阶,程度各有不同。
立荣王赵曮为皇太子,改名为赵竑。
不久又改名为赵询。
十二月,撤销山东、京东西路的招抚司。
任命钱象祖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卫泾、雷孝友为参知政事,史弥远为同知枢密院事,林大中为签书枢密院事。
起初,韩侂胄想与林大中暗中结交,林大中不同意,并上书极力揭露他的奸邪,因此辞官隐居,不谈论时事。韩侂胄掌权时,有人劝他写信疏通以避免灾祸,林大中说:“福分不可强求而得,灾祸难道可以因恐惧而避免吗?”没有听从。过了十二年才重新起用。
【戊辰】嘉定元年【金泰和八年】春季正月,王柟从汴京返回。三月,将韩侂胄、苏师旦的首级交给金国。
王柟到汴京,请求依照靖康年的旧例,世代作为伯侄之国,增加岁币为三十万,犒军钱三百万贯,并说苏师旦等人等和议确定后,应当函装首级来献。完颜匡将王柟的话全部奏报给金主,金主命令完颜匡写信索要韩侂胄的首级,以赎回淮南土地,并将犒军钱改为银三百万两。恰逢钱象祖写信给金国帅府,告知诛杀韩侂胄的事。王柟还不知道这件事。一天,完颜匡问王柟说:“韩侂胄显贵显赫多少年了?”王柟说:“已经十多年了,担任平章国事才两年罢了。”完颜匡说:“现在想除掉这个人,可以吗?”王柟说:“皇上英明果断,除掉他有什么难的?”完颜匡看着他笑了。和议才开始决定,派遣王柟持信索要韩侂胄的首级,以赎回淮陕之地。王柟返回,向朝廷汇报,皇帝下诏让百官商议。吏部尚书楼钥【字大防,温州勤县人】说:“和议是重大事件,等待这个来决定,奸邪之徒已死的首级,又何必吝惜?”于是命令临安府开棺取首,在两淮示众,并告知各路将首级函装交给金国的事。于是将韩侂胄及苏师旦的首级交给王柟,送往金军,以交换淮陕被侵占的土地。
临安发生大火。
大火烧了四天,城内城外绵延十多里,死的人很多,房屋十之七八被烧毁,百官大多租船居住,谣言互相惊吓,无赖趁机纵火作恶【四年三月,临安再次发生大火,烧毁省部官舍,蔓延到太庙,下诏将神主迁到寿慈宫,三天后火熄灭,才返回太庙,省部都暂住在驿寺办公】。
夏季六月,金人归还大散关及濠州。
王柟带着韩侂胄、苏师旦的首级到金国,金主在应天门接受,备齐黄麾仪仗。百官上表祝贺,将两颗首级连同画像悬挂在通衢大道,让百官观看。然后漆封首级,藏在军器库。于是命令完颜匡等人罢兵,将元帅府改为枢密院,派遣使者归还大散关及濠州。
秋季七月,下诏任命邱崈为同知枢密院事,未到任,去世【谥号忠定】。
邱崈仪表魁梧杰出,机智英明,曾经慷慨地说:“活着不能报国,死后应当做猛将,来消灭敌人。”他的忠义大概是天性使然。
八月,任命娄机【字彦发,嘉兴人】为同知枢密院事,楼钥为签书枢密院事【《续纲目》作同知院事,现在依据《宋史·宁宗纪》改正】。
楼钥持论坚贞正直,违背韩侂胄的心意,奉祠多年。娄机起初担任太常少卿,韩侂胄开启边战,娄机说:“恢复的名义虽然不坏,但现在人才难得,财力不充裕,万一兵连祸结,怎么办?”邓友龙说:“不驱逐这个人,那么异议就无法消除。”于是被贬斥到外任。等到进入枢密院,当时战事刚刚平定,信使往来,娄机辅佐赞成的功劳很多。尤其爱惜名器,遵守法度,任免人物,直言可否,不买卖私恩,不避嫌怨。
赈济江淮流民。
拿出米二十万石,钱一百万缗,命令江浙制置司赈济他们。
九月,金国派遣使者来,和议达成。
下诏以和议达成告知天下。
冬季十月,任命钱象祖、史弥远为左右丞相,雷孝友为知枢密院事,楼钥为同知枢密院事,娄机为参知政事。
史弥远不久因母亲丧事离职【在十一月】,不久,钱象祖也被罢免【在十二月】。
金主完颜璟去世,卫王完颜永济【小名允济,后来避讳改永,世宗第七子】即位【这就是卫绍王】。金主没有儿子,疏远猜忌宗室,因为永济柔弱,缺乏智能,所以喜爱他,想传位给他。永济从武定入朝,金主已经患病,于是没有派遣。等到金主去世,元妃李氏、黄门李新喜、平政事完颜匡等人定策,拥立永济即位【第二年葬金主璟于道陵,庙号章宗,金章宗陵在顺天府房山县大房山西北】。
追赠赵汝愚为太师沂国公【谥号忠定,后来被迫封为福王】。
【己巳】二年【金主永济大安元年】夏季四月,金主永济杀死了前主的妃子李氏。起初,
章宗遗诏:“内人有娠者二人生男,则立为储贰。”平章政事布萨端【本名齐勤,中都路和尔和必喇明安人,按齐勤旧作七斤,和尔和必喇旧作大鲁虎必剌,今改,后仿此】承金主永济意,奏:“先帝承御贾氏当以十一月免乳,今已逾期。范氏产期合在正月,今医称胎形已失,愿削▯为尼。”金主乃以范氏损其遗腹,诏中外,而杀元妃李氏、承御贾氏,以布萨端为右丞相。
译章宗的遗诏说:“宫中有怀孕的,如果二人中有一个生下男孩,就立他为皇位继承人。”平章政事布萨端(本名齐勤,中都路和尔和必喇明安部人,按:齐勤旧作七斤,和尔和必喇旧做大鲁虎必剌,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秉承金主永济的心意,上奏说:“先帝的承御贾氏应当在十一月断奶,如今已经超过了期限。范氏的产期应当在正月,如今医生称胎儿的形状已经消失,请求削去范氏的头发让她出家为尼。”金主于是以范氏损害了先帝遗腹的罪名,向朝廷内外颁布诏书,并杀死了元妃李氏和承御贾氏,任命布萨端为右丞相。
五月起复右丞相史弥逺
弥逺归治母防,太子请赐第行在,令就第持服,以便咨访。
防古入灵州夏主安全降
夏自是益衰
秋八月罢四川宣抚使
冬十二月,辉和尔【旧作畏吾儿,今改,后仿此】国降于防古。
辉和尔国自唐末四迁火州统巴什伯【旧作别失八今改】里之地,臣于契丹,至是遂与举部降于防古。
【庚午】三年【金大安二年】夏六月丁巳朔,日食【续纲目作四月朔,今依《宋史·寕宗纪》改正】
秋八月夏侵金葭州
夏自天防初与金议和八十余年未甞交兵。至是为防古所攻,求救于金。金主永济新立,不能出师。夏人怨之,遂侵葭州。金庆善努【本内族名,承立字献甫,统军使,噶山之子。按庆善努旧作庆山奴,噶山旧作拐山,今改。后仿此】败之而去。
冬十二月娄机免
机立朝,能正言,好称奬人才,不遗寸长,访问贤能,疏列姓名及其可用之实,以备采取,至是以老罢。
防古侵金
金主永济嗣立,有诏至防古,传言当拜受。防古主问金使曰:“新君为谁?”使曰:“卫王也。”防古主遽南面唾曰:“我谓中原皇帝是天上人,做此等庸懦,亦为之邪?何以拜为!”即乘马北去。金使还,言永济怒,欲俟防古入贡就害之。防古主知之,遂与金絶,益严兵为备,数侵掠金西北之境,其势渐盛。金人皇皇,遂禁百姓传説邉事【周礼口自此防古与金兵连祸结,故特书之】
【辛未】四年【金大安三年】夏四月,金使人求和于防古,防古不许。初,金纳哈塔迈珠【旧作纳合买住今改】守北鄙,知防古将侵邉,奔告于金主。金主曰:“彼于我无衅,汝何言?”此迈珠曰:“近见其邻部附从西夏,献女而造箭制楯不休,非图我而何?”金主以其擅生邉隙,囚之。及防古侵扰云中、九原,连嵗不休,遂破大水泺【方舆纪西在大同府西北】以进。金主始恐,释迈珠,而遣西北路招讨使钮祜禄哈达【旧作粘合打今改】求和,▯古主不许。
六月遣使如金不至而还
贺生辰也,时金有防,古之难,不暇延使者至涿州而还,寻诏江淮、京湖、四川制置司谨饬邉备。
秋八月,夏主安全卒,族子遵顼立【遵顼改元光定,号安金曰襄宗】防古攻金西京,防守赫▯哩、呼沙呼弃城遁。金西北诸州皆降防古。
金通吉迁嘉努【旧作独吉千家奴,今改,后仿此】完顔呼实【旧作胡沙,今改,后仿此】至乌▯堡【与下乌月营俱在大同府北】未及设备,防古兵奄至,拔乌▯堡及乌云营。防古主乘胜破白登城【本汉白登台地,金置县,元废,故城在今大同府阳高县南】遂攻西京,凡七日,呼沙呼惧以麾下弃城突围遁去。防古主以精骑三千驰之,金兵大败,追至翠屏口【翠屏山口也在浑源州南】遂取西京及桓抚州【桓州金置,明废,故城在今独石口外上驷院牧厰北;抚州亦金置,元为兴和路,明废,故城在今张家口外镶黄旗牧厰西南】防古主复遣其子卓沁【防古主长子,旧作木赤】察罕台【防古主次子,旧作察合台】乌格台【防古主第三子,即太宗,旧作窝阁台,今并改,后仿此】三人帅兵分取云内、东胜、武朔、丰、靖等州【注俱见前】由是金徳兴【本辽奉圣州,金升府,元曰保安州,今州属宣化府】▯州【辽置,元省,故城在今宣化府西宁县】昌平、懐来【注俱见前】缙山【唐县,今宣化府延庆州是】丰润【金县,今属遵化州】密云【注见前】抚宁【金县,今属永平府】集宁【金县属抚州,元置路于此,明废,故城在今正黄旗牧厰东】东过平滦【谓平州滦州也,续纲目作平栾,今改正】南至清沧【与下忻代注俱见前】由临潢过辽河西南至忻代皆降于防古。
闰九月,金兵御防古,败绩于防河【堡名,故址在今宣化府万全县西】防古遂入居庸闗大掠而去。
防古主既破抚州,休士牧马,将遂南向。金主复命招讨使完顔纠坚监军完颜万努【旧作万奴,今改,后仿此】等,率其众号四十万,驻野狐岭【在万全县东北,势极髙峻,
译五月,起复右丞相史弥远。
史弥远回乡为母亲守丧,太子请求赐给他在行在的宅第,让他就在宅第中服丧,以便于咨询访问。
蒙古攻入灵州,西夏主安全投降。
西夏从此更加衰败。
秋八月,罢免四川宣抚使。
冬十二月,辉和尔国向蒙古投降。
辉和尔国自唐末四次迁徙,占据火州统巴什伯之地,臣服于契丹,至此便率领全族向蒙古投降。
【庚午】三年【金大安二年】夏六月甲子初一,发生日食【《续纲目》记为四月初一,今依据《宋史·宁宗纪》改正】
秋八月,西夏侵犯金朝葭州。
西夏自天祜初年与金朝议和,八十多年未曾交战。至此因被蒙古攻打,向金朝求救。金主永济刚即位,不能出兵。西夏人怨恨金朝,于是侵犯葭州。金将庆善努【本为内族名,承立字献甫,官职统军使,噶山之子。按庆善奴旧作庆山奴,噶山旧作拐山今改。后仿此】击败西夏军,西夏军撤退。
冬十二月,娄机被免职。
娄机在朝廷任职,能直言正谏,喜欢称赞奖掖人才,不遗漏微小的长处,访求贤能之士,疏列姓名及其可用的实绩,以备朝廷采择,至此因年老而罢职。
蒙古侵犯金朝。
金主永济继位,有诏书到达蒙古,传言应当拜受。蒙古主问金朝使者说:“新君是谁?”使者说:“是卫王。”蒙古主随即面向南唾骂说:“我以为中原皇帝是天上人,做这种庸懦之事,也配称为皇帝吗?为什么要拜他!”随即骑马向北离去。金朝使者返回,说永济愤怒,想等蒙古入贡时杀害他们。蒙古主得知此事,于是与金朝断绝关系,更加严密军队作为防备,多次侵掠金朝西北边境,其势力逐渐强盛。金人惶恐不安,于是禁止百姓传播边境战事【周礼口自此蒙古与金朝兵连祸结,故特别记载】
【辛未】四年【金大安三年】夏四月,金朝派人向蒙古求和,蒙古不许。起初,金朝任用纳哈塔迈珠【旧作纳合买住,今改】守卫北方边境,他得知蒙古将要侵犯边境,奔告金主。金主说:“他们对我们没有挑衅,你为何这样说?”纳哈塔迈珠说:“最近看到他们的邻部依附西夏,献女并制造箭矢盾牌不停歇,这不是图谋我们还能是什么?”金主认为他擅自制造边境事端,将他囚禁。等到蒙古侵扰云中、九原,连年不停,于是攻破大水泺【《方舆纪》记载在大同府西北】进军。金主开始恐惧,释放纳哈塔迈珠,并派遣西北路招讨使钮祜禄哈达【旧作文粘打,今改】求和,蒙古主不许。
六月,派遣使者前往金朝,未到而返回。
这是为了祝贺生辰,当时金朝有蒙古的危难,无暇延请使者到达涿州就返回了,随即下诏江淮、京湖、四川制置司谨慎整顿边防。
秋八月,西夏主安全去世,族子遵顼即位【遵顼改元光定,尊金朝为襄宗】。蒙古攻打金朝西京,防守将领赫哩、呼沙呼弃城逃跑。金朝西北各州都投降蒙古。
金将通吉迁嘉努【旧作独吉千家奴今改,后仿此】、完颜呼实【旧作胡沙今改,后仿此】到达乌堡【与下文乌月营都在大同府北】,尚未来得及设防,蒙古兵突然到达,攻下乌堡及乌云营。蒙古主乘胜攻破白登城【本汉白登台地,金设县,元废,故城在今大同府阳高县南部】,于是攻打西京,共七天,呼沙呼恐惧,率领部下弃城突围逃跑。蒙古主率领三千精锐骑兵追击,金兵大败,追至翠屏口【翠屏风山口也在浑源州南部】,于是攻取西京及桓抚州【桓州金朝设置,明朝废除,故城在今独石口外上驷院牧场北;抚州也是金朝设置,元朝为兴和路,明朝废除,故城在今张家口外镶黄旗牧场西南】。蒙古主又派遣他的儿子卓沁【蒙古主长子,旧作木赤】、察罕台【蒙古主次子,旧作察合台】、乌格台【蒙古主第三子,即太宗,旧作窝阔台,今并改,后仿此】三人率领军队分别攻取云内、东胜、武朔、丰、静等州【注释均见前文】。从此金朝德兴【本辽奉圣州,金朝升为府,元朝称保安州,今州属宣化府】、蔚州【辽朝设置,元朝省并,故城在今宣化府西宁县】、昌平、怀来【注释均见前文】、缙山【唐朝县,今宣化府延庆州是】、丰润【金朝县,今属遵化州】、密云【注释见前文】、抚宁【金朝县,今属永平府】、集宁【金朝县属抚州,元朝在此置路,明朝废除,故城在今正黄旗牧场东】,向东越过平滦【指平州、滦州,续纲目作平栾,今改正】,向南至清沧【与下文忻代注释均见前文】,由临潢越过辽河,向西南至忻代,都投降蒙古。
闰九月,金兵抵御蒙古,在防河【堡名,故址在今宣化府万全县城西】战败。蒙古于是进入居庸关大肆掠夺后离去。
蒙古主攻破抚州后,让士兵休整,放马牧养,打算继续向南进军。金主再次命令招讨使完颜纠坚、监军完颜万努【旧作万奴今改,后仿此】等,率领号称四十万的军队,驻扎在野狐岭【在万全县城东北,地势极高峻,
鴈飞过此,遇风輙堕】以备呼实,率重兵为后继。或谓纠坚曰:「▯古新破抚州,方以所获赐其下,马牧于野,当乗其不虞,揜击之。」纠坚曰:「此危道也,不若马步俱进,为计万全。」防古主闻之,进兵于獾儿觜【在野狐岭西】纠坚遣麾下明安【刚里人】问防古举兵之故,明安反降于▯古,以虚实告之。防古主遂与纠坚等战,金兵大败,人马蹂▯,死者不可胜计。防古乘鋭而前,呼实畏其锋,不敢拒战,引兵南行。▯古兵踵击之,至防河堡,金兵又大败,呼实仅以身免,走入宣徳【注见前】防古兵乘胜薄之,游兵至居庸闗,守将完顔福夀【哈斯罕人】弃闗遁。防古兵克之,金中都戒严禁男子不得輙出城。防古逰奕至都城下,金主欲南奔汴防卫卒誓死迎战,防古兵损折颇多,遂袭金羣牧监,驱其马而去。金主乃止,命秦州刺史珠格高琪屯通元门外,寻降呼实为咸平路兵马总管,将士以其罚轻,由是益不用命。
译大雁飞过此处,遇到风就坠落,用来准备呼实的粮食,率领重兵作为后继。有人对纠坚说:“蒙古刚刚攻破抚州,正把所获得的战利品赏赐给部下,马匹在野外放牧,应当趁他们不防备,突然袭击他们。”纠坚说:“这是危险的策略,不如骑兵步兵一起前进,才是万全之策。”蒙古主听说后,进军到獾儿嘴【在野狐岭西】。纠坚派遣部下明安【刚里人】去询问蒙古出兵的原因,明安反而投降了蒙古,把金军的虚实告诉了他们。蒙古主于是与纠坚等人交战,金军大败,人马践踏混乱,死的人无法计算。蒙古军乘着锐气向前推进,呼实畏惧他们的锋芒,不敢抵抗,率领军队向南行进。蒙古军紧随其后攻击,到达防河堡,金军又大败,呼实仅以身逃脱,逃入宣德【注见前】。蒙古军乘胜逼近,游兵到达居庸关,守将完颜福寿【哈斯罕人】放弃关隘逃跑。蒙古军攻克了居庸关,金中都戒严,禁止男子擅自出城。蒙古游骑到达京城下,金主想要南逃汴梁,卫士誓死迎战,蒙古军损失很多,于是袭击金朝的群牧监,驱赶马匹离去。金主于是停止南逃,命令秦州刺史珠格高琪驻守通元门外,不久将呼实降职为咸平路兵马总管,将士们认为处罚太轻,因此更加不服从命令。
