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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八十四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875–2910 段

格及嘉木杨喇勒智言,凡宋宫殿、郊庙悉毁为寺,复欲取宋髙宗所书九经石刻为浮屠基。杭州府推官申屠致逺力拒止之。天大▯雪,有司督民入山伐木,死者四百人。行省参政董文用曰:“非时役民,民不堪矣,宜少徐之。”不从。

译格及嘉木杨喇勒智说,凡是宋朝的宫殿、郊祀和宗庙全部拆毁改为寺庙,又打算取用宋高宗所书写的九经石刻作为佛塔的基石。杭州府推官申屠致远极力拒绝并阻止了他们。当时下着大雪,官府督促百姓进山砍伐木材,死去了四百人。行省参政董文用说:“不合时宜地役使百姓,百姓已经无法忍受了,应当稍微缓和一些。”(格及嘉木杨喇勒智)不听从。

三月,帝如上都。以郑制宜【郑鼎子,续纲目误作郑子鼎,宋元通鉴因之,谬甚,今依本传改正】领枢密院事。

故事,车驾如上都,枢密院臣俱从行,嵗留一人领院事,汉人不得与焉。至是以属判官郑制宜,制宜逊辞,帝曰:“汝岂汉人比耶?”竟留之。

托欢引军还,陈日烜邀击败之。寻遣使来谢罪。

托欢复遣兵追日烜于海,右丞相阿巴齐【旧作阿八赤,今改】曰:“贼弃巢穴,逺遁,意待吾之敝而乗之。将士皆北人,春夏之交,瘴疠将作,贼弗就擒,馈饷且尽,吾不能持久矣。”时日烜复遣使请降,以欵师,诸将信其说,久之不降,拥众据海口。阿巴齐率众攻之,将士多被疫,不能进,诸蛮复叛,所得险阨皆失守,遂谋引还。日烜复集散兵三十万,守东闗【在安南国沼北有城】遏托欢归路。诸军且战且行,日数十合,贼据险窃发,毒矢将士裹疮以战,樊楫、阿巴齐皆死。前军蘓都尔【旧作昔都儿,今改】奋勇乗之,交人小却。托欢由间道趋还,日烜寻遣使入朝,贡金人以代已罪。帝以托欢无功而还,令出镇▯州,终身不容入觐。

夏四月,徴宋江西招谕使,知信州谢枋得辞不至。初,枋得遁入建阳。及程文海至江南,访求人才,荐宋遗士三十人,枋得亦在列。枋得方居母丧,遗书文海曰:「某所以不死者,以九十三嵗之母在耳。先妣以今年二月考终,某自今无意人间事矣。亡国之大夫不可与图存,李左车犹能言之。况稍知诗书,颇识义理者乎?某之至愚极闇,决不可以辱召命,亦明矣。」既而留梦炎亦力荐之,奏上。枋得复遗书梦炎言:「江南无人才,未有如今日之可耻者。春秋以下之人物,本不足道。今欲求一人如瑕、吕饴甥、程婴、杵臼、厮养卒,亦不可得。辩论凡数千百言,卒不行。」

  江南盗起

广东民董贤举,浙江民杨镇龙,栁世英,循州民钟明亮,各拥众万余,相继而起。明亮势尤猖獗,诏遣浙江行省丞相防古岱,行枢密院副使页特密实【旧作月的述,失防古岱传作博罗哈思哈雅,今改】发四省兵讨之。明亮屡降复叛。既而福建按察使王恽上疏言:“福建郡县五十余处,连山距海,实边徼要区。由平宋以来,官吏残虐,故愚民往往啸聚。朝廷遣兵讨之,复致蹂践,甚非一视同仁之意。况福建归附之民户几百万,黄华之变【事见前】十去四五。今明亮之势又烈于华,其可以寻常草窃视之?宜选精兵,明号令,以计取之可也。”御史夫夫伊啰勒亦言:“江南盗起,凡四百余处,宜选将讨之。”帝曰:“页特密实屡以防闻,防古岱已往,卿毋以为虑也。”

诏皇孙特穆尔【太子珍□第三子,即成宗】行边。

纳顔余党和尔果斯【托克托呼▯作火鲁哈孙续纲目作火鲁火孙今改】及哈坦等尚攻掠边郡,未下。诏皇孙特穆尔北抚诸军讨之。都指挥托克托呼【竒卜察克国王子拜都察克之子旧作土土哈班都察今改】击破和尔果斯,还复败哈坦军,尽得辽左诸部,置东路万户府。

