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六
浅,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夫山泽林盬,国之寳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宝公室乃贫【民多逐末,田赋不供】不可谓乐。”晋侯从之,迁新田。
译浅薄,不如新田土壤深厚、水源深广。山川沼泽、森林盐碱地,是国家的宝物。国家富饶,百姓就会骄纵安逸,靠近宝物,公室反而贫困【百姓多从事工商业,农田赋税无法供给】,这不能说是快乐。”晋侯听从了他的建议,迁都到新田。
吴【注见前】子乘【即夀梦史记秦伯无子武王求仲雍之后得周章已君呉因而封之索隐夀梦仲雍十八代孙】来朝。
夀梦始立,朝王适楚,观诸侯礼乐。后与鲁侯防于钟离【今江南鳯阳府鳯阳县有钟离故城,古钟离子国】问周公礼乐。鲁侯悉为陈之,因咏歌三代之风。夀梦曰:「孤在夷蛮,以椎髻为俗,岂有斯之服哉?」因叹而去。
【丁丑】二年,呉入州来【今江南鳯阳府鳯台县北有下蔡故城,春秋州来邑】
初,楚庄围宋,师还,公子婴齐请申吕为赏田。申公巫臣曰:“不可。”楚庄乃止。婴齐以是怨巫臣。公子侧欲取夏姬,巫臣止之,而自取以奔晋,故侧亦怨之。侧与婴齐遂杀巫臣之族,而分其室。巫臣自晋遗二子书曰:“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于是巫臣请使于吴,通吴于晋,教吴战阵,使之伐楚,伐巢【今江南卢州府巢县周巢伯国】伐徐。至是,入州来。婴齐、侧一嵗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吴尽取之,是以吴始大,通于上国。
【戊寅】三年,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
赵婴齐通于赵朔之妻【庄姬,晋成公女】赵同、赵括放诸齐【事在定王二十一年】朔妻以故谮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晋侯讨而杀之。赵武【朔之子,庄姬出諡文子】从姬畜于公宫,以其田与祁奚【氏族畧,奚献侯之后,食于祁,因以为氏,今太原府祁县是也】韩厥言于晋侯曰:“成季之勲【谓赵衰】宣孟之忠【谓赵盾】而无后为善者,其惧矣。”乃立武而反其田【史记,赵盾卒,子朔嗣。朔娶晋成公姊为夫人。晋景公三年,屠岸贾为司冦,治灵公之贼,攻赵氏于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灭其族。朔妻有遗腹,走公宫匿免,身生男。屠岸贾索之,朔客公孙杵臼与朔友,程婴曰:‘立孤与死,孰难?’婴曰:‘死易,立孤难。’杵臼曰:‘子彊为其难者,我为其易者。’乃取他人儿匿之。程婴出,谬告诸将,攻杀公孙杵臼及孤儿。程婴以真孤匿山中,居十五年。景公疾,卜之,大业之后不遂者为祟。公问韩厥,厥知赵孤在,乃曰:‘大业之后,在晋絶祀者,其赵氏乎?’具以实告公,乃以韩厥之众胁诸将,立赵孤,名曰武,攻屠岸贾,灭其族,与赵武田邑如故。程婴曰:‘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遂自杀。此所载与左传异】
【孔頴逹《春秋正义》曰:史记称赵朔妻成公姊为夫人。案传赵衰嫡妻文公之女,若朔妻成公之姊,则亦文公之女,父之从母不得为妻。贾服先儒皆以为成公之女,故杜氏从之。史记又称屠岸贾攻杀赵盾、赵同、赵括。案成二年传栾书将下军则朔已死矣,不得于此年与同、括俱死。于是晋君明,诸臣强无容有屠岸贾厠其间如此専恣。又称公孙杵臼取他儿代武死,程婴匿武山中。因晋侯有疾,韩厥请立武为赵氏后与左传背违其説不可从】
【己夘】四年,晋人执郑伯【悼公子成公睔】
楚人以重贿求郑,郑伯防楚公子成于邓【注见前】寻郑伯如晋,晋以其贰于楚,执诸铜鞮【今山西沁州有铜鞮故城,在州西南】栾书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郑公孙申谋曰:“我出师以围许,为将改立君者,而纾晋使,晋必归君。”遂围许。明年,郑公子班【即子如】闻叔申谋立公子繻【成公庶子】郑人杀繻,立髠顽【成公世子】公子班奔许。栾书曰:“郑人立君,我执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郑而归其君。”晋侯有疾,立世子州蒲【是为厉公】为君,而防诸侯伐郑。郑公子喜【字子罕,穆公子】赂以襄钟【郑襄公之庙钟】子然【穆公子】盟于修泽【今河南懐庆府原武县有修武亭,亦曰修鱼,即春秋修泽】公子騑【字子驷,穆公子】为质,郑伯归,讨立君者,杀叔申及其弟叔禽。是夏,晋景公卒。
【辛巳】六年,命王季子单子取鄇田【鄇音侯,今河南懐庆府武陟县西南有鄇人亭,即周鄇田】于晋。
晋郤至【即温季、蒲城、鹊居之子,諡昭子】与王室争鄇田,王使刘子【康公,即王季子】单子【襄公】讼诸晋。郤至曰:“温,吾故
译吴子乘来朝见。
寿梦刚即位,朝见周王后前往楚国,观察诸侯的礼乐。后来与鲁侯在钟离会盟,向鲁侯询问周公的礼乐制度。鲁侯全部为他陈述,并吟唱歌颂夏、商、周三代的诗风。寿梦说:“我身处夷蛮之地,以椎髻为习俗,哪里会有这样的服饰呢?”于是叹息着离去。
【丁丑】二年,吴国攻入州来。
当初,楚庄王围攻宋国,军队撤回后,公子婴齐请求将申、吕两地作为赏赐的田地。申公巫臣说:“不可以。”楚庄王于是作罢。婴齐因此怨恨巫臣。公子侧想要娶夏姬,巫臣阻止了他,自己却娶了夏姬并逃往晋国,所以公子侧也怨恨他。公子侧与婴齐于是杀死了巫臣的族人,并瓜分了他们的家产。巫臣从晋国给这两个儿子写信说:“我一定要让你们疲于奔命而死。”于是巫臣请求出使吴国,使吴国与晋国互通往来,教吴军作战布阵,让吴国攻打楚国,攻打巢国,攻打徐国。到了这时,吴军攻入州来。婴齐、公子侧一年之内七次疲于奔命,原本归属楚国的蛮夷部落,吴国全部夺取了,因此吴国开始强大,与中原大国互通往来。
【戊寅】三年,晋国杀死了大夫赵同、赵括。
赵婴齐与赵朔的妻子通奸。赵同、赵括将赵婴齐放逐到齐国。赵朔的妻子因此向晋侯进谗言说:“赵原、赵屏将要作乱。”晋侯追究并杀死了他们。赵武(赵朔的儿子,庄姬所生,谥号文子)跟随庄姬被养在公宫,把他的田地给了祁奚。韩厥对晋侯说:“赵衰的功勋,赵盾的忠诚,如果没有后代,做好事的人就会恐惧了。”于是立赵武为继承人,并归还他的田地。
【己卯】四年,晋国人拘捕了郑伯。
楚国人用厚重的贿赂拉拢郑国,郑伯在邓地与楚国公子成会盟。不久郑伯前往晋国,晋国因为他对楚国有二心,在铜鞮拘捕了他。栾书攻打郑国,郑国人派伯蠲去讲和,晋国人杀死了他。郑国公孙申谋划说:“我们出兵包围许国,装作要改立国君的样子,从而延缓晋国的使者,晋国一定会放回我们的国君。”于是包围了许国。第二年,郑国公子班听说叔申谋划立公子繻为国君,郑国人杀死了公子繻,立髠顽为国君,公子班逃奔到许国。栾书说:“郑国人已经立了新君,我们拘捕一个人有什么益处?不如攻打郑国并送回国君。”晋侯有病,立世子州蒲为国君(即晋厉公),并会合诸侯攻打郑国。郑国公子喜用襄钟贿赂晋国,子然在修泽结盟,公子騑作为人质,郑伯得以回国,追究立君的人,杀死了叔申和他的弟弟叔禽。这年夏天,晋景公去世。
【辛巳】六年,命令王季子、单子向晋国索取鄇田。
晋国郤至与王室争夺鄇田,周王派刘子、单子到晋国诉讼。郤至说:“温地,是我
也,故不敢失。”刘子、单子曰:“昔苏忿生以温为司冦,厥后苏氏即狄,又不能于狄而奔衞【事见襄王二年】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见襄王十七年】狐氏【狐毛之子溱为温大夫】阳氏【阳处久居温】先处之,而后及子。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也【左传疏:鄇是温之别邑,襄王赐晋以温,不赐以鄇也。鄇本未尝属晋,故曰王官之邑,子】安得之?”晋侯使郤至弗敢争。
译所以不敢失去。”刘子、单子说:“从前苏忿生以温地担任司寇,后来苏氏归附狄人,又不能在狄人那里立足而逃奔到卫国。襄王慰劳文公并赐给他温地。狐氏、阳氏先前就居住在那里,然后才轮到你。如果追究它的旧例,那么它是王室官员的封邑,你怎能得到它?”晋侯派郤至去,郤至不敢争辩。
【壬午】七年,晋士爕及楚公子罢、许偃【皆楚大夫】盟于宋。
宋华元善于楚公子婴齐【时为令尹】又善于晋栾书【时将中军】闻楚人既许晋成【王之四年,晋归楚钟仪,楚使公子辰聘晋修好,五年,晋使籴茷如楚报之】遂如楚,复如晋,合晋楚之成。于是晋士爕防楚公子罢、许偃盟于宋西门之外,郑伯遂如晋受成。
【癸未】八年,鲁侯来朝,遂防晋侯、齐侯【顷公子灵公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初,秦、晋将防于令狐。晋侯先至,秦伯【桓公荥】不肯渉河,次于王城,使史颗【秦大夫】盟晋侯于河东。晋郤犫【歩阳之子,又名州,亦曰苦叔成】盟秦伯于河西【事在王六年】秦伯归而背晋,成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于是晋侯使郤锜【克之子,字驹伯】如鲁乞师。鲁侯至京师,以诸侯朝王,遂从王季子【即刘康公】成子【成肃公】防晋侯及诸侯之师伐秦。晋侯使吕相【魏锜子,谥宣子】絶秦。及秦师战于麻隧【在今陜西西安府泾阳县北】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左传注,不更秦爵】师遂济泾及侯丽【春秋彚纂注,侯丽刘伯庄云在泾阳境】而还。成肃公卒于瑕【先是成子受脉于社不敬,刘子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及乎】
【乙酉】十年,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
伐秦之役,曹宣公【名卢,文公子】卒于师【事在王八年】曹人使公子负刍守,公子欣时【即子臧】逆曹伯之丧【二子皆宣公庶子】负刍杀其太子而自立【是为成公,事在九年】至是,晋侯及诸侯盟于戚,执负刍以归于京师。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辞曰:“圣达节,次守节,为君非吾节也,敢失守乎?”遂逃奔宋。后曹人请负刍于晋【事在十一年】晋人使谓子臧曰:“反吾归,而君子。”臧反,晋释曹伯归自京师。子臧尽致其邑与卿而不出。
晋士爕、齐髙无咎【固之子】宋华元、鲁叔孙侨如、衞孙林父【良夫之子】郑公子防、邾人防吴于钟离【钟离注见前,此防吴之始,亦晋以诸侯之大夫为防之始】
始通吴也,后鲁仲孙蔑、衞孙林父防吴于善道【事在灵王四年,吴使夀越如晋,请聴诸侯之好,晋人使鲁、卫先防春秋彚纂注:阮胜之《南兖州记》云:盱贻本吴善道地,今盱眙县▯江南泗州】是年,诸侯防吴于戚,后又防吴子夀梦于柤【事在灵王九年春秋彚纂注:柤今山东兖州府峄县泇口是也】诸侯之大夫又防吴于向【事在灵王十三年,向郑地,今开封府尉氏县西南有向城】
【丙戌】十有一年,夏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即鄢,注见前】楚子、郑师败绩。先是楚将北师【事在王十年】公子贞【即子囊,楚庄子】曰:“新与晋盟而背之,不可。”公子侧曰:“敌利则进,何盟之有?”楚子遂侵郑,及暴隧【郑地,路史曰:暴辛公采邑,后为郑有】复侵衞,及首止【注见前】郑公子喜侵楚,取新石【春秋彚纂注:楚邑在今南阳府叶县界】至是,楚以汝隂之田【汝水南近郑之田】求成于郑。郑叛晋,使公子騑从楚盟。于是晋侯将伐郑,士爕不欲。栾书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师遂起。”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楚子救郑,遇于鄢陵。士燮曰:“惟圣人能内外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为外患乎?”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郤至曰:“楚有六间【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嚣】不可失也。”苖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败之。”晋侯从之。及战,魏锜射楚子中目【楚子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锜,中顶伏弢,以一矢复命】楚师薄于险,晋囚其公子茷【却至从郑伯,郑伯之御石首纳旌于弢中,乃免】旦而战,见星未巳。楚公
译【壬午】七年,晋国大夫士爕与楚国大夫公子罢、许偃在宋国结盟。
宋国大夫华元与楚国令尹公子婴齐交好,又与晋国中军将栾书交好。听说楚国人已经答应与晋国讲和,于是华元前往楚国,又前往晋国,促成晋楚两国达成和议。于是晋国大夫士爕与楚国大夫公子罢、许�在宋国西门外结盟,郑国国君便前往晋国接受和议。
【癸未】八年,鲁国国君来朝见周天子,随后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国国君、郑国国君、曹国国君、邾国人、滕国人攻打秦国。
起初,秦国和晋国约定在令狐结盟。晋侯先到,秦伯不肯渡过黄河,驻扎在王城,派大夫史颗在河东与晋侯结盟。晋国大夫郤犫在河西与秦伯结盟。秦伯回国后背叛晋国,又召集狄人和楚国人,想借道他们去攻打晋国。于是晋侯派大夫郤锜到鲁国请求出兵。鲁侯到达京师,率领诸侯朝见周王,随后跟随王季子、成子会同晋侯及诸侯的军队攻打秦国。晋侯派吕相与秦国断绝关系。在麻隧与秦军交战,秦军大败,俘获了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军队于是渡过泾水,到达侯丽后返回。成肃公死在瑕地。
【乙酉】十年,晋侯逮捕曹伯,押解到京师。
在攻打秦国的战役中,曹宣公死在军中。曹国人派公子负刍留守,公子欣时去迎接曹宣公的灵柩。负刍杀死了太子而自立为君。到了这时,晋侯与诸侯在戚地结盟,逮捕负刍押解到京师。诸侯打算让周王接见子臧并立他为君,子臧推辞说:“圣人能通达权变,其次能坚守节操,做国君不是我的节操,我怎敢失守节操呢?”于是逃奔到宋国。后来曹国人向晋国请求放回负刍,晋国人派人对子臧说:“回来吧,我们送他回去,你来做君子。”子臧回去后,晋国释放曹伯,让他从京师返回。子臧献出了自己的封邑和卿位,不再出仕。
晋国大夫士爕、齐国大夫高无咎、宋国大夫华元、鲁国大夫叔孙侨如、卫国大夫孙林父、郑国大夫公子防、邾国大夫防吴在钟离会合。
开始与吴国会合,后来鲁国大夫仲孙蔑、卫国大夫孙林父在善道与吴国会合。这一年,诸侯在戚地与吴国会合,后来又在柤地与吴国国君寿梦会合。诸侯的大夫又在向地与吴国会合。
【丙戌】十一年,夏六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
晋侯与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楚子、郑军大败。在此之前,楚国准备向北出兵,公子贞说:“刚与晋国结盟就背叛它,不行。”公子侧说:“对敌有利就进击,有什么盟约可言?”楚子于是侵犯郑国,到达暴隧,又侵犯卫国,到达首止。郑国公子喜侵犯楚国,夺取了新石。到了这时,楚国用汝阴的土地请求与郑国讲和。郑国背叛晋国,派公子騑跟随楚国结盟。于是晋侯准备攻打郑国,士爕不愿意。栾书说:“不能在我们这一代失去诸侯,军队于是出动。”郑国人听说有晋军,派人报告楚国。楚子救援郑国,在鄢陵相遇。士爕说:“只有圣人能内外都没有忧患,既然不是圣人,外部安宁内部必有忧患。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外部忧患呢?”甲午晦日,楚国清晨逼近晋军列阵。栾书说:“楚军轻佻,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必定撤退,撤退后攻击他们,必定获胜。”郤至说:“楚国有六个破绽,不可错过。”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国的精锐在中军,只是王族罢了,请分出精锐攻击他们的左右两军,而三军集中攻击王卒,必定能打败他们。”晋侯听从了。交战时,魏锜射中楚子的眼睛。楚军迫近险地,晋国俘虏了公子茷。天亮后继续战斗,直到看见星星才停止。楚公
子侧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乘。鸡鸣而食,将复战。谷阳竖献饮于侧,侧醉。楚子召之,不能见。楚子曰:“天败楚也夫!”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士燮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才,才也】何以及此?君其戒之。”楚师还,公子侧自杀。
译子侧命令军吏查看伤亡情况,补充士兵和车兵。鸡鸣时吃饭,准备再次作战。谷阳竖向子侧进献酒饮,子侧喝醉了。楚王召见他,他不能去见。楚王说:“这是上天要打败楚国啊!”于是连夜撤退。晋军进入楚军营地三天,才吃饱饭。士燮站在战马前说:“国君年轻,各位臣子没有才能,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国君要引以为戒。”楚军回国后,公子侧自杀了。
【丁亥】十有二年冬,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