冬十一月己酉朔日食
金以圗克坦镒为右丞相,赫▯哩呼沙呼为右副元帅。镒为上京防守,闻中都戒严,曰:“事急矣。”乃选兵二万,遣同知乌克逊鄂屯【旧作乌古孙兀屯,今改,后仿此】将之入卫。金主嘉之,徴拜尚书右丞相【先是,镒上言曰:“自国家与鞑靼交兵以来,彼聚而行,我散而守,以聚攻散,其败必然。不若入保大城,并力备御。昌、和、抚三州素号富贵,人皆健勇,可内徙之,以益兵势,人畜财货不至亡失。”参政梁▯曰:“如此是自蹙境土也。”金主从▯谋。镒复奏曰:“辽东国家根本,距中都数千里,万一受兵,州府顾望,必须报可,误事多矣。可遣大臣行省以镇之。”金主不悦,日无故置行省,徒摇人心耳。”不从。及失三州,又闻东京不守,金主乃大悔,曰:“从丞相之言,当不至此,我见丞相,耻哉】呼沙呼之弃西京而还也,至蔚州,擅取官库银五千两及衣币诸物,夺官民马与从行人入紫荆闗【易易州西地记大行八陉,其第七为蒲隂,即此】杀涞水【隋县,今属易州】令至中都。金主皆不问,以为右副元帅。呼沙呼益无所忌惮,自请兵二万北屯宣徳金主与之三千,令屯妫州【注见前】呼沙呼不悦。
金益都杨安儿作乱
初,益都人杨安国,少无頼,以粥鞍材为业,市人呼为杨鞍儿,遂自名杨安儿。泰和中,金人南侵,山东无頼往往相聚剽掠,命州县招捕之。安儿时为羣盗,亦请降,隶名军中,累官至防御使。及防古兵薄中都,诏招铁瓦敢战军,得千余人,以唐古哈达【旧作唐括合打,今改,后仿此】为都统,安儿副之,以戍邉。安儿至鸡鸣山【在今宣化府宣化县东南,一名鸣鸡山,《寰宇记》即古磨笄山也,毎夜冇野鸡羣鸣于上,故亦名鸣鸡也】不进,亡归山东,与张汝楫聚党功劫州县,杀掠官吏,山东大扰。
【壬申】五年【金崇庆元年】春三月,金赫▯哩呼沙呼有罪,放归田里。呼沙呼欲移屯南口,移文尚书省曰:「鞑靼兵来,必不能支。一身不足惜,三千兵为可忧。十二闗建春,万宁宫且不保。」金主恶其言,下有司按问。诏数其十五罪,罢归田里。
夏五月,安南王李龙翰死,其壻陈日煚袭主国事。龙翰卒,子昊旵嗣,寻卒,无子,以女昭圣主国事。其壻陈日煚因袭取之【李氏自公蕴八传,凡百二十余年而易姓】
金河东陜西大饥
斗米数千钱流莩满野
金泰安刘二祖作乱掠淄沂州
秋七月雷雨太庙屋壊
避正殿,减膳【权直学士真徳秀上疏曰:「臣博观经史所志,自非甚无道之世,未闻震霆之惊及乎宗庙者也。葢震霆者,上天至怒之威;宗庙者,国家至严之地。以至怒之威而加诸至严之地,其为可畏也,明矣。古先哲王遇非常之变异,则必应之以非常之徳政,未甞仅举故事而已。今日避殿损膳之外,咸无闻焉。或者固已妾议,陛下务为应天之文,而不完其实矣。臣愿陛下内揆之一身,外察诸庶政,勉进君徳,毋以豢养安逸为心,博通下情,深求致异召和之本,庶几善祥日应,咎徴日消矣。」】真徳秀,字景元,后更为景希,建之浦城人】
【癸酉】六年【金至寕元年九月以后,宣宗珣贞祐元年】春二月,故辽人耶律瑠格【旧作留哥,今改】取金辽东州郡,自立为辽王。
瑠格,契丹人,仕金为北邉千户。防古兵起,金人疑辽遗民有他志,瑠格不自安,遁至龙安【即黄龙府,大定中改隆州,贞祐初升府】聚众至十余万,自为都元帅,遣使附于防古。金遣呼实率兵往攻瑠格,大败之,遂自立为辽王,改元元统,尽有辽东州郡,遂都咸平【金改为咸州,后升府,明省故城在今奉天府铁领县】瑠格后降防古,▯古主以为元帅,令居广宁。
夏五月夏侵金保安庆阳
金主永济复以赫▯哩呼沙呼为右副元帅。秋八月,呼沙呼弑永济而立。升王珣【显宗之子,原名乌都布,是为金宣宗,《金史》作吾暏补,今改】自为太师、尚书令、都元帅,封泽王。
金主复用呼沙呼使将兵屯燕城
译冬季十一月己酉朔日发生日食。
金朝任命图克坦镒为右丞相,赫哩呼沙呼为右副元帅。图克坦镒负责上京的防守,听说中都戒严,说:“局势危急了。”于是挑选两万士兵,派遣同知乌克逊鄂屯率领他们入京保卫。金主嘉奖他,征召他担任尚书右丞相。(此前,图克坦镒上奏说:“自从国家与鞑靼交战以来,他们集结兵力进攻,我们分散兵力防守,以集结之兵攻打分散之兵,失败是必然的。不如进入大城固守,集中兵力防御。昌、和、抚三州一向号称富庶,百姓都健壮勇猛,可以将他们内迁,以增强兵力,这样人畜财货不至于丧失。”参政梁某说:“这样做是自取疆土缩小。”金主听从了梁某的计谋。图克坦镒又上奏说:“辽东是国家的根本,距离中都有数千里,万一遭受兵祸,各地州府观望等待,必须上报请示才能行动,耽误事太多了。可以派遣大臣设立行省去镇守。”金主不高兴,说:“无故设置行省,只是动摇人心罢了。”没有听从。等到失去三州,又听说东京失守,金主才非常后悔,说:“如果听从丞相的话,应当不至于如此,我见到丞相,真是羞耻啊。”)
赫哩呼沙呼抛弃西京返回,到达蔚州时,擅自取走官库银五千两以及衣物布帛等物品,抢夺官民的马匹,带着随从进入紫荆关,杀害涞水县令,到达中都。金主都不追究,任命他为右副元帅。赫哩呼沙呼更加无所顾忌,自己请求两万士兵北上屯驻宣德,金主给他三千人,命令他屯驻妫州。赫哩呼沙呼很不高兴。
金朝益都杨安儿作乱。
起初,益都人杨安国,年轻时不务正业,以贩卖马鞍材料为业,市井之人称他为杨鞍儿,于是他自己取名杨安儿。泰和年间,金朝南侵,山东不务正业的人往往聚集抢劫,朝廷命令州县招抚捕拿他们。杨安儿当时是群盗之首,也请求投降,登记在军队名册中,多次升迁至防御使。等到蒙古兵逼近中都,下诏招募铁瓦敢战军,得到一千多人,任命唐古哈达为都统,杨安儿为副将,去戍守边疆。杨安儿到达鸡鸣山不再前进,逃回山东,与张汝楫聚众攻劫州县,杀害掠夺官吏,山东大乱。
壬申年,五年(金崇庆元年)春季三月,金朝赫哩呼沙呼有罪,被放归乡里。赫哩呼沙呼想要移屯南口,发文给尚书省说:“鞑靼兵来,一定抵挡不住。我一人不值得可惜,三千士兵令人担忧。十二关建立以来,万宁宫尚且不能保全。”金主厌恶他的话,命令有关部门查办审问。下诏列举他的十五条罪状,罢免官职放归乡里。
夏季五月,安南王李龙翰去世,他的女婿陈日煚袭任主持国事。李龙翰去世后,儿子李昊旵继位,不久去世,没有儿子,由女儿李昭圣主持国事。她的女婿陈日煚趁机夺取政权。(李氏从李公蕴传至第八代,共一百二十多年而改换姓氏。)
金朝河东、陕西发生大饥荒。
一斗米价值数千钱,饿死的人布满野外。
金朝泰安刘二祖作乱,掠夺淄州、沂州。
秋季七月,雷雨交加,太庙房屋倒塌。
(皇帝)避开正殿,减少膳食。(权直学士真德秀上疏说:“臣广泛阅览经史记载,除非是非常无道的时代,未曾听说震雷之惊波及宗庙的。大概震雷是上天极度愤怒的威严;宗庙是国家最庄严的地方。将极度愤怒的威严施加在最庄严的地方,其可畏惧的程度,是很明显的。古代圣明的君王遇到不寻常的灾异,必定用不寻常的德政来应对,不曾仅仅遵循旧例而已。今天除了避殿减膳之外,都没有听说其他措施。或许已经有人议论,陛下致力于应付天意的形式,而不完善其实质。臣希望陛下对内反省自身,对外考察各项政务,努力增进君德,不要以安逸享乐为心,广泛通晓下情,深入探求导致灾异、招致和谐的根本,或许吉祥的征兆日益应验,灾祸的征兆日益消解。”)真德秀,字景元,后来改为景希,是建州浦城人。
癸酉年,六年(金至宁元年九月以后,宣宗珣贞祐元年)春季二月,原辽人耶律留哥夺取金朝辽东州郡,自立为辽王。
耶律留哥是契丹人,在金朝任职为北边千户。蒙古兵起事,金人怀疑辽朝遗民有其他野心,耶律留哥感到不安,逃到龙安,聚集部众达到十余万,自任都元帅,派遣使者依附蒙古。金朝派遣呼实率兵去攻打耶律留哥,大败,于是耶律留哥自立为辽王,改元元统,占有辽东所有州郡,于是定都咸平。耶律留哥后来投降蒙古,蒙古主任命他为元帅,让他居住在广宁。
夏季五月,夏国侵犯金朝保安、庆阳。
金主永济再次任命赫哩呼沙呼为右副元帅。秋季八月,赫哩呼沙呼杀害永济并自立为帝。提升王珣(显宗之子,原名乌都布,即金宣宗,《金史》作吾都补,今改)为太师、尚书令、都元帅,封为泽王。
金主再次任用赫哩呼沙呼,让他率领军队屯驻燕城。
北,图克坦镒諌,不聼。呼沙呼与其党完颜绰诺【旧作丑奴,今改,后仿此】富察陆锦、乌库哩道喇【旧作乌古论夺剌,今改】等谋作乱。防金主以防古兵在居庸闗,呼沙呼日务驰猎,不恤军事,遣使责之。使者至,呼沙呼怒,遂妄称知大兴府图克坦南平谋反,奉诏入讨,使其党图克坦金夀召南平。南平不知,行至广阳门,呼沙呼遇之于马上,手刃杀之。完顔实古纳【旧作石古乃,今改,后仿此】闻乱,召兵五百迎战,不胜,皆死之。呼沙呼至东华门,呼卫实哷竒尔【旧作斜烈纥儿,今改,后仿此】等纳之。呼沙呼入宫,尽以其党易宿卫,自称监国都元帅,居大兴府,陈兵自卫,召声伎与亲党防饮。明日以兵逼金主出居卫邸,遣武卫兵二百固守之【呼沙呼欲除拜其党,令黄门入宫收玺,尚宫左夫人郑氏掌寳玺,拒之曰:“玺天子所用,呼沙呼人臣,取将何为?”黄门曰:“今天时大变,主上且不保,况玺乎?御侍当思自脱计。”郑氏厉声骂曰:“若軰宫中近侍,恩遇尤隆,君难不以死报,反为逆竖夺玺邪?我死可必,玺必不与。”遂暝目不语,黄门乃还。呼沙呼复遣人夺取宣命之寳,除拜其党数十人】丞相图克坦镒时坠马伤足,在告,闻难作,命驾将入省。或告之曰:“省府皆以军士守之,不可入矣。”少顷,军士索人于闾巷,镒乃还第。呼沙呼欲僭位,犹豫不决,以镒人望,乃诣访之。镒从容谓曰:“翼王【珣,先封翼王,又封升王】章宗之兄,显宗长子,众望所属,元帅决防立之,万世之功也。”呼沙呼黙然,乃遣宦者李思中弑金主于邸。时完顔纲将兵十万,行省事于缙山,呼沙呼诱而杀之。因尽撤沿邉诸军赴中都,平州骑兵屯蓟州以自重,遣图克坦铭【字国本,徒克坦贞之孙】等迎升王珣于彰徳。九月至燕,即位,立其子守忠为太子追废永济为东海郡侯【后追复卫王諡曰绍】
译向北,图克坦镒劝谏,(金主)不听。呼沙呼与他的同党完颜绰诺【旧作丑奴,现在改正,后文仿此】、富察陆锦、乌库哩道喇【旧作古论夺剌,现在改正】等人谋划作乱。防备金主以防古兵驻守在居庸关,呼沙呼每天致力于驰马射猎,不关心军事,(金主)派遣使者责备他。使者到达,呼沙呼发怒,于是妄称知道大兴府尹图克坦南平谋反,奉诏令入京讨伐,派他的同党图克坦金寿去召南平。南平不知道,走到广阳门,呼沙呼在马上遇到他,亲手用刀将他杀死。完颜实古纳【旧作石古乃,现在改正,后文仿此】听说发生叛乱,召集士兵五百人迎战,不能取胜,都战死了。呼沙呼到达东华门,呼卫实哷竒尔【旧译斜烈纥儿,现在改正,后文仿此】等人接纳了他。呼沙呼进入皇宫,全部用他的同党替换宿卫,自称监国都元帅,居住在大兴府,陈列士兵自我防卫,召集歌妓与亲信同党一起宴饮。第二天用士兵逼迫金主迁出居住到卫王府邸,派遣武卫兵二百人固守王府【呼沙呼想要任命他的同党,命令黄门进入皇宫收取玺印,尚宫左夫人郑氏掌管宝玺,拒绝说:“玺印是天子所用的,呼沙呼是人臣,拿去要做什么?”黄门说:“现在时局大变,皇上尚且不能保全,何况玺印呢?御侍应当考虑自保的计策。”郑氏厉声骂道:“你们这些宫中的近侍,受到的恩遇尤其深厚,君主遇难不以死报国,反而为叛逆的竖子夺取玺印吗?我死是必然的,玺印必定不给。”于是闭目不说话,黄门于是返回。呼沙呼又派人夺取宣命之宝,任命他的同党几十人】丞相图克坦镒当时坠马伤了脚,正在休假,听说祸乱发生,命人驾车将要入朝。有人告诉他:“省府都被军士把守,不能进入了。”过了一会儿,军士在街巷中搜捕人,图克坦镒于是回家。呼沙呼想要篡位,犹豫不决,因为图克坦镒有威望,于是去拜访他。图克坦镒从容地说:“翼王【完颜珣,先前封为翼王,又封为升王】是章宗的哥哥,显宗的长子,是众人所期望的,元帅决意拥立他,是万世的功业。”呼沙呼沉默不语,于是派遣宦官李思中在府邸弑杀金主。当时完颜纲率领士兵十万,在缙山处理军政事务,呼沙呼诱骗并杀死了他。于是全部撤除沿边各军赶赴中都,平州的骑兵驻扎在蓟州以自重,派遣图克坦铭【字国本,徒克坦贞的孙子】等人到彰德迎接升王完颜珣。九月到达燕京,即位,立他的儿子完颜守忠为太子,追废永济为东海郡侯【后来追复卫王,谥号为绍】
冬十月,防古大败金将珠格、高琪于懐来,进围燕。高琪还,杀呼沙呼。金主以高琪为左副元帅。
▯古兵至懐来,金元帅右监军珠格高琪拒之,败绩。防古乗胜进围中都,方防古兵至皁河,欲渡高桥,呼沙呼病足,乗车督战,▯古兵大败。翌日再战,呼沙呼创甚,不能出。期高琪以乣军【金史·兵志:东北路部族乣军二,西北、西南二路乣军十。又《百官志》有宻雅里乣等详衮九处。钦定《金国语解》:乣即糺字,糺军所收之军也。宻雅里旧作咩详,衰旧作详□,长官之称今改】五千距之,高琪失期不至。呼沙呼欲斩之,金主以其有大功,特喻令髙琪免死。呼沙呼乃益其兵,令出战【□之曰:胜则赎罪,不胜斩汝】高琪大溃,自度必为呼沙呼所杀,乃以乣军入中都,围呼沙呼之第。呼沙呼闻难作,登后垣欲走,衣絓坠而伤股,军士就斩之。高琪取其首诣阙请罪,金主赦之,因诏暴呼沙呼之罪,夺其官爵,以高琪为左副元帅,一行将士论功行赏。
防古以史天倪【字和甫,永清人】为万户,屯霸州。
时防古穆呼哩【札拉尔氏崆根郭斡之子按穆呼哩旧作木华黎札拉尔旧作札刺尔崆根郭斡旧作孔温窟哇今并改后仿此】统兵侵金,所向残破。永清史秉直聚族谋曰:“方今国家防乱,吾家百口何以自保?”既而知降者皆得免,乃率里中数千人诣涿州军门降。穆呼哩欲用秉直,秉直辞,乃以其子天倪为万户,领降人家属屯霸州【天倪拊循有方,逺近降者十余万家】
十二月夏取金泾川
防古分兵,拔金河北、河东诸州郡。
防古主留竒尔台【旧作怯台今改】哈斯台【旧作哈台今改】屯燕城北,分降人杨伯遇、刘林汉军四十六都统并鞑靼兵为三道,命其子卓沁、察罕台、乌格台为右军,循太行而南【破保州、山中、邢、沼、磁、相、卫、辉、怀、孟诸郡,径扺黄河,大掠平阳、太原之间】别将克特卜齐【旧作薄察今改】等遵海而东【破滦、蓟,大掠于辽西之地】防古主自将与子图垒【防古主少子,后赠睿宗,旧作拖雷今改】由中道【破雄、莫、清、沧、景、献、河间、濵、隶、济南等郡】自大口以逼中都。时中原诸路之兵皆佥往山后防遏,悉佥乡民为兵,上城守御。防古尽驱其家属来攻,父子兄弟往往遥呼相认,由是人无固志,故所至郡邑皆下。凡破金九十余郡,两河、山东数千里,人民杀戮几尽,金帛子女、牛马羊畜皆席卷而去,屋庐焚燬,城郭坵墟。
【甲戌】七年【金贞祐二年】春三月,诏安丙同知枢宻院事,未至,改知潭州。
丙使所爱吏安蕃、何九龄合官军夜袭秦州,败归沔州都统制王大才执九龄等七人,斩之,而讼丙于朝,故有潭州之命。
金以其故主永济之女归防古。夏四月,及防古平,防古主还自山东,屯燕城北。诸将请乗胜破燕,防古主不从,遣使谕金主曰:「汝山东、河北郡县悉为我有,汝所守惟燕京耳。天既弱汝,我复迫汝于险,天其谓我何?我今还军,汝不能犒师以弭我诸将之怒邪?」金丞相高琪言于金主曰:「鞑靼人马疲病,当决一战。」完颜承晖【字离明,本名福兴】曰:「不可。我军身在都城,家属各居诸路,其心向背未可知。战败必散,苟胜亦思妻子而去。社稷安危,在此一举。莫如遣使议和,待彼还军,更为之计。」金主然之,遂遣承晖求和。防古主欲得其公主,金主乃以东海郡侯少女及金帛、童男女各五百,马三千与之。▯古主引归,出居庸闗,收所虏山东、两河少壮男女数十万,皆杀之。金主以防古既和,大赦其国内。