  五月河决汴梁

汴梁大霖雨,河决太康、通许▯三县,陈、颍二州皆被其害。

秋九月,南台御史中丞刘宣自杀。

时江浙行省丞相防古岱悍戾纵恣,常虑台臣紏劾其罪,而尤畏宣。日遣人入建康侦伺台臣违失,台臣惮之,隂求自解,惟宣屹不为动。防古岱益忌之,因罗织宣罪,逮系其子于狱。又令人妄言宣沮坏钱谷事,闻遂遣使置狱行省鞫治之。宣及御史六人俱就逮,宣不胜愤,遂自刭于舟中【始宣将行,以一缄付从子自诚,令勿启视。宣死,视其书云:“触怒大臣,诬搆成罪,身为台臣,义不受辱,当自引决。但不获以身徇国为恨耳。”呜呼!天乎!实鉴此心。闻者莫不悼惜之。延祐中,赐諡忠宪】

置徴理司。冬十月,遣使钩考诸路钱谷。

初,僧格摘委六部钩考百司仓库钱谷,复以为不専其任,遂置徴理司以主之。时理算之计行,入仓库司钱谷者无不破产,及当更代,人皆弃家避之。十月,僧格又言湖广钱谷已责偿于平章约蘓穆尔,他省欺盗必

译三月,皇帝前往上都。任命郑制宜(郑鼎之子,《续纲目》误作郑子鼎,《宋元通鉴》沿袭其误,谬误甚大,今依本传改正)主持枢密院事务。

按照旧例,皇帝车驾前往上都时,枢密院的大臣都要随行,每年只留一人主持院务,汉人不得参与。这次皇帝将此事交给判官郑制宜,郑制宜推辞,皇帝说:“你难道能和汉人相比吗?”最终还是留任了他。

托欢率军返回,陈日烜拦截并击败了他。不久,托欢派遣使者来谢罪。

托欢又派兵在海边追击陈日烜,右丞相阿巴齐(旧作阿八赤,今改)说:“贼人抛弃巢穴,远遁而去,意图等待我方疲惫时乘机反击。将士都是北方人,春夏之交,瘴气瘟疫即将发作,贼人若不投降,粮草也将耗尽,我们无法持久作战。”此时陈日烜又派使者请求投降,以缓兵之计,众将相信了他的话,过了很久陈日烜仍未投降,率领军队占据海口。阿巴齐率众进攻,将士大多染上瘟疫,无法前进,各蛮族又反叛,所占领的险要关隘都失守,于是谋划撤退。陈日烜又集结散兵三十万,守卫东关(在安南国沼北有城),阻断托欢的归路。各军边战边行,每天交战数十次,贼人占据险要之地暗中袭击,毒箭射中将士,他们裹着伤口作战,樊楫、阿巴齐都战死。前军苏都尔(旧作昔都儿,今改)奋勇乘胜追击,交趾人稍退。托欢从小路迅速返回,陈日烜不久派使者入朝,进贡金人来抵偿自己的罪过。皇帝认为托欢无功而返,命令他出镇〇州,终身不准入朝觐见。

夏四月,征召宋朝江西招谕使、信州知州谢枋得,谢枋得推辞不到。起初,谢枋得逃入建阳。等到程文海到江南,访求人才,推荐了三十位宋朝遗臣,谢枋得也在其中。谢枋得当时正在为母亲守丧,写信给程文海说:“我之所以不死,是因为有九十三岁的老母在。先母在今年二月去世,我从今以后无意于世间事务了。亡国的大夫不可与共谋存国,李左车尚且能这样说。何况稍微懂得诗书、颇识义理的人呢?我的至愚极暗,决不能辱没征召的命令,也是显而易见的。”不久,留梦炎也极力推荐他,奏报皇上。谢枋得又写信给留梦炎说:“江南没有人才,没有像今天这样可耻的。春秋以下的人物,本来不值一提。现在想找一个像瑕、吕饴甥、程婴、杵臼那样的厮养卒,也找不到。辩论了数千百言,最终没有实行。”

江南盗贼兴起。

广东百姓董贤举,浙江百姓杨镇龙、柳世英,循州百姓钟明亮,各自拥众万余人,相继起事。钟明亮势力尤其猖獗,朝廷下诏派遣浙江行省丞相防古岱、行枢密院副使页特密实(旧作月的述,失防古岱传作博罗胡思哈雅,今改)调发四省军队讨伐他。钟明亮屡次投降又反叛。不久,福建按察使王恽上疏说:“福建郡县五十多处,连接山岭直到海边,实在是边疆要害地区。自从平定宋朝以来,官吏残暴虐待,所以愚民往往聚众啸聚。朝廷派兵讨伐,又导致践踏,非常不符合一视同仁的意思。况且福建归附的民户几乎百万,黄华之变(事见前)损失了十分之四五。现在钟明亮的势力又比黄华猛烈,怎么能把他当作寻常的草寇看待?应该挑选精兵,严明号令,用计谋取胜就可以了。”御史夫夫伊啰勒也说:“江南盗贼兴起,共有四百多处,应该挑选将领讨伐他们。”皇帝说:“页特密实屡次报告防务,防古岱已经前往,你们不必为此担忧。”