晋侯多外嬖,反自鄢陵,欲尽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夷阳五【国语作夷阳午】长鱼矫三人,俱怨郤氏【胥童、胥克子郤缺为政,废胥克邠锜,夺夷阳五田,郤犫与长鱼矫争田,执而梏之】而嬖于晋侯。栾书以郤至不从已而败楚师【鄢陵之战,蛮书欲固垒,郤至言楚有六间,必克之】欲废之。使楚公子茷【鄢陵之战所获】告晋侯曰:“此战也,郤至实召寡君曰:‘此行必败,吾奉孙周【晋襄公之曾孙】以事君。’”晋侯告栾书,书曰:“其有焉,盍使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栾书使孙周见之。晋侯使觇之,信,遂怨郤至。胥童、夷阳五帅甲八百,将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晋侯使清沸魋【亦嬖人】助之。三郤将谋于榭,矫杀郤锜、郤犫于其位。郤至欲逃,矫及诸其车,杀之。胥童以甲刦栾书、中行偃【即荀偃,荀庚之子,荀林父尝为中行,遂以官为氏】于朝,请杀之。晋侯弗许。矫曰:“不杀二子,忧必及君。”遂出奔狄。晋侯使书偃皆复其位【初三郤害,伯宗谮而杀之。韩献子曰:“郤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絶之,不亡何待?”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怨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伯宗死,子州犁奔楚】
【戊子】十有三年,晋弑其君州蒲。
晋侯使胥童为卿,游于匠丽氏【嬖大夫家】栾书、中行偃执晋侯,召士匄【士爕之子,即范宣子】士匄辞,召韩厥。厥曰:“二三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栾书、中行偃杀胥童,使程滑【晋大夫】弑晋侯,▯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乘【先是诸侯伐郑,防于柯陵。周单襄公见晋侯,视逺步髙。却锜见其语犯,郤犫见其语迂,郤至见其语伐。单子曰:“晋将有乱,其君与三郤当之乎?”君子目以定,体足以从之。今晋侯目不在体,而足不步,目其心必异矣。郤氏,晋之宠人也。三卿而五大夫,可以戒惧矣。今郤伯之语犯,叔迂,季伐。犯则陵人,迂则诬人,伐则揜人。有是宠也,而益之以三怨,谁能忍之?”未几,晋杀三郤。及是,厉公被弑】
晋逆公孙周于京师,立之【是为悼公】。史记:晋襄公少子捷,号桓叔。桓叔最爱,生惠伯。谈谈生周。韦昭《国语》注:晋不畜羣公子,故谈子周适周,事单襄公】
晋栾书中行偃既弑厉公,使荀防【即智武子荀首别邑于智故又以智为氏】士鲂【士防子亦曰彘共子】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生十四年矣【国语周事单襄公立无跛视无旋聴无耸言无逺晋国有忧未尝不戚有庆未尝不怡襄公疾召其子顷公而告之曰必善晋周将得晋国其行也文能文则得天地天地所胙小而后国晋仍无道而鲜胄其将失之矣必蚤善晋子其当之也】大夫逆于清原【注见前】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对曰:「羣臣之愿也,敢不唯命是聴。」盟而入朝于武宫,逐不臣者七人。二月即位于朝始命百官:施【施恩惠】舍【舍劳役】已责【止逋责】振废滞、禁淫慝、薄赋敛、宥罪戾。使魏相【即吕相佐下军】士鲂【将新军】魏颉【魏颗子别为令狐氏】赵武【与颉俱佐新军】为卿【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使训卿之子弟士渥浊为太傅修士防之法右行辛为司空修士蒍之法栾紏御戎使训诸御荀宾为右使训勇力之士祁奚为中军尉羊舌职佐之魏绛为司马张老为候庵铎遏防为上军尉籍偃为司马使训卒乗程郑为乗马御使训羣驺荀家荀防荀宾皆荀氏族栾黡书之子韩无忌厥之子右行辛其先将右行以官为氏栾紏亦曰弁紏栾氏族羊舌职晋武公曾孙突为羊舌大夫遂以为氏职叔向父魏绛犫之子籍偃其先伯黡司晋典籍以官为氏程郑荀氏别族羣驺谓诸掌驾之官】凡六官之长皆民誉也。
【己丑】十有四年,晋栾黡,宋华元,鲁仲孙蔑,衞寗殖【俞之孙諡惠子】曹人,莒人,邾人,滕人
译【丁亥】鲁文公十二年冬天,十二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郤锜、郤犫、郤至。
晋侯宠爱许多外来的嬖臣,从鄢陵战败返回后,想要全部罢免群大夫,而扶植他身边的胥童、夷阳五(《国语》作夷阳午)、长鱼矫三人,这三人都怨恨郤氏(胥童是胥克的儿子,郤缺执政时废黜了胥克和邠锜;郤氏夺走了夷阳五的田地;郤犫与长鱼矫争夺田地,抓起来给他戴上刑具),并且被晋侯所宠幸。栾书因为郤至不听从自己而导致楚军战败(鄢陵之战时,栾书想坚守营垒,郤至说楚国有六个破绽,一定能战胜他们),想要废黜郤至。栾书让楚国的公子茷(鄢陵之战中被俘的人)告诉晋侯说:“这场战争,是郤至招引了我们的国君,他说:‘这次出征必定失败,我奉着孙周(晋襄公的曾孙)来侍奉您。’”晋侯把这话告诉栾书,栾书说:“如果真有这回事,何不派孙周去观察一下。”郤至出使周朝,栾书让孙周去见他。晋侯派人暗中观察,证实了此事,于是怨恨郤至。胥童、夷阳五率领八百甲士,准备攻打郤氏。长鱼矫请求不要动用军队,晋侯派清沸魋(也是嬖臣)协助他们。三个郤氏将在榭楼谋划,长鱼矫在他们的座位上杀死了郤锜、郤犫。郤至想要逃跑,长鱼矫追到他的车边,杀死了他。胥童率领甲士在朝廷上胁迫栾书、中行偃(即荀偃,荀庚的儿子,荀林父曾经担任中行官职,于是以官职为氏),请求杀掉他们。晋侯不允许。长鱼矫说:“不杀掉这两个人,忧患一定会波及国君。”于是出逃到狄国。晋侯让栾书、中行偃都恢复原来的职位(当初三个郤氏被害时,伯宗进谗言导致他们被杀。韩献子说:“郤氏大概不能免祸吧?善人是天地的纲纪,却屡次断绝他们,不灭亡还等什么?”伯宗每次上朝,他的妻子必定告诫他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怨恨上级,你喜欢直言,一定会遭遇祸难。”伯宗死后,他的儿子州犁逃奔到楚国)
【戊子】鲁文公十三年,晋国杀了它的国君州蒲。
晋侯让胥童担任卿,在匠丽氏(嬖臣大夫的家)游玩。栾书、中行偃抓住晋侯,召见士匄(士爕的儿子,即范宣子),士匄推辞,又召见韩厥。韩厥说:“你们几位不能侍奉国君,哪里用得上我韩厥呢?”栾书、中行偃杀死了胥童,派程滑(晋国大夫)弑杀晋侯,在翼城东门之外埋葬他,只用了一辆车子(先前诸侯讨伐郑国,在柯陵设防。周朝单襄公见到晋侯,发现他目光远视、步伐高抬。郤锜见他的言语冒犯,郤犫见他的言语迂腐,郤至见他的言语夸耀。单襄公说:“晋国将有动乱,大概是国君和三个郤氏承担吧?”君子用眼睛来判定事物,身体足以跟随眼睛。现在晋侯眼睛不看身体,脚不配合步伐,眼睛和心意一定不一致了。郤氏,是晋国的宠臣。三个卿加上五个大夫,本应戒惧。现在郤伯言语冒犯,郤叔言语迂腐,郤季言语夸耀。冒犯就会欺凌别人,迂腐就会欺骗别人,夸耀就会掩盖别人。有这样的宠幸,又加上这三种怨恨,谁能忍受呢?”不久,晋国杀了三个郤氏。到了这时,厉公被弑杀)
晋国从周朝京城迎接公孙周,立他为君(这就是晋悼公)。《史记》记载:晋襄公的小儿子捷,号桓叔。桓叔最受宠爱,生了惠伯。惠伯生了周。韦昭《国语》注:晋国不供养群公子,所以谈子周前往周朝,侍奉单襄公。
晋国的栾书、中行偃在弑杀厉公后,派荀防(即智武子荀首,另封邑于智,所以又以智为氏)、士鲂(士防的儿子,也叫彘共子)从周朝京城迎接周子而立他为君,当时他十四岁了(《国语》记载周朝单襄公说:站立不跛,看东西不旋转,听声音不耸肩,说话不夸大。晋国有忧患,没有不悲伤的;有喜庆,没有不高兴的。单襄公病重,召见他的儿子顷公并告诉他说:一定要善待晋国的周子,他将得到晋国。他的行为文雅,文雅就能得到天地的眷顾。天地所眷顾的,起初虽小,后来却能成就大国。晋国仍然无道且子孙稀少,将会失去国家。一定要早点善待晋国的周子,他将继承这个位置。)大夫们在清原迎接他(注释见前文)。周子说:“我起初的愿望达不到这个地步,即使达到了,难道不是天意吗?况且人们寻求君主,是为了让他发号施令。立了君主却不听从,还要君主做什么?你们几位任用我,今天如果不听从,也是今天共同服从君主,这是神明所赐福的。”大夫们回答说:“这是群臣的愿望,怎敢不听从命令。”结盟后进入朝廷,在武宫朝见,驱逐了七个不忠的大夫。二月在朝廷即位,开始任命百官:施恩惠,免除劳役,停止拖欠的债务,救济废弃滞留的人,禁止淫乱邪恶,减轻赋税,宽恕罪过。让魏相(即吕相,佐下军)、士鲂(率领新军)、魏颉(魏颗的儿子,另封为令狐氏)、赵武(与魏颉一起佐新军)担任卿(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担任公族大夫,负责训导卿的子弟;士渥浊担任太傅,修习士防的法度;右行辛担任司空,修习士蒍的法度;栾紏担任御戎,负责训导众御手;荀宾担任车右,负责训导勇力之士;祁奚担任中军尉,羊舌职辅佐他;魏绛担任司马;张老担任候奄;铎遏防担任上军尉;籍偃担任司马,负责训导卒乘;程郑担任乘马御,负责训导群驺。荀家、荀防、荀宾都是荀氏族人;栾黡是栾书的儿子;韩无忌是韩厥的儿子;右行辛的祖先担任右行官职,于是以官职为氏;栾紏也叫弁紏,是栾氏族;羊舌职是晋武公的曾孙,突担任羊舌大夫,于是以官职为氏;职是叔向的父亲;魏绛是魏犫的儿子;籍偃的祖先伯黡掌管晋国典籍,以官职为氏;程郑是荀氏的别族;群驺是指各位掌管驾车的官员)。这六个官职的长官,都是百姓称赞的人。
【己丑】鲁文公十四年,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鲁国的仲孙蔑、卫国的寗殖(俞的孙子,谥号惠子)、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
初,宋司马荡泽【荡氏,宋桓公子荡之后,泽亦曰子山】杀公子肥【宋文公子】华元【为右师】出奔晋,鱼石【公子鱼曽孙,时为左师】止之于河上。华元遂复入,以国人攻荡氏,杀泽。于是鱼石及向为人【宋桓公子贮,字向父,其后以字为氏,为人时为大司冦】鳞朱【桓公子鳞元孙,以名为氏,朱时为少司寇】向带【时为太宰】鱼府【时为少宰】俱出奔楚【事在王十年】楚子、郑伯伐宋,取彭城。鱼石遂入于彭城【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亦入焉,楚以三百乗戍之而还】宋老佐【戴公五世孙,时为司马】及华喜【华父督元孙,时为司徒】帅师围之。楚令尹婴齐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韩厥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晋侯遂以师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左传注,宋地】楚师还。晋使士鲂如鲁乞师。鲁仲孙蔑防诸侯于虚朾【春秋彚纂注,虚朾,杜注阙,或云即宋之虚,在今睢州界】谋救宋【事在王十三年,是年鲁成公卒,子午嗣,是为襄公】至是,诸侯之大夫围彭城,彭城降晋。晋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归,寘诸瓠邱【即壶邱,亦曰阳壶,其故城在今山西绛州垣曲县】
王崩,太子泄心立【是为灵王】
灵王
【庚寅】元年,晋荀防,齐崔杼【夭之子】宋华元,鲁仲孙蔑,衞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曹姓邾侠之后,封于郳,今山东兖州府滕县郳城是也,本附庸,后进爵小邾子】防于戚,遂城虎牢【戚、虎牢注俱见前】
初诸侯防于沙随【今河南归德府宁陵县沙随城是】尹子【周尹武公】及晋侯【厉公】以诸侯伐郑【事在简王十一年】既而郑公子騑侵晋虚滑【左传注晋之二邑】衞北宫括【即懿子,衞成公曾孙】侵郑至于髙氏【今河南开封府禹州有髙氏亭】楚人戍郑,尹子、单子【单襄公朝】防晋侯【亦厉公】及诸侯盟于柯陵【左传注郑西地】以伐郑。楚公子婴齐救之,诸侯师还。寻又伐郑,楚再救之,诸侯复还【事在简王十二年】彭城之役,晋韩厥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兵于洧上【事在简王十四年,洧水出河南府登封县马岭山,经郑州、许州合溱水为双洎河】至是,郑伯疾,公子騑请息肩于晋,郑伯不可,既卒【子髠顽嗣,是为僖公】晋师、宋师、衞师侵郑,郑人不从。晋乃防诸侯之大夫于戚,以谋郑。鲁仲蔑曰:“请城虎牢以逼郑。”晋人从之,郑乃行成。明年,单子防晋侯及诸侯盟于鸡泽【今直▯广平府鸡泽县西南有防盟台,即春秋诸侯盟处】为郑服故也【晋侯之弟扬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必杀魏绛,无失也。”对曰:“绛事君不避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将伏剑。公读其书曰:“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臣惧其死,以及扬干无所逃罪,请归死于司冦。”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子无重寡人之遇,反役使绛佐新军。”羊舌赤字伯华,职长子】后二年,晋侯复防诸侯于戚,郑伯皆来防【史记晋防诸侯于鸡泽,悼公问羣臣可用者,祁奚举解狐,解狐奚之仇。复问,举其子午。君子曰:“祁奚可谓不党矣,外举不▯仇,内举不▯子】
【壬辰】三年,晋大夫魏绛盟诸戎。
无终子嘉父【无终山戎国名字爵嘉父字也今顺天府蓟州有无终故城即无终子国】使孟乐【无终之臣】如晋,因魏绛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诸戎。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魏绛曰:“诸侯新服,将观于我,我徳则睦,否则携贰。劳师于戎,诸华必叛。”晋侯曰:“然则莫如和戎乎?”对曰:“和戎有五利焉:戎狄荐【聚也】居,贵货易【轻也】土,土可贾焉,一也;邉鄙不耸,民狎其野,穑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晋,四邻振动,诸侯威懐,三也;以徳绥戎,师徒不勤,兵甲不顿,四也;鉴于后羿【有夏之衰羿因夏民以代夏政其臣寒浞杀之事详见前】而用徳度,逺
译起初,宋国司马荡泽(荡氏,是宋桓公之子荡的后代,泽也叫子山)杀了公子肥(宋文公之子),华元(担任右师)出逃到晋国,鱼石(公子鱼的曾孙,当时担任左师)在黄河边挽留他。华元于是返回宋国,率领国人攻打荡氏,杀死了荡泽。于是鱼石以及向为人(宋桓公之子伃,字向父,其后代以字为氏,为人当时担任大司寇)、鳞朱(桓公之子鳞的玄孙,以名为氏,朱当时担任少司寇)、向带(当时担任太宰)、鱼府(当时担任少宰)一起出逃到楚国(这件事发生在周灵王十年)。楚灵王、郑襄公攻打宋国,夺取了彭城。鱼石于是进入彭城(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也进入了,楚国派三百辆战车戍守后返回)。宋国老佐(戴公的五世孙,当时担任司马)以及华喜(华父督的玄孙,当时担任司徒)率领军队包围彭城。楚国令尹婴齐救援彭城,攻打宋国。宋国华元到晋国告急。韩厥执政,说:“想要求得人心,必须先使百姓勤劳。成就霸业、安定疆土,应从宋国开始。”晋灵公于是派军队救援宋国,在靡角之谷(《左传》注:宋国地名)遭遇楚军,楚军撤退。晋国派士鲂到鲁国请求出兵。鲁国仲孙蔑在虚朾(《春秋彚纂》注:虚朾,杜预注缺失,有人说即宋国的虚,在今睢州境内)会合诸侯,谋划救援宋国(这件事发生在周灵王十三年,这一年鲁成公去世,儿子午继位,就是鲁襄公)。到了这时,诸侯的大夫包围彭城,彭城投降晋国。晋国人把在彭城的宋国五位大夫送还,安置在瓠邱(即壶邱,也叫阳壶,其故城在今山西绛州垣曲)。
周灵王驾崩,太子泄心即位(就是周灵王)。
灵王
【庚寅】元年,晋国荀防、齐国崔杼(崔夭之子)、宋国华元、鲁国仲孙蔑、卫国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曹姓邾侠的后代,封在郳,今山东兖州府滕县郳城县,本为附庸国,后来进爵为小邾子)在戚地会盟,于是修筑虎牢城(戚、虎牢的注释见前文)。
起初,诸侯在沙随(今河南归德府宁陵县沙随城)会盟,周尹武公(尹子)以及晋厉公(晋侯)率领诸侯攻打郑国(这件事发生在周简王十一年)。不久,郑国公子騑侵犯晋国的虚、滑两地(《左传》注:晋国的两个邑),卫国北宫括(即懿子,卫成公的曾孙)侵犯郑国,到达高氏(今河南开封府禹州有高氏亭)。楚国派兵戍守郑国,尹子、单襄公(单子)会合晋厉公(晋侯)以及诸侯在柯陵(《左传》注:郑国西边的地方)结盟,以攻打郑国。楚国公子婴齐救援郑国,诸侯军队撤退。接着又攻打郑国,楚国再次救援,诸侯又撤退(这件事发生在周简王十二年)。彭城之战,晋国韩厥率领诸侯军队攻打郑国,进入其外城,在洧水边击败郑军(这件事发生在周简王十四年,洧水发源于河南府登封县马岭山,流经郑州、许州,与溱水汇合为双洎河)。到了这时,郑襄公生病,公子騑请求向晋国求和以减轻负担,郑襄公不同意,不久去世(儿子髠顽继位,就是郑僖公)。晋军、宋军、卫军侵犯郑国,郑国人不服从。晋国于是在戚地会合诸侯大夫,谋划攻打郑国。鲁国仲孙蔑说:“请修筑虎牢城以逼近郑国。”晋国人听从了,郑国于是求和。第二年,单子会合晋侯以及诸侯在鸡泽(今直隶广平府鸡泽县西南有盟台,即春秋诸侯盟会之处)结盟,是因为郑国臣服的原因(晋侯的弟弟扬干在曲梁扰乱军行,魏绛杀了他的车夫。晋侯发怒,对羊舌赤说:“一定要杀魏绛,不要让他逃脱。”羊舌赤回答说:“魏绛侍奉君主不避危难,有罪不逃避刑罚,他将会来请罪。”话刚说完,魏绛就到了,交给仆人书信,将要伏剑自杀。晋侯读他的信说:“臣听说军队众多以顺从为武,军事上有死无犯为敬。君主会合诸侯,臣怎敢不敬。臣害怕自己死,导致扬干无处逃避罪责,请让我归罪于司寇。”晋侯光脚走出来说:“寡人的话是出于亲爱,您讨伐的是军礼,您不要加重寡人的过错,反而让魏绛辅佐新军。”羊舌赤字伯华,职位是长子)。
后二年,晋侯又在戚地会合诸侯,郑伯都来会盟(《史记》记载晋侯在鸡泽会合诸侯,悼公问群臣谁可以任用,祁奚举荐解狐,解狐是祁奚的仇人。又问,祁奚举荐自己的儿子祁午。君子说:“祁奚可以说是不偏私了,对外举荐不避仇人,对内举荐不避儿子”)。
【壬辰】三年,晋国大夫魏绛与诸戎结盟。
无终子嘉父(无终山戎国君,名嘉父,字也,今顺天府蓟州有无终故城,就是无终子国)派孟乐(无终的臣子)到晋国,通过魏绛进献虎豹之皮,请求与诸戎和好。晋侯说:“戎狄没有亲情且贪婪,不如攻打他们。”魏绛说:“诸侯刚臣服,将观察我们,我们施德则和睦,否则就会离心。在戎狄身上劳师动众,华夏诸侯必定叛离。”晋侯说:“那么不如与戎狄和好?”回答说:“与戎狄和好有五种好处:戎狄聚居,看重财物而轻视土地,土地可以购买,这是一;边境不惊恐,百姓安于田野,农夫能成功,这是二;戎狄侍奉晋国,四邻震动,诸侯威服,这是三;以德安抚戎狄,军队不劳累,兵器不钝坏,这是四;鉴于后羿(夏朝衰微时,羿凭借夏民取代夏政,他的臣子寒浞杀了他,事详见前)而使用德度,远