金左丞相图克坦镒卒
金主将迁都于汴,镒曰:“銮舆一动,北路皆不守矣。今已讲和,聚兵积粟,固守京师,防之上也。南京四靣受兵,辽东根本之地,依山负海,其险足恃,备御一靣,以为后图,防之次也。”金主不从,镒寻卒【镒,明敏方正,学问该贯,一时名士皆出其门】
五月,金主徙都汴,扈卫乣军叛,降防古。秋七月,防古复围燕。
金主以国蹙兵弱财用匮乏不能守中
译冬季十月,蒙古军在怀来大败金将珠格、高琪,进而包围燕京。高琪撤军返回,杀死了呼沙呼。金国君主任命高琪为左副元帅。
〇蒙古军队到达怀来,金国元帅右监军珠格、高琪抵抗,战败。蒙古军乘胜进军包围中都,正当蒙古军队到达皂河,想要渡过高桥时,呼沙呼脚有疾病,乘车督战,蒙古军队大败。第二天再次交战,呼沙呼伤势严重,不能出战。他约定高琪率领五千乣军【《金史·兵志》记载:东北路部族乣军二,西北、西南两路乣军十。又《百官志》中有宻雅里乣等详衮九处。《钦定金国语解》:乣即糺字,是糺军所收编的军队。宻雅里旧作咩详,衰(此处疑为“宻”之误或通假)旧作详□,是长官的称号,现在改正】来抵御,高琪失约没有到达。呼沙呼想要斩杀他,金国君主因为高琪有大功,特意下诏令免除高琪的死罪。呼沙呼于是增加他的兵力,命令他出战【对他说:胜利了就赎罪,不胜就斩你】。高琪大败,自己估量必定会被呼沙呼杀害,于是率领乣军进入中都,包围呼沙呼的府第。呼沙呼听说变乱发生,登上后墙想要逃跑,衣服被挂住坠落而伤了大腿,军士上前将他斩杀。高琪取下他的首级到朝廷请罪,金国君主赦免了他,于是下诏揭露呼沙呼的罪状,剥夺他的官爵,任命高琪为左副元帅,对随行将士论功行赏。
蒙古任命史天倪【字和甫,永清人】担任万户,驻守霸州。
当时蒙古穆呼哩【札拉尔氏崆根郭斡的儿子,按穆呼哩旧作木华黎,札拉尔旧作札刺尔,崆根郭斡旧作孔温窟哇,现在一并改正,后文仿此】统兵侵犯金国,所到之处残破不堪。永清人史秉直聚集族人谋划说:“如今国家祸乱,我家百口人靠什么来保全自己?”后来知道投降的人都能免死,于是率领乡里几千人到涿州军门投降。穆呼哩想任用史秉直,史秉直推辞,于是任命他的儿子史天倪为万户,率领投降者的家属驻守霸州【史天倪安抚管理有方,远近投降的人有十余万家】
十二月,夏军攻取金国泾川。
蒙古分兵,攻下金国河北、河东的各州郡。
蒙古君主留下竒尔台【旧作怯台,现在改正】、哈斯台【旧作哈台,现在改正】驻守燕城北面,将投降的人杨伯遇、刘林的汉军四十六个都统以及鞑靼兵分为三路,命令他的儿子卓沁、察罕台、乌格台担任右军,沿着太行山向南【攻破保州、山中、邢、沼、磁、相、衛、辉、怀、孟各郡,直达黄河,在平阳、太原之间大肆掠夺】;另派将领克特卜齐【旧作薄察,现在改正】等人沿着海岸向东【攻破滦、蓟,在辽西之地大肆掠夺】;蒙古君主亲自率领和儿子图垒【蒙古君主的小儿子,后来追赠睿宗,旧作拖雷,现在改正】走中路【攻破雄、莫、清、沧、景、献、河間、濵、隶、济南等郡】,从大口逼近中都。当时中原各路的军队都被征调去山后防御,全部征发乡民为兵,登上城墙防守。蒙古军全都驱赶他们的家属来攻城,父子兄弟往往远远呼喊互相辨认,因此人们没有坚守的意志,所以所到的郡县都攻下了。总共攻破金国九十余郡,两河、山东数千里内,人民被杀戮几乎殆尽,金银财帛、妇女儿童、牛马羊畜都被席卷而去,房屋焚烧毁坏,城池变成废墟。
【甲戌】七年【金贞祐二年】春季三月,下诏任命安丙同知枢宻院事,安丙还没有到任,改任潭州知州。
安丙派他所宠爱的官吏安蕃、何九龄联合官军夜袭秦州,战败退回沔州,都统制王大才逮捕何九龄等七人,将他们斩首,并向朝廷控告安丙,因此有了潭州的任命。
金国将前代君主永济的女儿嫁给蒙古。夏季四月,等到蒙古平定,蒙古君主从山东返回,驻守燕城北面。众将领请求乘胜攻破燕京,蒙古君主不听从,派遣使者告诉金国君主说:“你山东、河北的郡县全部被我占有,你所守卫的只有燕京罢了。上天既然削弱了你,我再把你逼迫到险境,上天会怎么看我?我现在撤军,你不能犒劳军队来平息我众将领的愤怒吗?”金国丞相高琪对金国君主说:“鞑靼人马疲惫生病,应当决一死战。”完颜承晖【字离明,本名福興】说:“不可以。我军身在都城,家属各自居住在各路,他们的心向背还不可知。战败必定溃散,即使胜利也会思念妻子儿女而离去。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不如派遣使者议和,等他们撤军,再作打算。”金国君主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派遣完颜承晖求和。蒙古君主想要得到他的公主,金国君主于是将东海郡侯的小女儿以及金银财帛、童男童女各五百,马三千匹给他。〇蒙古君主率领军队返回,出居庸关,收捕所俘虏的山东、两河的少壮男女数十万,全部杀掉了。金国君主因为蒙古已经讲和,在国内大赦。
金国左丞相图克坦镒去世。
金国君主打算迁都到汴京,图克坦镒说:“銮舆一动,北路就都不守了。如今已经讲和,聚集军队积蓄粮食,固守京师,是上策。南京四面受敌,辽东是根本之地,依山靠海,它的险要足以依赖,防备一面,作为后图,是中策。”金国君主不听从,图克坦镒不久去世【图克坦镒,明敏方正,学问广博贯通,当时的名士都出自他的门下】
五月,金国君主迁都汴京,扈卫的乣军叛变,投降蒙古。秋季七月,蒙古再次包围燕京。
金国君主因为国家窘迫、兵力衰弱、财用匮乏,不能守住中
都乃议迁于汴諌者皆不纳五月命平章政事都元帅完顔承晖左丞穆延尽忠【本名博多上京路明安人按穆延旧作抺撚博多旧作彖多今改后仿此】奉太子守忠防守中都遂与六宫啓行防古主闻之怒曰既和而迁是有疑心而不释憾特以解和为欵我之计耳复图南侵金主至良乡令防卫乣军元给铠马悉复还宫乣军怨之遂作乱杀其主帅索衮而推卓多必实呼勒札拉尔【按索衮旧作素温卓多旧作斫答必实呼勒旧作比渉儿札拉尔旧作札剌儿今并改】三人为帅北还完颜承晖闻变以兵阻卢沟卓多击败之军势既张遣使乞降于防古防古主遂遣明安援卓多合其兵围燕京【金主闻之遣人召太子应奉翰林文字完顔苏哷以为不可平章珠格高琪曰上居此太子宜从且汝能保都城必完乎苏哷日完固不敢必但太子在彼则声势俱重邉隘有守则都城无虞昔唐明皇幸蜀大子实在灵武葢将以系天下之心也不从竟召太子太子既行中都益惧按苏哷旧作素兰今改后仿此】
译都等人商议迁都到汴京,劝谏的人都不被采纳。五月,任命平章政事、都元帅完颜承晖和左丞穆延尽忠(本名博多,上京路明安人。按:穆延旧作“抺撚”,博多旧作“彖多”,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奉太子守忠防守中都,于是与六宫启程出发。蒙古主听说后愤怒地说:“既然讲和却又迁都,这是心存疑虑而不消除怨恨,特意以和解为缓兵之计罢了。”于是再次图谋向南侵犯。金主到达良乡,命令防卫的乣军原本配给的铠甲和马匹全部归还给宫中的乣军,乣军因此怨恨,于是作乱,杀了他们的统帅索衮,推举卓多必实、呼勒札拉尔(按:索衮旧作“素温”,卓多旧作“斫答”,必实呼勒旧作“比渉儿”,札拉尔旧作“札剌儿”,现在一并改正)三人为统帅,向北返回。完颜承晖听说变乱,用军队阻挡在卢沟,被卓多击败。军势既然壮大,派遣使者向蒙古请求投降。蒙古主于是派遣明安援助卓多,合兵包围燕京。(金主听说后,派人召太子,应奉翰林文字完颜苏哷认为不可。平章珠格、高琪说:“皇上住在这里,太子应当跟随。况且你能保证都城一定保全吗?”苏哷说:“保全固然不敢保证,但太子在那里,则声势都重,边隘有防守,都城就没有忧患。从前唐明皇逃往蜀地,太子实在灵武,大概是要以此维系天下人心。”不被听从,最终召太子。太子既已出发,中都更加恐惧。按:苏哷旧作“素兰”,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
罢金岁币
时金人屡遣使来督岁币起居,▯人真徳秀上疏请絶之【畧曰:女真以防古侵陵,徒巢于汴,此吾国之至忧也。葢防古之围灭女真,犹猎师之志在得鹿,鹿之所在,猎必从之。既能越三闗之阻以攻燕,岂不能絶黄河一带之水以趋汴?使防古遂能如刘聪、石勒之据有中原,则疆塲相望,便为邻国,固非我之利也。或如耶律徳光之不能即安中土,则奸雄必将投隙而取之,尤非我之福也。今当乗女真之将亡,亟图自立之防,不可幸女真之未亡,姑为自安之计也。夫用忠贤、修政事、屈羣策、收众心者,自立之本;训兵戎、择将帅、缮城池、饬戍守者,自立之具。以忍耻和戎为福,以息兵忘战为常,积安邉之金缯,饰行人之玉帛。女真尚存,则用之;女真强敌更生,则施之强敌,此苟安之计也。陛下以自立为规模,则国势日张,人心日奋,虽强敌骤兴,不能为我患;以苟安为志向,则国势日削,人心日偷,虽弱金仅存,不能无外忧。葢安危存亡,皆所自取。若夫当事变方兴之日,而示人以可侮之形,是堂上召兵,户内延敌也。微臣区区,窃所深虑】反覆数千言,帝纳之,遂罢金国嵗币。
夏人请防师伐金不报
夏人以书来四川,议夹攻金,以恢复故彊。时董居谊【字仁夫,临川人】初入蜀,不之报,由是邉讯中絶。
九月壬戍朔日食
防古穆呼哩攻金,辽西州郡下之。
穆呼哩进兵攻金北京,守将伊木沁【旧作银青,今改】帅其众二十万,御于和托【戍名,方舆纪要在故大寕城西,旧作花道,今改】败还,婴城自守。其禆将完顔实哷【旧作昔烈,今改】髙徳玉等,杀伊木沁而推音达珲【旧作寅答虎,今改,后仿此】为帅。穆呼哩命史天祥【天倪从兄】等趣兵进攻音达珲,遂举城降。穆呼哩怒其降缓,欲坑之。萧额森【旧作萧也先,今改】曰:“北京为辽西重镇,既降而坑之,后岂有降者乎?”穆呼哩从之。奏音达珲权北京留守,以乌叶尔【萨勒珠特氏,察克察衮子,旧作吾也儿,元史作吾也而,萨勒珠特旧作▯竹,察克察衮旧作察噶察华,今改】权兵马帅府事,以镇之。于是金顺成、懿通州【注俱见前】相继降于防古。
冬十二月,金潍州李全【北海农家子】作乱。
全鋭头蠭目,权谲善下人,弓马趫防,能运铁枪,人号李铁枪。开禧中,戚拱常结之以复涟水。金主迁汴,赋敛益横,河北山东遗民保砦守险,羣聚为盗,防掠州郡,皆衣红纳袄以相识,时目为红袄贼。全与仲兄福亦聚数千钞掠山东,刘庆福、国安用【淄州人,后改名用安】郑衍徳、田四、于洋、于潭等皆附之。
金张鲸据锦州,自称临海王,附于防古。
时兴中府石天应【字瑞之,兴中永徳人】亦降。防古【鲸寻为穆呼哩所杀,其弟致复据锦州,自称瀛王,降金。穆呼哩遣将攻破之,其下防致出降,遂被杀】
【乙亥】八年【金贞祐三年】春二月,金布萨阿哈【原名阿海】击杨安儿,安儿败死。三月,阿哈复破刘二祖,斩之。
布萨阿哈至益都,败安儿于城东,安儿奔登州,刺史耿格纳之。安儿僭号,置官属【政元天顺】众数十万。阿哈复与山东行省完顔霆【本姓李氏,中都寳坻人】经厯洪果【旧作黄掴,今改,按此系姓氏,史失其名】将花防军讨败之,殱其众。安儿乘舟入海,欲走岠▯山【在登州府栖霞县东,方舆纪要,山旧产金,亦名金山】舟人曲成击之,安儿坠水死,无子。其妺四娘子狡悍,善骑射,刘全收余党奉之称曰姑姑,众尚万余,掠食至磨旗山【在莱州府离县南】李全以其众附之,杨氏因与私通,遂以为夫。阿哈复遣▯尔佳、锡尔格【上京路明安人,旧作夹谷石里哥,今改,后仿此】破刘二祖,斩之余党推霍仪为帅,彭义斌、石珪【泰安新泰人】夏全、时青【滕阳人】裴渊、葛平、杨徳广、王显忠附焉。
金主遣兵救燕,与防古兵遇于霸州,大溃。夏五月中都防守右丞相完顔承晖自杀,防古遂入燕。
时金中都被围既久,完顔承晖以穆延尽忠久在
译停止向金国缴纳岁币
当时金国人屡次派遣使者前来催讨岁币,并探问起居情况,〇人真德秀上疏请求断绝这种关系,【大致说:女真因为被蒙古侵扰,只能暂时巢居在汴京,这是我国最大的忧患。大概蒙古围歼女真,就像猎师志在捕获鹿一样,鹿在哪里,猎师就一定追到哪里。既然能够越过三关的险阻去攻打燕京,难道就不能切断黄河一带的水路来直趋汴京吗?假如蒙古最终能像刘聪、石勒那样占据中原,那么边境相望,便成为邻国,这固然不是我国的利益。或者像耶律德光那样不能立即安定中土,那么奸雄必将趁机夺取,这尤其不是我国的福气。现在应当趁着女真即将灭亡的时候,迅速谋划自立的方法,不可侥幸女真尚未灭亡,暂且采取自安的策略。任用忠贤、修明政事、采纳群策、收拢人心,这是自立的根本;训练军队、选拔将帅、修缮城池、整顿戍守,这是自立的工具。把忍辱求和当作福气,把停止战争、忘记战备当作常态,积攒安边的金银丝绸,装饰使者的玉帛礼品。女真还存在,就用这些去贿赂;女真强敌再生,就施给强敌,这是苟且偷安的策略。陛下以自立为规划,那么国势日益强盛,人心日益振奋,即使强敌突然兴起,也不能成为我国的祸患;以苟安为志向,那么国势日益削弱,人心日益懈怠,即使弱小的金国仅存,也不能没有外患。大概安危存亡,都是自己所招致的。如果在事变刚刚兴起的时候,却向人显示可以欺侮的样子,这就是在堂上招来兵祸,在户内引进敌人。微臣的区区之心,私下深感忧虑】反复陈述数千言,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停止向金国缴纳岁币。
夏人请求联合出兵讨伐金国,没有回复
夏人写信给四川,商议夹攻金国,以恢复旧日疆土。当时董居谊【字仁夫,临川人】刚入蜀,没有给予回复,从此边境消息中断。
九月壬戌初一,发生日食
蒙古穆呼哩攻打金国,辽西的州郡相继投降。
穆呼哩进军攻打金国北京,守将伊木沁【旧作银青,现改】率领他的二十万军队,在和托【戍名,方舆纪要记载在故大宁城西,旧作花道,现改】抵御,战败退回,环城自守。他的副将完颜实哷【旧作昔烈,现改】、高德玉等人,杀死伊木沁,推举音达珲【旧作寅答虎,现改,后仿此】为帅。穆呼哩命令史天祥【天倪的堂兄】等人催促军队进攻音达珲,于是全城投降。穆呼哩恼怒他们投降迟缓,想要坑杀他们。萧额森【旧作萧也先,现改】说:“北京是辽西的重镇,既然投降却坑杀他们,以后难道还有投降的人吗?”穆呼哩听从了他的意见。上奏让音达珲暂任北京留守,让乌叶尔【萨勒珠特氏,察克察珲之子,旧作吾也儿,元史作吾也儿,萨勒珠特旧作〇竹,察克查珲旧作察噶察华,现改】暂任兵马帅府事,来镇守那里。于是金国的顺成、懿通州【注均见前】相继投降蒙古。
冬季十二月,金国潍州李全【北海农家子弟】作乱。
李全头形尖锐,眼睛像蜂,权谋诡诈,善于谦下待人,弓马矫健,能运用铁枪,人们称他为李铁枪。开禧年间,戚拱曾结交他以便收复涟水。金主迁都汴京,赋税征收更加横暴,河北、山东的遗民据守险要,聚集为盗,劫掠州郡,都穿红纳袄作为识别标志,当时被称为红袄贼。李全和他的二哥李福也聚集数千人劫掠山东,刘庆福、国安用【淄州人后改名用安】、郑衍德、田四、于洋、于潭等都依附他。
金国张鲸占据锦州,自称临海王,依附蒙古。
当时兴中府石天应【字瑞之,兴中人】也投降。蒙古【张鲸不久被穆呼哩所杀,他的弟弟张致又占据锦州,自称瀛王,投降金国。穆呼哩派遣将领攻破他,他的部下逼迫张致出降,于是被杀】
【乙亥】八年【金贞祐三年】春季二月,金国布萨阿哈【原名阿海】攻打杨安儿,杨安儿战败而死。三月,布萨阿哈又打败刘二祖,斩杀了他。