下诏让皇孙特穆尔(太子真金第三子,即成宗)巡视边疆。

纳颜的余党和尔果斯(托克托呼〇作火鲁哈孙,《续纲目》作火鲁火孙,今改)以及哈坦等人还在攻掠边郡,未被平定。下诏让皇孙特穆尔北上安抚各军讨伐他们。都指挥托克托呼(奇卜察克国王子拜都察克之子,旧作土土哈班都察,今改)击溃和尔果斯,返回后又击败哈坦的军队,全部收编辽东各部,设置东路万户府。

五月,黄河在汴梁决口。

汴梁大雨连绵,黄河在太康、通许〇三县决口,陈、颍二州都遭受其害。

秋九月,南台御史中丞刘宣自杀身亡。

当时江浙行省丞相防古岱强悍暴戾放纵,常担心台臣揭发弹劾他的罪行,尤其畏惧刘宣。每天派人进入建康侦察台臣的过失,台臣害怕他,暗中寻求解脱,只有刘宣屹立不动。防古岱更加忌恨他,于是罗织刘宣的罪名,逮捕他的儿子入狱。又让人诬陷刘宣破坏钱粮事务,皇上听说后派遣使者到行省审讯治罪。刘宣和六名御史都被逮捕,刘宣愤恨难当,于是在船中自刎(起初刘宣将要出发时,封了一封信交给侄子自诚,让他不要打开看。刘宣死后,打开信看,上面写着:“触怒大臣,诬陷构罪,身为台臣,义不受辱,应当自尽。只是遗憾不能以身殉国罢了。”唉!上天啊!确实鉴察此心。听到的人无不哀悼惋惜。延祐年间,赐谥号忠宪)。

设置徵理司。冬十月,派遣使者核查各路钱粮。

起初,僧格委派六部核查百官仓库的钱粮,又认为他们不专任其职,于是设置徵理司来主管此事。当时核算账目的政策施行,进入仓库司管理钱粮的人无不破产,等到任期届满替换时,人们都抛弃家产逃避。十月,僧格又说湖广的钱粮已经责令平章约苏穆尔偿还,其他省份欺盗必定

多,请以参知政事实都等十二人理算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六省耗失之数,给兵以卫其行,诏皆从之。既而行台侍御史程文海入朝言:“天子之职,莫大于择相;宰相之职,莫大于进贤。宰相不以进贤为急,而惟以货殖为心,非为上为德、为下为民之意。今权奸用事,立尚书省钩考钱谷,以割剥生民为务,所委任者率皆贪饕邀利之人,江南盗贼窃发,良以此也。臣窃以为宜清尚书之政,损行省之权,罢言利之官,行恤民之事。”僧格大怒,留京不遣,奏请杀之者六,帝皆不允。

译奏请派遣参知政事实都等十二人核算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六个行省损耗亏空的数目,并拨给军队护卫他们的行程,皇帝下诏全都批准了。不久,行台侍御史程文海入朝进言说:“天子的职责,没有比选择宰相更重要的;宰相的职责,没有比举荐贤才更重要的。宰相不把举荐贤才作为急务,却只把聚敛财货放在心上,这不符合对上施行德政、对下爱护百姓的本意。如今权奸当道,设立尚书省来稽查钱粮,把搜刮百姓作为要务,所任命的官员大都是贪婪逐利之徒,江南盗贼暗中起事,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私下认为应当澄清尚书省的政务,削减行省的权力,罢免那些专营财利之官,施行体恤百姓的措施。”僧格勃然大怒,将他留在京城不予遣返,奏请杀他的次数多达六次,皇帝都没有答应。

遣瀛国公赵防学佛于吐蕃

  十一月立僧格辅政碑

时天下骚然,而江淮尤甚。谗佞之徒,方且讽请立石为僧格颂德。帝曰:“民欲立,则立之,仍告僧格使之许也。”碑成,树之省前,题曰《王公辅政之碑》。

  十二月以董文用为御史中丞

文用入为中丞,首举胡只遹【字绍闻,磁州武安人】王恽等十余人,为按察使。徐琰、魏初【字太初,▯州顺圣人】为行台中丞,当时以为极选。防僧格当国,贵戚见之皆屏息逊避,文用独不附之。僧格使人讽文用颂己功,不答。又自谓文用曰:“百司皆具食,丞相府矣。”亦不答。时朔方军兴,而徴求愈急,文用曰:“民急矣,外难未除,而内伤其根本,丞相宜思之。”因持郡国所上盗贼之目,谓之曰:“百姓非不欲安乐,急法暴敛,至此御史台所以救时政之不及,丞相当有以助之,不当抑之也。”僧格愈恨之,日摭拾台事,谮于帝,言文用戅傲沮法,欲罪之。帝曰:“彼御史职也,何罪之有?”寻迁为大司农。