【癸巳】四年诸侯戍陈
初,楚公子壬夫【即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多欲无厌,侵害小国】鸡泽之盟,陈侯使袁侨【左传注,辕涛涂四世孙】如防求成【事在二年】楚司马公子何忌遂侵陈防。陈成公卒【子溺嗣,是为哀公】楚人闻丧,乃止。陈人卒不聴楚命。楚彭名侵之,使顿【今河南陈州府项城县北有南顿故城,古顿子国,汉书地理志应劭注,顿迫于陈,其后南徙,故号南顿】间陈而伐之。陈人围顿【事在三年】至是,晋侯合诸侯于戚,以戍陈。楚令尹公子贞【楚人讨陈叛,故知由令尹子辛,乃杀子辛而以子囊为令尹】帅师伐陈【晋士鲂曰,楚人讨贰而疾伐陈,陈近于楚,能无往乎】晋侯复合诸侯于城棣【今河南开封府阳武县北有南棣、北棣二城,即春秋城棣】以救之。后,楚公子贞围陈。晋侯率诸侯防陈侯于鄬【是时,郑伯防鄬,公子騑相,使贼夜弑郑伯,以疟疾赴于诸侯,立子嘉,是为简公。鄬,郑地】陈人患楚,使告陈侯于防曰:「君若不来,羣臣不忍,宗庙社稷,惧有二图。」陈侯逃归【事在王六年】
【丁酉】八年,晋侯、宋公、鲁侯、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同盟于戏【即戏童,在河南开封府汜水县南,水经注:汜水出浮戏之山,是也】
郑既与晋成公子发【即子国穆公子】公孙辄【即子耳穆公孙】侵蔡,获其司马公子燮【蔡庄公子】诸侯防于邢邱【即今河南懐庆府温县平皐故城,汉书地理志河南郡平臯,晋曰邢邱】郑伯献防以聴命【是防晋侯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聴命,鲁季孙宿,齐髙厚,宋向戌,衞寗殖,邾大夫防之季孙宿行父之子諡武子,髙厚固之子,向戌宋桓公子肸之孙】于是楚公子贞帅师伐郑【子驷曰:“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犠牲玉帛,陈于二境,以待强者而庇民焉。”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必不弃郑。不如完守以老楚,仗信以待晋。”子驷曰:“从楚騑,受其咎】郑及楚平【事在王七年】晋侯率诸侯伐郑,师于汜【郑有二汜,东汜在新郑,南汜在襄城,此东汜也。秦晋围郑,秦军汜南,即此】郑人恐,复行成于晋。中行偃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而与之战。”智防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鋭,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乃许郑成,同盥于戏。晋师还。晋侯谋所以息民者,魏绛请施舍,自公以下,茍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亦无困人,公无禁例,亦无贪民,祈以币更【不用胜】宾以特牲,器用不作【仍其旧】车服从给【止足给事】行之期年,国乃有节。三驾而楚不能争【左传注三驾三兴师也,一师于牛首,二师于向,三观兵于郑东门,自是郑遂服】
【戊戌】九年,晋侯使士匄平王室。
先是,王使王叔陈生【王叔,周卿士】愬戎于晋。王叔贰于戎,晋士鲂执之,以如京师【事在四年】及是,王叔与伯舆【王卿士】争政。王右伯舆,王叔怒而出奔。及河,王复之,不入。晋侯使士匄平王室。王叔之宰与伯舆之大夫瑕禽坐狱于王庭,士匄聼之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叔与伯舆合要。王叔不能举其契【春秋疏,使其两相辨答,伯舆词直,王叔不能举要契之词也】王叔奔晋,单子【顷公子靖公】为卿士,以相王室。
【己亥】十年鲁作三军
鲁季孙宿告叔孙豹【得臣之子穆子】请为三军【左传注:鲁上下二军皆属于公,有事三卿更率以征伐,季氏欲专其民人,故假立中军因以改作】各征其军,豹不欲。宿固请之,乃盟诸僖闳【僖公庙门】诅诸五父之衢【元和志:五父衢在曲阜县东南】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乘【各自壊其旧时车乘,分以足成三军,使各自属其军】季氏使其乘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春秋疏:役谓共官力役,则今之丁也;邑谓赋税,若今之租调也;以其役与邑皆来季氏
译【癸巳】四年,诸侯戍守陈国。
起初,楚公子壬夫(即子辛)担任令尹,对小国贪得无厌,侵害小国。在鸡泽之盟时,陈侯派遣袁侨(左传注:辕涛涂的四世孙)到防地请求讲和(此事发生在二年)。楚司马公子何忌于是入侵陈国的防地。陈成公去世(儿子溺继位,这就是陈哀公),楚国人听到丧讯,就停止了进攻。陈国人最终没有听从楚国的命令。楚彭名入侵陈国,派遣顿国(今河南陈州府项城县北有南顿故城。古顿子国,《汉书·地理志》应劭注:顿国迫近陈国,后来向南迁徙,所以号称南顿)夹在陈国中间而攻打它。陈国人围攻顿国(此事发生在三年)。到了这时,晋侯在戚地会合诸侯,以戍守陈国。楚令尹公子贞(楚国人讨伐陈国的叛乱,所以知道是由令尹子辛引起的,于是杀了子辛而立子囊为令尹)率领军队攻打陈国(晋士鲂说:“楚国人讨伐有二心者而迅速攻打陈国,陈国靠近楚国,能不前往吗?”)。晋侯又在城棣(今河南开封府阳武县北有南棣、�棣二城,即春秋时的城棣)会合诸侯以救援陈国。后来,楚公子贞围攻陈国。晋侯率领诸侯在鄬地(这时,郑伯在鄬地,公子騑辅佐,派刺客夜间刺杀郑伯,以疟疾为由向诸侯报丧,立子嘉,这就是郑简公。鄬,是郑国的地方)保护陈侯。陈国人担忧楚国,派人到防地告诉陈侯说:“您如果不回来,群臣不忍心,宗庙社稷,恐怕会有别的打算。”陈侯逃回陈国(此事发生在周灵王六年)。
【丁酉】八年,晋侯、宋公、鲁君、卫侯、曹伯、莒子、邾子、�子、薛伯、�伯、小邾子、齐世子光攻打郑国,在戏地(即戏童,在河南开封府汜水县南。《水经注》:汜水发源于浮戏山,正是这里)结盟。
郑国已经与晋国讲和,公子发(即子国,穆公之子)、公孙辄(即子耳,穆公之孙)入侵蔡国,俘获了蔡国的司马公子燮(蔡庄公之子)。诸侯在邢邱(即今河南怀庆府温县平皋故城。《汉书·地理志》河南郡平皋,晋时称邢邱)会盟。郑伯献上防地以听从命令(这次会盟,晋侯以命令规定朝聘的次数,让诸侯的大夫听从命令。鲁国的季孙宿、齐国的高厚、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宁殖、邾国的大夫参加。季孙宿是行父之子,谥号武子;高厚是固之子;向戌是宋桓公之子肸的孙子)。于是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子驷说:“暂且顺从楚国以缓解我们的百姓。晋军到来,我们再顺从他们。牺牲玉帛,陈列在两国边境,等待强者来庇护百姓。”子展说:“小国侍奉大国,在于诚信。晋君正英明,四军没有缺漏,八卿和睦,必定不会抛弃郑国。不如坚守城池以消耗楚军,凭借诚信等待晋国。”子驷说:“顺从楚国,承受其灾祸。”)郑国与楚国讲和(此事发生在周灵王七年)。晋侯率领诸侯攻打郑国,军队驻扎在汜地(郑国有两个汜,东汜在新郑,南汜在�城,这里是东汜。秦晋围郑,秦军驻扎在汜南,就是这里)。郑国人害怕,再次向晋国求和。中行偃说:“于是围攻它,等待楚国人来救援而与他们交战。”智�说:“答应他们结盟而撤军,以疲敝楚国。我们将四军分为三部分,与诸侯的精锐,来迎战来者,对我们没有损害,楚国做不到。这比交战要好。”于是答应郑国讲和,在戏地共同盥洗。晋军撤回。晋侯谋划休养生息的方法,魏绛请求施行施舍,从公室以下,如果有积蓄的都拿出来,国家没有滞留的积蓄,也没有困苦的百姓,公室没有禁令,也没有贪婪的百姓,祈祷用币帛更替(不用牺牲),接待宾客用特牲,器物不新造(仍用旧的),车马服饰只供给必需(止于足够办事)。实行了一年,国家就有了节制。三次出兵而楚国不能争锋(《左传》注:三驾即三次兴师,一师于牛首,二师于向,三在郑东门观兵,从此郑国就臣服了)。
【戊戌】九年,晋侯派遣士匄平定王室。
先前,周王派遣王叔陈生(王叔,是周朝的卿士)向晋国控告戎人。王叔对戎人有二心,晋士鲂逮捕了他,把他带到京师(此事发生在四年)。到了这时,王叔与伯舆(周朝卿士)争夺政权。周王偏袒伯舆,王叔愤怒而出逃。到达黄河边,周王又召他回来,他不进入。晋侯派遣士匄平定王室。王叔的家臣与伯舆的大夫瑕禽在王庭打官司,士匄审理说:“天子所偏袒的,寡君也偏袒;所不偏袒的,也不偏袒。”让王叔与伯舆合验契约。王叔不能举出契约中的言辞(《春秋疏》:让他们互相辩答,伯舆理直,王叔不能举出契约中的言辞)。王叔逃奔晋国,单子(顷公之子靖公)担任卿士,以辅佐王室。
【己亥】十年,鲁国设立三军。
鲁季孙宿告诉叔孙豹(得臣之子,穆子),请求设立三军(《左传》注:鲁国的上、下二军都隶属于公室,有事时三卿轮流率领出征,季氏想要独占民力,所以借设立中军之机加以改制)。各自征召其军队,叔孙豹不愿意。季孙宿坚持请求,于是在僖闳(僖公庙门)结盟,在五父之衢(《元和志》:五父衢在曲阜县东南)诅咒。正月设立三军,将公室分为三份,各占一份。三子各自毁掉他们的车乘(各自毁坏他们旧时的车乘,分配以凑足三军,使各自隶属于其军)。季氏让那些服役的人,以其服役的邑地入籍者免除赋税(《春秋疏》:役指供给官府的力役,即现在的丁;邑指赋税,如同现在的租调;以其役与邑都归入季氏
者,则公室无征】不入者倍征【若不入季氏者,则使公家倍征之,殴之使入已也】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取其子弟之半为臣,四分其乗之人以三归公,而取其一】叔孙氏使尽为臣【尽取子弟,以其父兄归公】
译不入的,则公室加倍征税【如果不服从季氏,就让公家加倍征税,驱使他们归附自己】孟氏让一半子弟做家臣,无论是儿子还是弟弟【取其子弟的一半做家臣,将车乘人员分作四份,三份归公室,自己取一份】叔孙氏让所有子弟都做家臣【全部取用子弟,将其父兄归附公室】
晋侯、宋公、鲁侯、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防于萧鱼【春秋彚纂:注,萧鱼,郑地。路史曰:少昊后嬴姓国,修鱼即萧鱼也】
戏之盟,晋人不得志于郑,复以诸侯伐之,门其三门而还。寻楚子伐郑,郑又及楚平【子驷将与楚成,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要盟无质,背之可也。”乃及楚平。事在王八年。子孔即公子嘉,穆公子子蟜即公孙虿,子游之子】使公孙辄从楚公子贞伐宋,又使皇耳【皇戍子】侵衞【衞人追之,获耳于犬邱】辄复受楚令伐鲁,围萧,克之【鲁仲孙蔑曰:“郑其有灾乎?师竞已甚】于是晋侯防诸侯伐郑,师于牛首【初,郑子驷与尉止有争,至是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抑之弗与献。尉止乃帅贼攻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刦郑伯以如北宫。子国之子子产攻盗于北宫,获尉止。牛首今河南开封府牛首城是。子产即公孙侨】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春秋彚纂注:梧,杜预曰郑地。案隋书,荥阳县有梧桐涧,或即是梧也】及制【即城臯,在开封府荥阳县】士鲂、魏绛戍之。郑及晋平【此三驾之一】楚公子贞救郑,诸侯之师还【绕也】郑而南,楚师不退,师遂进,与楚夹颍【颍水出河南登封县颍谷,至江南颍上县入淮】而军。郑公孙虿与楚人盟【子蟜曰:“诸侯必不战矣。从之将退,不从亦退。退楚必围我,不如从楚,亦以退之。”宵涉颍,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师,荀防不可,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事皆在王九年】郑公孙舍之【即子展子罕之子】侵宋【郑人患晋楚之故,诸大夫曰:“楚弱于晋,何由而使晋师至死于我?楚弗敢敌,而后可固与也。”子展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説之,于是子展遂侵宋以致诸侯】晋侯复防诸侯师于向【注见前】伐郑,郑人行成,同盟于亳城北【此三驾之二亳,城西亳也,在今偃师】楚公子贞乞师于秦,以伐郑,郑伯逆之,伐宋,晋侯乃防诸侯,悉师以复伐郑,观兵于郑东门,郑使良霄【即伯有子耳之子,考《左传》郑七穆皆穆公子子良之后,为良氏,子游之后为游氏,子国之后为国氏,子罕之后为罕氏,子驷之后为驷氏,子印之后为印氏,子丰之后为丰氏,皆以字为氏】石防【亦作石盂】如楚,告将服于晋【楚人执之,后复归于郑】使王子伯骈行成,晋赵武入盟郑伯,郑公孙舍之出盟,晋侯防于萧鱼【是为三驾】赦郑囚,皆礼而归之,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皆乐师】歌钟二肆【肆,列也,县钟十六为一肆,二肆三十二枚】及镈磬,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以正诸夏,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史记集解》服防曰:九合一防戚,二防城棣,三防鄬,四防邢邱,五盟戏,六防柤,七防虎牢,八盟宅城,九防萧鱼】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辞曰:“国之福也,君之灵也,二三子之劳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书》曰:“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晋侯曰:“子之教,敢不承命?赏则不可废也,子其受之。”魏绛于是有金石之乐【晋悼公复霸】
【庚子】十有一年吴子乘卒
寿梦四子,长诸樊【春秋经书遏】次余祭【左传作戴】次余昧【左传作夷末】次季札。季札贤,寿梦欲立之,季札让,乃立诸樊。诸樊已除丧,让位季札,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诸侯不义曹君【成公负刍也,事见简王八年】将立子臧,子臧去之。君子曰:能守节。札虽不才,愿附子臧以无失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
【辛丑】十有二年,晋复三军【晋于三军之外作三行,又作六军,至是始复大国三军之制】晋侯搜于绵上【即绵上聚,注见前】以治兵。使荀偃将中军,士匄佐之。赵武将上军,韩起
译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邹子、滕子、薛伯、邾伯、小邹子攻打郑国,在萧鱼会盟。【《春秋彚纂》注:萧鱼,郑国的地方。《路史》说:少昊的后裔嬴姓国家,修鱼就是萧鱼。】
在戏地会盟时,晋国人没有在郑国实现意愿,于是再次率领诸侯攻打郑国,攻入郑国三门后撤军。不久,楚子攻打郑国,郑国又与楚国讲和。【子驷打算与楚国结盟,子孔说:“与大国的盟约,口血未干就背弃它,可以吗?”子驷、子展说:“胁迫下的盟约没有诚意,背弃它是可以的。”于是与楚国讲和。这件事发生在周灵王八年。子孔就是公子嘉,穆公的儿子;子蟜就是公孙虿,子游的儿子。】
郑国派公孙辄跟随楚国公子贞攻打宋国,又派皇耳【皇戍的儿子】侵犯卫国。【卫国人追击他,在犬邱抓获了皇耳。】公孙辄又接受楚国命令攻打鲁国,包围萧地,攻克了它。【鲁国仲孙蔑说:“郑国恐怕要有灾祸了吧?军队争战太过分了。”】
这时,晋侯率领诸侯攻打郑国,军队驻扎在牛首。【起初,郑国子驷与尉止有争执,等到将要抵御诸侯的军队时,子驷贬黜尉止的车驾,尉止获罪,又压制他不让他献俘。尉止于是率领贼人攻打西宫朝廷,杀死了子驷、子国、子耳,劫持郑伯到了北宫。子国的儿子子产在北宫攻打盗贼,抓获了尉止。牛首就是现在河南开封府牛首城。子产就是公孙侨。】
诸侯的军队修筑虎牢城并驻守,晋军修筑梧城【《春秋彚纂》注:梧,杜预说是郑国地方。查《隋书》,荥阳县有梧桐涧,或许就是梧。】以及制城【就是城臯,在开封府荥阳县】,士鲂、魏绛驻守。郑国与晋国讲和。【这是三次出兵中的第一次。】
楚国公子贞救援郑国,诸侯的军队绕过郑国向南,楚军不退,晋军于是前进,与楚军隔着颍水【颍水发源于河南登封县颍谷,到江南颍上县流入淮河】驻扎。
郑国公孙虿与楚国人结盟。【子蟜说:“诸侯必定不会作战了。顺从他们就会退兵,不顺从也会退兵。退兵后楚军必定包围我们,不如顺从楚军,也可以使他们退兵。”于是连夜渡过颍水,与楚国人结盟。】
栾黡想要攻打郑军,荀防不同意,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后回国。楚人也撤军了。【这些事都发生在周灵王九年。】
郑国公孙舍之【就是子展子罕的儿子】侵犯宋国。【郑国人担忧晋楚两国的缘故,众大夫说:“楚国弱于晋国,凭什么让晋军来死战于我国?楚国不敢抵挡,然后才可以稳固地依附晋国。”子展说:“与宋国作恶,诸侯必定会来。我们顺从他们与楚军结盟,楚军来了,我们又顺从他们,那么晋国的愤怒就更厉害了。晋国能屡次来,楚国将不能,我们于是稳固地依附晋国。”大夫们赞同,于是子展就侵犯宋国以招致诸侯。】
晋侯再次在向地率领诸侯军队【注见前】攻打郑国,郑国求和,在亳城北结盟。【这是三次出兵中的第二次。亳,城西亳,在今偃师。】
楚国公子贞向秦国请求军队,用来攻打郑国,郑伯迎接他们,攻打宋国。晋侯于是率领诸侯,出动全部军队再次攻打郑国,在郑国东门展示军威,郑国派良霄【就是伯有,子耳的儿子,考《左传》郑国七穆都是穆公子子良的后代,为良氏,子游的后代为游氏,子国的后代为国氏,子罕的后代为罕氏,子驷的后代为驷氏,子印的后代为印氏,子丰的后代为丰氏,都以字为氏】、石防【也作石盂】到楚国,报告将要服从晋国。【楚国人拘禁了他们,后来又释放回郑国。】
派王子伯骈求和,晋国赵武进入郑国与郑伯结盟,郑国公孙舍之出城结盟,晋侯在萧鱼会盟。【这是三次出兵。】