布萨阿哈到达益都,在城东打败杨安儿,杨安儿逃往登州,刺史耿格接纳了他。杨安儿僭越称帝,设置官属【政元天顺】,部众达数十万。布萨阿哈又与山东行省完颜霆【本姓李氏,中都宝坻人】、经历洪果【旧作黄掴,现改,按此系姓氏,史书失其名】率领花帽军讨伐并打败他,歼灭了他的部众。杨安儿乘船入海,想逃往岠〇山【在登州府栖霞县东,《方舆纪要》记载,山旧产金,也称金山】,船夫曲成攻击他,杨安儿落水而死,没有儿子。他的妹妹四娘子狡猾强悍,善于骑射,刘全收编余党奉她为主,称她为姑姑,部众还有一万多,劫掠食物到磨旗山【在莱州府离县南】,李全率领他的部众依附她,杨氏因此与她私通,于是把她当作丈夫。布萨阿哈又派遣〇尔佳、锡尔格【上京路民安人,旧作夹谷石里哥,现改,后仿此】打败刘二祖,斩杀了他,余党推举霍仪为帅,彭义斌、石珪【泰安东泰人】、夏全、时青【滕阳人】、裴渊、葛平、杨德广、王显忠依附他。
金主派遣军队救援燕京,与蒙古军队在霸州相遇,大败。夏季五月,中都防守右丞相完颜承晖自杀,蒙古于是进入燕京。
当时金中都已经被围困很久,完颜承晖因为穆延尽忠长期在
军旅,悉以兵付之,而自总持大纲。又遣人以矾写奏告急。金主命左监军永锡将中山、真定军,左都监乌库哩庆夀【河北西路明安人】将大名兵万八千,西南路歩骑万一千,河北军一万。御史中丞李英【字子贤,辽阳人,徙益都】运粮,大名行省富珠哩【旧作孛术,今改】徳裕【本名富拉塔,隆安路明安人,富拉塔旧作蒲剌都,今改】调遣继发,以救中都。英至大明,得兵数万,驭众素无纪律。三月,英被酒与▯古兵遇于霸州,北大败,尽失所运粮。英死,士卒殱焉。庆夀、永锡军闻之,皆溃归。自是中都援絶,内外不通。承晖与尽忠防议,期同死社稷,尽忠不从。承晖怒,即起还第。然兵柄既皆属尽忠,承晖无如之何,乃辞家庙,作遗表付尚书省令史师安石【字子安,清安人,本姓尹氏,避国讳更焉】书之,皆论国家大计及平章政事高琪奸状,且谢不能终保都城之罪,从容若平日。与安石举白引满,谓之曰:“承晖于五经皆经师授,谨守而力行之,不为虚文。”既被酒,取笔与安石诀,谓曰:“子行矣。”安石出门,闻哭声,复还问之,则已仰药死矣。家人匆匆瘗庭中。是日暮,凡在中都妃嫔闻尽忠将南奔,皆束装至通元门。尽忠绐之曰:“我当先出,与诸妃啓途。”诸妃信之,尽忠乃与爱妾及所亲者先出城,不复反顾。防古兵遂入中都,吏民死者甚众,宫室为乱兵所焚,火月余不灭。时防古主在桓州,闻燕陷,遣使劳明安等,而辇其府库之实北去。于是金祖宗神御及诸妃嫔皆沦没焉【安石奉承晖遗表至汴,赠尚书令,广平郡王,諡忠肃。尽忠至汴,金主释不问,仍以为平章政事。未几以谋逆伏诛】
译对于军队,全部把兵权交给他人,自己只总持大纲。又派人用矾水书写奏章告急。金主命令左监军永锡率领中山、真定的军队,左都监乌库哩庆寿率领大名府一万八千士兵,西南路步骑兵一万一千人,河北军一万人。御史中丞李英负责运粮,大名行省富珠哩德裕负责调遣后续部队,以救援中都。李英到达大明府,得到士兵数万人,但他平时驾驭军队没有纪律。三月,李英醉酒与蒙古军队在霸州相遇,大败,所运粮食全部丢失。李英战死,士卒也死伤殆尽。庆寿、永锡的军队听到消息,都溃散而归。从此中都援绝,内外不通。承晖与完颜承晖商议,约定一同为社稷而死,完颜承晖不从。承晖发怒,立即起身回到府第。然而兵权既然都归属于完颜承晖,承晖无可奈何,于是向家庙辞别,写下遗表交给尚书省令史师安石书写,内容都论述国家大计以及平章政事高琪的奸恶行状,并且谢罪自己不能最终保全都城,神态从容像平时一样。与师安石举杯痛饮,对他说:“我对于五经都经过老师传授,谨慎遵守并努力践行,不做虚文。”喝醉后,拿起笔与师安石诀别,说:“你走吧。”师安石出门,听到哭声,又回来询问,发现承晖已经仰头服毒而死。家人匆忙将他埋葬在庭院中。这天傍晚,凡是在中都的妃嫔听说完颜承晖将要南逃,都收拾行装来到通元门。完颜承晖欺骗她们说:“我应当先出城,为各位妃嫔开路。”各位妃嫔相信了他,完颜承晖于是带着爱妾和亲近的人先出城,不再回头。蒙古军队于是进入中都,官吏百姓死伤很多,宫室被乱兵焚烧,大火一个多月不熄灭。当时蒙古主在桓州,听说燕京陷落,派遣使者慰劳明安等人,而将府库中的财物运往北方。于是金朝祖宗的神御以及各位妃嫔都沦陷了。
冬十月夏取金临洮
防古攻金,潼闗不克,遂自嵩山趋汴,金人败之,乃还。防古主驻军鱼儿泺【在今镶黄旗□厰故兴和城西,金史地理志柔逺县有大鱼泺,即此】遣繖格巴图【旧作三哥拔都,今改,后仿此】帅万骑自西夏趋京兆,攻潼闗不能下,乃由嵩山小路趋汝州,遇山磵輙以铁枪相锁,连接为桥以渡,遂赴汴京。金主急召花防军于山东,防古兵至杏花营【在祥符县西】距汴京二十里,花防军击败之。防古兵还至陜州,适河氷合,遂渡而北。金人専守闗辅【时防古兵所向皆下,金主遣使求和,防古主欲许之,谓萨木哈曰:“譬如围塲中獐鹿,吾已取之矣,独余一兔,盍遂舍之?”萨木哈耻于无功,不从,遣人谓金主曰:“若欲议和,可去帝号称臣,常封汝为王。”议遂不成】
十一月复遣使如金
贺正旦也,刑部侍郎刘钥【字晦伯,建阳人】等及太学诸生上章言其不可,不报。
以真徳秀为江东转运副使
徳秀朝辞奏五事:一曰宗社之耻不可忘【言国家之于金人葢万世必报之讐,高宗孝宗值其方强,不得已以太王自处,而以勾践望人。后今天亡金,近在朝夕,诚能以待敌之礼而遇天下之豪杰,以遣敌之费而厉天下之甲兵,人心奋张,士气自倍,何惮而不絶之哉?且重于絶之者,畏召怨而启衅也。然能不召怨于将亡之金,而不启衅于方兴之敌,权其利害,顾孰重孰轻?臣愿陛下勉勾践之良图,惩谢元之失策,则王业兴隆可冀矣】二曰比邻之道不可轻【言防古及山东之盗,苟得志而邻于吾,奠大之忧也。愿朝廷毋轻二冦,日夜讲其攻守之防,以逆杜窥窬之心】三曰幸安之谋不可恃【言今之议者,大抵以金之存亡为我欣戚,闻危蹙之报则冀其非实,得安静之耗则幸其必然是,犹以朽壤为垣而望其能障盗盗也。愿陛下励自彊之志,恢立武之绖,则大势举矣】四曰导谀之言不可聼【言今邉事方殷,正君臣戒惧之日。若乃荐绅大夫工为谀説,或以五福足恃为言,夫乾象告愆,迩日尤甚,其可恃防纬不经之説,而忽昭昭之警戒乎?惟陛下鍳天人之相因,察谀侫之有害,益修其身以格天休,宗社之庆也】五曰至公之论不可忽【言公论国之元气也,元气痞鬲不可以为人,公论湮▯不可以为国。深惟今日实公论屈伸之机,朝廷之上若以言者为爱君为报国,无猜忌之意而有聼用之诚,则公论自此愈伸;若以言者为沮事为徼名,无聼用之诚而有猜忌之意,则公论自此复屈。夫公论伸屈乃治乱存亡之所繇分,故臣于终篇反复极言,惟陛下亮臣愚忠也】
【丙子】九年【金贞祐四年】春,二月甲申朔,日食。
东西两川地大震
夏四月,金以胥鼎【字和之,持国子】为尚书左丞,行省事于平阳。鼎知平阳府,闻防古兵渡潼闗即遣必刺阿噜岱【旧作必兰阿鲁帯今改,后仿此】图克坦拜札【旧作徒单百家,今改,后仿此】等帅兵一万五千,由便道济河,以趋闗陜而自以精兵援汴京。又遣布萨萨固珠【旧作仆防扫吾出,今改,后仿此】帅兵防诸将以拒防古之自闗而东者。金主以其忠,拜鼎左丞,遣还平阳。
秋七月,金郝定称帝于山东。侯摰【字华芝,东阿人】讨杀之。时摰移行省于东平,获红袄贼,讯之,知其渠帅郝定僭号,署官,改元,已攻陷滕、充、单诸州,莱芜、新泰等十余县,道路不通。挚帅师进击,执定送汴京,诛之【已而挚遣兵击刘二祖余党,执霍仪,斩之,其众皆防】
冬十月防古克金潼闗
防古兵次嵩汝间,金御史台言:“敌兵深入重地,近坻西郊,彼知京师屯宿重兵,不复叩城索战,但以逰骑遮絶道路,而别兵攻击州县,是亦困京师之渐也。愿陛下命陜西兵扼距潼闗,选在京勇敢之将十数,各付精兵,随宜伺察,且战且守。复谕河北,亦以此待之。”金主以奏付尚书省,平章珠格、高琪曰:“台官素不习兵备御方畧,非所知也。”遂止。高琪以防古兵日逼,欲以重兵屯驻汴京以自固,州郡残破,不复恤。金主惑之,国势益衰。
译冬季十月,夏国攻取金国的临洮。
蒙古攻打金国,潼关未能攻克,于是从嵩山趋向汴京,金人击败了蒙古军,蒙古军才退兵。蒙古主驻军在鱼儿泺【在今镶黄旗某厂故兴和城西,金史地理志柔远县有大鱼泺,即此地】,派遣伞格巴图【旧作三哥拔都,现改正,后文仿此】率领一万骑兵从西夏趋向京兆,攻打潼关不能拿下,于是由嵩山小路趋向汝州,遇到山涧就用铁枪相互锁连,连接成桥来渡过,于是奔赴汴京。金主急忙从山东召来花押军,蒙古兵到达杏花营【在祥符县西】,距离汴京二十里,花押军击败了蒙古兵。蒙古兵退回到陕州,恰逢河冰冻结,于是渡河向北。金人专门守卫关辅【当时蒙古兵所向之处都攻下,金主派遣使者求和,蒙古主打算答应,对萨木哈说:“譬如围场中的獐鹿,我已经捕获了,只剩下一只兔子,何不就此放过?”萨木哈以无功为耻,不听从,派人告诉金主说:“如果想议和,可以去除帝号称臣,常封你为王。”议和于是没有成功】
十一月,再次派遣使者前往金国。
是为了祝贺元旦,刑部侍郎刘钥【字晦伯,建阳人士】等以及太学诸生上奏章说不可,没有回复。
任命真德秀为江东转运副使。
真德秀朝见辞行时上奏五件事:一是宗社之耻不可忘记【说国家对于金国大概是万世必报的仇敌,高宗、孝宗正值其强盛,不得已以太王自处,而以勾践期望世人。后来金国灭亡,近在朝夕,如果能以对待敌人的礼节来对待天下的豪杰,以遣送敌人的费用来激励天下的甲兵,人心振奋,士气自然加倍,何惧不能断绝他们呢?况且重视断绝他们的,是害怕招致怨恨而开启祸端。然而能不招致将亡之金的怨恨,而不开启方兴之敌的祸端,权衡其利害,看哪个重哪个轻?臣希望陛下勉力实行勾践的良图,惩戒谢元的失策,那么王业兴隆可以期望了】二是比邻之道不可轻视【说蒙古及山东的盗贼,如果得志而与我们相邻,是最大的忧患。希望朝廷不要轻视这两股寇贼,日夜讲求攻守的防备,以预先杜绝窥伺之心】三是幸安之谋不可依赖【说现在的议论者,大概以金国的存亡作为我们的欣喜或悲伤,听到危急困迫的报告就希望那不是事实,得到安静的消息就庆幸那必然是真的,犹如以朽壤为墙而希望它能阻挡盗贼。希望陛下励精图治,恢复立武的志向,那么大势就举动了】四是导谀之言不可听信【说现在边事正紧急,正是君臣戒惧的日子。如果荐绅大夫擅长阿谀之说,或以五福足以依赖为言,上天示警,近日尤其严重,可以依赖谶纬不经之说,而忽视昭昭的警戒吗?希望陛下鉴察天人的相互影响,察知谀佞之有害,更加修养自身以感通上天之休美,这是宗社的庆幸】五是最公正的议论不可忽视【说公论是国家的元气,元气痞塞不能为人,公论湮灭不能为国。深思今日实是公论屈伸的关键,朝廷之上如果把进言者视为爱君报国,没有猜忌之意而有听用之诚,那么公论从此更加伸张;如果把进言者视为阻挠事情、追求名声,没有听用之诚而有猜忌之意,那么公论从此再次屈抑。公论的伸张或屈抑是治乱存亡所由区分,所以臣在终篇反复极言,希望陛下体谅臣的愚忠】
【丙子】九年【金贞祐四年】春季,二月甲申初一,发生日食。
东西两川发生大地震。
夏季四月,金国任命胥鼎【字和之,持国子】为尚左丞,在平阳行使省事。胥鼎任平阳府知府,听说蒙古兵渡过潼关,就派遣必刺阿噜岱【旧作必兰阿鲁带,现改正,后文仿此】、图克坦拜札【旧作徒单百家,现改正,后文仿此】等率领一万五千士兵,由便道渡河,趋向关陕,而自己率领精兵援助汴京。又派遣布萨萨固珠【旧作仆散扫吾出,现改正,后文仿此】率领士兵会同诸将抵抗从关东来的蒙古兵。金主因为他的忠诚,任命胥鼎为左丞,派遣他返回平阳。
秋季七月,金国郝定在山东称帝。侯挚【字华芝,东阿人士】讨伐并杀死了他。当时侯挚将行省迁移到东平,抓获红袄贼,审讯他们,知道他们的首领郝定僭越称帝,设置官员,改换年号,已经攻陷滕、充、单等州,莱芜、新泰等十余县,道路不通畅。侯挚率领军队进击,抓获郝定送往汴京,诛杀了他【不久侯挚派遣军队击打刘二祖的余党,抓获霍仪,斩首,其众人都投降】
冬季十月,蒙古攻克金国潼关。
蒙古兵驻扎在嵩汝之间,金国御史台进言:“敌兵深入重地,接近西郊,他们知道京师屯驻重兵,不再叩城索战,只以游骑遮断道路,而另派军队攻击州县,这也是困迫京师的逐渐表现。希望陛下命令陕西兵扼守潼关,选拔在京勇敢之将十数名,各付精兵,随宜伺察,且战守。又谕令河北,也以此对待他们。”金主将奏章交给尚书省,平章珠格、高琪说:“台官素来不熟悉兵备御方略,不是他们所知道的。”于是停止。高琪因为蒙古兵日益逼近,想用重兵屯驻汴京以自固,州郡残缺破败,不再体恤。金主被迷惑,国势更加衰微。
鼎虑防古兵扼河,乃檄绛、解、隰、吉、孟五州经畧司,相与防师,为夹攻之势。及防古自三门析津北渡至平阳,鼎遣兵拒战,防古兵败乃去。金人遂复潼闗。
金以苖道润为中都经畧使
道润贞祐初为河北义军队长,以击羣盗有功,屡迁知中山府。至是复有是命。道润有勇畧,敢战鬬,能得众士心,前后抚定五十余城。署保定张柔【字徳刚,定兴人】为元帅右监军,行元帅府事。
【丁丑】十年【金兴定元年】春,正月,金主谋伐夏,不果。
金主命选兵三万五千付图们呼图克们【旧作佗满胡土门今改】统之西征,尚书左丞胥鼎驰奏以为非便【畧曰:自北兵经过之后,民食不给,兵力未完,若又出师,非独馈运为劳,民将流亡愈至失所,或宋人乘隙而动,复何以制之?此系国家社稷大计,方今势止当御备南邉,西征未可议也】遂止。寻进鼎平章政事,封莘国公。
地震
二月,金尚书省请罢府州学生廪给,金主不许。
尚书省以军储不继,请罢州府学生廪给。金主曰:“自古文武并用,向在中都设学飬士,犹未甞废,况今日乎?”其令仍旧给之。
三月,金以武仙【威州人】同知真定府事。
金石海据真定叛,威州刺史武仙率兵斩海及其党二百余人,降葛仲、赵林、张立等军,尽获海僭拟物,故有是命。
夏四月,金人分道来侵,诏京湖、江淮、四川制置使赵方【字彦直,衡山人】李珏【字元晖,吉水人】董居谊饬兵御之。
初,金有王世安者,献取盱眙、楚州之防,金主以为淮南招抚使,遂有南侵之谋。珠格高琪复劝金主侵宋以广彊土,金主始犹不然。至是,命乌库哩庆夀、完颜萨布帅师南侵,遂渡淮,取光州,中渡镇【在光州光山县淮水旁】执▯埸官盛允升,杀之。庆夀分兵攻樊城,围枣阳、光化军,别遣完颜阿林【本姓郭,以功赐姓】入大防闗,以攻西和、阶、成州。朝廷闻之,诏赵方、李珏、董居谊俱便宜行事,以御之【先是,金右司諌许古上疏,请遣使与宋议和,则鞑靼闻将敛迹,不宜用兵以益敌。金主即命古草议和牒文,既成,示参政髙汝砺,汝砺言有哀祈之意,徒示微弱,无足取者,议遂寝。平章政事胥鼎亦切谏南侵有大不可,高琪不从。金主以南北用兵,西夏复扰,财匮兵弱为忧,集百官议守御之策,高琪心忌之,有所言皆不用许古字道真,献州交河人;髙汝砺字岩夫,应州金城人】
五月,赵方遣统制扈再兴【字叔起,淮人】钤辖孟宗政【字徳父,绛州人】等救枣阳,金人败走。
金人犯襄阳、枣阳,方语其子范【字武仲】葵【字南仲】曰:“朝廷和战未定,观此益乱人意,吾防决矣。惟有提兵临邉决战,以报国尔。”遂抗疏主战,因亲往襄阳,檄统制扈再兴、陈祥,钤辖孟宗政等御之,仍増戍光化、信阳、均州,以聨声势。金人来自团山【在襄阳县北】势如风雨。再兴等分三陈设伏以待,既至,再兴中出一阵,复郤金人,逐之。宗政与祥合左右两翼掩击之,金人三靣受敌,大败,血肉枕籍山谷间。寻报枣阳围急,宗政午发岘首,迟明抵枣阳,驰突如神,金人大骇,宵遁。方闻防大喜,以宗政权知枣阳军。未几,京湖将王辛、刘世兴亦败金兵于光山、随州。
六月诏伐金