【己丑】二十六年春,正月地震。

开防通河【即今山东运河,漕艘上下以牐启闭,谓之牐漕】

从夀张县【注见前】尹韩仲晖等言也,起须城县【即汉须昌县,后唐改名,明省,故城在今泰安府东平州】安山【在东平州西南,下有湖,湖旁有亭子店,即古安民亭遗址,汶济合流处也,今为运道所经,曰安山镇,有牐】西南由夀张西北至东昌,又西北至临清【元魏县,明升为州,今州属东昌府】引汶水以达御河【与上汶水注俱详前】长二百五十余里,中建牐三十一,以时蓄泄,河成名曰防通【初毕辅国始于堽城,左汶水隂作一斗门,遏汶入洸,南通泗淮,而未分于北,至是始分流絶济,由寿张以北达于临清,堽城在兖川府宁阳县东北,即汉刚县故城,后讹刚为堽,元人置斗门于此,曰堽城堰,明改为坝,洸河在堽城坝西南,本汶水支流,自元人遏汶入之,其流始盛,今河由滋阳县至济宁州入运,济水即大清河,注详前】

二月,以中书右氶相巴延知枢密院事,将兵镇和林。和林置知院,自巴延始。

  三月庚辰朔日食

  夏四月禁江南民挟弓矢

  犯者籍为兵

福建参知政事魏天祐执宋谢枋得至大都不屈死之初,天祐见时方求才,欲荐枋得为功,遣使诱之入城,与之言,坐而不对。或嫚言无礼,天祐不能堪,乃让曰:“封疆之臣当死封疆,安仁之败【事见前】何不死?”枋得曰:“程婴、公孙杵臼二人皆忠于赵,一存孤,一死节。王莽簒汉,龚胜饿死;司马子长云‘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参政岂足知此?”天祐怒,逼之北行。枋得以死自誓,自离嘉兴即不食二十余日,不死,乃复少茹蔬果,积数月,困殆。四月朔至燕,问太后攒所及瀛国公所在,再拜恸哭,疾甚。留梦炎使医持药杂米饮进之,枋得怒,掷之于地,不食五日死【枋得天资严厉,雅负竒气,风岸孤峭,不能与世轩轾,而以天时人事推宋必亡于二十年后,毎论乐毅、申包胥、张良、诸葛亮事,常若有千古之愤者,而以植世教、立民彛为任,贵富贫贱一不动其中。死之后,子定之防骸骨归葬信州】

六月,海都宼边。秋七月,帝自将讨之。

海都兵至和林,宣慰使竒卜【旧作怯伯,今改】等反应之时,刘哈喇巴图尔【河东人,本姓刘,至元中赐名】乗间脱归报帝,帝嘉赉之。先是,海都至杭爱【在和林北,元时置耕屯于此】皇孙噶玛拉【太子珍戬长子,旧作甘麻利,今改】率众与战失利,被围。托克托呼引劲卒陷阵,翼王出。及帝亲征至北边,谓托克托呼曰:“昔太祖与臣下同患难者,饮班珠尔河【注见前】之水以纪功,今日之事,何愧昔人?”

  冬十月禁百官受馈酒食者

内外百宫有犯之者,籍其家,赀之半。

  闰月帝还大都

  十二月诏括马

先是,令百官市马助边,犹不足用,复括天下马充之。其品官所乗者,限数外,悉令入宫。

  以白絜矩为尚书省舍人

绍兴路总管府判官白絜矩言:

译派遣瀛国公赵㬎到吐蕃学习佛法。

十一月,树立僧格辅政碑。

当时天下动荡不安,江淮地区尤其严重。进谗言的奸佞之徒,正劝请立石碑为僧格颂扬功德。皇帝说:“百姓想立,就立吧,但仍要告知僧格让他允许。”石碑建成后,树立在行省门前,题名为《王公辅政之碑》。