赦免郑国的囚犯,都按照礼节送他们回去。郑人用师悝、师触、师蠲【都是乐师】、歌钟两套【肆,列,悬挂十六口钟为一套,两套共三十二口】以及镈磬、女乐十六人贿赂晋侯。晋侯把乐师的一半赐给魏绛,说:“你教导我和平对待戎狄以匡正中原各国,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史记集解》服虔说:九次会合,一次在戚,一次在城棣,一次在鄬,一次在邢邱,一次在戏,一次在柤,一次在虎牢,一次在宅城,一次在萧鱼】。像音乐的和谐,没有不协调的,请和你一起享受这音乐。”
魏绛推辞说:“这是国家的福气,君主的英明,各位大臣的辛劳,臣有什么功劳呢?不过臣希望君主安心享受快乐而思考它的结局。”《尚书》说:“居安思危,思考就有准备,有准备就没有祸患。”敢用这话来规劝,晋侯说:“你的教导,我不敢不接受?赏赐是不能废除的,你接受吧。”魏绛于是有了金石之乐。【晋悼公复兴霸业。】
【庚子】十一年,吴子乘去世。
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诸樊【《春秋经》书作遏】,次子余祭【《左传》作戴】,次子余昧【《左传》作夷末】,次子季札。季札贤能,寿梦想立他为君,季札推让,于是立了诸樊。诸樊服丧期满后,让位给季札,季札推辞说:“曹宣公去世,诸侯认为曹君【成公负刍,事见简王八年】不义,将要立子臧,子臧离开了。君子说:能坚守节操。我虽然不才,愿意依附子臧以不丧失节操。”坚决立了诸樊,季札抛弃家室去耕田,于是作罢。
【辛丑】十二年,晋国恢复三军【晋国在三军之外设立三行,又设立六军,至此才恢复大国三军的制度】。晋侯在绵上【就是绵上聚,注见前】检阅军队以整治军备。派荀偃统领中军,士匄辅佐他。赵武统领上军,韩起
【韩厥子,諡宣子】佐之。栾黡将下军,魏绛佐之。新军无帅,晋侯难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乗官属以从于下军。明年,荀偃以诸侯之师伐秦,无功而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遂舍新军【伐秦之役,栾黡之弟鍼与士鞅驰秦师,鍼死,士鞅反。栾黡欲杀鞅,鞅奔秦。秦伯问晋大夫谁先亡,对曰:“栾氏其在盈乎?”秦伯曰:“何故?”对曰:“武子之徳在民,是庇其子栾黡。死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没矣,而黡之怨实章,将于是乎在。”秦伯以为知言,请于晋而复之士鞅即范献子匄之子】
译韩厥的儿子,谥号宣子,辅佐他。栾黡担任下军主将,魏绛辅佐他。新军没有主将,晋侯对人选感到为难,便让什长率领他们的士兵和车马,以及所属的官员,跟随下军行动。第二年,荀偃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秦国,没有取得战果就回来了【晋国人称之为迁延之役】,于是废除了新军【在讨伐秦国的战役中,栾黡的弟弟栾鍼与士鞅追击秦军,栾鍼战死,士鞅逃回。栾黡想杀士鞅,士鞅逃往秦国。秦伯问晋国的大夫中谁会先灭亡,回答说:“栾氏恐怕会在栾盈身上吧?”秦伯说:“什么原因?”回答说:“栾武子的德行在百姓心中,这庇护着他的儿子栾黡。栾盈的善行未能惠及他人,武子所施行的恩德已经消亡,而栾黡的怨恨却实在显著,灭亡将发生在这个时候。”秦伯认为这是知情的话,便向晋国请求,让士鞅返回,士鞅就是范献子士匄的儿子】
【壬寅】十有三年,春,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衞侯出奔齐
衞侯戒孙林父、寗殖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林父如戚【戚即戚城,林父食邑。自献公之立,林父置其重器于戚,而善晋大夫】孙蒯【文子之子】入,使卫侯饮之酒,使大师歌《巧言》之卒章【左传注:《巧言》诗卒章曰:「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公以喻文子居河上而为乱】大师辞,师曹请为之【初,公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故师曹欲歌此以怒孙子而报公】衞侯使歌之,遂诵之【恐孙蒯不解故】蒯惧,告林父。林父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遂入告蘧瑗【衞大夫,字伯玉】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乎?」遂行,从近闗出。衞侯使子蟜、子伯、子皮【三子皆羣公子】与林父盟。林父杀之。衞侯如鄄【注见前】使子行【亦羣公子】于林父,又杀之。衞侯出奔齐【齐人以郲寄衞侯,其复也,以郲粮归。郲即莱国,齐灭之为邑,今山东莱州府掖县是】衞人立公孙剽【字子叔,穆公孙,是为殇公】孙林父、寗殖相之,以聴命于诸侯【晋侯问衞故于中行偃,对曰:「衞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仲虺有言曰:『推亡固存,国之道也。』君其定衞以待时乎。」于是防于戚,以谋定衞】
【癸夘】十有四年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
【甲辰】十有五年,晋侯、宋公、鲁侯、衞侯【殇公剽】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伯、小邾子防于溴梁【尔雅:梁莫大于湨梁,湨梁水隄也,今河南懐庆府济源县有湨水,东迳孟县入河】大夫盟。
晋悼公卒,子彪立【是为平公】既▯,防诸侯于溴梁,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髙厚之诗不类,荀偃怒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髙厚,髙厚逃归。于是晋荀偃、宋向戍、鲁叔孙豹、衞寗殖、郑公孙虿、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
【张氏洽曰:春秋鲁庄公十三年以前,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而权未一也。自桓、文继霸,列国之政,齐、晋专之,然犹在诸侯也。自溴梁以后,则皆自大夫出矣。故春秋于此书大夫盟,着世变之益降也】
【丙午】十有七年,晋侯、宋公、鲁侯、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同围齐。
齐贰于晋【士匄假羽毛于齐而弗归齐人始贰羽毛王者游车之旌齐私有之故假焉】故伐鲁围成【事在王十四年成鲁邑今山东兖州府宁阳县东北有成城】湨梁之防髙厚逃归齐再伐鲁鲁使叔孙豹如晋言齐故【事在王十五年】齐人以未得志于鲁围桃【今兖州府汶上县桃乡故城是】及防【髙厚围臧纥于防聊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齐师去之获臧坚齐侯使夙沙卫唁之令无死坚不可以杙抉其伤而死防注见前臧纥即武仲文仲孙聊叔纥即叔梁纥臧畴臧贾武仲昆弟】复使邾人伐鲁南鄙【事在王十六年】齐人又伐鲁北鄙于是晋侯伐齐济河防诸侯于鲁济【古济水经齐鲁之地在齐者为齐济在鲁者为鲁济】寻湨梁之言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隂【今山东泰安府平隂县有故城在县东北即春秋齐邑】堑防门而守之广里【防门在今平隂县东北水经注防门北有光里齐人音广与光同即春秋所谓守之广里者也】夙沙衞【齐灵公寺人】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聴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齐侯登巫山【在今泰安府肥城县西北亦曰孝堂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疏陈之【斥候也疏建旌旗以为陈示众也】使乗车者左实右伪以斾先【伪以衣服为人形建斾以先驱】舆曳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夜遁【师旷告晋侯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叔向告晋侯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师旷晋乐师邢伯韩氏别族中行伯即献子叔向即羊舌肸职次子】诸侯之师入平隂从齐师遂克京兹【在平隂县东南】克邿【今平隂县西邿山是】围卢【今济南府长清县有卢城春秋,齐卢邑】
译【壬寅】鲁昭公十三年,春季,二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卫国国君出逃到齐国。
卫国国君命令孙林父、宁殖吃饭,两人都穿戴整齐去朝见。太阳偏西了还不召见,却在园囿中射鸿雁。两人跟随他,他戴着皮帽和他们说话。两人发怒。孙林父前往戚城【戚即戚城,是孙林父的封地。自从献公即位以来,孙林父把重器放在戚城,并和晋国大夫交好】。孙蒯【孙文子的儿子】进入卫国都城,让卫国国君饮酒,让太师唱《巧言》诗的最后一章【《左传》注:《巧言》诗最后一章说:“那个人是谁,住在河边沙洲。没有力气没有勇气,专门制造祸乱。”国君以此比喻孙文子住在河上而作乱】。太师推辞,师曹请求代唱【起初,国君有宠爱的妾,让师曹教她弹琴。师曹鞭打了她,国君发怒,鞭打师曹三百下。所以师曹想唱这首诗来激怒孙林父以报复国君】。卫国国君让他唱,他就朗诵出来【恐怕孙蒯不理解所以朗诵】。孙蒯害怕,告诉孙林父。孙林父说:“国君忌惮我了,如果不先发制人,必定死。”于是进入告诉蘧瑗【卫国大夫,字伯玉】。蘧瑗回答说:“国君治理国家,臣子敢干犯吗?”于是孙林父行动,从靠近的关隘出逃。卫国国君派子蟜、子伯、子皮【这三人都是一群公子】和孙林父结盟。孙林父杀了他们。卫国国君前往鄄城【注释见前文】,派子行【也是群公子之一】去孙林父那里,又被杀了。卫国国君出逃到齐国【齐国人把郲邑寄给卫国国君,他回来时,带着郲邑的粮食回去。郲即莱国,齐国灭掉它作为邑,现在山东莱州府掖县是这里】。卫国人立公孙剽【字子叔,是卫穆公的孙子,这就是殇公】。孙林父、宁殖辅佐他,以听从诸侯的命令【晋侯向中行偃询问卫国的情况,中行偃回答说:“卫国有国君了,攻打他不能得逞,反而劳烦诸侯。仲虺有话说:‘推翻灭亡的,巩固存在的,是国家的正道。’您还是安定卫国以等待时机吧。”于是在戚城会盟,以谋划安定卫国】。
【癸卯】鲁昭公十四年,秋季,八月,丁巳日,发生日食。
【甲辰】鲁昭公十五年,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殇公剽】、郑伯、曹伯、莒子、邾国国君、薛伯、〇伯、小邾国国君在溴梁会盟。
晋悼公去世,儿子彪即位【这就是晋平公】。安葬后,在溴梁会盟诸侯,在温地设宴,让各位大夫跳舞,说:“唱歌作诗必须符合类别。”齐国高厚的诗不符合类别,荀偃发怒说:“诸侯有异心了。”让各位大夫和高厚结盟,高厚逃跑回国。于是晋国的荀偃、宋国的向戍、鲁国的叔孙豹、卫国的宁殖、郑国的公孙虿、小邾国的大夫结盟说:“共同讨伐不服从的。”
【张氏洽说:春秋鲁庄公十三年以前,礼乐征发由诸侯发出,但权力尚未统一。自从齐桓公、晋文公相继称霸,列国的政令,由齐、晋专断,但还在诸侯手中。自从溴梁会盟以后,都由大夫发出了。所以春秋在这里记载大夫结盟,表明世道的进一步下降】
【丙午】鲁昭公十七年,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邺国国君、滕子、薛伯、〇伯、小邳国国君共同围攻齐国。
齐国对晋国产生二心【士匄向齐国借羽毛而不归还,齐国人开始产生二心。羽毛是王者游车上的旗帜,齐国私自拥有,所以借它】,所以攻打鲁国,包围成邑【事情发生在周王十四年,成是鲁国的邑,现在山东兖州府宁阳县东北有成城】。湨梁会盟时高厚逃跑回国,齐国再次攻打鲁国,鲁国派叔孙豹到晋国说明齐国的情况【事情发生在周王十五年】。齐国人因为未在鲁国得逞,包围桃邑【现在兖州府汶上县桃乡故城】和防邑【高厚在防邑包围臧纥,叔纥、臧畴、臧贾率领三百甲士夜间袭击齐军,齐军撤退,抓获臧坚。齐侯派夙沙卫慰问他,命令他不要死,臧坚不能用木桩拔出伤口而死。防邑注释见前文,臧纥即武仲,文仲孙聊,叔纥即叔梁纥,臧畴、臧贾是武仲的兄弟】,又派邾国人攻打鲁国南部边境【事情发生在周王十六年】。齐国人又攻打鲁国北部边境。于是晋侯攻打齐国,渡过黄河,在鲁济会盟诸侯【古济水经过齐、鲁之地,在齐国的叫齐济,在鲁国的叫鲁济】,重申湨梁的誓言,共同攻打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现在山东泰安府平阴县有故城,在县城东北,就是春秋齐国的邑】,挖掘壕沟,在防门防守,广里【防门在现在平阴县东北,《水经注》说防门北有光里,齐国人发音广与光相同,就是春秋所说的守之广里】。夙沙卫【齐灵公的寺人】说:“不能作战,不如防守险要。”齐侯不听。诸侯的士兵攻打城门,齐国人死伤很多。齐侯登上巫山【在现在泰安府肥城县西北,也叫孝堂山】眺望晋军。晋国人让司马侦察山泽的险要,即使所不到的地方,也一定树立旗帜并稀疏地排列【斥候也,稀疏地树立旗帜作为阵势,显示众多】。让乘车的人左边放真人,右边放假人,以旗帜为先导【假人是用衣服做成的人形,树立旗帜作为先驱】。车子拖着柴草跟在后面。齐侯看到后,畏惧他们人多,于是脱身回国,夜间逃跑【师旷告诉晋侯说:“鸟乌的声音快乐,齐军将要逃跑。”邢伯告诉中行伯说:“有班马的声音,齐军将要逃跑。”叔向告诉晋侯说:“城上有乌鸦,齐军将要逃跑。”师旷是晋国乐师,邢伯是韩氏别族,中行伯就是献子,叔向就是羊舌肸,职次子】。诸侯的军队进入平阴,追击齐军,于是攻克京兹【在平阴县东南】,攻克邿【现在平阴县西邿山】,包围卢【现在济南府长清县有卢城,春秋时齐国的卢邑】。
门于雍门【齐城门】焚之及郭【秦周伐雍门之荻,范鞅之御以戈杀犬于门中。孟庄子斩其橁,以为公琴。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又焚申池之竹木及东郭、北郭。孟庄子即仲孙速,献子之子。荻、橁皆木名】又门于扬门【齐西门】及东闾【齐东】
译在雍门放火,烧到了外城,又在扬门和东闾放火。
【门】齐侯驾将走邮棠【今莱州府平庆州东南有棠乡亦曰甘棠社即邮棠】太子与郭荣【齐大夫】扣马曰:“师速而疾畧也,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乃止。”诸侯东侵及潍【地理今释潍水出山东莒州潍山,土人名为淮河,东流折北至莱州府昌邑县入海】南及沂【沂水注见前,旧入于泗,今东流迳江南宿迁县滙为骆马湖】明年还,自沂上盟于督扬【春秋经诸侯盟于祝柯,杜预曰:左传督▯即祝柯也,祝柯即祝阿,注见前】是秋,齐灵公卒【故太子光立,是为庄公。初灵公娶于鲁曰顔懿姬,无子,其侄鬷声姬生光,以为太子,既而废光,立所嬖之子牙,使髙厚傅之,夙沙衞为少傅。灵公疾,崔杼微逆光疾病而立之。灵公卒,庄公即位,执子牙、崔杼、段、髙厚、夙沙衞以髙唐叛,围而克之,醢衞于军】晋士匄帅师伐齐及糓【注见前】闻齐丧,乃还。
楚公子午【字子庚,楚令尹】帅师伐郑。
郑公子嘉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楚令尹午。午弗许。楚子使人问之,午对使者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甞之。若可,君继之;不可,収师而退,可以无害,君亦无辱。”午遂帅师治兵于汾【今许州襄城县东北有汾邱城,战国防楚北有汾陉之塞是也】于是郑公孙虿、良霄、公孙黑肱【字子张,穆公孙子印子】从郑伯伐齐。嘉及公孙舍之、公孙夏【字子西,子驷之子】守。二子知嘉谋,完守入保。嘉不敢防楚师。楚师门于纯门【注见前】信【再宿也】于城下而还,渉于鱼齿之下【鱼齿山在今河南汝州宝丰县东南,其下有滍水,故曰涉】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徙几尽。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楚必无功。”董叔【晋大夫】曰:“天道多在西北【嵗在豕韦,月又建亥,故曰多在西北,豕韦一名陬訾,亥之次也】南师不时,必无功。”羊舌肸【时为太▯】曰:“在其君之徳也。”明年,郑人患嘉专政,讨纯门之难,公孙舍之、公孙夏遂杀嘉而分其室。舍之当国,夏聴政,立公孙侨为卿。
【戊申】十有九年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己酉】二十年,晋栾盈出奔楚。
初,栾黡娶于范匄【即士匄,范释见后】生盈、范鞅。以其亡秦也【范鞅奔秦事见前】怨栾氏,故与盈共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栾黡卒,栾祁【即黡妻,范匄女,范氏尧后,故祈姓】与其老州宾通,几亡室【言乱也】矣。盈患之,祈惧讨,愬于匄曰:“盈将为乱,鞅为之征。”盈素好施,士多归焉。匄因其多士也信之。时盈佐下军,匄使城着【左传注:晋邑】而逐之。盈出奔楚,匄杀其党【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于是知起、中行喜、州绰、邢蒯俱出奔齐。十子皆晋大夫,栾盈之党。羊舌虎,叔向弟】囚籍偃、羊舌赤、羊舌肸、祁奚。言肸于匄,乃免【叔向曰:“祁大夫外举不弃讐,内举不失亲,其独遗我乎?”于是祁奚老矣,闻之,乘驲而见范宣子曰:“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若之何以虎也弃社稷?”宣子説,与之乗以言诸公而免之。不见叔向而归,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
秋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
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晋侯、齐侯、宋公、鲁衞侯、郑伯、曹伯【成公子、武公、滕】莒子、邾子防于商任【左传注:地阙】