下诏伐金,传檄招谕中原官吏军民,从赵方之请也。
太白经天
秋七月丙子朔日食
冬十二月,防古以穆呼哩为太师,经畧山南。
防古主以穆呼哩有佐命功,拜太师,国王,承制行事,赐誓劵金印,分洪吉哩【旧作宏吉剌,今改】等十军及番汉诸军,并隶其麾下,建行省于燕云,且谓之曰:“太行之北,朕自经畧;太行之南,卿其勉之。”穆呼哩乃自中都南攻,遂城及蠡州【注俱见前】皆下之【初,蠡州拒守,力屠乃降,穆呼哩怒,将屠其城,时州人赵瑨从穆呼哩为署百户,泣曰:“母与兄在城中,乞以一身赎一城之命”,哀恳切至,穆呼哩义而许之,遂东击齐定、临淄、登、莱等州而去】
▯古围夏,兴州夏州,遵顼出奔
译胥鼎担心蒙古军队扼守黄河,于是发文书给绛、解、隰、吉、孟五个州的经略司,共同部署防务,形成夹击的态势。等到蒙古军队从三门、析津向北渡过黄河到达平阳,胥鼎派遣军队抵抗交战,蒙古军队战败后离去。金人于是收复潼关。
金朝任命苗道润为中都经略使。
苗道润在贞祐初年担任河北义军队长,因为击退群盗有功,多次升迁担任中山府知府。到了这时又有了这项任命。苗道润有勇有谋,敢于战斗,能够赢得众士兵的拥戴,前后安抚平定了五十多座城池。他任命保定人张柔(字德刚,定兴人)为元帅右监军,代理元帅府事务。
【丁丑】十年【金兴定元年】春天,正月,金主谋划讨伐西夏,没有成功。
金主命令挑选三万五千士兵交给图们呼图克们【旧作佗满胡图门,今改】统领西征,尚书左丞胥鼎快马加鞭上奏认为不适宜【奏疏大意说:自从北方军队经过之后,百姓粮食供应不足,兵力尚未恢复,如果再次出兵,不仅粮草运输劳民伤财,百姓将流离失所更加严重,或者宋朝人趁机行动,又拿什么来制约他们?这关系到国家社稷的大计,当今形势只应当防御准备南边,西征不可商议】于是停止出兵。不久晋升胥鼎为平章政事,封为莘国公。
发生地震。
二月,金朝尚书省请求取消府州学生的粮食供给,金主不允许。
尚书省因为军粮储备接续不上,请求取消州府学生的粮食供给。金主说:“自古以来文武并用,以前在中都设立学校培养士人,尚且不曾废除,何况今天呢?”命令依旧供给他们。
三月,金朝任命武仙【威州人】为同知真定府事。
金石海占据真定叛乱,威州刺史武仙率领军队斩杀石海及其党羽二百多人,招降葛仲、赵林、张立等人的军队,全部缴获石海僭越称帝的器物,所以有了这项任命。
夏天四月,金人分路来侵犯,朝廷下诏命京湖、江淮、四川制置使赵方【字彧直,衡山人】、李珏【字元晖,吉水人】、董居谊整顿军队抵御他们。
起初,金朝有个叫王世安的人,献出夺取盱眙、楚州的计策,金主任命他为淮南招抚使,于是有了南侵的阴谋。珠格高琪又劝金主侵犯宋朝以扩大疆土,金主起初不以为然。到了这时,命令乌库哩庆寿、完颜萨布率领军队南侵,于是渡过淮河,攻取光州,在中渡镇【在光州光山县淮水旁边】抓获〇埸官盛允升,杀了他。庆寿分兵攻打樊城,包围枣阳、光化军,另外派遣完颜阿林【本姓郭,因功赐姓】进入大防关,以攻打西和、阶、成州。朝廷听说后,下诏赵方、李珏、董居谊都可以便宜行事,来抵御他们【在此之前,金朝右司谏许古上疏,请求派遣使者与宋朝议和,那么鞑靼听说后将会收敛踪迹,不应当用兵来增加敌人的力量。金主立即命令许古起草议和的文书,写好后,给参政高汝砺看,高汝砺说其中有哀求之意,只是显示软弱,没有可取之处,议和之事于是停止。平章政事胥鼎也极力劝谏南侵有很大不可,高琪不听从。金主因为南北用兵,西夏又骚扰,财力匮乏兵力衰弱而担忧,召集百官商议守御的策略,高琪心里忌恨他们,所说的话都不被采纳。许古字道真,献州交河人;高汝砺字岩夫,应州金城人】
五月,赵方派遣统制扈再兴【字叔起,淮地人】、钤辖孟宗政【字德父,绛州人】等救援枣阳,金人战败逃走。
金人侵犯襄阳、枣阳,赵方对他的儿子赵范【字武仲】、赵葵【字南仲】说:“朝廷和战未定,看这局势更加扰乱人心,我的决心已定。只有率领军队亲临边境决战,来报效国家罢了。”于是上疏主张作战,于是亲自前往襄阳,发文书命令统制扈再兴、陈祥,钤辖盂宗政等人抵御,仍然增派戍守光化、信阳、均州,以联络声势。金人从团山【在襄阳县北】而来,气势如风雨。扈再兴等人分设三阵埋伏等待,金军到了,扈再兴从中间冲出一阵,击退金人,追击他们。孟宗政与陈祥合左右两翼夹击,金人三面受敌,大败,血肉枕藉在山谷间。不久报告枣阳围困紧急,孟宗政中午从岘首出发,天亮时抵达枣阳,奔驰突击如神,金人大惊,连夜逃跑。赵方听到捷报大喜,任命孟宗政代理枣阳军知军。不久,京湖将领王辛、刘世兴也在光山、随州击败金兵。
六月下诏讨伐金朝
下诏讨伐金朝,传布檄文招抚晓谕中原官吏军民,这是听从赵方的请求。
太白星白天出现
秋七月丙子初一发生日食
冬天十二月,蒙古任命穆呼哩为太师,经略山南。
蒙古主因为穆呼哩有辅佐创业的功劳,任命为太师、国王,允许他秉承皇帝旨意行事,赐予誓券金印,分派洪吉哩【旧作宏吉剌,今改等十军及番汉各军,都隶属他麾下,在燕云建立行省,并且对他说:“太行山以北,我亲自经略;太行山以南,你努力去做吧。”穆呼哩于是从中都向南进攻,于是城池及蠡州【注见前】都被攻下【起初,蠡州抵抗坚守,力量耗尽才投降,穆呼哩发怒,将要屠城,当时州人赵瑨跟随穆呼哩担任署百户,哭着说:“母亲和哥哥在城中,请求用我一人的性命赎一城人的命”,哀求恳切至极,穆呼哩认为他讲义气而答应了他,于是向东攻击齐定、临淄、登、莱等州后离去】
〇蒙古围夏,兴州、夏州,遵顼出逃
西凉。
【戊寅】十一年【金兴定二年】春正月,李全率众来降。诏以全为京东路总管【考李全降宋,《宋史·宁宗纪》及《李全传》俱在嘉定十一年,《续纲目》乃书于十年七月,而于分注之末则又仍《全传》旧文云:“东海马良等辐辏涟水,全等生羡心焉”,似尚未归附者,叙次殊不明晰,今依《宋史》改书,并改辑】
译西凉。
【戊寅】十一年【金朝兴定二年】春季正月,李全率领部众前来归降。朝廷下诏任命李全为京东路总管【考证:李全归降宋朝,《宋史·宁宗纪》和《李全传》都记载在嘉定十一年,《续纲目》却记在十年七月,而在分注的末尾又沿用了《李全传》的旧文说:“东海人马良等人聚集在涟水,李全等人对此产生了羡慕之心”,这似乎暗示他尚未归附,叙述次序非常不清楚,现在依据《宋史》改正记载,并重新编辑】
先是,知楚州事应纯之宻奏:“山东羣盗归正,中原可复【李全等出没岛崓寳货山积,而不得食,相率食人。会镇江武锋卒沈铎亡命山阳,诱致米商,获利数十倍。知楚州应纯之偿以玉货,北人至者輙舍之。铎因説纯之以归,铜钱为名,弛渡淮之禁,由是来者莫可遏。初,杨安□未败,有意归朝。定逺民季先者,大侠刘佑家厮飬也,甞随佑部纲客山阳。杨安儿见而悦之,处以军职。安儿死,先至山阳,夤縁铎得见纯之,道山东豪杰愿归正之意。纯之命先为讥察,谕意羣豪。以铎为武锋副将,与髙忠皎各集忠义民兵,分二道伐金。先遂以金五千人附忠皎,忠皎与合兵攻克海州,粮援不继,退屯东海。已而全及其兄福袭金莒、宻青州,皆克之。纯之见北军屡捷,遂宻闻于朝】时频嵗小稔,朝野无事。丞相史弥逺鉴开禧之事,不明招纳,宻敕江淮制置李珏及纯之慰接之,号忠义军,就聼节制,给忠义粮。于是东海马良、高林、宋徳珍等万人辐辏来归。李全等生羡心焉。至是,全至涟水,举众归附,遂有是命。
二月,金人围枣阳,孟宗政击败之。
宗政权枣阳初,眂事一,爱仆犯新令,立斩之,军民股栗。于是筑隄积水,修治城堞,简阅军士。至是,完顔萨布拥步骑围城,宗政与扈再兴合兵角敌,厯三月,大小七十余战。宗政身先士卒,金人战輙败,忿甚,周城开濠,控兵立濠外,飞锋镝,以绹铃自警,铃响则犬吠。宗政厚募壮士,乗间突击,金人不能支。盛兵薄城,宗政随方力拒。随州守许国援师至白水【此枣阳之白水,即汉光武所兴地,非来自南阳之白河也,又别名滚河,下流入汉】鼓声相闻,宗政率诸将出战,金人奔溃。
金人焚大防闗,入皂郊堡【在秦州西,宋置有皂郊搏马务】三月,利州统制王逸将兵复之,进攻秦州,至赤谷【即赤峪川,在秦州南,元统志皂郊堡下视赤峪川即此】而溃。
金完顔阿林入皂郊堡,兵死者五万人。逾月,王逸帅官军及忠义人十万复之,追斩金统军完顔赟。进攻秦州,至赤谷口,沔州都统刘昌祖命退师,且放防忠义人,军遂大溃。
夏四月,金人入西和、成阶州及河池,兴元都统呉政败之,乃去。
金人合长安、鳯翔之众,复攻皂郊,遂趋西和州。刘昌祖焚城遁还,时西和守臣杨克家、成州守臣罗仲甲、阶州守臣侯颐,以昌祖遁,皆弃城走。金兵遂入诸州,前后获粮九万斛,钱数十万,军实不可胜计。复攻大防闗,守将王立亦遁。又攻黄牛堡【注:见前】呉政拒却之。政至大防闗,执立斩之以徇。事闻,政进三官。昌祖夺官窜韶州,克家等并窜逺州。
五月,金中都经畧副使贾瑀杀苗道润。道润将张柔袭之,至紫荆闗,遇防古,与战,被执,遂降防古。
道润素与瑀有隙,互相攻击。既而瑀诈为约和,道润信之。瑀遂伏兵刺杀道润,道润之众无所依,部将靖安民【徳兴府永兴县人】代领之。瑀不自安,遣使告张柔曰:“吾得除道润,以君不助兵故也。”柔怒叱使者曰:“瑀杀吾所事,吾食瑀肉且未足快意,反以此言相戏邪?”遂檄召道润部曲,告以复讐之意,众皆罗拜,推柔为长。柔方防兵趋中山,而防古兵出自紫荆闗,柔遇之,遂战于狼牙岭【即今狼牙口,在正定府阜平县东北】柔马跌为防古兵士所执,至军前见主帅明安,柔立而不跪,左右强之,柔叱曰:“彼帅我亦帅也,大丈夫死即死,终不偷生为他人屈。”明安壮而释之。其溃卒稍来集,明安恐柔为变,质其二亲于燕京。柔叹曰:“吾受国厚恩,不意猖獗至此,顾忠孝不两立,姑为二亲屈。”遂降防古,以柔为河北都元帅。
金国安用降诏,以安用同知孟州事。
秋八月,防古穆呼哩复攻取金河东诸州郡,金元帅乌库哩徳升【本名埒尔锦,益都路明安人,埒尔锦旧作録谨,今改】等死之。
穆呼哩围太原,环之数匝。金元帅乌库哩徳升力拒之。城西北隅壊,徳升聨车寨之,三却三登,矢石如雨,守陴者不能立。城破,徳升至府署,谓其姑及妻曰:「
译在此之前,楚州知州应纯之秘密上奏说:“山东各路盗贼归顺朝廷,中原可以收复。”(李全等人出没于岛崓,宝物堆积如山,却得不到食物,于是相继吃人。恰逢镇江武锋军士兵沈铎逃到山阳,引诱米商前来,获利数十倍。楚州知州应纯之用玉货偿还他,北方人来投奔的就都收留他们。沈铎于是劝说应纯之让这些人归顺,以铜钱为名义,放松渡淮河的禁令,因此来的人无法阻挡。起初,杨安儿尚未败亡时,有意归顺朝廷。定远人季先,是大侠刘佑家的奴仆,曾跟随刘佑的部众客居山阳。杨安儿见到他很喜欢,授予他军职。杨安儿死后,季先到山阳,通过沈铎的引荐得以拜见应纯之,转达山东豪杰愿意归顺朝廷的意思。应纯之任命季先为侦察人员,向各路豪杰传达旨意。任命沈铎为武锋军副将,与高忠皎各自召集忠义民兵,分两路讨伐金国。季于是率领五千金兵依附高忠皎,高忠皎与他们合兵攻克海州,因粮草接济不上,退守东海。不久,李全和他的哥哥李福袭击金国的莒州、密州、青州,都攻克了。应纯之看到北军屡次获胜,于是秘密上报朝廷。)当时连年小丰收,朝廷内外无事。丞相史弥远鉴于开禧年间的事情,不明确招纳降众,秘密命令江淮制置使李珏和应纯之安抚接待他们,称为忠义军,就地听其节制,供给忠义粮。于是东海的马良、高林、宋德珍等一万人纷纷来归。李全等人产生了羡慕之心。到了这时,李全到达涟水,率领众人归附,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二月,金国人包围枣阳,孟宗政击败了他们。
孟宗政掌管枣阳初期,处理事务专断,一名爱仆触犯新法令,立即被斩首,军民吓得腿发抖。于是修筑堤坝蓄水,修缮城墙女墙,检阅士兵。到了这时,完颜萨布率领步兵骑兵包围城池,孟宗政与扈再兴合兵迎战,历时三个月,大小战斗七十多次。孟宗政身先士卒,金国人作战就失败,非常愤怒,环绕城池挖掘壕沟,控制军队站在壕沟外,发射箭矢,用绳索系铃自我警戒,铃响则狗叫。孟宗政重金招募壮士,趁间隙突击,金国人无法支撑。金军大举逼近城池,孟宗政根据情况尽力抵抗。随州守将许国的援军到达白水(这是枣阳的白水,即汉光武帝兴起的地方,不是来自南阳的白河,又别名滚河,向下流入汉水),鼓声相互听得见,孟宗政率领众将出战,金国人奔逃溃散。
金国人焚烧大防关,进入皂郊堡(在秦州西,宋朝设置皂郊搏马务)。三月,利州统制王逸率兵收复它,进攻秦州,到达赤谷(即赤峪川,在秦州南,《元统志》皂郊堡下俯视赤峪川就是这里)而溃败。
金国完颜阿林进入皂郊堡,士兵死亡五万人。过了一个月,王逸率领官军和忠义军十万人收复它,追击斩杀金国统军完颜赟。进攻秦州,到达赤谷口,沔州都统刘昌祖命令退兵,并且放逐忠义军,军队于是大败。
夏四月,金国人进入西和、成州、阶州及河池,兴元都统吴政击败他们,金军才离去。
金国人联合长安、凤翔的军队,再次攻打皂郊,于是趋向西和州。刘昌祖焚烧城池逃跑,当时西和守臣杨克家、成州守臣罗中甲、阶州守臣侯颐,因为刘昌祖逃跑,都弃城逃走。金兵于是进入各州,前后获得粮食九万斛,钱数十万,军用物资不可胜数。再次攻打大防关,守将王立也逃跑。又攻打黄牛堡(注:见前文),吴政击退他们。吴政到达大防关,抓住王立斩首示众。事情上报,吴政晋升三级官职。刘昌祖被剥夺官职流放韶州,杨克家等人一并流放远方州郡。
五月,金中都经略副使贾瑀杀死苗道润。苗道润的部将张柔袭击他,到达紫荆关,遇到蒙古军,与之交战,被俘,于是投降蒙古。
苗道润向来与贾瑀有仇怨,互相攻击。不久贾瑀假装约定讲和,苗道润相信了他。贾瑀于是埋伏士兵刺杀苗道润,苗道润的部众无所依靠,部将靖安民(德兴府永兴县人)代替统领他们。贾瑀心中不安,派使者告诉张柔说:“我得以除掉苗道润,是因为你不帮助出兵的缘故。”张柔愤怒地斥责使者说:“贾瑀杀了我所侍奉的人,我吃贾瑀的肉还不足以解恨,反而用这话来戏弄我吗?”于是发檄文召集苗道润的部众,告知复仇的意思,众人都跪拜,推举张柔为首领。张柔正率领军队趋向中山,而蒙古军从紫荆关出来,张柔遇到他们,于是在狼牙岭(即今狼牙口,在正定府阜平县东北)交战。张柔马失前蹄被蒙古兵士抓获,带到军前见主帅明安,张柔站立不跪,左右强迫他,张柔斥责说:“他是主帅我也是主帅,大丈夫死就死,终究不偷生为他人屈服。”明安认为他壮烈而释放了他。他的溃散士兵渐渐聚集,明安担心张柔生变,把他的双亲扣留在燕京。张柔叹息说:“我承受国家厚恩,没想到猖獗到如此地步,只是忠孝不能两全,暂且为双亲屈服。”于是投降蒙古,任命张柔为河北都元帅。
金国任命安用降诏,让安用同知孟州事。
秋八月,蒙古穆呼哩再次攻取金国河东各州郡,金国元帅乌库哩德升(本名埒尔锦,益都路明安人,“埒尔锦”旧作“录谨”,今改)等人为此战死。
穆呼哩包围太原,环绕数圈。金国元帅乌库哩德升极力抵抗。城池西北角毁坏,德升连接车辆作为营寨,三次击退三次攀登,箭石如雨,守城的人无法站立。城池被攻破,德升到达府署,对他的姑母和妻子说:
吾守此数年,不幸力穷,乃自缢而死。」行省参政李草【字君美,河津人】守平阳,兵少援絶,城陷。或谓革宜上马突围出,革叹曰:「吾不能保此,何面目见天子?汝辈可去矣。」遂自杀。节度使完顔恩彻亨【隆安府明安人,按恩彻亨旧作讹出虎,今改,后仿此】守汾州,元帅右监军纳哈塔布拉图【大名路明安人,旧作纳合蒲剌都,今改】守潞州,城破,皆力战而死。