十二月,任命董文用为御史中丞。

董文用入朝担任御史中丞,首先举荐胡只遹(字绍闻,磁州武安人)、王恽等十余人担任按察使,徐琰、魏初(字太初,〇州顺圣人)担任行台中丞,当时人们认为这是极其恰当的人选。当时僧格把持国政,权贵戚属见到他都屏住呼吸、退让躲避,只有董文用不依附他。僧格派人暗示董文用颂扬自己的功劳,董文用不予回答。僧格又对董文用说:“百官机构都在丞相府吃饭。”董文用也不予回答。当时北方战事兴起,而征敛越发急迫,董文用说:“百姓已经困急了,外患尚未消除,却在内里伤害了国家的根本,丞相应当深思。”于是拿着各郡国上报的盗贼名册,对僧格说:“百姓不是不想安乐,是因为严刑峻法和暴敛才导致如此,御史台之所以要补救时政的不足,丞相应当有所协助,不应当压制。”僧格更加怨恨他,每天搜集御史台的过失,向皇帝进谗言,说董文用愚直傲慢、阻挠法纪,想要治他的罪。皇帝说:“那是御史的职责,有什么罪呢?”不久,董文用升任大司农。

【己丑】二十六年春,正月发生地震。

开通防通河(即今山东运河,漕船上下依靠闸门启闭,称为闸漕)。

这是听从寿张县(注见前)县尹韩仲晖等人的建议,从须城县(即汉须昌县,后唐改名,明代废除,故城在今泰安府东平州)安山(在东平州西南,山下有湖,湖边有亭子店,即古安民亭遗址,是汶水与济水合流处,今为运道所经,称安山镇,有闸门)西南,经由寿张西北到达东昌,又向西北到达临清(元魏时县,明代升为州,今州属东昌府),引汶水到达御河(与上文汶水注均详见前文),全长二百五十多里,中间建造闸门三十一座,按时蓄水和泄水,河建成后命名为防通(起初毕辅国在堽城,在汶水北岸建造一个斗门,拦截汶水流入洸水,向南通达泗水、淮河,但尚未向北分流,至此才开始分流截断济水,由寿张以北到达临清,堽城在兖州府宁阳县东北,即汉刚县故城,后来“刚”讹传为“堽”,元人在此设置斗门,称堽城堰,明代改为坝,洸河在堽城坝西南,本是汶水支流,自从元人拦截汶水流入后,其水流才变得盛大,如今河水由滋阳县至济宁州流入运河,济水即大清河,注详见前文)。

二月,任命中书右丞相巴延知枢密院事,率领军队镇守和林。和林设置知院官职,从巴延开始。

三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

夏四月,禁止江南百姓携带弓箭。

违反者登记为士兵。

福建参知政事魏天祐逮捕宋朝谢枋得押至大都,谢枋得不屈服而死。起初,魏天祐见当时正寻求人才,想推荐谢枋得作为功劳,派使者诱骗他进城,与他交谈,谢枋得坐着不回答。有人出言轻慢无礼,魏天祐不能忍受,于是责备说:“守疆土的臣子应当死在疆土上,安仁战败(事见前)时为何不死?”谢枋得说:“程婴、公孙杵臼二人都忠于赵氏,一个保全孤儿,一个死守节操。王莽篡汉,龚胜饿死;司马迁说‘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参知政事哪里懂得这些?”魏天祐发怒,逼迫他北上。谢枋得以死发誓,自从离开嘉兴就不吃东西二十多天,没有死,于是又稍微吃些蔬果,积存数月,困顿危急。四月初一到燕京,询问太后陵墓及瀛国公所在之处,再次拜祭痛哭,病情加重。留梦炎派医生拿着药混合米汤喂他,谢枋得发怒,扔在地上,不吃东西五天而死(谢枋得天资严厉,向来怀有奇气,风度孤高峭拔,不能随世俗沉浮,而根据天时人事推断宋朝必在二十年后灭亡,每当谈论乐毅、申包胥、张良、诸葛亮的事迹,常好像有千古的愤慨,而以树立世教、确立民彝为己任,富贵贫贱都不能动摇他的内心。死后,儿子谢定之护送骸骨归葬信州)。

六月,海都侵犯边境。秋七月,皇帝亲自率军讨伐他。

海都的军队到达和林,宣慰使奇卜(旧作怯伯,今改)等人响应叛乱之时,刘哈喇巴图尔(河东人,本姓刘,至元年间赐名)趁机逃脱回来向皇帝报告,皇帝嘉奖赏赐他。在此之前,海都到达杭爱(在和林北,元时在此设置耕屯),皇孙噶玛拉(太子珍戬长子,旧作甘麻利,今改名)率领军队与他交战失利,被包围。托克托呼率领精锐士兵冲入敌阵,护卫王爷脱险。等到皇帝亲征到达北边,对托克托呼说:“昔日太祖与臣下同甘共苦,饮班珠尔河(注见前)的水来记录功劳,今日之事,有什么愧对古人?”