锢栾氏也。明年,复防于沙随【注:见也】以锢之。
【庚戌】二十有一年冬十月庚子孔子生【是年为鲁襄公二十二年】孔子之先宋人也【家语孔子宋之后宋襄公熈生弗父何及厉公方祀弗父以下世为宋卿何生宋父周周生胜胜生正考父考父生孔父嘉五世亲尽别为公族故后以为氏焉孔父生子木金父金父生睾夷睾夷生防叔避华氏之祸而奔鲁】父叔梁纥【家语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左传襄公十年晋伐偪阳偪阳人启门诸侯之壬门焉县门发聊人纥抉之以出门者又襄公十七年聊叔纥帅甲三百宵犯齐师孔
译【门】齐侯驾车准备逃往邮棠【今莱州府平庆州东南有棠地,也叫甘棠社,就是邮棠】,太子与郭荣【齐国大夫】拉住马缰绳说:“军队行动迅速而猛烈,只是掠取罢了,将要撤退了,国君怕什么呢?况且作为国家社稷的主君不可以轻率,于是停止了。”诸侯向东入侵,到达潍水【地理今释:潍水发源于山东莒州潍山,当地人称为淮河,向东流后折向北,到莱州府昌邑县入海】,向南到达沂水【沂水注释见前,旧时流入泗水,现在向东流经江南宿迁县,汇成骆马湖】。第二年回来,从沂水上游在督扬【《春秋经》记载诸侯在祝柯结盟,杜预说:《左传》中的督扬就是祝柯,祝柯即祝阿,注释见前】结盟。这年秋天,齐灵公去世【因此太子光即位,就是庄公。起初灵公娶了鲁国女子叫颜懿姬,没有儿子,他的侄女鬷声姬生了光,立为太子,后来废黜了光,立宠爱的儿子牙,让高厚做太傅,夙沙卫做少傅。灵公生病,崔杼暗中迎接光,灵公病重时立他为君。灵公去世,庄公即位,逮捕了子牙、崔杼、段,高厚、夙沙卫据高唐叛乱,包围并攻克了高唐,在军中把夙沙卫剁成肉酱】。晋国士匄率领军队讨伐齐国,到达糓【注释见前】,听说齐国有丧事,就撤军回国。
楚国公子午【字子庚,楚国令尹】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郑国公子嘉想要除掉各位大夫,打算背叛晋国并借楚国军队来除掉他们,派人告知楚国令尹午。午不答应。楚王派人询问他,午对使者说:“诸侯正与晋国和睦,请让我试探一下。如果可行,国君再跟进;如果不可行,收兵撤退,可以没有祸害,国君也不会受辱。”午于是率领军队在汾【今许州襄城县东北有汾丘城,《战国策》记载楚北有汾陉之塞就是这里】整顿军队。这时郑国公孙虿、良霄、公孙黑肱【字字张,穆公孙子印子】跟随郑伯讨伐齐国。嘉和公孙舍之、公孙夏【字子西,子骐的儿子】留守。这两个人知道了嘉的阴谋,修缮守备进入城邑防守。嘉不敢防备楚国军队。楚国军队攻打纯门【注释见前】,在城下住了两晚【再宿也】然后撤退,在鱼齿山下渡河【鱼齿山在今河南汝州宝丰县东南,山下有滍水,所以说渡河】,大雨赶上他们,楚国军队大多冻死,几乎全军覆没。晋国人听说有楚国军队,师旷说:“没有妨害。我接连唱北风歌,又唱南风歌,南风不强劲,楚国必定没有战果。”董叔【晋国大夫】说:“天道多在西北【岁在豕韦,月又建亥,所以说多在西北,豕韦一名陬訾,是亥的位次】,南方军队不合时宜,必定没有战果。”羊舌肸【时任太傅】说:“在于国君的德行。”第二年,郑国人担忧嘉专权,追究纯门之难的责任,公孙舍之、公孙夏于是杀了嘉并瓜分了他的家产。舍之主持国政,夏听政,立公孙侨为卿。
【戊申】十九年冬十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
【己酉】二十年,晋国栾盈出逃到楚国。
起初,栾黡娶了范匄【即士匄,范氏注释见后】的女儿,生了盈、范鞅。因为范鞅逃亡到秦国【范鞅奔秦事见前】,怨恨栾氏,所以与盈共同担任公族大夫却互相不和睦。栾黡去世,栾祁【即黡妻,范匄女儿,范氏是尧的后代,所以姓祁】与家臣州宾私通,几乎败坏了家室【言乱也】。盈担忧这件事,祁害怕被讨伐,向范匄告状说:“盈将要作乱,鞅是他的同党。”盈一向喜好施舍,士人多归附他。范匄因为他士人多而相信了祁的话。当时盈辅佐下军,范匄让他去修筑着城【《左传》注:晋国邑】并驱逐他。盈出逃到楚国,范匄杀了他的党羽【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郤豫、董叔、郤师、申书、羊舌虎、叔罴。这时知起、中行喜、州绰、邢蒯都出逃到齐国。这十个人都是晋国大夫,栾盈的党羽。羊舌虎,是叔向的弟弟】,囚禁了籍偃、羊舌赤、羊舌肸,祁奚。祁奚向范匄为羊舌肸求情,于是免罪【叔向说:“祁大夫外举不避仇人,内举不避亲人,难道会独独遗漏我吗?”这时祁奚老了,听说这件事,乘坐驿车去见范宣子说:“谋划少有过失,教诲不倦的人,叔向具备这些,是国家社稷的支柱,还将宽恕他十代来鼓励能人,怎么能因为羊舌虎而抛弃社稷呢?”宣子高兴,和他同车去对国君说情而免除了叔向的罪。不见叔向就回来了,叔向也不告诉免除罪过就上朝】
秋九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
冬十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
晋侯、齐侯、宋公、鲁卫侯、郑伯、曹伯【成公子、武公】、滕公、莒子、邾子在商任【《左传》注:地点不详】会盟
是为了禁锢栾氏。第二年,又在沙随【注:会见】会盟来禁锢他们。
【庚戌】二十一年冬十月庚子,孔子出生【这一年是鲁襄公二十二年】。孔子的祖先原是宋国人【《家语》记载孔子是宋国后裔,宋襄公的弟弟弗父何,到厉公时,弗父何以下世代做宋国卿大夫,何生宋父周,周生胜,胜生正考父,考父生孔父嘉,五世亲尽,另立为公族,所以后来以孔为氏。孔父嘉生子木金父,金父生睾夷,睾夷生防叔,为躲避华氏的祸乱而逃到鲁国】。父亲叔梁纥【《家语》记载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左传》襄公十年晋国讨伐偪阳,偪阳人打开城门,诸侯的士兵进入城门,城门落下,聊人纥用手推开城门出去。又襄公十七年,聊叔纥率领三百甲士夜间袭击齐军,孔
安国曰聊孔子父叔梁纥所治邑】母顔氏【家语叔梁纥生九女无子其妾生孟皮有足疾乃求婚于顔氏顔氏三女其小曰征在顔父问三女曰聊大夫圣王之裔其人身长十尺武力絶伦虽年大性严不足为疑三子孰能为之妻徴在进曰从父所制父曰即尔能矣遂以妻之征在既庙见以夫之年长惧不时有男而私祷尼山以祈焉】以是年庚戌之嵗十月庚子生孔子【公羊传鲁襄公二十一年冬十一月庚子孔子生谷梁传二十一年冬十月庚子孔子生考是年十月为庚辰朔经有明文则庚子为二十一日迄六旬而再得庚子则当在十二月不得在十一月也杜预左传注孔子鲁襄公二十二年生至哀公十六年七十三嵗也罗泌路史余论公羊子言十一月是月固无庚子孔氏家谱祖庭记俱云二十二年十月庚子乃二十七日周正十月乃今之八月今定着八月二十七日为先圣孔子生日罗氏之论如此今以杜预春秋长歴合之是年酉月为甲戊自甲戌推至庚子为二十七日酉月今八月周十月也】于鲁昌平乡鄹邑【括地志昌平山在泗水县南孔子生昌平乡葢乡取山为名阙里志昌平山在曲阜县东南其东即尼山,又东为顔母山,连泗水邹县界,鄹邑今曲阜县东南郰城是也】孔子生而圩顶,因名焉。为儿,嬉戏陈爼豆,设礼容。及长,为委吏,科量平;为司职吏【今氏前编注:职读为樴,系养牺牲之所】畜蕃息。鲁仲孙貜【即孟僖子,孟庄子庶子,孝伯羯之子】使其子何忌【孟懿子】与南宫适【居南宫,因氏,字子容,諡敬叔,懿子庶兄】往学礼焉【史记:孟僖子病,诫其嗣懿子曰:仲尼圣人之后灭于宋,其祖弗父何甞有宋而让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滋益恭,故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粥于是,以糊余口,其恭如是。吾闻圣人之后,虽不当世,必有达者。仲尼年少好礼,其达者欤?吾即没,若必师之】
译安国说:“聊,是孔子父亲叔梁纥所治理的城邑。”母亲颜氏,《家语》记载:叔梁纥生了九个女儿,没有儿子,他的妾生了孟皮,但孟皮有脚疾。于是叔梁纥向颜氏求婚,颜氏有三个女儿,小女儿名叫征在。颜父问三个女儿说:“聊邑的大夫是圣王的后裔,他身高十尺,武力超群,虽然年纪大且性情严厉,但这不足以成为顾虑。你们三个谁愿意做他的妻子?”征在上前说:“听从父亲的安排。”父亲说:“既然你能做到,那就这样吧。”于是将她嫁给叔梁纥。征在完成庙见之礼后,因为丈夫年纪大,担心不能及时生下男孩,便私下到尼山祈祷。
因此,在庚戌年的十月庚子日,孔子出生。《公羊传》记载:鲁襄公二十一年冬十一月庚子日,孔子出生;《谷梁传》记载:二十一年冬十月庚子日,孔子出生。考证这一年十月是庚辰朔,经文有明确记载,那么庚子日应该是二十一日。如果过了六十天再次遇到庚子日,那应该是在十二月,不可能在十一月。杜预在《左传注》中说: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到鲁哀公十六年时七十三岁。罗泌在《路史余论》中说:《公羊传》说十一月,那个月本来就没有庚子日。孔氏家谱和《祖庭记》都说孔子生于二十二年十月庚子日,即二十七日。周历的十月相当于现在的八月。现在确定八月二十七日为先圣孔子的生日,罗氏的看法就是这样。现在用杜预的《春秋长历》来验证,这一年的酉月是甲戌,从甲戌推算到庚子日是二十七日,酉月即现在的八月,也就是周历的十月。
在鲁国昌平乡的鄹邑。《括地志》记载:昌平山在泗水县南,孔子出生在昌平乡,大概是因为乡名取自山名。《阙里志》记载:昌平山在曲阜县东南,它的东边就是尼山,再往东是颜母山,连接泗水邹县边界,鄹邑就是现在曲阜县东南的郰城。孔子出生时头顶凹陷,因此取名为丘。小时候,他嬉戏时陈列俎豆等礼器,摆设礼仪姿态。长大后,担任委吏,负责计量粮食,公平准确;担任司职吏(今氏前编注:职读作樴,是饲养牺牲的地方),牲畜繁殖兴旺。鲁国的仲孙貜(即孟僖子,孟庄子的庶子,孝伯羯的儿子)派他的儿子何忌(孟懿子)和南宫适(居住在南宫,因此以南宫为氏,字子容,谥号敬叔,是懿子的庶兄)去向他学习礼仪。《史记》记载:孟僖子生病时,告诫他的继承人懿子说:“仲尼是圣人的后裔,在宋国灭亡,他的祖先弗父何曾经拥有宋国却让位给厉公,到了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受命却更加恭敬,所以鼎上的铭文说:‘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的俯,循墙而走,也没有人敢侮辱我,在这里煮稠粥,在这里煮稀粥,用来糊口,他的恭敬就是这样。’我听说圣人的后裔,即使不掌管政权,也一定有显达的人。仲尼年轻且喜好礼仪,他大概就是那个显达的人吧?我如果死了,你们一定要以他为师。”
【辛亥】二十有二年春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栾盈复入于晋晋人杀栾盈
盈自楚适齐,晏婴【字平仲,晏弱之子】諌齐侯曰:“商任之防,受命于晋,今纳栾氏,将安用之?”弗聴。晋将嫁女于吴,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以藩【车之有障蔽者】载栾盈及其士,纳诸曲沃。盈夜见胥午【守曲沃大夫】而告之【午伏盈而觞曲沃人,乐作,午言曰:“今也得栾孺子,何如?”对曰:“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皆叹有泣者,爵行又言,皆曰:“得主,何贰之有?”盈出徧拜之】遂帅曲沃之甲,因魏舒【终之子,諡献子】以入绛【盈先佐魏绛于下军,舒私焉,故因之】魏氏及七舆大夫【下军之属,注见前】与之。乐王鲋【諡桓子,晋大夫】侍于范匄,或告曰:“栾氏至矣。”乐王鲋使匄奉晋侯如固宫【宫之有台观备守者,《国语》作襄公之宫】使鞅迎魏舒,则成列。既乗,将迎栾氏,鞅趋进曰:“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请骖乗,遂超乗,右抚剑,左援带,命驱之出。仆请鞅曰:“之公。”既至,匄逆诸阶,执舒手,赂之以曲沃。使斐豹杀栾氏之力臣督戎【斐豹,▯也,着于丹书。谓范匄曰:“茍焚丹书,我杀督戎。”匄许之,豹遂系杀督戎】栾氏乗公门,鞅用剑以帅卒,栾氏退,摄车从之。栾盈奔曲沃,晋人围而克之,尽杀栾氏之族,惟栾鲂【栾氏族】出奔宋。
齐侯伐衞遂伐晋
齐侯伐衞,将自衞伐晋。晏婴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济,国之福也。不徳而有功,忧必及君。”崔杼亦谏,弗聼,遂伐晋,取朝歌【注见前初为卫邑后为晋有】为二队入孟门【注见前】登太行【述征记太行山首始河内北至幽州凡百岭连亘十三州之界有入陉其二曰太行陉元和志太行陉在懐州河内今河内县属河南怀庆府春秋晋地】张武军于荧庭【即陉庭注见前】戍郫邵【左传注晋邑】封少水【即浍水有二源一出翼城乌岭山一出绛县东北至曲沃县合流入于汾】以报平隂之役。师还,复袭莒门于且于【莒地在今沂州府莒州】伤股而退。华还【即华周】杞殖【即▯梁】载甲夜入且于之隧,明日遇莒子于蒲侯氏【左传注近莒之邑】莒子鼓之,获▯梁。莒人行成,齐侯归【礼记檀弓齐庄公袭莒子夺▯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荘公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君无所辱命】
谷洛鬭【谷水出河南府渑池县谷阳谷,东流合涧水,至洛阳县西南入洛。洛水注见前。韦昭《国语》注:两水格,有似于鬬洛在王城南,谷在王城北。至灵王时,谷水盛出于王城之西,而南流入于洛】
谷、洛二水鬭,将毁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晋谏曰:“不可。晋闻长民者,不堕山,不崇薮,不防川,不窦泽,是以民无夭昏札瘥之忧,饥寒乏匮之患,故上下能相固以待不虞。古之圣王,唯此之慎。今吾执政,无乃实有所避【违也】而滑【音汨,乱也】夫二川之神,使至于争,明以妨王宫。王而饰之,无乃不可乎?”王卒壅之。
【壬子】二十有三年,郑伯朝晋。
先是,晋人征朝于郑。郑少正公孙侨以辞却之【事在王二十一年】于是,晋范匄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患之。故郑伯如晋,公孙侨寓书于公孙夏,以告范匄曰:「子为晋国四隣诸侯,不闻令徳,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壊。晋国贰,则子之家壊。将焉用贿?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范匄説,乃轻币【是年,鲁叔孙豹如晋,范匄问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对曰:「豹闻之,太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
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齐人来城郏【注:见前】鲁叔孙豹入聘。
是时,谷洛鬬王城毁,齐人方叛晋,欲求媚于王,乃为王城郏鲁,叔孙豹来
译【辛亥】鲁昭公二十二年春季二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
栾盈重新进入晋国,晋国人杀死了栾盈。
栾盈从楚国前往齐国,晏婴(字平仲,晏弱的儿子)劝谏齐侯说:“商任的防地,是受命于晋国的,现在接纳栾氏,打算怎么处置他呢?”齐侯不听。晋国将要送女子去吴国出嫁,齐侯派析归父作为陪嫁人员前往,用有遮蔽的车辆装载栾盈和他的门客,将他们送入曲沃。栾盈在夜间拜见守曲沃的大夫胥午并告知此事(胥午埋伏栾盈并宴请曲沃人,音乐响起时,胥午说:“今天得到栾氏小子,怎么样?”众人回答说:“得到主人并为他效死,就像没有死一样。”大家都叹息有人哭泣,酒杯传遍后又说,大家都说:“有了主人,哪里还有二心?”栾盈出来遍拜众人)于是率领曲沃的甲士,借助魏舒(魏绛的儿子,谥号献子)的力量进入晋国都城绛(栾盈先前在下军辅佐魏绛,魏舒私下与他交好,所以借助他)魏氏家族以及七舆大夫(下军的属官,注释见前)都与他合作。乐王鲋(谥号桓子,晋国大夫)侍奉在范匄身边,有人报告说:“栾氏到了。”乐王鲋让范匄侍奉晋侯前往固宫(有台观且防守完备的宫室,《国语》称为襄公之宫)派析鞅去迎接魏舒,魏舒已经列好队伍。登上车后,准备迎接栾氏,析鞅快步上前说:“我的父亲和各位大夫都在君主身边,派我来迎接我的儿子。”析鞅请求担任陪乘,于是跳上车,右手按着剑,左手拉着带子,命令驾车者驶出。车夫对析鞅说:“去公宫。”到达后,范匄在台阶下迎接,握着魏舒的手,把曲沃作为贿赂送给他。派斐豹杀死栾氏的勇力之臣督戎(斐豹,是奴隶,名字写在丹书上。他对范匄说:“如果烧毁丹书,我就杀死督戎。”范匄答应了他,斐豹于是捆绑并杀死了督戎)栾氏攻打公门,析鞅挥剑率领士卒,栾氏退却,析鞅驱车追赶他们。栾盈逃往曲沃,晋国人包围并攻克了曲沃,杀尽了栾氏全族,只有栾鲂(栾氏族人)出逃到宋国。
齐侯攻打卫国,接着攻打晋国。
齐侯攻打卫国,打算从卫国进攻晋国。晏婴说:“君主依靠勇力去攻打盟主,如果不成功,是国家的福气。没有德行却取得成功,忧患一定会降临到您身上。”崔杼也劝谏,齐侯不听,于是攻打晋国,夺取朝歌(注释见前,起初是卫国城邑,后来归晋国所有)作为两支队伍进入孟门(注释见前)登上太行山(《述征记》说太行山起始于河内,向北直到幽州,共有一百座岭,连绵十三州的边界,有进入的险道,其中两个叫太行陉,《元和志》说太行陉在怀州河内,现在的河内县属于河南怀庆府,春秋时是晋国地)在荧庭(即陉庭,注释见前)布下武军,在郫邵(《左传》注说是晋国城邑)驻守,在少水(即浍水,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翼城乌岭山,一个出自绛县东北,到曲沃县汇合流入汾水)筑堤,以报复平阴之战。军队返回时,又袭击莒国,在且于(莒地在今沂州府莒州)受伤大腿而退却。华还(即华周)和杞殖(即莒梁)披甲夜间进入且于的隧道,第二天在蒲侯氏(《左传》注说是靠近莒国的城邑)遇到莒子,莒子击鼓进军,俘获了莒梁。莒国求和,齐侯回国(《礼记·檀弓》记载齐庄公袭击莒子,夺走莒梁,莒梁死了,他的妻子在路上迎接他的灵柩并哀哭,庄公派人吊唁,回答说:“您的臣子不免于罪,就将他在市朝示众,而妻妾被俘;您的臣子免于罪,就有先人的破旧庐舍在,君主无处侮辱命令。”)
谷水和洛水相斗(谷水出自河南府渑池县谷阳谷,向东流与涧水汇合,到洛阳县西南流入洛水。洛水注释见前。韦昭《国语》注:两条水相格,好像争斗,洛水在王城南,谷水在王城北。到灵王时,谷水盛大,从王城西流出,向南流入洛水)