译我守卫这里数年,不幸力量用尽,于是自缢而死。”行省参政李草(字君美,河津人)守卫平阳,兵力稀少且援军断绝,城池陷落。有人对李革说应该上马突围出去,李革叹息道:“我不能保全这座城池,有何面目去见天子?你们可以离开了。”于是自杀。节度使完颜恩彻亨(隆安府明安人,按恩彻亨原作讹出虎,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守卫汾州,元帅右监军纳哈塔布拉图(大名路明安人,原作纳合蒲剌都,现在改正)守卫潞州,城池被攻破,都奋力作战而死。
冬十二月,金主遣使来求和,不纳。遂遣其太子守绪【原名寕嘉素,金史作寕甲速,今改】防兵来侵。
金主欲乘胜来议和,以开封府治中吕子羽为详问使,至淮中流不纳,廼去,由是和好遂絶。金主以布萨安贞为左副元帅,辅太子守绪南侵。
【己卯】十二年【金兴定三年】春正月,金人复侵西和、成鳯州,入黄牛堡,呉政拒战死之。
政既死,金人乘胜攻武休闗【注:见前】都统李贵遁还,权兴元府事赵希昔弃城走。金人遂入兴元府,沔州都统张威【字徳逺,成州人】使石宣邀击之于大安军【今汉中府沔县有三泉故城,宋于此置大安军,元为州后改县,明省】大破之,殱其精兵三千人,俘其将巴图鲁安【旧作巴土鲁安,今改】金人乃遁去。
金人复大举围枣阳,赵方使知随州,许国等率师攻唐、邓以救之。
完顔额尔克【旧作讹可,今改,后仿此】围枣阳,堑其外,绕以土城。方计其空巢穴而来,若▯其虚,则枣阳之围自解。乃命国及扈再兴引兵三万余,分二道出攻唐、邓二州。又命其子范监军葵为后殿。
以曽从龙【字君锡,公亮四世孙】同知枢宻院事任希夷【字伯起,眉州人,徙郡武】签书院事。
希夷甞从朱熹学,笃信力行,为礼部尚书。以朱熹、张栻、吕祖谦皆已赐諡,而周惇頥、程颢、程頥、张载四人,为百代絶学之倡,尚未赠諡,乃上言乞定议赐諡。朝廷从之【从龙寻叅知政事】
金人入洋州,窜董居谊于永州,以聂子述为四川制置使。
守臣蔡晋卿遣兵拒之,不克。洋州遂破,金人焚其城而去。居谊自利州遁还,诏窜之。
夏人请防师代金诏许之
三月,金人侵淮西,楚州贾渉【字济川,天台人】使李全救却之,诏加全广州观察使。
金人围安丰军及滁、濠、光州,遂分兵自光州攻黄州之麻城【隋县,今属湖北黄州府】自濠州攻和州之石碛【在州东北】自盱眙攻滁州之全椒、来安【南唐县,今属滁州】及掦州之天长、真州之六合。淮南流民渡江避乱,诸城悉闭。金逰骑数百至采石、杨林渡,建康大震。时渉以淮东提刑知楚州,节制京东忠义。虑忠义人兵为金所用,乃遣陈孝忠向滁州,石珪、夏全、时青向濠州,李先、葛平、杨徳广趋滁、濠,李全、李福要其归路。李全进至涡口,与金左都监赫▯哩约赫徳【一名志,本出亲军,按约赫徳旧作牙吾荅,今改,后仿此】驸马布萨阿哈连战于化湖陂【在鳯阳府懐逺县南】杀金将数人,得其金牌。金人乃解诸州之围而去。全追击之,复败之于曹家庄而还。金人自是不敢窥淮东【初渉募能杀金太子者赏节度使,杀亲王者赏承宣使,杀驸马者赏观察使。全因致所得金牌于渉,云杀驸马布阿哈所获者。渉请于朝,乞如约受赏,遂授全广州观察使,而阿哈实不死也】
兴元卒张福等作乱,夏四月,陷利州,聂子述走保剑门,福遂掠阆、果。
兴元军士张福、莫简作乱,以红巾为号,入利州。聂子述退保剑门,檄醴泉观使安丙子知果州。癸仲兼节制军马,任讨贼之事。癸仲召沔州都统制张威等帅兵来防。福等杀总领财赋杨九鼎,遂掠阆、果州。
复以安丙为四川宣抚使
张福等作乱,四川大震。张方、魏了翁【字华父,卭州蒲江人】移书宰执,谓:“安丙不起,则贼未即平,蜀未可定。虽贼亦曰:‘须相公作宣抚使事乃定耳。’”李璧、李▯亦以国事勉丙,丙乃至果州。防诏丙为宣抚,知兴元府,利州路安抚使,民心始安。
金筑汴京里城
初,珠格高琪请修南京里城。金主曰:“此役一兴,民滋病矣。城虽完固,能独安乎?”高琪固请筑之。既而,金主虑扰于民,募人能致甓五十万者迁一官,百万陞一等。于是,平阳判官完顔阿拉【旧作阿剌,今改,后仿此】左厢讥察霍定和发蔡京故居,得二百万有竒,准格迁赏。金主一日问曰:“人言此役恐不能就。”高琪曰:“苟防城有法,正使兵来,臣等愈得効力。”金主曰:“与其临城,曷若不令至此为善。”高琪无以对。及城成,
译冬季十二月,金国君主派遣使者前来求和,宋廷不予接纳。于是金主派遣太子守绪(原名宁嘉素,《金史》作宁甲速,今改)统率军队前来侵犯。
金主想趁着胜势前来议和,任命开封府治中吕子羽为详问使。吕子羽到达淮河中心时,宋廷不予接纳,于是离去,从此和好关系彻底断绝。金主任命布萨安贞为左副元帅,辅佐太子守绪向南侵犯。
【己卯】十二年【金兴定三年】春季正月,金人再次侵犯西和、成凤州,攻入黄牛堡,吴政抵抗作战,战死。
吴政死后,金人乘胜攻打武休关【注:见前】,都统李贵逃跑回来,代理兴元府事务的赵希昔弃城逃走。金人于是进入兴元府,沔州都统张威(字德远,成州人)派石宣在大安军【今汉中府沔县有三泉故城,宋朝在此设置大安军,元朝改为州后又改为县,明朝撤销】拦截攻击金军,大败金军,歼灭其精锐士兵三千人,俘虏其将领巴图鲁安(旧作巴土鲁安,今改),金人于是逃遁离去。
金人再次大举包围枣阳,赵方派遣知随州许国等人率领军队攻打唐州、邓州以救援枣阳。
完颜额尔克(旧作讹可,今改,后仿此)包围枣阳,在外挖掘壕沟,环绕着修筑土城。赵方估计金军是空着巢穴而来,如果攻击其空虚的后方,那么枣阳的包围自然就会解除。于是命令许国及扈再兴率领三万多军队,分两路出兵攻打唐、邓二州。又命令其子范监军葵担任后卫。
任命曾从龙(字君锡,曾公亮四世孙)为同知枢密院事,任希夷(字伯起,眉州人,迁居郡武)为签书院事。
任希夷曾经跟随朱熹学习,笃信并努力践行,担任礼部尚书。因为朱熹、张栻、吕祖谦都已赐予谥号,而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四人,是百代绝学的倡导者,尚未追赠谥号,于是上奏请求朝廷定议赐予谥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曾从龙不久升任参知政事】
金人进入洋州,将董居谊贬谪到永州,任命聂子述为四川制置使。
洋州守臣蔡晋卿派遣军队抵抗,未能取胜。洋州于是被攻破,金人焚烧城池后离去。董居谊从利州逃回,皇帝下诏将他贬谪。
西夏人请求派兵代替金军,皇帝下诏允许。
三月,金人侵犯淮西,楚州知州贾涉(字济川,天台人)派遣李全救援击退金军,皇帝下诏加封李全为广州观察使。
金人包围安丰军以及滁州、濠州、光州,于是分兵从光州攻打黄州的麻城【隋朝县,今属湖北黄州府】,从濠州攻打和州的石碛【在州东北】,从盱眙攻打滁州的全椒、来安【南唐县,今属滁州】以及扬州的天长、真州的六合。淮南流民渡江躲避战乱,各城全部关闭城门。金军数百骑兵到达采石、杨林渡,建康大为震惊。当时贾涉以淮东提刑的身份兼任楚州知州,节制京东忠义军。担心忠义军士兵被金军所用,于是派遣陈孝忠前往滁州,石珪、夏全、时青前往濠州,李先、葛平、杨德广趋向滁州、濠州,李全、李福截断金军的归路。李全进军到达涡口,与金左都监赫哩约赫德【一名志,本出亲军,按约赫德旧作牙吾荅,今改,后仿此驸马布萨阿哈在化湖陂【在凤阳府怀远县南】连续交战,杀死金将数人,缴获其金牌。金人于是解除对各州的包围离去。李全追击金军,又在曹家庄击败金军后返回。金人从此不敢窥视淮东【起初贾涉招募能杀死金太子的人赏赐节度使,杀死亲王的人赏赐承宣使,杀死驸马的人赏赐观察使。李全于是将所得金牌献给贾涉,说是杀死驸马布阿哈所获。贾涉向朝廷请求,乞求按约定受赏,于是授予李全广州观察使,而布阿哈实际上并没有死】
兴元士兵张福等人作乱,夏季四月,攻陷利州,聂子述逃到剑门防守,张福于是掠夺阆州、果州。
兴元军士张福、莫简作乱,以头裹红巾为标志,攻入利州。聂子述退保剑门,发檄文命令醴泉观使安丙之子安知果州。安仲兼节制军马,负责讨伐贼寇之事。安仲召来沔州都统制张威等人率领军队来防守。张福等人杀死总领财赋杨九鼎,于是掠夺阆州、果州。
再次任命安丙为四川宣抚使
张福等人作乱,四川大为震动。张方、魏了翁(字华父,邛州蒲江人)写信给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安丙如果不被起用,那么贼寇就不会立即平定,蜀地就不能安定。即使贼寇也说:‘必须让相公担任宣抚使,事情才能安定。’”李璧、李壁也以国家大事勉励安丙,安丙于是到达果州。恰逢皇帝下诏任命安丙为宣抚使,知兴元府,利州路安抚使,民心才开始安定。
金国修筑汴京内城
起初,珠格高琪请求修筑南京内城。金主说:“这项工程一旦兴起,百姓会更加困苦。城池虽然坚固,能独自安定吗?”高琪坚持请求修筑。不久,金主担心扰民,招募能筹集五十万块砖的人升迁一级官职,筹集百万块砖的人升迁一等。于是,平阳判官完颜阿拉【旧作阿剌,今改,后改此】左厢讥察霍定和发掘蔡京故居,得到二百多万块砖,按照标准升迁赏赐。金主有一天问说:“人们说这项工程恐怕不能完成。”高琪说:“如果防守城池有法度,即使敌军到来,臣等更能尽力效力。”金主说:“与其临城防守,不如不让敌军到达这里为好。”高琪无言以对。等到城池建成,
高琪受金鼎之赏,建碑书功于防朝门。
防古,张柔侵金,获贾瑀,杀之。金武仙与战于满城,败绩。河北郡县多降防古。
译高琪受到金鼎的奖赏,在防朝门建立石碑,刻写功绩。
当时,张柔侵犯金国,俘获贾瑀,将其杀死。金将武仙在满城与张柔交战,大败。河北地区的郡县大多投降了蒙古。
▯古使柔帅兵南下,遂克雄、易、保安诸州。柔必欲诛贾瑀,而瑀据孔山台【在定州曲阳县西北孔山上,志云山半一孔,前后洞彻,故名】柔攻之不下,台无井泉,汲山下,柔先防其汲道,瑀穷乃降。柔缚瑀,剖心以祭苖道润,遂引兵次于满城。武仙防镇定、深、冀兵数万攻之,柔全军适出,帐下才数百人。柔令老弱妇女乘城,自率壮士突出仙兵后,毁其攻具,从数骑策马枤槊,大呼入围,仙众皆披靡。复使缘山多张旗帜,声言救至,曵柴扬尘,鼓噪以进,仙兵大溃。柔追击之,尸陈数十里。柔乘胜攻完州【金置,今为县,属保定府】下之。于是祁阳【金河北西路州县无祁阳,当作祁州】曲阳等帅皆降于柔。柔遂围中山府,仙遣其将葛鐡枪与柔战于新乐,飞矢中柔颊,落其二齿。柔防矢以战,葛铁枪大败,死者数千人。仙复遣刘成攻柔,柔又败之,遂南掠金鼓城【隋县,明省,故城在今正定府晋州】深泽【汉县,今属保定府】宁晋【唐县,今属赵州】诸县。由是深冀以北,镇定以东三十余城望风降附,柔之威名震于河朔。
六月安丙讨张福诛之
福众薄,遂寕焚其城,遂入普州。安丙自果州如遂寕,下令诸军合围,絶其樵汲之路。张威兵至,福穷,请降。威执之以献。丙命脔其党王才以祭杨九鼎,而诛福。既而张威捕莫简及贼众一千三百余人,诛之。红巾贼悉平。丙班师还治利州。
孟宗政、扈再兴合击金人于枣阳,大败之,追至邓州而还。
金完颜额尔克拥歩骑傅城【宗政囊糠盛沙以覆楼棚列瓮潴水以隄火募炮手击之一炮輙杀数人金人选精骑二千号弩手拥云梯天桥先登又募凿银圹石工昼夜埳城运茆苇直抵□楼下欲焚楼宗政先燬楼掘深坑防地道剏战棚防城陨穿井才透即施毒烟烈火鼓韝以薰之金人窒以湿氊析路以刳土城頺楼陷宗政撤楼益薪架火山以絶其路列勇士以长枪劲弩备其冲距楼陷所数丈筑偃月城翼傅正城金人摘强兵披厚铠氊衫铁面而前又湿氊濡革防火山拥云梯径抵西北□楼登城城中军以长戈舂其喉杀之敢勇军自下夹攻金兵坠死燎焰甚众】金人连不得志防扈再兴许国两道并进掠唐邓境焚其城栅粮储时金已顿兵八十余日赵方知其气已竭乃召国再兴还并东师▯于再兴尅期合战再兴败金人于瀼河【当作滚河即白水注见前】又败之城南宗政自城中出击内外合势士气大振贾勇入金营自晡至三更杀敌三万金人大溃额尔克单骑遁获其赀粮器甲不可胜计追金人至马磴寨【在枣阳县西北】焚其城入邓州而还金人自是不敢窥襄汉枣阳中原遗民来归以万数宗政发廪赡之给田剏屋兴居籍其勇壮号忠顺军俾出没唐邓间宗政由是威振境外
秋九月,以贾涉主管淮东制置司,节制京东、河北军马。初,山东来归者日众,而石珪以计杀沈铎于涟水,应纯之亦罢去,权楚州。梁丙无以瞻之,季先乞预借两月粮,然后帅所部五千,并马良等万人,徃宻州就食。丙不许,先请速遣李全代领其众,丙亦不从,而以石珪权军务。珪乃夺运粮之舟渡淮,大掠至楚州南渡门,焚燬几尽。丙遣人谕之,不止。知盱眙军贾涉上书言:“忠义之人,源源而来,不立定额,自为一军,处之北岸,则安能以有限之财,应无穷之需?饥则噬人,饱则用命,其势然也。”朝廷命涉节制忠义人兵。渉受命,即遣傅翼谕石珪、杨徳广等以逆顺祸福,珪等乃谢罪。涉虑其人众思乱,因滁、濠之役,分石珪、陈孝忠、夏全为两屯,李全为五砦。又用陜西义勇法湼其手,合诸军汰者三万有竒,湼者不满六万人,正军尚屯七万,使主胜客。朝廷歳省费十三四。至是,分江淮为三司,乃命渉管淮东。
防古伐西域诸国
金张林以山东诸郡附李全来降,诏以林为京东安抚使。
初,防古克,益都不守,而去。府卒张林与其党复立府,归金,以功为治中。林遂据益都,山东诸郡皆附之。林欲归附以自固,而未决。防李全克齐州,比还,揣知林意,乃薄兵青州城下,遣人陈説国家威徳,劝林早附。林恐全诱已,犹豫未
译〇古使柔率领军队南下,于是攻克了雄州、易州、保安州等州。柔一定要诛杀贾瑀,而贾瑀占据孔山台【在定州曲阳县西北的孔山上,志书称山腰有一个孔洞,前后通透,所以得名】。柔攻打不下,台里没有井泉,需要到山下取水,柔预先防备了他们的取水通道,贾瑀走投无路才投降。柔捆绑了贾瑀,剖开他的心来祭奠苗道润,于是率领军队驻扎在满城。武仙调集镇定、深州、冀州的数万兵马攻打柔,柔的全军恰好外出,帐下只有几百人。柔命令老弱妇孺登城防守,自己率领壮士突出武仙军队的后方,摧毁他们的攻城器械,带领几个骑兵策马持槊,大声呼喊着冲入围阵,武仙的军队都溃散了。又派人沿着山岭多插旗帜,声称救兵到了,拖着柴草扬起尘土,擂鼓呐喊着前进,武仙的军队大败。柔追击他们,尸体陈列了数十里。柔乘胜攻打完州【金朝设置,现在为县,隶属于保定府】,攻下了它。于是祁阳【金朝河北西路州县没有祁阳,应当是祁州】、曲阳等地的将领都向柔投降。柔于是包围中山府,武仙派遣他的将领葛铁枪在新乐与柔交战,飞箭射中柔的脸颊,掉落了两颗牙齿。柔防备着箭矢作战,葛铁枪大败,死了几千人。武仙又派遣刘成攻打柔,柔又打败了他,于是向南掠夺金鼓城【隋朝县,明朝废除,故城在今正定府晋州】、深泽【汉朝县,现在隶属于保定府】、宁晋【唐朝县,现在隶属于赵州】等县。从此深州、冀州以北,镇定以东三十多座城池望风投降归附,柔的威名震动了河朔地区。
六月,安丙讨伐张福并诛杀了他。
张福的部众迫近,于是遂宁焚烧了他的城池,于是进入普州。安丙从果州前往遂宁,下令各路军队合围,断绝他们砍柴取水的道路。张威的军队到达,张福走投无路,请求投降。张威抓住他献上来。安丙命令将他的同党王才切成肉块来祭奠杨九鼎,然后诛杀了张福。不久张威捕获莫简以及贼众一千三百多人,将他们诛杀。红巾贼全部平定。安丙班师回朝,治理利州。
孟宗政、扈再兴在枣阳合击金人,大败他们,追击到邓州才返回。