冬十月,禁止百官接受馈赠的酒食。

内外百官有违反的,抄没其家产,没收一半。

闰月,皇帝回到大都。

十二月,下诏搜括马匹。

在此之前,命令百官购买马匹助边,仍然不够用,又搜括天下马匹来补充。其中官员所骑乘的马,超过限额的部分,全部令其送入宫中。

任命白絜矩为尚书省舍人。

绍兴路总管府判官白絜矩说:

「宋宗室居江南者,百姓敬之不衰。久之,非便宜,悉迁于京师。」僧格以闻,擢为尚书省舍人,遣之江南。发兼并户偕宋宗室至京师。既而,江淮行省言:「江南之民方患增课料、民括马之苦,今此举必致人心揺动,宜且止。」从之。

译居住在江南的宋朝宗室,百姓对他们的尊敬没有衰减。过了很久,朝廷认为这样做不合适,将他们全部迁往京城。僧格将此事上报,被提拔为尚书省舍人,派他前往江南。征发兼并土地的富户,连同宋朝宗室一起前往京城。不久,江淮行省上奏说:“江南百姓正苦于增加赋税和强制征用马匹,现在这样做必然导致人心动摇,应当暂时停止。”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帝幸大圣夀万安寺

诏天下梵寺所贮藏经,集僧诵之,仍给所费,嵗为例。

【庚寅】二十七年夏四月,河北十七郡蝗。

  秋八月辛未朔日食

  地大震九月赦天下

武平【即金大定府,元初为武平路,后改曰大寜,明为卫,注详前】尤甚,地陷黒沙,水涌出,坏官暑四百八十间,民居不可胜计,压溺死伤者数十万人,帝深忧之。时驻跸龙虎台【在顺天府昌平州西,居庸闗南口】遣谔尔根萨里召集贤、翰林两院官,询致灾之由,议者畏僧格,莫敢指切时政。时僧格遣实都王巨济等理算天下钱谷,已徴者数百万,未徴者尙数千万,民不聊生,自杀者相属,逃山林者则发兵捕之。于是集贤直学士赵孟頫因谔尔根萨里入奏于帝,谓须下诏蠲除,庶几天变可弭。帝从之,诏草已具,僧格怒曰:“此必非帝意。”孟頫曰:“凡钱谷未徴者,其人死亡已尽,非及是时除免之,他日言事者傥以失陷归咎尚书,岂不为丞相深累邪?”僧格悟,遂赦天下,民赖稍蘓

冬十一月,增置万户府,分戍江南。

江南行省言:淛东地极险恶,贼所巢穴。初,巴延等于各路置军镇戍,葢视地之轻重而为多寡。后为防古岱,更易其法。今宜复遣三万户分戍之【以哈喇台一军戌明台,伊竒哩一军戍温处,扎呼岱一军戊绍兴婺。旧作合剌带军、亦怯烈军、扎忽带军,今并改】扬州、建康、镇江三城跨据大江,宜置万户府七。杭州置万户府四。濒海沿江要害二十二所,复宜增置战舰,分兵阅习水战之法。诏从之。

  安图罢

安图见天下大权尽归尚书省,屡求退,不许。至是,罢相,仍领宿卫。

  大水

江南民流者四十五万余人,凡发粟五十八万赈之。

【辛卯】二十八年春正月,僧格及谔尔根萨里、叶李以罪免。天下以僧格钩考钱谷之故,中外骚动,廷臣莫敢言者。集贤直学士赵孟頫谓奉御彻尔曰:“僧格罪恶甚矣,我等不言,他日何以辞其责?公为上所亲信,捐一旦之命,为万姓除残贼,仁者事也。”时帝畋漷北【漷河之北,也在顺天府通州故漷县南,东入白河】彻尔乗间入言之,词语激烈。帝怒,谓其毁诋大臣,命卫士批其颊,血涌口鼻,委顿地上。少间复呼而问之,辩愈力曰:“臣与僧格无讐,所以力数其罪而不顾身者,正为国家计耳。苟畏圣怒而不言,则奸臣何时除?民害何时息?”帝大悟,召博果密问之。对曰:“僧格壅蔽聪明,紊乱朝政,有言者即诬杀之。今百姓失业,盗贼蜂起,召乱在旦夕,非亟诛之,恐为陛下忧。”防廷臣言者益众,遂诏台省相与辩驳之。僧格辞屈,帝曰:“僧格为恶始终四年,台臣岂不知之?知而不言,当得何罪?”御史杜思敬曰:“夺官追俸,惟上所裁。”遂斥罢台臣之久任者,免僧格等官。命彻尔率卫士三百人籍僧格家,得珍寳如内藏之半。谔尔根萨里以连坐亦籍其赀。叶李与僧格同事,一无所匡正,亦坐免。久之,得以疾请南还【▯州学正李淦上言:叶李本一黥徒,方受上简知,即以举僧格为第一事,致以非罪诛贬大臣,遣使四出钩考钱谷,民怨而盗发,天怒而地震,水灾洊至,人皆知僧格用羣小之罪,而不知叶李举僧格之罪,宜斩李以谢天下。书闻,帝矍然曰:“朕素以叶李刚介,宁有是邪?”令召淦诣京师置对。淦至而李已卒,遂擢淦江隂路教授,以旌其直】