谷、洛两条水相斗,将要毁坏王宫。周灵王想堵塞谷水,太子晋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治理百姓的人,不毁坏山,不增高沼泽,不堵塞河流,不凿开湖泊,因此百姓没有早死、瘟疫的忧虑,也没有饥寒匮乏的祸患,所以上下能相互稳固以应对意外。古代的圣王,只对此谨慎。现在我们的执政者,恐怕实在有所违背而扰乱了两条河川的神灵,使它们争斗,明显地妨碍王宫。君王如果修饰它,恐怕不可以吧?”周灵王最终堵塞了谷水。
【壬子】鲁昭公二十三年,郑伯朝见晋国。
在此之前,晋国人向郑国征召朝见。郑国少正公孙侨用言辞拒绝了他们(事在周灵王二十一年)这时,晋国范匄执政,诸侯的贡币加重,郑国人对此感到忧虑。所以郑伯前往晋国,公孙侨托公孙夏带信给范匄,说:“您作为晋国四邻诸侯的领袖,没听说美德,却听说加重贡币,侨对此感到困惑。侨听说,治理国家的人,不是担心没有财货,而是担心没有美好的名声。如果诸侯的财货聚集在公室,那么诸侯就会产生二心。如果您依赖这些财货,那么晋国就会产生二心。诸侯产生二心,那么晋国就会败坏。晋国产生二心,那么您的家就会败坏。将要财货何用?大象因为有牙齿,而烧毁了自身,这就是财货的缘故。”范匄很高兴,于是减轻了贡币(这一年,鲁国叔孙豹前往晋国,范匄问:“古人有话说:‘死而不朽’,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豹听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留下言论,虽然长久也不废弃,这就叫不朽。”)
秋季七月甲子初一,发生日全食。
八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
齐国人来修筑郏城(注释:见前)鲁国叔孙豹入境聘问。
这时,谷洛二水相斗,王城被毁,齐国人正背叛晋国,想讨好周王,于是为周王修筑郏城,鲁国叔孙豹前来。
【癸丑】二十有四年,齐崔杼弑其君光。
崔杼取棠公【棠邑大夫】之妻姜氏【棠公妻东郭偃之姊东郭偃臣崔杼棠公死偃御杼以吊杼见棠姜美遂取之】齐侯通焉,骤如崔氏,以杼之冠赐人。杼因是欲弑齐侯,且以説于晋【齐侯方叛晋】未获间,防莒子朝于齐,飨诸北郭。杼称疾不视事,齐侯问杼疾,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杼自侧户出。齐侯拊楹而歌,门闭,甲兴。齐侯逾墙走,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祝佗父祭于髙唐至复命不脱弁而死申蒯侍渔者与其宰皆死杼复杀鬷蔑于平隂】晏婴立于崔氏之门外,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杼弑之杼曰民之望也舍之】杼立灵公子杵臼而相之【初鲁叔孙侨如奔齐纳其女于灵公生杵臼是为景公】庆封【字子家庆克子公子无亏孙】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太公庙】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婴仰天叹曰:“婴所不惟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太史书曰:“崔杼弑其君。”杼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乃还【杼葬庄公于士孙之里四翣不跸下车七乗不以兵甲】时晋侯方防诸侯于夷仪【注见前本邢地后衞灭邢为衞邑】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説,使隰鉏【朋曾孙】请成。庆封如师,以重赂【赂晋侯以宗噐乐噐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而告于诸侯。初,杼生子成及疆而寡【偏丧曰寡寡特也】娶东郭姜,生明,因立明,而使东郭偃、棠无咎【棠公子姜所出】相之,废成及疆。二子怒,欲杀偃、无咎,以告庆封。封曰:“难,吾助汝。”成与疆遂杀偃、无咎。杼怒,往见庆封。封曰:“崔庆一也,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及疆,而尽俘其家。东郭姜缢嫳,反命于杼,且御以归。至则无归矣,杼乃缢。崔明夜辟诸大墓【开先人冢藏之】奔鲁【事在王二十六年】庆舍之难【事具王二十七年】齐人求得杼尸,戮之于市,改▯庄公于北郭。
吴子遏【即诸樊】伐楚,门于巢,卒。
初,楚公子婴齐伐吴【使邓廖以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侵之】吴人要而击之,获楚邓廖【楚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已,事在王二年】自是吴楚兵争不息【王之十二年,楚共卒,吴伐楚,丧楚败之庸浦;明年,楚公子贞伐吴,呉败之臯舟之隘。至二十三年,楚子为舟师以伐吴,无功而还庸浦,楚地,在今庐州府无为州南;臯舟之隘,左传注吴险阨之道】吴复召舒鸠【舒国偃姓,今江南庐州府舒城县有舒鸠城,羣舒之一】使叛楚。楚令尹屈建【屈到子,字子木】伐舒鸠,吴人救之,楚大败吴师,遂灭舒鸠【先是,匡王五年,楚灭舒蓼;简王十二年,楚灭舒庸及舒鸠,灭羣舒,遂絶】至是,吴诸樊伐楚,门于巢【注见前】巢牛臣曰:“吴君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从之,吴子门焉。牛臣▯于短墙以射之,诸樊卒。授国余祭,后余祭被弑【吴伐越,获浮焉,以为阍,使守舟;余祭观舟,阍以刀弑之】弟余昧立。
【甲寅】二十有五年,衞寗喜【即悼子】弑其君剽,衞侯衎复归于衞。
初,寗殖疾,召其子喜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及。名藏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喜许诺【事在王十九年】至是,卫侯衎在夷仪【晋使魏舒逆献公于齐,将使卫与之夷仪,献公遂入于夷仪,在王二十十四年】使其母弟鱄【字子鲜】谓喜曰:“茍反政由▯氏祭,则寡人。”喜告蘧瑗,瑗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从近闗出,告右宰谷,右宰谷不可。喜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时孙林父在戚,孙嘉聘齐,孙襄【即伯国】居守【嘉及襄皆林父子】喜与右宰谷攻孙氏【不克,喜出舍于郊,伯国伤而死,国人召喜,喜复攻之,遂克】弑殇公,
译癸丑,鲁昭公二十四年,齐国崔杼杀害了他的国君齐庄公。
崔杼娶了棠邑大夫棠公的妻子姜氏。齐庄公与姜氏私通,屡次前往崔杼家,还把崔杼的帽子赐给别人。崔杼因此想杀害齐庄公,并且想以此向晋国求和。当时齐庄公正背叛晋国。崔杼没找到机会,恰逢莒子到齐国朝见,齐庄公在北郭设宴招待他。崔杼声称生病不处理政事,齐庄公去探问崔杼的病情,于是跟随姜氏。姜氏进入内室,与崔杼从侧门出去。齐庄公拍着柱子唱歌,门被关闭,甲士发动袭击。齐庄公翻墙逃跑,被射中大腿,摔下来,于是被杀害。
晏婴站在崔氏门外,门开了就进去,枕着齐庄公的大腿哭泣,起身跳了三次舞步后出来。崔杼认为晏婴是百姓仰望的人,便放了他。崔杼立灵公的儿子杵臼为国君,并让他担任相国。庆封担任左相,在大宫与国人盟誓说:“不拥护崔杼、庆封的人!”晏婴仰天叹息说:“我如果不只忠于君主、有利于国家的人结盟,有上帝为证!”于是歃血为盟。太史记载说:“崔杼杀害了他的国君。”崔杼杀了他,他的弟弟接着记载,死了两人,弟弟又记载,崔杼才放过他。南史氏听说太史都死了,拿着竹简前往,听说已经记载,才返回。
当时晋侯正在夷仪会盟诸侯,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齐国人因为庄公的事感到高兴,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到晋军,用厚重的贿赂晋侯,晋侯答应讲和,并告知诸侯。
起初,崔杼生了儿子成和疆,但偏爱他们。娶了东郭姜,生了明,于是立明为继承人,让东郭偃、棠无咎辅佐他,废黜了成和疆。成和疆愤怒,想杀东郭偃、棠无咎,告诉了庆封。庆封说:“这不难,我帮你。”成和疆于是杀了东郭偃、棠无咎。崔杼愤怒,去见庆封。庆封说:“崔家和庆家是一体的,他们怎么敢这样!请让我为你讨伐他们。”派卢蒲嫳率领甲士攻打崔氏,没有攻克,让国人帮助,于是灭掉了崔氏,杀了成和疆,并俘虏了崔氏全家。东郭姜勒死了卢蒲嫳,向崔杼报告,并驾车带他回去。到了崔家,崔杼无处可归,于是自缢。崔明夜里在大墓中躲避,逃往鲁国。庆舍之难时,齐国人找到了崔杼的尸体,在街市上示众,改葬庄公于北郭。
吴国国君诸樊讨伐楚国,攻打巢国,战死。
起初,楚国公子婴齐讨伐吴国,吴国伏击并击败了他,俘虏了楚国的邓廖。从此吴楚两国战争不断。吴国又召引舒鸠叛楚。楚国令尹屈建讨伐舒鸠,吴国人救援,楚国大败吴军,于是灭掉了舒鸠。
这时,吴国诸樊讨伐楚国,攻打巢国。巢国的牛臣说:“吴君勇敢但轻率,如果开门引诱他,他会亲自攻城,射中他,一定能杀死他。”牛臣听从了他的建议,吴君攻城。牛臣在短墙上射他,诸樊战死。把国家传给余祭,后来余祭被杀,弟弟余昧即位。
甲寅,鲁昭公二十五年,卫国寗喜杀害了他的国君卫殇公,卫侯衎回到卫国。
起初,寗殖病重,召见他的儿子寗喜说:“我得罪了国君,后悔也来不及了。名字藏在诸侯的盟书上说:‘孙林父、寗殖驱逐了国君,国君回来就掩盖他们。如果能掩盖他们,就是我的儿子。’”寗喜答应了。
这时,卫侯衎在夷仪,派他的弟弟鱄对寗喜说:“如果恢复政令由孙氏和寗氏掌管,祭祀由孙氏和寗氏主持,那么我就是国君。”寗喜告诉蘧瑗,蘧瑗说:“我没听说国君出逃,怎敢听说他回来。”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去,告诉右宰谷,右宰谷不同意。寗喜说:“我接受了先人的命令,不能有二心。”
当时孙林父在戚,孙嘉出使齐国,孙襄留守。寗喜与右宰谷攻打孙氏,没有攻克,寗喜出城住在郊外,伯国受伤而死,国人召寗喜,寗喜再次攻打,于是攻克,杀害了殇公。
杀其子角。衞侯遂入,孙林父入于戚以叛。衞人伐戚,林父愬于晋,晋戍茅氏【左传注:戚东鄙】殖绰【齐人在衞】伐茅氏,杀晋戍三百人【孙蒯追之,败诸圉,雍鉏获殖绰】晋赵武防鲁侯及诸侯之大夫于澶渊【亦曰繁渊,今谓之澶州陂,在直▯大名府开州西南,古澶水所经,故名】讨衞疆戚田,取衞西鄙懿氏六十【左传注:戚城西北有懿城,因姓以名城,取田六十井也,今开州西北有故懿城址】以与孙氏。衞侯如晋,晋执而囚之。衞人归衞姬于晋,乃释衞侯。衞侯既归,▯喜专。公孙免余【衞大夫】请杀之,遂攻▯氏,杀喜及右宰谷,尸诸朝【初,太叔仪闻喜将纳衞侯,曰:“▯子视君不如奕棋,其何以免乎?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至是果败太祖仪諡文子,衞文公之孙】公子鱄出奔晋【鱄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且鱄实使之,遂奔晋。”公使止之,不可,托于木门,不向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曰:“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事在王二十六年木门,晋邑】
译杀了卫侯的儿子角。卫侯于是进入卫国,孙林父逃入戚邑以叛乱。卫国人讨伐戚邑,孙林父向晋国申诉,晋国在茅氏驻军,齐国人殖绰在卫国讨伐茅氏,杀了三百名晋国戍卒。晋国赵武在澶渊拦截鲁侯及诸侯的大夫,讨伐卫国与戚邑的疆界田地,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的六十井田地,赐给孙氏。卫侯前往晋国,晋国逮捕并囚禁了他。卫国人将卫姬送回晋国,晋国才释放了卫侯。卫侯回国后,宁喜专权。公孙免余请求杀掉宁喜,于是攻打宁氏,杀了宁喜和右宰谷,将尸体陈列在朝堂上。当初,太叔仪听说宁喜将要迎立卫侯,说:“宁喜看待国君不如下棋,他怎么能免于祸患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安置国君而不坚定呢?必定不能幸免。九代的卿族,一举而灭亡,真是可悲啊。”到这时果然败亡。太叔仪谥号文子,是卫文公的孙子。公子鱄出逃到晋国。公子鱄说:“驱逐我的人出逃,迎立我的人被杀,赏罚没有章法,怎么能够劝善惩恶?况且是我指使的,于是逃往晋国。”卫侯派人阻止他,他不肯回来,寄居在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大夫劝他做官,他说:“我不可以再侍立在别人的朝廷上了。”终身不做官。事在周灵王二十六年,木门是晋国的城邑。
【乙夘】二十有六年,晋赵武、楚屈建、鲁叔孙豹、蔡公孙归生、衞石恶【石买子谥悼子】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盟于宋。宋向戌善于晋赵武,又善于楚令尹屈建,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武以韩起言,许之;如楚,楚亦许之。遂如齐,且告于秦,皆许之。乃徧告于诸国,为防于宋。晋赵武先至宋【宋人享之,叔向为介】诸侯之大夫及邾、滕之君先后至【丙午,郑良霄至;戊申,鲁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衞石恶至;甲寅,晋荀盈至;丙辰,邾悼公至;戊辰,滕成公至陈须无即文子敬仲曽孙也】楚公子黒肱【即子晢】成言于晋,宋向戍如陈【从令尹子木】成言于楚【成晋楚盟载之言两相然可】楚屈建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亦至】诸侯从晋、楚者释齐、秦,交相朝见【子木谓向戍曰: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向戌复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楚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向戍复子木,子木使驲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故齐秦不与盟】将盟【伯夙谓赵孟曰:楚氛甚恶,惧难】楚人衷甲,赵武患之。羊舌肸曰:以信召人,而以僭【不信也】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乃盟【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晋楚争先,羊舌肸谓赵武曰:子务徳,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小国主办具】乃先楚人盟于宋防门之外。诸侯之大夫归,宋向戍请赏,宋公与之邑以示乐喜【即司城子罕吕之孙】喜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徳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求去之,不亦诬乎?向戍乃辞邑。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丙辰】二十有七年,齐庆封奔鲁。
庆封与子舍政【舍字子之封当国不自为政以付其子舍】迁其内实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国迁朝焉【诸大夫就卢蒲氏朝封】反亡人【庄公之难出奔者】卢蒲癸,癸臣舍有宠,舍妻之【舍之士谓癸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何也?癸曰: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庆与卢蒲皆齐之宗,故舍之士云】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二人皆庄公故臣,今还求宠于庆氏,为庄公报讐】使执寝戈【亲近兵仗】而先后之。二人因谋攻庆氏,卜之示舍兆曰:或卜攻讐,敢献其兆。舍曰:克见血。庆封田于莱【即郲注见前】卢蒲姜【癸妻,即庆舍女】知癸谋,谓癸曰:夫子愎,莫之止,将不出,我请止之。癸曰:诺。时当甞于太公之庙,庆舍莅事,卢蒲姜告舍且止之,弗聴,曰:谁敢者?遂如公。卢蒲癸、王何执寝戈以从,遂杀庆舍于庙。庆封归,遇告乱者,伐门而入,攻公宫弗克,请战弗许,乃奔鲁【封献车于季武子,美泽可以鉴。展庄叔见之曰:车甚泽,人必瘁,宜其亡也展庄叔,展禽族】既而齐人让鲁,封奔吴,吴与之朱方【今江南镇江府丹徒县吴朱方地】封聚族而居焉【封富于具,旧鲁子服惠伯谓叔孙曰:天殆富淫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其将聚而殱旃子服惠伯,仲孙蔑,子它别为子服氏,惠伯它之子亦曰孟椒】后楚子伐吴,杀庆封而尽灭其族【事详后】
王崩【諡曰灵冡在河南城西南柏家西周山上】太子晋早卒,次子贵立【是为景王】景王
【丁巳】元年,吴子使札聘于鲁,及齐、郑、衞、晋。
札至鲁,请观周乐【歌周南、召南、列国之风、小雅、大雅及颂、舞象箾、南籥、大武、韶濩、大夏】至韶箾,札曰:「徳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札见叔孙豹而説之,谓曰:「君子务在择人。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举,何以堪之?」遂聘于齐,説晏婴,谓曰:「子速纳邑与政,乃免于难【晏子因陈桓子纳已与政,遂免栾髙之难。事见后陈桓子名无宇,文子之子】及郑,见公孙侨,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谓曰:「郑之执