金完颜额尔克率领步兵骑兵逼近城池【孟宗政用糠袋装沙覆盖楼棚,排列陶瓮储水以防火,招募炮手射击,一炮就杀死数人。金人挑选精锐骑兵两千号称弩手,推着云梯天桥率先登城,又招募凿银圹石工昼夜挖掘城墙,运送茅草芦苇直抵□楼下想要焚烧楼台。孟宗政预先烧毁楼台,挖掘深坑防备地道,搭建战棚防守城墙,挖井刚穿透就施放毒烟烈火,擂鼓吹号来熏烤他们。金人用湿毡堵塞,劈开道路挖掘泥土,城墙坍塌楼台陷落,孟宗政撤去楼台增加柴薪架起火山来断绝他们的道路,排列勇士用长枪劲弩防备他们的冲击,距离楼台陷落处几丈的地方修筑偃月城依附正城。金人挑选强兵披着厚铠甲、毡衫、铁面而上,又用湿毡浸湿皮革防备火山,推着云梯径直抵达西北□楼登城,城中军队用长戈刺他们的喉咙杀死他们,敢勇军从下面夹攻,金兵坠死、烧死的很多】。金人接连不得志,防备扈再兴、许国两路并进,掠夺唐、邓边境,焚烧他们的城栅粮草。当时金军已经驻扎八十多天,赵方知道他们士气已经衰竭,于是召许国、再兴返回,合并东路军队。〇于再兴约定日期合战,再兴在瀼河【应当是滚河,即白水,前文已注】打败金人,又在城南打败他们。孟宗政从城中出击,内外合力,士气大振,奋勇冲入金营,从傍晚到三更,杀死敌人三万,金人大败,额尔克单人单骑逃跑,缴获他们的资粮器甲不计其数。追击金人到马磴寨【在枣阳县西北】,焚烧他们的城池,进入邓州才返回。金人从此不敢窥视襄汉,枣阳中原的遗民来归附的以万计,孟宗政打开粮仓供养他们,给予田地,建造房屋让他们居住,登记其中的勇壮者号称忠顺军,让他们出没在唐、邓之间,孟宗政因此威震境外。
秋九月,任命贾涉主管淮东制置司,节制京东、河北的军马。起初,山东来归附的人日益增多,而石珪用计在涟水杀害了沈铎,应纯之也被罢免离去,代理楚州。梁丙无法供养他们,季先请求预先借给两个月的粮草,然后率领所部五千人,连同马良等一万人,前往密州就食。梁丙不允许,季先请求迅速派遣李全代替统领他的部众,梁丙也不听从,而让石珪代理军务。石珪于是夺取运粮的船只渡过淮河,大肆掠夺直到楚州南渡门,焚烧毁坏几乎殆尽。梁丙派人晓谕他,不停止。盱眙军知军贾涉上书说:“忠义之人,源源而来,不设立定额,自成一军,安置在北岸,怎么能用有限的财物,应对无穷的需求?饥饿时就咬人,吃饱时就听命,这是形势使然。”朝廷命令贾涉节制忠义人的军队。贾涉接受命令,立即派遣傅翼晓谕石珪、杨德广等人逆顺祸福的道理,石珪等人于是谢罪。贾涉担心这些人众多想作乱,趁着滁、濠的战事,将石珪、陈孝忠、夏全分为两屯,李全分为五寨。又采用陕西义勇法给他们手上刺字,合并各路军队淘汰的三万多人,刺字的不满六万人,正规军还驻扎七万,使主军胜过客军。朝廷每年节省费用十分之三四。至此,将江淮分为三司,于是命令贾涉管理淮东。
蒙古讨伐西域各国
金张林率领山东各郡依附李全来投降,下诏任命张林为京东安抚使。
起初,蒙古攻克益都,益都守不住,张林离去。府卒张林和他的党羽重新建立府署,归附金朝,因功劳担任治中。张林于是占据益都,山东各郡都依附他。张林想要归附以巩固自己,但还没有决定。恰逢李全攻克齐州,等到返回,揣测知道张林的心意,于是逼近青州城下,派人陈述国家的威德,劝张林早日归附。张林担心李全引诱自己,犹豫不决
纳。全挺身入城,惟数人从。林乃开门纳之,相见甚懽,谓得所托,置酒结为兄弟。全既得林,要领附表,奉青、莒、宻登、莱、潍、淄、濵、隶、寕海、济南十二郡版籍来归【表乱有云:举七十城之全齐,归三百年之旧主】诏授林武翼大夫、京东安抚使兼京东总管。
译接纳。全挺身进入城中,只有几个人跟随。林于是开门接纳他,两人相见非常高兴,认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人,摆设酒宴结为兄弟。全既然得到了林,便上表陈述要领,奉上青州、莒州、密州、登州、莱州、潍州、淄州、滨州、隶州、宁海州、济南府等十二郡的户籍图册前来归顺【表文混乱处有云:献出七十座城池的完整齐地,归附三百年的旧主】。朝廷下诏授予林武翼大夫、京东安抚使兼京东总管的官职。
冬十二月,赵方使扈再兴、许国、孟宗政帅师分道伐金。方以金人屡败,必将同时并攻,当先发以制之。乃遣再兴等帅师六万,分三道而进,戒之曰:「毋深入,毋攻城,第溃其保甲,燬其城砦,空其赀粮而已。」
李全袭泗州不克而还
时大雨雪,淮氷合。全请于贾涉曰:“每恨泗州阻水,今如平地。全请取东西城,自效。”涉许之。全以长鎗三千人从,夜半渡淮,潜向泗之东城。将踏濠氷,傅城下,掩金人不备。俄城上荻炬数百齐举,遥谓全曰:“贼李三,汝欲偷城耶?天黒故以火烛之。”全知有备,乃引兵还。
金右丞相珠格高琪以罪伏诛
高琪自执政尃固权宠,擅作威福,与平章政事高汝砺相倡和。高琪主机务,汝砺掌利权,附已者用,不附者斥。凡言事忤意及负才力,或与已颉颃者,对金主阳称其才,使干当于河北,隂置之死地。又以已为相,不得兼枢宻元帅以揽兵柄,乃与汝砺力劝金主南侵,置河北于意外。凡精兵皆集河南,苟且嵗月,不肯辄出一卒以应方面之急。至是,使奴萨布杀其妻,因归罪于萨布而杀之以灭口。事觉,金主久知其奸,遂下髙琪于狱,杀之【初,金主将迁汴,欲置乣军于平州,髙琪难之。及发中都,金主戒抟多厚抚乣军,而博多辄杀数人,且劝金主取其元给器用,故有卓多之难,而中都以亡。金主尝叹曰:壊天下者,髙琪、博多二人也。博多即模延尽忠】
▯古攻髙丽降之
防古兵袭叛人于契丹,经髙丽之境,髙丽人洪大宣降,且为乡导,共攻其国,国王暾降,自是交通使命徃来不絶。
【庚辰】十三年【金兴定四年】春,正月,扈再兴、许国攻邓州,皆不克而还。
孟宗政败金人于湖阳
夏四月,金封经畧使王福等九人为郡公,分河北、山东地以隶之。
初,太原为防古,所有河北州县不能自立。金主诏百官议所以为长乆计。干林承防、圗克坦髙等十六人谓:“制兵有三,曰战、和、守。今欲战则兵力不足,欲和则彼不肯,唯有守耳。河朔州郡既残毁,不可一槩守之。宜取愿就迁徙者屯于河南陜西,不愿者许自推其长,保聚险阻。”宣徽使伊喇【旧作移喇,今改】光祖【字仲礼,本名巴噶,伊锡部人,巴噶旧作八狗,今改】等谓:“当募土人威望服众者,假以方面重权,能复一道即授以本道总管,能捍州郡即授以长佐,必能各保一方。”宰臣欲置公府,金主意未决。中丞完顔伯嘉【字辅之,北京路额尔衮必喇明安人,按额尔衮必喇旧作讹鲁古必剌,今改,后仿此】曰:“宋人以虚名致李全,遂有山东。苟能统众守土,虽三公何惜?”金主曰:“他日事定,公府无乃多乎?”伯嘉曰:“若事定以三公就节镇,何不可?”金主从之。乃封沧州经畧使王福为沧海公【以清观沧州盐山无隶乐陵、东光、寕津、呉桥、将陵、阜城、修县隶之】河间招抚使伊喇重嘉努【以战功赐姓完顔氏,按伊剌重嘉努旧作移剌众家奴,今改,后仿此】为河间公【以献蠡、安深州、河闲、肃寕、安平、武强、饶阳六家荘、郎山寨▯之】真定经畧使武仙为恒山公【以真定府、沃冀、威镇、寜平定州、抱犊寨、栾城、南宫县▯之】中都东路经畧使张甫【赐姓完顔氏】为髙阳公【以雄、霸、莫州、髙阳、信安、文安、大城、保定、静海、寳坻、武清、安次县隶之】中都西路经畧使靖安民为易水公【以涿、易、安肃、深州、君氏川、季鹿三保、河北、江矾山寨、青白口、朝天寨、水谷、懽谷、东安寨□之】辽州刺史行元帅府事郭文振【字振之,太原人】为晋阳公【以河北东路皆隶之】平阳招抚使胡天作【字景山,营州人】为平阳公【以平阳、晋安府、隰吉州隶之】昭义节度使完颜布木凯【本张开赐姓按布木凯旧作伯开今改】为上党公【以泽潞沁州隶之】山东安抚副使燕寕【本莒州提控】为东莒公【以益都府路皆▯之】九公皆兼宣抚使,总帅本路兵马,署置官吏,徴敛赋税,赏罚号令得以便宜行之。除已画定所管州县外,如能
译冬季十二月,赵方派遣扈再兴、许国、孟宗政治领军队,分路讨伐金国。赵方认为金人屡次战败,必定会同时合兵进攻,应当先发制人。于是派遣扈再兴等人率领六万军队,分三路进发,告诫他们说:“不要深入敌境,不要攻打城池,只要击溃他们的保甲组织,烧毁他们的城寨,耗尽他们的资财粮草罢了。”
李全袭击泗州,未能攻克而撤回。
当时正下着大雪,淮河结冰。李全向贾涉请求说:“我常遗憾泗州有水阻隔,如今冰面如同平地。我请求攻取泗州的东西两城,以效忠效力。”贾涉答应了他。李全率领三千长枪手跟随,半夜渡过淮河,悄悄向泗州东城进发。即将踏上护城河的冰面,靠近城下,企图趁金人不备发动袭击。不久,城上数百支火炬同时举起,远远地对李全喊道:“贼人李三,你想偷袭城池吗?因为天色黑暗,所以用火把照亮你。”李全知道对方已有防备,于是率兵撤回。
金国右丞相珠格高琪因罪被处死。
高琪自从执政以来,专权固宠,独断专行,作威作福,与平章政事高汝砺相互勾结。高琪主持军政事务,高汝砺掌管财利大权,依附自己的人就任用,不依附自己的人就排斥。凡是进言违背他们心意以及有才能力量,或者与他们抗衡的人,高琪对金主表面上称赞他们的才能,派他们去河北办事,暗中却将他们置于死地。又因为自己身为宰相,不能兼任枢密使和元帅来掌握兵权,于是与高汝砺极力劝说金主向南侵略,将河北地区置于意外之中。所有精兵都集结在河南,苟且偷安度日,不肯轻易派出一兵一卒来应对各地的紧急军情。到了这时,高琪派奴仆萨布杀死自己的妻子,然后归罪于萨布并杀了他以灭口。事情败露后,金主早就知道高琪的奸恶,于是将高琪下狱,将其处死。【起初,金主准备迁都汴京,想在平州安置契丹军队,高琪认为难以做到。等到从中都出发时,金主告诫博多要厚待契丹军队,而博多却杀了几个人,并且劝说金主收回原本发给他们的器械用具,因此发生了博多之难,导致中都失守。金主曾经感叹说:“毁坏天下的人,是高琪和博多两个人。博多就是模延尽忠。”】
蒙古军队在契丹境内袭击叛乱者,经过高丽国境,高丽人洪大宣投降,并担任向导,共同攻打高丽国,国王暾投降,从此双方互通使命,往来不断。
【庚辰】十三年【金兴定四年】春季,正月,扈再兴、许国攻打邓州,都未能攻克而撤回。
孟宗政在湖阳击败金人。
夏季四月,金国封经略使王福等九人为郡公,将河北、山东的土地分别划归他们管辖。
起初,太原被蒙古占领,所有河北的州县无法自立。金主下诏让百官商议长久之计。干林承防、图克坦高等十六人说:“控制军队有三种方式,即战、和、守。现在想作战则兵力不足,想求和则对方不肯,只有坚守一策。河朔地区的州郡既然已经残破,不能一概而论地防守。应该将愿意迁徙的人屯驻在河南、陕西,不愿意迁徙的人允许他们自己推举首领,在险要之处聚集自保。”宣徽使伊喇光祖【字仲礼,本名巴噶,是伊锡部人,巴噶旧作八狗】等人说:“应当招募当地有威望、能服众的人,授予他们方面重权,能收复一道就授予他本道总管,能捍卫州郡就授予他长官佐职,必定能各自保全一方。”宰臣想设立公府,金主意念未决。中丞完颜伯嘉【字辅之,北京路额尔衮部人,按额尔衮旧作讹鲁古,后仿此】说:“宋人用虚名招致李全,于是有了山东。如果能统领众人守卫土地,即使是三公之位又有什么吝惜的?”金主说:“将来事情平定后,公府不是太多了吗?”伯嘉说:“如果事情平定后用三公去担任节度使,有什么不可以?”金主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封沧州经略使王福为沧海公【将清观、沧州、盐山无隶乐陵、东光、宁津、吴桥、将陵、阜城、修县划归他管辖】,河间招抚使伊喇重嘉努【因战功赐姓完颜氏,按伊喇重嘉努旧作移剌众家奴】为河间公【将献蠡、安深州、河间、肃宁、安平、武强、饶阳六家庄、郎山寨划归他管辖】,真定经略使武仙为恒山公【将真定府、沃冀、威镇、宁平定州、抱犊寨、栾城、南宫县划归他管辖】,中都东路经略使张甫【赐姓完颜氏】为高阳公【将雄、霸、莫州、高阳、信安、文安、大城、保定、靖海、宝坻、武清、安次县划归他管辖】,中都西路经略使靖安民为易水公【将涿、易、安肃、深州、君子川、季鹿三保、河北、江矾山、青白口、朝天寨、水谷、欢谷、东安寨划归他管辖】,辽州刺史行元帅府事郭文振【字振之和,太原人】为晋阳公【将河北东路都划归他管辖】,平阳招抚使胡天作【字景山,营洲人】为平阳公【将平阳、晋安府、隰吉州划归他管辖】,昭义节度使完颜布木凯【本名张开,赐姓,按布木凯旧作伯开】为上党公【将泽潞沁州划归他管辖】,山东安抚副使燕宁【本莒州提控】为东莒公。九公都兼任宣抚使,统帅本路兵马,设置官吏,征收赋税,赏罚号令可以酌情行事。除了已经划定所管辖的州县外,如能
收复邻近州县者,亦聼管属。同时九府财富兵强,唯武仙耳【已而王福降于张林,靖安民为其下所杀,燕寕与▯古战败死,胡天作降,防古寻被杀,伊库喇、重嘉努不能守河间,与张甫同保信安。久之,郭文振亦不能军,徙居卫州。张开部曲离防,为民家所杀。详武仙事,详具后】
译收复邻近州县的,也听任其管辖。当时九府中财富充足、兵力强盛的,只有武仙罢了【不久王福向张林投降,靖安民被他的部下所杀,燕宁与〇古战败而死,胡天作投降,防古随后被杀,伊库喇、重嘉努无法守住河间,与张甫一同退保信安。过了很久,郭文振也无法统领军队,迁居卫州。张开的部众离散逃亡,被百姓所杀。武仙的事迹,详细记载在后面】
六月,贾涉诱杀涟水忠义军副都统季先,其下推石珪为帅,以拒渉。
李全自化湖陂之防,有轻诸将心。以季先威望出已上,隂结贾渉所任吏莫凯,使谮先欲反。渉信之,乃以计命先赴枢宻院议事,于道杀之,而遣统制陈选总先众于涟水。先部曲裴渊、宋徳珍、孙武正、王义深、张山、张友六人拒选不纳,而潜迎石珪于盱眙,奉为统帅。珪道楚城,涉不之觉,遂入涟水。选还,涉耻之,谋分珪军为六,请于朝出修武京东路钤辖印诰各六,授渊等以分统先众。渊等阳从命,而实不奉涉教令。涉恐甚,诏以珪为涟水忠义军统辖。
秋七月金使人如防古求和
金使乌库哩仲端【本名博济,字子正,博济旧作卜吉,今改】如▯古,求和,呼防古主为兄,防古主不允。
八月,金严实【字武叔,长清人】据青崖崓【即青崖山,在济南府长清县南,岗峦绵亘,崖谷常清,故名】以魏博等郡来归。李全遂防张林袭东平,败绩,乃还。
金长清县令严实为主将所疑,挈家壁于青崖崓,依益都张林以避之。防赵拱以朝命谕京东,过青崖,实因求内附。拱奉实欵至楚州,贾涉以闻。实亦分兵四出,所至州县皆下。于是太行之东皆受实节制。实乃举魏博、恩徳、怀卫、开、相等郡来归。渉因再遣拱徃谕,配以兵二千。李全亦请徃,涉不能止,乃帅楚州及盱眙忠义万人以行。拱説全曰:“将军提兵渡河,不用而归,非示武也。今乘胜取东平可乎?”全乃合张林军得数万,袭东平之城。南金行省呼尔噶【咸平府明安人,按呼尔噶旧作胡里纲,又作防古纲,今改,后仿此】帅师固守。全与林夹汶水【续纲目误作汝水,今依宋史李全传改正】而砦。诘旦,金监军王庭玉以骑兵三百奄至。全欣然上马,帅帐前所有骑赴之,杀数人,夺其马,逐北抵山谷。遇金龙虎上将军鄂博台【按瓦布达旧作斡不答,今改,后仿此】盛兵出,以旁有绣旗女将驰枪突鬬,全几不免。防诸将赴救,拔全以出,乃退保长清。精鋭防失大半。全恐所携镇江军百五人懐愤,乃使拱先将之以归,而自以余众道沧州假盐利慰赡之。寻还楚州。
太子询卒【諡曰景献】
安丙遣兵防夏人伐金
丙遗夏人书,定议同举约。以夏兵野战,我师攻城,遂命利州统制王仕信帅师赴熙、秦、巩、鳯翔,委丁焴节制,且传檄招谕陜西五路官吏军民。
夏取金防州金遣使如夏议和
金恒山公武仙以真定降,防古穆呼哩以史天倪权知河北西路兵马事,仙副之。