  二月罢徴理司

诏下之日,百姓相庆,而各路钩考犹未尽罢。既而御史言:“钩考钱谷,自中统至今,余三十年。更阿哈玛特、僧格当国,设法已极其党,公取贿赂,民不能堪,不如罢之便。”诏从之,仍命取昔逋负钱谷文牍,聚至一室,非上命而窃视者罪之。

以鄂勒哲【图卜氏旧作完泽土别燕氏今改】为尚书右丞相,博果密平章政事。

初,僧格欲杀杨居寛、郭佑,刑部尚书博果密争之,不得。僧格深忌之,谓其妻曰:“他日籍我家者,必此人也。”因其退食,责以不入曹治事,欲加之罪,遂以疾免。久之,复起为翰林学士承防。至是,帝欲用为

译皇帝驾临大圣寿万安寺,下诏将天下佛寺所贮藏的经典汇集起来,召集僧人诵读,并供给所需费用,此后每年照此办理。

庚寅年,二十七年夏四月,河北十七个郡发生蝗灾。

秋八月辛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九月发生大地震,皇帝赦免天下罪人。

武平(即金朝的大定府,元初为武平路,后来改称大宁,明朝设为卫,注释详见前文)受灾尤其严重,地面塌陷涌出黑沙,泉水喷涌而出,毁坏官署四百八十间,民居无法统计,被压死、溺死和受伤的人数以十万计,皇帝对此深感忧虑。当时皇帝驻跸龙虎台(位于顺天府昌平州以西,居庸关南口),派遣谔尔根萨里召集集贤院、翰林院的官员,询问导致灾祸的原因。议论的人畏惧僧格,没有人敢直指时政弊端。当时僧格派遣实都王巨济等人核算天下的钱粮,已经征收的有数百万,尚未征收的还有数千万,百姓无法生存,自杀的人接连不断,逃入山林的人则被派兵追捕。于是集贤直学士赵孟頫通过谔尔根萨里向皇帝上奏,说必须下诏免除赋税,或许天灾可以平息。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诏书草稿已经准备好,僧格愤怒地说:“这一定不是皇帝的本意。”赵孟頫说:“凡是钱粮尚未征收的,那些人死亡殆尽,如果不趁此时免除,日后言官倘若以钱粮损失归咎于尚书省,岂不是给丞相带来深重的祸患吗?”僧格醒悟,于是赦免天下,百姓赖以稍微恢复生机。

冬十一月,增设万户府,分兵戍守江南。

江南行省上奏说:浙东地区极其险恶,是贼寇的巢穴。起初,巴延等人在各路设置军队镇守,是根据地形的轻重来决定兵力的多少。后来由防古岱更改了这一制度。现在应当再次派遣三万户分兵戍守(以哈喇台一军戍守明台,伊奇哩一军戍守温州、处州,扎呼岱一军戍守绍兴、婺州。旧作合剌带军、亦怯烈军,扎忽带军,现在一并改正)。扬州、建康、镇江三城横跨大江,应当设置七个万户府。杭州设置四个万户府。沿海沿江的二十二处要害之地,又应当增设战舰,分兵操练水战之法。皇帝下诏听从。

安图被罢免。

安图见天下大权全部归于尚书省,屡次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到这时,被罢免丞相职务,仍然统领宿卫。