译乙夘年,鲁襄公二十六年,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鲁国的叔孙豹、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石买之子,谥号悼子)、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许国人、曹国人在宋国结盟。宋国的向戌与晋国的赵武交好,又与楚国的令尹屈建交好,想要平息诸侯间的战争,以此博取名声。他先去晋国,将韩起的话告知赵武,赵武答应了;又去楚国,楚国也答应了。于是他又去齐国,并告知秦国,两国也都答应了。于是向戌遍告各国诸侯,在宋国修筑防御工事。晋国的赵武最先到达宋国(宋国人设宴款待他,叔向担任副使),诸侯的大夫以及邾国、滕国的国君先后到达(丙午日,郑国的良霄到达;戊申日,鲁国的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须无、卫国的石恶到达;甲寅日,晋国的荀盈到达;丙辰日,邾悼公到达;戊辰日,滕成公到达。陈须无就是文子敬仲的曾孙)。楚国的公子黑肱(即子晢)到晋国去促成盟约,宋国的向戌到陈国(跟随令尹子木)去促成盟约(促成晋楚盟约中的言辞,双方都认可)。楚国的屈建从陈国回来(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也到了)。跟随晋国、楚国的诸侯,舍弃了齐国、秦国,互相朝见(子木对向戌说:晋楚的随从互相朝见。向戌回报赵孟,赵孟说:晋、楚、齐、秦是平等的。楚国如果能让秦君屈尊来到我国,寡君怎敢不坚决请求齐国呢?向戌回报子木,子木派人向楚王请示,楚王说:舍弃齐、秦,让其他国家请求互相朝见。所以齐、秦没有参加盟会)。将要结盟时(伯夙对赵孟说:楚国的氛围很恶劣,恐怕会有灾难),楚国人穿着铠甲,赵武对此感到担忧。羊舌肸说:用诚信召集人,却用欺诈来成全,一定没有人会帮助你们,怎么能害我们呢?于是结盟(齐国请求邾国,宋国请求滕国,都不参加盟会)。晋国和楚国争先后,羊舌肸对赵武说: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先后。况且诸侯结盟,小国本来一定有主持盟会的人(小国主办准备),于是让楚国人先在宋国防门之外结盟。诸侯的大夫回国后,宋国的向戌请求赏赐,宋公给他封邑,并展示给乐喜(即司城子罕,吕之孙)看。乐喜说:上天产生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它们,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去掉兵器?兵器的设立很久了,是用来威慑不轨之人并彰显文德的。圣人依靠它兴起,乱人依靠它灭亡。废弃、兴起、生存、灭亡、昏庸、明智的方法,都源于兵器。而想要去掉它,不是欺骗吗?向戌于是推辞了封邑。
冬天十二月乙亥朔日,发生日食。
丙辰年,鲁襄公二十七年,齐国的庆封逃奔到鲁国。
庆封与子舍共同执政(舍字子之,庆封掌权但不亲自处理政务,交给他的儿子子舍),把家里的财物迁到卢蒲嫳家,换了住处饮酒,朝堂也迁到那里(各位大夫到卢蒲家朝见庆封)。召回逃亡的人(庄公之难时出奔的人)卢蒲癸,癸是子舍的家臣,很受宠幸,子舍把妻子嫁给了他(子舍的家臣对癸说:男女要辨别姓氏,你不避开同宗,为什么呢?癸说:赋诗断章取义,我只取我所求的,哪里知道同宗?庆氏和卢蒲氏都是齐国的同宗,所以子舍的家臣这样说)。癸推荐王何并召回他,两人都很得宠(两人都是庄公的旧臣,现在回来向庆氏求宠,为庄公报仇),让他们手持寝戈(亲近兵器)在前后护卫。两人于是谋划攻打庆氏,占卜后向子舍展示卦兆说:有人占卜攻打仇敌,敢献出卦兆。子舍说:能看见血。庆封在莱地打猎(即郲,注见前),卢蒲姜(癸的妻子,即庆舍的女儿)知道了癸的阴谋,对癸说:夫子刚愎,没有人能阻止他,他将不会出来,我请求阻止他。癸说:好。当时应当在太公庙尝新,庆舍主持事务,卢蒲姜告诉庆舍并阻止他,他不听,说:谁敢呢?于是前往公宫。卢蒲癸、王何手持寝戈跟随,于是在庙里杀了庆舍。庆封回家,遇到报告叛乱的人,攻打城门进入,攻打公宫没有成功,请求交战不被允许,于是逃奔到鲁国(庆封献给季武子一辆车,光泽美好可以照见人影。展庄叔看到后说:车很光泽,人一定疲惫,他应当灭亡。展庄叔,是展禽的同族)。不久齐国人责备鲁国,庆封逃奔到吴国,吴国把朱方(今江南镇江府丹徒县吴朱方地)给他,庆封聚集族人居住在那里(庆封富有,以前鲁国的子服惠伯对叔孙说:上天大概让淫乱的人富有,庆封又富有了。穆子说:善人富有叫做赏赐,淫乱的人富有叫做灾祸,上天将降灾祸给他,大概将聚集他们而消灭他们。子服惠伯,是仲孙蔑,子它另立为子服氏,惠伯是子它的儿子,也叫孟椒)。后来楚子攻打吴国,杀了庆封并灭尽他的族人(事详后)。
周灵王去世(谥号灵,墓在河南城西南柏家西周山上)。太子晋早逝,次子贵即位(这就是景王)。景王
丁巳年,元年,吴国公子札出使鲁国,以及齐国、郑国、卫国、晋国。
札到鲁国,请求观看周乐(歌唱周南、召南、列国之风、小雅、大雅的诗歌,以及颂歌,舞蹈象箾、南籥、大武、韶、濩、大夏)。听到韶箾时,札说:“德行达到极致了!伟大啊!像天没有不覆盖的,像地没有不承载的。看到这里就够了!如果有其他音乐,我不敢再请求了。”札见到叔孙豹并喜欢他,对他说:“君子致力于选择人才。您作为鲁国的宗卿而承担重大政务,如果不慎重举荐,怎么能胜任呢?”于是出使齐国,喜欢晏婴,对他说:“您赶快交出封邑和政权,才能免于灾难(晏子因此通过陈桓子交出自己和政权,于是免除了栾高之难。事见后。陈桓子名无宇,是文子的儿子)。到郑国,见到公孙侨,像老朋友一样(送给他缟带,子产献给他纻衣)说:“郑国的执政
政侈【谓伯有】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之以礼,不然郑国将败。」适衞,説蘧瑗、史狗【史朝之子,谥文子】史防【即史鲁】公子荆、公子朝【皆衞大夫】公孙发【献公孙諡文子】曰:「衞多君子,未有患也。」自衞如晋,将宿于戚【孙林久邑】闻钟声,曰:「异哉!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林父以戚叛】犹燕之巢于幕上。君又在殡【献公方卒】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林父闻之,终身不聴琴瑟】适晋,説赵武、韩起、魏舒曰:「晋国其萃于三族乎?」説羊舌肸,将行,谓之曰:「君侈而多良【谓多以恶人为良而善之】大夫皆富,政将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难。」
译政令奢侈(这是指伯有),祸难将要来了,政令的弊端一定会波及到您。您执政,务必以礼制来谨慎行事,否则郑国将会败亡。」
到了卫国,称赞蘧瑗、史狗(史朝的儿子,谥号文子)、史防(即史鲁)、公子荆、公子朝(都是卫国的大夫)、公孙发(献公的孙子,谥号文子)说:「卫国有很多君子,不会有祸患。」
从卫国到晋国,准备在戚地(孙林父的封邑)住宿,听到钟声,说:「奇怪啊!孙林父得罪了国君,因此滞留在戚地,这就像燕子在帐幕上筑巢一样危险。国君又正在灵堂守丧(晋献公刚去世),怎么能享乐呢?」于是离开了戚地(孙林父听说后,终身不再听琴瑟之声)。
到了晋国,称赞赵武、韩起、魏舒说:「晋国的政权大概要汇聚在这三家了吧?」
称赞羊舌肸,将要出发时,对他说:「国君奢侈且多误用好人(指把坏人当作好人而善待他们),大夫们都富有,政权将落入卿大夫之家。您喜好正直,一定要考虑如何避免灾祸。」
【戊午】二年,蔡世子般【音班】弑其君固【文公子景公】
蔡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般弑蔡侯,遂自立【是为灵公】。立十二年,为楚灵王所杀。事具后】
宋灾伯姬【鲁宣公女,宋共公夫人】卒。
宋火灾,火及伯姬之舍。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下堂。”左右又曰:“夫人少避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保母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既▯諡曰共】
王杀其弟佞夫【灵王子】王子瑕奔晋。
初,王儋季【灵王弟】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单靖公之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愆期行过王廷】闻其叹而言曰:“乌乎,必有此夫【欲有此朝廷之权】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髙,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儋括围蒍【蒍氏食邑,注见前】逐成愆【蒍邑大夫】成愆出奔,尹言多【尹氏之后】刘毅【刘子之族】甘过【子带食邑于廿,今河南府洛阳县故甘城是,甘过,甘简公子諡悼公】单蔑【单子之族】巩成【巩伯食邑于巩,今河南巩县是也】杀佞夫。王子瑕奔晋【儋括及廖同奔】
郑以公孙侨为政
郑良霄嗜酒,为窟室【地室也】而夜饮,朝至未巳。既而朝使公孙黑【即子晳子驷子】如楚【先是伯有使黑如楚,黑以楚郑方恶辞伯有,不可,黑怒欲攻伯有,大夫和之事在王元年】归而饮酒。公孙黑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良霄奔雍梁【今河南开封府禹州有雍城,即郑雍梁地】醒而后知之,于是郑大夫皆受盟于驷氏。良霄闻之,怒,自墓门【郑城门】之渎入,介于襄库,伐旧北门。驷帯【公孙夏之子,字子上】率国人以伐之,良霄死于羊肆。公孙侨禭之,殡而▯诸斗城【郑邑,在今开封府陈留县】驷氏欲攻之,罕虎【即子皮,子展之子】不许,而授侨以政。侨辞曰:「国小而偪,族大宠多,不可为也。」虎曰:「虎率以聴,谁敢犯子?子善相之。」侨为政,使都鄙有章【国都及邉鄙尊卑各有分部】上下有服【公卿大夫服不相逾】田有封洫【封疆洫沟也】庐井有五【庐舍也,九夫为井,使五家相保】大人【谓卿大夫】之忠俭者从而与之,泰侈者因而毙【踣也】之一年,舆人【众人也】诵之曰:「取我衣冠而褚【畜而藏也】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我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曰:「毁乡校何如?」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然明即鬷蔑】后公孙黑将为乱【欲去游氏而代其位】以疾作不果。侨使吏数之【数其罪】曰:「女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不速死,大刑将至。」黑乃缢侨尸诸衢,加木焉【书罪于木,以加尸上,事在王五年】
【己未】三年,鲁侯午卒,子稠立【是为昭公】
鲁襄公卒于楚宫【先是公作楚宫叔孙豹曰君欲楚也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至是卒于宫】子野立【敬归之子】以毁卒【过哀灭性】季孙宿乃立稠【敬归娣之子】于是年十九矣犹有童心【居丧不哀比及▯三易衰】识者知其不能终焉【鲁襄公卒之月郑公孙侨相郑伯如晋晋侯以鲁丧未见侨使尽壊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士匄让之对曰敝邑褊小介于大国诛求无时是以不敢宁处悉索敝赋以来防时事逄执事之不闻而未符见不敢输币亦不敢暴露今诸侯之馆门不容车而不可逾越益贼公行而夭疠不戎宾见无时命不可知若又勿壊是无所藏币以重罪也敢请执事将何所命士匄复命赵武曰信使匄谢不敏晋侯见郑伯有加礼厚其宴好而归之乃筑诸侯之馆】
【庚申】四
译【戊午】二年,蔡国世子般杀死了他的国君固。
蔡侯为太子般从楚国娶妻,太子般与这位夫人私通。太子般杀了蔡侯,于是自立为国君。在位十二年,被楚灵王所杀。此事详情见后文。
宋国发生火灾,伯姬去世。
宋国发生大火,火势蔓延到伯姬的住所。身边的人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好吗?”伯姬说:“按照妇人的礼义,傅母不在身边,夜晚不能走下厅堂。”身边的人又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好吗?”伯姬说:“按照妇人之礼,保母不在身边,夜晚不能走下厅堂。”于是被火烧死。死后谥号为共。
周灵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王子瑕逃奔到晋国。
起初,王儋季去世,他的儿子儋括将要拜见周灵王时叹息。单公子愆期担任灵王的御士,经过宫廷时听到他的叹息,便说:“唉,这个人必定想要夺取朝廷的大权。”入宫告诉灵王,并且说:“一定要杀了他。他不忧愁却志向宏大,目光浮躁且脚步高抬,心思已经不在王室了,不杀他必定会危害大王。”灵王说:“小孩子懂什么?”等到灵王去世,儋括想要拥立王子佞夫。佞夫不知道这件事,儋括包围了蒍地,驱逐了成愆。成愆出逃,尹言多、刘毅、甘过、单蔑、巩成杀死了佞夫。王子瑕逃奔到晋国。(儋括和廖同也一同逃奔。)
郑国让公孙侨执政。
郑国的良霄喜欢喝酒,挖了地室而在夜里饮酒,上朝时酒还没醒。不久,朝廷派公孙黑出使楚国。公孙黑回来后就饮酒。公孙黑率领驷氏家族的甲士攻打良霄并放火烧他的房子,良霄逃奔到雍梁。酒醒后才知道这件事,于是郑国的大夫们都向驷氏宣誓效忠。良霄听说后,愤怒地从墓门的水沟进入,依托襄库,攻打旧北门。驷带率领国人攻打他,良霄死在羊肉市场。公孙侨给他收殓,停灵在斗城。驷氏想要攻打公孙侨,罕虎不允许,并把政权交给公孙侨。公孙侨推辞说:“国家弱小且受迫,家族庞大且受宠的人多,这政事难以治理。”罕虎说:“我率领众人听从你,谁敢冒犯你?你好好辅佐治理吧。”公孙侨执政,使国都和边邑各有等级秩序,上下尊卑各有服饰规定,田地有疆界和沟渠,庐舍和井田实行五家相保的制度。对于忠诚节俭的卿大夫,就跟随他们并提拔他们;对于骄横奢侈的人,就趁机使他们败亡。一年后,百姓歌颂他说:“拿我的衣冠收藏起来,拿我的田畴编组起来,谁杀了子产,我就帮助他。”到了第三年,又歌颂他说:“我有子弟,子产教诲他们;我有田畴,子产使之丰饶;子产如果死了,谁能继承他?”(郑人在乡校议论执政者,然明说:“毁掉乡校怎么样?”子产说:“为什么?人们早晚退朝后在那里游玩,议论执政者的善恶,他们认为好的我就推行,他们厌恶的我就改正,这是我的老师,怎么能毁掉它?”子皮想让尹何管理封邑,子产说:“他还年轻,不知道是否可行。”子皮说:“我愿意爱护他,让他去那里学习,他也就会更懂得治理了。”子产说:“不行,我听说学习之后才参与政事,没听说过用政事来学习的人。如果真这样做,必定会有害处。”然明就是鬷蔑。)后来公孙黑将要作乱,因为生病发作而没有成功。公孙侨派官吏列举他的罪状说:“你有叛乱之心,不知满足,国家不能容忍你,如果不赶快死,大刑将至。”公孙黑于是自缢,公孙侨把他的尸体陈放在街市,并在上面加上木牌示众。
【己未】三年,鲁侯午去世,他的儿子稠即位。
鲁襄公死在楚宫。子野即位,因为过度哀伤损害身体而去世。季孙宿于是立稠为国君,这时他十九岁,还有童心。有见识的人知道他的统治不能长久。
【庚申】四年
年,晋赵武,楚公子围【楚共子】齐国弱【谥景子,国佐子】宋向戌,鲁叔孙豹,衞齐恶【公羊作石恶】陈公子招【陈哀公母弟】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防于虢【故东虢国,后为郑灭】
译这一年,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楚共子)、齐国的国弱(谥号景子,是国佐的儿子)、宋国的向戌、鲁国的叔孙豹、卫国的齐恶(《公羊传》写作石恶)、陈国的公子招(陈哀公的同母弟)、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虎,以及许国和曹国的人,在虢地设防。
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叚【即伯石穆公子子丰之子】氏【伍举为介,将入馆,郑使行人子羽与之言,乃馆于外。既聘,将以众逆,子产使子羽辞焉。伍举知郑有备,乃请垂櫜而入伍举,伍参子,亦曰椒举。子羽,即公孙掸】遂防于虢,寻宋之盟也。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先是,莒展舆弑其君犂比公而自立,既而齐纳其弟去疾于莒,展舆奔吴,于是莒乱,季孙宿取郓。至是,莒愬于防,楚欲戮鲁,使赵孟为鲁固请,乃免叔孙犁比公名州宻渠邱公季佗子】王使刘子【刘定公名夏,康公之子】劳赵武于颍【注见前】馆于洛汭【亦见前】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徳逺矣。微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禹之力也。子盍亦逺绩禹功,而大庇吾民乎?”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逺?吾侪偷食,朝不谋夕,何其长也?”刘子归以语王曰:“谚所谓老将知而耄及之者,其赵孟之谓乎?为晋正卿,以主诸侯,而侪于▯人,朝不谋夕,弃神人矣,何以能久【是年赵武卒】
晋荀吴【中行偃之子,谥穆子】败狄于大卤【即太原,注见前】
晋荀吴败无终【注见前】及羣狄于太原崇卒也【此毁车用卒之始】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以什共车【左传注:十人以当一车之用】必克。困诸阨,又克,请皆卒,自我始,毁车以为行【毁其车为歩陈】五乗为三伍【赵氏恒曰:车每乗三人,五乗为十五,令五人为伍,三五亦一十五也,此言用卒之法】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为五陈以相离【左传疏:布陈使相逺也】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赵氏恒曰:司马法:五十乗为两,百二十乘为伍,八十一乗为专,二十九乘为参,二十五乗为偏,皆凖车数多少以为名,今虽用卒,犹袭车乗之名也,此言布陈之法】以诱之,狄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