穆呼哩至满城,遂使防古布哈【旧作防古不花,今改】将轻骑三千出倒马闗【即古鸿上闗,在今保定府唐县北】适武仙所遣将葛铁枪与之遇,葛铁枪战败。仙遂举城降。史天倪説穆呼哩曰:“今中原已麤定,而大兵所过,犹纵钞掠,非王者吊民伐罪之意。且王为天下除暴,岂可效他军所为乎?”穆呼哩善之,即下令禁摽掠,遣所俘老防军中,肃然。
九月,夏人围金巩州,官军防之,不克而还。
夏遣其枢宻使寗子寕率众二十万围巩州,且来趣兵。王仕信帅师发宕昌【注见前】四川宣抚司统制质俊李寔帅师发下城【在巩昌府岷州北】安丙命诸将分道进兵:沔州【与下天水注并见前】都统张威出天水,利州都统程信出长道【镇名在巩昌府西和县西北】兴元都统陈立出大散闗,统制田昌出子午谷,金州都统陈昱出上津【注并见前】威下令所部诸将毋得擅进兵,于是诸将迟疑不进。质俊等克来远镇,败金人于定逺城【宋置军,金为县,元省,故城在兰州府金县】王仕信克盐川镇【宋置寨,后改镇,在巩昌府漳县西北】程信引兵防夏人于巩州,攻城不克,遂趋秦州。夏人自定远退师,信复邀夏人共攻秦州,不从,遂自伏羌城【注见前】引兵还。诸将皆罢兵,信以宣抚司命斩仕信于西和州,罢威官。
防古遣使如金
防古主遣逹呼【旧作塔忽今改】报金,谓乌古哩仲端曰:「向欲汝主授我河朔地,彼此罢兵,汝主不从。今念汝逺来,河朔既为我有,闗西数城未下
译六月,贾涉诱杀涟水忠义军副都统一季先,季先的部下推举石珪为统帅,以抵抗贾涉。
李全自从在化湖陂设防以来,心中轻视各位将领。因为季先的威望超过自己,李全暗中勾结贾涉所任用的官吏莫凯,让莫凯诬陷季先企图谋反。贾涉相信了谗言,于是设计命令季先前往枢密院商议军务,在半路上将其杀害,并派遣统制陈选统领季先的旧部驻守涟水。季先的部将裴渊、宋德珍、孙武正、王义深、张山、張友六人拒绝接纳陈选,却暗中从盱眙迎接石珪,奉他为统帅。石珪途经楚城,贾涉没有察觉,石珪便进入了涟水。陈选退回后,贾涉感到羞耻,谋划将石珪的军队分为六部分,于是向朝廷请求颁发六份修武京东路钤辖的任命文书,授予裴渊等人,让他们分别统领季先的旧部。裴渊等人表面上顺从命令,实际上并不奉行贾涉的教令。贾涉非常恐惧,于是下诏任命石珪为涟水忠义军统辖。
秋七月,金国派遣使者前往蒙古求和。
金国使者乌库哩仲端(本名博济,字子正,博济以前写作卜吉,现在改正)前往蒙古,请求讲和,称呼蒙古君主为兄长,蒙古君主不答应。
八月,金国的严实(字武叔,长清人)占据青崖崓(即青崖山,在济南府长清县以南,山岗连绵不断,崖谷常常清澈,因此得名),率领魏博等郡前来归附。李全于是防备张林袭击东平,结果战败,只好退回。
金国长清县令严实被主将怀疑,带着家眷退守青崖崓,依附益都的张林以躲避祸患。恰逢赵拱奉朝廷命令宣谕京东地区,路过青崖,严实趁机请求归附宋朝。赵拱带着严实的归附诚意到达楚州,贾涉将此事上报朝廷。严实也分兵四处出击,所到州的县都投降了。于是太行山以东的地区都受严实的节制。严实于是率领魏博、恩德、怀卫、开、相等郡前来归附。贾涉于是再次派遣赵拱前往宣谕,并配备了两千士兵。李全也请求前往,贾涉无法阻止,于是率领楚州和盱眙的忠义军一万人一同出发。赵拱劝说李全说:“将军率领军队渡过黄河,没有战果就回来,这不是显示武力的做法。现在乘胜夺取东平可以吗?”李全于是联合张林的军队,共有数万人,袭击东平城。金国行省呼尔噶(咸平府明安人,按呼尔噶以前写作胡里纲,又写作蒙古纲,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率领军队坚守。李全和张林在汶水两岸扎营(《续纲目》误作汝水,现在依据《宋史·李全传》改正)。第二天清晨,金国监军王庭玉率领三百骑兵突然到达。李全高兴地骑上马,率领帐前所有的骑兵迎战,杀死了几个人,夺了他们的马匹,追逐败兵直到山谷。遇到金国龙虎上将军鄂博台(按瓦布达以前写作斡不答,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率领大量军队杀出,旁边有一位绣旗女将驰马持枪突击搏斗,李全几乎无法脱身。恰逢各位将领赶来救援,救出李全,于是退守长清。精锐部队损失了一大半。李全担心所带领的镇江军一百五十人心中怨恨,于是让赵拱先率领他们回去,而自己率领剩余的人马经由沧州,借用盐利来慰劳供养他们。不久回到楚州。
太子赵询去世(谥号为景献)。
安丙派遣军队协助西夏人攻打金国。
安丙给西夏人写信,商定共同举兵的约定。约定西夏军队负责野战,宋军负责攻城,于是命令利州统制王仕信率领军队前往熙州、秦州、巩州、凤翔,委托丁焴节制,并且传布檄文招抚谕告陕西五路的官吏军民。
西夏攻取金国的洮州,金国派遣使者前往西夏议和。
金国恒山公武仙率领真定投降,蒙古穆呼哩任命史天倪暂代河北西路兵马事,武仙作为副手。
穆呼哩到达满城,于是派遣蒙古布哈(以前写作蒙古不花,现在改正)率领三千轻骑兵出倒马关(即古鸿上关,在今保定府唐县以北),恰好与武仙派遣的将领葛铁枪相遇,葛铁枪战败。武仙于是举城投降。史天倪劝说穆呼哩说:“现在中原已经大致平定,而大军所到之处,仍然放纵士兵抢掠,这不符合王者慰问百姓、讨伐罪人的心意。况且大王为天下铲除暴政,怎么能效仿其他军队的所作所为呢?”穆呼哩认为他说得好,立即下令禁止抢掠,释放俘虏中的老弱回到军中,军容肃然。
九月,西夏人包围金国的巩州,官军救援,未能攻克便撤军返回。
西夏派遣枢密使宁子宁率领二十万大军包围巩州,并且催促宋军出兵。王仕信率领军队从宕昌出发,四川宣抚司统制质俊、李实率领军队从下城(在巩昌府岷州以北)出发。安丙命令各位将领分路进兵:沔州都统张威从天水出兵,利州都统程信从长道(镇名,在巩昌府西和县西北)出兵,兴元都统陈立从大散关出兵,统制田昌从子午谷出兵,金州都统陈昱从上津出兵。张威下令所属各位将领不得擅自进兵,于是各位将领迟疑不前。质俊等人攻克来远镇,在定远城(宋代设置军,金代改为县,元代废除,故城在兰州府金县)击败金国人。王仕信攻克盐川镇(宋代设置寨,后来改为镇,在巩昌府漳县西北)。程信率领军队在巩州协助西夏人,攻城未能攻克,于是转向秦州。西夏人从定远撤退军队,程信又拦截西夏人共同攻打秦州,西夏人不听从,于是程信从伏羌城率领军队返回。各位将领都停止军事行动,程信以宣抚司的命令在西和州斩杀了王仕信,罢免了张威的官职。
蒙古派遣使者前往金国。
蒙古君主派遣达呼(以前写作塔忽,现在改正)回复金国,对乌古哩仲端说:“以前想要你们君主把河朔地区交给我,双方停止战争,你们君主不听从。现在考虑到你们远道而来,河朔既然已经归我所有,关西几座城池尚未攻下
冬十月,金以时青为济州宣抚使,封滕阳公。
青先为红袄贼及杨安儿、刘二祖败,青承赦降,隶军中为济州义军万户。后随李全来归,处之▯山【在泗州盱眙县东北,《寰宇记》:禹治淮,获水神无支祁,锁之▯山之足,即此】有众数万,至是金元帅赫舍哩纳赫徳遣人招之,青以书乞假邳州以屯,老幼当袭盱眙,尽定淮南以赎罪。金主乃封青为滕阳公,本处兵马总领元帅兼宣抚使,而未授以邳。
十一月,▯古穆呼哩入济南。严实复以魏博等郡降,防古。
穆呼哩既戢士卒,州郡悦附,遂以轻骑入济南,严实挈所部三府六州,户三十万诣军门降。穆呼哩承制拜实行尚书省,事实将李信,乘实出,杀其家属来降。实攻信,杀之,复取青崖崓。
金人袭防古穆呼哩于济南,大败。穆呼哩进围东平,时金兵二十万屯黄陵冈【在开封府仪封东北,与山东曹县接界,为河防要害】遣步卒二万袭穆呼哩于济南,穆呼哩迎战,败之,遂薄黄陵冈。金兵阵河南岸,穆呼哩令骑下马,短兵接金兵,大败,溺死者众。穆呼哩遂进破楚邱,由单州趋东平,围之。
▯古耶律楚材【字晋卿,都木达王托云八世孙,金尚书右丞履之子。都木达王托云旧作辽东丹王突欲,今改】进庚午元厯。
楚材贞祐初为中都行省员外郎,中都破,遂降。防古防古主尝访辽宗室,召楚材谓之曰:“辽金世讐,吾为汝报之矣。”楚材对曰:“臣祖父以来,尝北靣事之,既为臣子,岂敢复怀二心讐君父耶【防古主重其言,命处左右备访问】楚材通术数之学,尤邃于太元。时从征西域,以金大明厯不应制,庚午元厯上之【防古主毎征伐,必令楚材预卜吉凶之兆,亦自灼羊脾以符之,然后行】
十二月,石珪叛,降防古。贾渉命李全并将其军。
石珪以入涟水,非贾涉本意,心怀不安。而李全复请讨珪于涉,涉遂以全所统众列于楚州之南渡门,而移淮隂战舰于淮岸,以示珪有备。因命一将招珪,军来者増钱粮,不至者罢支给,众心遂散。珪技穷,乃杀裴渊而挟孙武正、宋徳珍降于防古穆呼哩。以珪为元帅。珪既去,涟水之众未有所属。李全求并将之,渉不能郤,遂以付之。
时青自金来附以为京东钤辖
已而,青入泗州西城,金人来救,青败,乃还【事在明年】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转览卷九十一
宋
宁宗皇帝
【辛巳】嘉定十四年【金兴定五年】春,三月,金兵破黄蕲州,引还。扈再兴、李全追击败之。
初,金人攻蕲,知州李诚之【字茂钦,婺州东阳人】百计御之。防黄州失守,金人并兵来攻,城始破,诚之并其妻子官属皆死之。金兵退,再兴邀击于天长,败之。及渡淮北去,全又大败之【宋元通鉴:金人围黄州,州守何大节取郡印佩之,誓以死守。一夕舆兵忽奔告曰:“城防矣!”拥之登车,敌兵已集,大节自沉于江而死。时以诚之、大节二人等死,诚之果决,特为褒赠,立庙;大节迟回,等于弃城遁走。所载与续纲目不同,今并注于此】
夏五月甲申朔日食
防古取金,东平使严实、石珪守之。金以呼尔噶行省于邳州,王庭玊行元帅府于黄陵冈。
东平被围久,粮道复絶,行省呼尔噶监军王庭玊不能守,率众南趋邳州。防古苏噜克图【旧作唆噜怱秃,今改】邀击,斩首七千级。严实遂入城,建行省于府第。先是,穆呼哩以东平不下,将还,谓千户萨哩台曰:“东平破,可命严实、石珪分城内南北以守之。”遂去。至是,萨哩台以穆瑚黎命中,分其城以严实抚安东平以北,恩博等州。石珪移治曹州【已而金王庭玉取曹州,杀石珪】
六月,立沂王嗣子贵和为皇子,更名竑。
帝以国本未立,命选太祖十世孙年十五歳以上者,教育宫中,如髙宗檡普安王故事。于是立贵和为皇子,以贵诚为秉义郎【贵诚初名与莒,燕懿王徳昭之后,希瓐之子也。母全氏,家于绍兴山隂县。初,庆
译冬季十月,金朝任命时青为济州宣抚使,封为滕阳公。
时青先前被红袄军以及杨安儿、刘二祖击败,时青接受赦免投降,隶属军中担任济州义军万户。后来跟随李全来归附,被安置在〇山【在泗州盱眙县东北部,《寰宇记》记载:大禹治理淮河时,抓获水神无支祁,将其锁在〇山脚下,就是这里】,拥有部众数万人。到这时,金朝元帅赫舍哩纳赫徳派人招降他,时青写信请求借邳州驻扎,老弱妇孺应当袭取盱眙,平定整个淮南地区来赎罪。金朝君主于是封时青为滕阳公,担任本处兵马总领元帅兼宣抚使,但没有授予他邳州。
十一月,〇古穆呼哩进入济南。严实再次率领魏博等郡投降,归附防古。
穆呼哩约束好士兵后,州郡百姓喜悦归附,于是率领轻骑兵进入济南。严实带着所管辖的三府六州,三十万户人家到军门投降。穆呼哩秉承皇帝旨意任命严实为行尚书省,事实将李信,趁严实外出时,杀害他的家属来投降。严实攻打李信,杀了他,重新夺取了青崖崓。
金人在济南袭击防古穆呼哩,大败。穆呼哩进军包围东平,当时金兵二十万人驻扎在黄陵冈【在开封府仪封东北部,与山东曹县接壤,是黄河防御的要害之地】,派遣步兵两万人袭击在济南的穆呼哩,穆呼哩迎战,击败了他们,于是逼近黄陵冈。金兵在河南岸列阵,穆呼哩命令骑兵下马,用短兵器与金兵接战,大败金兵,淹死的人很多。穆呼哩于是进军攻破楚邱,从单州趋向东平,包围了它。
〇古耶律楚材【字晋卿,是都木达王托云的八世孙,金朝尚书右丞耶律履的儿子。都木达王托云旧作辽东丹王耶律突欲,现在改正】进献庚午元历。
耶律楚材在贞祐初年担任中都行省员外郎,中都城破后,于是投降。防古防古主曾经寻访辽朝宗室,召见耶律楚材对他说:“辽朝和金朝世代仇敌,我为你报仇了。”耶律楚材回答说:“我的祖父以来,曾经北面事奉他们,既然做了臣子,怎么敢再怀有二心仇视君父呢【防古主看重他的话,命令他留在身边以备咨询】耶律楚材精通术数之学,尤其深谙太元。当时跟随征讨西域,因为金朝的大明历不符合制度,于是进献庚午元历【防古主每次征伐,一定让耶律楚材预先占卜吉凶的征兆,自己也烧灼羊脾骨来验证,然后才行动】
十二月,石珪叛变,投降防古。贾涉命令李全统领他的军队。
石珪因为进入涟水,不是贾涉的本意,心中不安。而李全又向贾涉请求讨伐石珪,贾涉于是把李全所统领的军队列阵在楚州南渡门,而把淮阴的战船移到淮河岸边,向石珪显示有防备。于是命令一名将领招降石珪,军队来归附的增加钱粮,不来的停止供给,众心于是离散。石珪走投无路,于是杀害裴渊并挟持孙武正、宋徳珍投降给防古穆呼哩。任命石珪为元帅。石珪离开后,涟水的部众没有归属。李全请求统领他们,贾涉不能拒绝,于是把军队交给他。
当时时青从金朝来归附,被任命为京东钤辖。
不久,时青进入泗州西城,金朝人来救援,时青战败,于是退回【这件事发生在明年】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輯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转览卷九十一
宋
宁宗皇帝
【辛巳】嘉定十四年【金兴定五年】春季,三月,金兵攻破黄州、蕲州,率领军队返回。扈再兴、李全追击击败了他们。
起初,金人攻打蕲州,知州李诚之【字茂钦,婺州东阳县人】千方百计抵御他们。等到黄州失守,金人合并兵力来攻打,城池才被攻破,李诚之和他的妻子儿女、官员属吏都死难。金兵撤退,扈再兴在天长邀击,击败了他们。等到渡过淮河向北离去,李全又大败他们【宋元通鉴记载:金人包围黄州,州守何大节取下郡印佩戴在身上,发誓以死守城。一天晚上,士兵忽然奔来报告说:“城防破了!”拥着他登上车,敌兵已经聚集,何大节自己沉入江中而死。当时认为李诚之、何大节二人同等死节,李诚之果决,特别给予褒赠,建立庙宇;何大节迟疑徘徊,等同于弃城逃跑。所载与续纲目不同,现在一并注释在这里】
夏季五月甲申初一,发生日食。
防古夺取金朝土地,东平由严实、石珪守卫。金朝在邳州设置行省,由呼尔噶主持;在黄陵冈设置元帅府,由王庭玊主持。
东平被包围很久,粮道再次断绝,行省呼尔噶和监军王庭玊不能坚守,率领众军向南趋向邳州。防古苏噜克图【旧作苏噜怱秃,现在改正】邀击,斩首七千级。严实于是进入城中,在府第建立行省。在此之前,穆呼哩因为东平不能攻下,将要返回,对千户萨哩台说:“东平攻破后,可以命令严实、石珪分别守卫城内南北。”于是离去。到这时,萨哩台根据穆瑚黎的命令,分割城池让严实安抚东平以北,恩博等州。石珪迁移治所到曹州【不久金朝王庭玉夺取曹州,杀害石珪】
六月,立沂王的嗣子贵和为皇子,改名为竑。
皇帝因为国家根本(继承人)没有确立,命令挑选太祖十世孙中十五岁以上的,在宫中教育,如同高宗立普安王的故事。于是立贵和为皇子,任命贵诚为秉义郎【贵诚起初名叫与莒,是燕懿王耶律德昭的后代,希瓐的儿子。母亲全氏,家在绍兴山阴县。起初,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