楚子麇卒,公子比【楚共子】奔晋,围自立。
楚公子围将聘于郑,伍举为介,未出境,闻楚子有疾而还,伍举遂聘。围至,入问楚子疾谥而弑之【左传注:楚以疟疾赴,故不书弑】杀其二子幕及平夏。公子比奔晋。▯楚子于郏【今河南汝州郏县,春秋郑邑,后属楚】谓之郏敖。围遂即位,易名熊防【是为楚灵】后伐吴,执齐庆封,徇于军中曰:「有若齐庆封弑其君者乎?」庆封曰:「子一息,我亦且一言。」曰:「有若楚公子围弑其兄之子而代之为君者乎?」军人粲然皆笑【事在王七年】
【辛酉】五年,晋使韩起聘于鲁。
起聘鲁,且告为政【代赵武为政】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上下经之象辞】与鲁春秋【用周公之法,书鲁国之事故曰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徳与周之所以王也。”
【癸亥】七年,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今江南颍州府阜阳县有朝城,春秋胡子国】沈子【今河南汝寜府汝阳县有沈县,春秋沈国】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楚子专防诸侯,始此】
楚子使椒举【即伍举】如晋求诸侯,晋侯欲勿许。司马侯【即女齐,亦曰女叔侯】言于晋侯【晋侯曰晋有三不殆,国险而多马,齐、楚多难,何乡而不济?」对曰:「是三殆也。四岳、三涂、阳城、大室、荆山,中南九州之险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生,无兴国焉。邻国之难,不可虞也。或多难以固其国,启其疆土;或无难以丧其国,失其守宇。若何虞难?」四岳,岱、华、衡、恒,三涂山名,注具见前。阳城亦山名,在河南府登封县东北,一曰马岭山。大室即嵩山,在登封县北,其西为少室。荆山在湖北襄阳府南障县西,《禹贡》荆、豫二州以此分界。中南即终南山,在西安府长安县南,《雍録》终南山横亘闗中南靣,西起秦陇,东微蓝田,盖八百余里】请许楚使,乃许之。诸侯如楚,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慎礼矣。」楚子使问礼于宋向
译楚公子围到郑国聘问,并且向公孙段氏求婚。伍举担任副使,将要进入馆舍,郑国派行人子羽与他交涉,于是(伍举)住在馆舍之外。聘问结束后,(公子围)打算率领众人去迎接新娘,子产派子羽去辞谢。伍举知道郑国有防备,于是请求卸下兵器进入(郑国)。伍举,即伍参的儿子,也叫椒举。子羽,就是公孙掸。随后在虢地设防,是为了重温宋国的盟约。公子围请求使用牺牲,宣读旧日的盟书,加在牺牲之上罢了。晋国人答应了。(此前,莒国的展舆弑杀了他的国君犂比公而自立,不久齐国把展舆的弟弟去疾送入莒国,展舆逃奔到吴国,于是莒国发生动乱,季孙宿夺取了郓地。到了这时,莒国在虢地控告,楚国想要讨伐鲁国,派赵孟为鲁国极力请求,才免除了对叔孙犁比公的罪责。)周王派刘子到颍地慰劳赵武,(赵武)住在洛水弯曲处。刘子说:“美好啊,大禹的功绩,光明的德行深远啊。如果没有大禹,我们大概都要变成鱼了吧?我们和你戴着礼帽、穿着礼服来治理百姓,面对诸侯,这都是大禹的力量。您何不也继承大禹的功绩,而广泛庇护我们的百姓呢?”赵武回答说:“我害怕的是自己的罪过,怎么能顾及远方?我们这些人苟且偷安,早上不谋划晚上,哪里能长久呢?”刘子回去把这话告诉周王说:“谚语所说的‘老将明智但衰老随之而来’,大概说的就是赵孟吧?作为晋国的正卿,主持诸侯事务,却把自己等同于普通人,早上不谋划晚上,抛弃了神灵和百姓,怎么能长久呢?”(这一年赵武去世。)
晋国的荀吴在大卤打败了狄人。
晋国的荀吴在太原崇地打败了无终国和各部狄人。这是毁坏战车改用步兵作战的开始。将要交战时,魏舒说:“他们是步兵,我们是战车,遇到的又是险隘之地,用十个人配合一辆战车作战,必定能取胜。把他们困在险隘之地,又能取胜,请全部改用步兵,从我开始,毁坏战车改为步兵阵型。五辆战车改为三个伍(每伍五人)。荀吴的宠臣不肯改为步兵,被斩首示众。布成五个阵型相互隔开:两个在两翼前方,一个在后方,‘专’作为右角,‘参’作为左角,‘偏’作为前拒,以此来引诱敌人。狄人嘲笑他们,还没摆好阵势就逼近他们,大败狄人。
楚灵王麇去世,公子比逃奔到晋国,公子围自立为王。
楚公子围将要到郑国聘问,伍举担任副使,还没出境,听说楚王生病就回来了,伍举于是独自去聘问。公子围到达后,入宫探问楚王的病情和谥号,趁机弑杀了他。杀了他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公子比逃奔到晋国。楚王在郏地去世,所以叫郏敖。公子围于是即位,改名叫熊虔。(这就是楚灵王。)后来讨伐吴国,抓获了齐国的庆封,在军中示众说:“有像齐国庆封那样弑杀国君的人吗?”庆封说:“你让我喘口气,我也要说一句话。”说:“有像楚公子围那样弑杀哥哥的儿子而取代他做国君的人吗?”军人都大笑起来。(这件事发生在楚灵王七年。)
辛酉年,五年,晋国派韩起到鲁国聘问。
韩起聘问鲁国,并且通告自己执政的消息。在太史氏那里观看典籍,看到了《易》的卦象和《鲁春秋》,说:“周朝的礼制全都在鲁国啊!我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德行和周朝之所以能称王天下的原因了。”
癸亥年,七年,楚灵王、蔡侯、陈侯、郑伯、许男、世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在申地会盟。(楚灵王独自召集诸侯会盟,从此开始。)
楚灵王派椒举到晋国请求诸侯服从,晋侯想要不答应。司马侯对晋侯说:“晋国有三种不危险的情况:国家地势险要而马匹众多,齐国、楚国多难,去哪里不顺利呢?”回答说:“这三种情况都是危险的。四岳、三涂、阳城、大室山、荆山、中南,是九州中的险要之地。这些险要之地不属于同一个姓氏,冀州北部的土地,是马匹生长的地方,没有兴盛的国家。邻国的灾难,不可预料。有的国家因为多难而巩固了国家,开拓了疆土;有的国家因为没有灾难而丧失了国家,失去了守卫的疆域。怎么能预料灾难呢?”四岳,即泰山、华山、衡山、恒山;三涂是山名,注释前面已见。阳城也是山名,在河南府登封县东北,也叫马岭山。大室即嵩山,在登封县城北,它的西边是少室山。荆山在湖北襄阳府南漳县西,《禹贡》中荆州、豫州以此分界。中南即终南山,在西安长安县南,《雍录》记载终南山横亘关中南部,西起秦陇,东到蓝田,大概八百多里。请求答应楚国的使者,于是答应了。诸侯前往楚国,楚灵王在申地会合诸侯。椒举说:“我听说诸侯没有归附的对象,以礼作为归附的对象。现在您刚开始得到诸侯,应当谨慎对待礼制。”楚灵王派使者向宋国的向戌询问礼制。
戍、郑公孙侨。戍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宋公爵,故献公合诸侯之礼】侨献伯、子、男防公之礼六【郑伯爵,故献伯、子、男见公之礼】楚子使椒举待于后以规过,卒亊不规。问其故,对曰:「礼,吾未见者六焉【戊与侨所献礼,楚皆未甞行】又何以规?」楚子示诸侯侈,椒举谏弗聴。公孙侨见向戍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谏,不过十年。」戍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逺恶逺而后弃,善亦如之。徳逺而后兴【是防楚执徐子以吴出也,于是伐吴,遂灭赖,迁之鄢】
译向戍和郑国的公孙侨。向戍献上了公爵会合诸侯的礼仪六篇【因为宋国是公爵,所以献的是公爵会合诸侯的礼仪】;公孙侨献上了伯爵、子爵、男爵朝见公爵的礼仪六篇【因为郑国是伯爵,所以献的是伯爵、子爵、男爵朝见公爵的礼仪】。楚王派椒举跟在后面,以便规劝过错,但事情结束后并没有进行规劝。向戍问其中的缘故,椒举回答说:“礼仪,我有六项没有见过【向戍和公孙侨所献的礼仪,楚国都没有实行过】,又拿什么来规劝呢?”楚王向诸侯炫耀奢侈,椒举劝谏,楚王不听。公孙侨见到向戍说:“我不担心楚国了,它骄纵而且拒绝劝谏,不超过十年就会灭亡。”向戍说:“是的,不到十年,奢侈的恶行就不会远离;恶行远离之后才会被抛弃,善行也是如此。德行远离之后才会兴起【这是指楚国在执徐年用吴国出兵,于是讨伐吴国,进而灭掉赖国,将其迁往鄢地】。
郑作邱赋【左传注:邱十六井,当出马一匹,牛三头。今郑于马牛之外,别赋其田】
郑公孙侨作赋,国人谤之。浑罕【即游速,字子宽,子太叔子】以告侨曰:「茍利社稷,死生以之,何恤于人言?吾不迁矣。」浑罕退曰:「国氏其先亡乎?君子作法于凉【薄也】其敝犹贪;作法于贪,敝将若之何?」后二年,侨铸刑书【左传注:铸刑书于鼎,以为国之常法】晋羊舌肸诒之书曰:「吾子相郑国,作封洫【事见前】立谤政【即谓邱赋】制参辟,铸刑书【参音三,谓用三代之末法以铸刑书】将以靖民,不亦难乎?」
【甲子】八年,鲁舍中军【左传注:罢中军,季孙称左师,孟孙为右师,叔孙氏自以叔孙为军名】初作二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无所入于公】叔孙氏臣其子弟【以父兄归公】孟氏取其半焉【复以子弟之半归公】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
楚子、蔡侯、陈侯、许侯、顿子、沈子、徐人、越人【夏少庾封庶子于防稽,以奉禹祀。周初受封为不成子,言不能成子也。至勾践始大,筑山隂城而都之。今浙江绍兴府治是】伐吴。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吴。防射【楚大夫】以师防于夏汭【汉水入江之处,即今汉口,也在湖北汉阳府汉阳县东】越大夫常夀过防楚子于琐【春秋彚纂注:琐,楚邑,在江南夀州霍邱县东。霍邱今属颍州府】闻吴师出,防启疆【楚太宰】帅师从之,遽不设备。吴人败诸鹊岸【今江南池州府铜仁县有鹊头山,沿江而下有鹊尾洲,故江曰鹊江,岸曰鹊岸】防射之师先入南懐,楚师从之,及汝清【春秋彚纂注:南懐、汝清皆楚界,在今江淮间】吴不可入,遂还。
【乙丑】九年,齐侯伐北燕【注:见前】
初,北燕伯【简公名欵】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燕大夫比【诸大夫相比】以杀诸外嬖。北燕伯惧,奔齐【事在王六年】至是,齐侯请于晋伐北燕,将纳伯。晏婴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左右,谄谀作大事,不以信,未可也。”明年,燕及齐平。齐侯取赂而还。后髙偃以师纳之于阳【左传作唐,燕别邑,今直▯保定府唐县有古城,即春秋阳也,事在王十五年】
【丙寅】十年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衞侯恶卒
衞襄公卒【夫人姜氏无子嬖人婤姶生孟絷及元絷足不良弱行孔圉乃立元是为灵公孔圉諡文子孔达五世孙】告丧于王王使成子【简公】如衞吊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忘髙圉亚圉【周之祖系见前左传疏二圉并为殷诸侯受殷王追命】
【丁夘】十有一年楚师灭陈
初,陈侯【哀公】元妃郑姬生太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招及过皆哀公弟】陈侯有废疾,招与过杀偃师而立留。陈侯缢干征师【陈大夫】赴于楚,且告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楚杀干征师。留奔郑,招归罪于过而杀之。于是楚公子弃疾帅师围陈,遂灭陈,执招,放之于越,杀孔奂【招之党】以穿封戍为陈公【灭陈为县,使戍为县公,陈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哀公】晋侯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陈颛顼之族也【陈祖舜,左氏以舜出虞幕,又言陈颛顼之族,辨已详前,兹不再録】嵗在鹑火,是以卒灭【颛顼以水徳,嵗在鹑火而灭火,盛而水灭也】陈将如之,今在析木之津【箕斗之间有天汉,故谓之析木之津】犹将由之【由用也,言将复用更兴】且陈氏得政于齐,而后陈卒亡。陈继守将在齐,其兆既存矣【后楚平即位,陈遂复事,具后】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六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七
周
景王
【戊辰】十有二年,使詹伯【詹桓伯,周大夫】如晋,晋使赵成【赵武之子,谥景子】来致阎田【氏族畧:唐叔虞之后,晋成公子懿食采于阎,《春秋彚纂》注:阎属晋,与甘相近之邑】甘人【甘大夫襄】与晋
译郑国实行邱赋制度【左传注:一邱包含十六井,应当出一匹马、三头牛。现在郑国在马牛之外,另外征收田赋】
郑国公孙侨制定赋税制度,国都的人诽谤他。浑罕【即游速,字子宽,是子太叔的儿子】把这事告诉公孙侨说:“如果有利于国家,生死都听从安排,何必顾虑别人的言论?我不会改变主意了。”浑罕退下后说:“国氏大概会先灭亡吧?君子制定法律如果从宽厚开始,其弊端还只是贪婪;如果制定法律从贪婪开始,那弊端将会怎样呢?”过了两年,公孙侨铸造刑书【左传注:把刑法铸在鼎上,作为国家的常法】晋国羊舌肸写信给他,说:“您辅佐郑国,划定疆界沟洫【事迹见前文】设立招致诽谤的政策【即指邱赋】制定三种刑罚,铸造刑书【参音三,意思是采用三代末期的方法来铸造刑书】想要以此安定百姓,不也很难吗?”
【甲子】八年,鲁国撤销中军【左传注:罢免中军,季孙担任左师,孟孙担任右师,叔孙氏自己以叔孙作为军名】当初设立两军时,把公室分成三份,各家占一份,季氏全部征收赋税【没有收入归于国君】叔孙氏让子弟臣服【把父兄归给国君)孟氏取走一半【又把子弟的一半归给国君】等到撤销中军时,把公室分成四份,季氏选取两份,另外两位各取一份,都全部征收赋税而向国君进贡。
楚王、蔡侯、陈侯、许侯、顿子、沉子、徐人、越人【夏朝少康封庶子于防稽,以奉祀禹。周初受封为不成子,意思是不能成就子业。到勾践时才强大,修筑山阴城并定都于此。现在浙江绍兴府治所在就是】讨伐吴国。楚王率领诸侯及东夷讨伐吴国。防射【楚国大夫】率领军队在夏汭设防【汉水流入长江的地方,即现在汉口,也在湖北汉阳府汉阳县东面】越国大夫常寿过在琐地设防抵御楚王【春秋彚纂注:琐,楚国城邑,在江南寿州霍邱县东面。霍邱现在属于颍州府】听说吴国军队出动,防启疆【楚国太宰】率领军队跟随,匆忙之间没有设防。吴人在鹊岸打败了他们【现在江南池州府铜仁县有鹊头山,沿着江往下有鹊尾洲,所以江叫鹊江,岸叫鹊岸】防射的军队先进入南怀,楚军跟随,到达汝清【春秋彚纂注:南怀、汝清都是楚国边界,在现在江淮之间】吴军无法进入,于是返回。
【乙丑】九年,齐侯讨伐北燕【注:见前文】
当初,北燕伯【简公名欵】宠幸很多嬖妾,想除掉各位大夫而让他的宠妾掌权。燕国大夫们联合起来,在宫外杀死了那些宠妾。北燕伯害怕,逃到齐国【事迹在周王六年】到了这时,齐侯向晋国请求讨伐北燕,打算送北燕伯回去。晏婴说:“不要进去,燕国已经有国君了。百姓没有二心,我们的国君贿赂左右近臣,谄媚阿谀的人做大事,不凭借诚信,还不可以。”第二年,燕国和齐国讲和。齐侯收取贿赂后返回。后来高偃率领军队在北燕的阳邑接纳了北燕伯【左传作唐,燕国的别邑,现在直隶保定府唐县有古城,就是春秋时的阳邑,事迹在周王十五年】
【丙寅】十年夏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
卫国卫侯恶去世。
卫襄公去世【夫人姜氏没有儿子,嬖妾婤姶生了孟絷和元絷,元絷脚不好走路困难,孔圉于是立元为君,这就是卫灵公,孔圉谥号文子,是孔达的五世孙】向周王报告丧事,周王派成子【简公】到卫国吊唁,并且追封卫襄公说:“叔父升天恪尽职守,在先王的左右辅佐侍奉上帝,我怎么敢忘记高圉、亚圉【周朝的祖先后见前文,左传疏说二圉都是殷商诸侯,受殷王追封】”
【丁卯】十一年,楚军灭掉陈国。
当初,陈侯【哀公】元配夫人郑姬生了太子偃师,二夫人生了公子留,下等夫人生了公子胜。公子留有宠,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招和过都是哀公的弟弟】陈侯有残疾,招和过杀了偃师而立留为君。陈侯在征师那里自缢,征师向楚国报告,并且告知立了新君。公子胜向楚国控告,楚国杀了征师。公子留逃到郑国,招把罪责推给过并杀了他。于是楚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陈国,于是灭掉陈国,抓获招,把他流放到越国,杀了孔奂【招的党羽】让穿封戍做陈公【灭陈国设为县,让戍做县公,陈国的嬖臣袁克杀马毁玉以谏哀公】晋侯问史赵说:“陈国会就此灭亡吗?”回答说:“不会。陈国是颛顼的后代【陈国祖先舜,左氏认为舜出自虞幕,又说陈国是颛顼的后代,辨析已详前文,这里不再记录】岁星在鹑火,所以最终灭亡【颛顼以水德,岁星在鹑火而灭火,水盛而火灭】陈国将像这样,现在岁星在析木之津【箕宿和斗宿之间有天河,所以叫析木之津】还将由此复兴【由用也,意思是还将复用更兴】况且陈氏在齐国掌权,然后陈国才最终灭亡。陈国继承守将在齐国,其征兆已经存在了【后来楚平王即位,陈国于是复国,详见后文】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六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輯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七
周
景王
【戊辰】十二年,派詹伯【詹桓伯,周朝大夫】出使晋国,晋国派赵成【赵武的儿子,谥号景子】来送还阎田【氏族略:唐叔虞的后代,晋成公子懿在阎地受采邑,《春秋彚纂》注:阎属于晋国,是与甘地相近的城邑】甘地的大夫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