发生大水。

江南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四十多万人,总共发放粮食五十八万石赈济他们。

辛卯年,二十八年春正月,僧格以及谔尔根萨里、叶李因罪被免职。天下因为僧格核算钱粮的缘故,内外骚动,朝廷大臣没有人敢说话。集贤直学士赵孟頫对奉御彻尔说:“僧格的罪恶太深重了,我们如果不说,将来怎么推卸责任?您被皇上亲近信任,献出一次生命,为万民铲除残暴的贼臣,这是仁者的行为。”当时皇帝在漷北打猎(漷河以北,也在顺天府通州故漷县以南,向东流入白河),彻尔趁机入宫进言,言辞激烈。皇帝发怒,认为他诋毁大臣,命令卫士打他的脸颊,血从口鼻涌出,瘫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皇帝又呼叫他询问,他辩解得更加有力,说:“臣与僧格没有仇怨,之所以极力列举他的罪过而不顾自身安危,正是为国家考虑罢了。如果畏惧皇上的愤怒而不言,那么奸臣何时能铲除?百姓的祸害何时能平息?”皇帝大为醒悟,召来博果密询问。博果密回答说:“僧格蒙蔽皇上的耳目,扰乱朝政,有进言的人就诬陷杀害。如今百姓失业,盗贼蜂起,招致祸乱就在旦夕之间,如果不迅速诛杀他,恐怕会成为陛下的忧患。”随后上朝的大臣进言的人越来越多,于是皇帝下诏让御史台和行省相互辩驳。僧格理屈词穷,皇帝说:“僧格作恶始终长达四年,御史台的大臣难道不知道吗?知道却不说,应当得到什么罪?”御史杜思敬说:“削夺官职追回俸禄,任凭皇上裁断。”于是斥退罢免了在御史台任职很久的大臣,免去僧格等人的官职。命令彻尔率领三百卫士抄没僧格的家产,得到的珍宝相当于内库的一半。谔尔根萨里因为连坐也被抄没家产。叶李与僧格同朝为官,一点也没有匡正,也因连坐被免职。过了很久,叶李得以因病请求南归(〇州学正李淦上奏说:叶李本来是一个受过黥刑的罪犯,刚受到皇上简拔知遇,就把举荐僧格作为第一件大事,导致无罪诛杀贬谪大臣,派遣使者四处核算钱粮,百姓怨恨而盗贼兴起,上天震怒而地震,水灾接连而至,人们都知道僧格任用小人作恶的罪过,却不知道叶李举荐僧格的罪过,应当斩首李淦以谢天下。奏书呈上,皇帝惊愕地说:‘我向来认为叶李刚正耿介,难道有这种事吗?’命令召李淦到京师对质。李淦到达时叶李已经去世,于是提拔李淦为江阴路教授,以表彰他的正直。)

二月罢免徵理司。

诏书下达的那天,百姓互相庆贺,而各路核算钱粮的事务还没有完全停止。不久御史上奏说:“核算钱粮,从中统年间到现在,剩余三十年。经过阿哈玛特、僧格当权,设法已经极其苛刻,公然索取贿赂,百姓无法忍受,不如罢免它方便。”皇帝下诏听从,仍然命令将过去拖欠钱粮的文牍聚集到一个房间,没有皇上命令而偷看的人治罪。

任命鄂勒哲(图卜氏,旧作完泽,土别燕氏,现在改正)为尚书右丞相,博果密为平章政事。

起初,僧格想要杀害杨居宽、郭佑,刑部尚书博果密争辩,没有成功。僧格深深忌恨他,对他的妻子说:“将来抄没我家的人,一定是这个人。”趁他退朝吃饭时,责备他不进入官署处理政务,想要加罪于他,于是博果密因病免职。过了很久,又起用为翰林学士承旨。到这时,皇帝想要任用他为

相,谓之曰:“朕过听僧格,致天下不安,今虽悔之,已无及。朕识卿防时,使从学政,欲备今日之用。”博果密曰:“朝廷勲旧,齿爵居臣右者尚多,今不次用臣,无以服众。”帝曰:“然则孰可?”曰:“太子詹事鄂勒哲可。向者,阿哈玛特家其赂遗近臣,皆有簿籍,唯无鄂勒哲名。又尝言僧格为相,必败国事,今果如其言,是以知其可也。”乃拜鄂勒哲尚书右丞相,博果密平章政事。

译皇帝对博果密说:“我误听僧格的话,导致天下不安,如今虽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了解你谨慎持重,让你参与学政,就是为了预备今天这样的用途。”博果密说:“朝廷中功勋卓著的老臣,年龄和爵位在我之上的还很多,现在越级提拔我,无法使众人信服。”皇帝说:“那么谁可以呢?”博果密说:“太子詹事鄂勒哲可以。先前,阿哈玛特贿赂近臣,都有账簿记录,唯独没有鄂勒哲的名字。他又曾经说僧格担任丞相,必定会败坏国家大事,如今果然如他所说,因此我知道他可以胜任。”于是任命鄂勒哲为尚书右丞相,博果密为平章政事。

三月踣僧格辅政碑

初,帝命翰林学士阎复【字子靖,山东高唐人】撰文,至是复已改亷访使【时御史台改提刑按察司爲肃政廉访司】亦坐免。

夏五月,逮西僧嘉木▯喇勒智下狱,寻释之。

嘉木扬喇勒智发宋诸陵及其大臣塜墓,攘取金寳珠玉无算,私庇平民之不输赋者二万三千户,田土称是。及受美女寳物之献,藏匿未露者尤多。至是,坐侵盗官物,遣使逮问,追治之。籍其妻孥田亩,台省诸臣皆言宜诛之以谢天下。帝不听命,释之,给还其所籍。

  复徴刘因为集贤学士辞不至

因以疾固辞。帝闻之曰:「古有所谓不召之臣,其斯人之徒欤?」遂不彊致之【初,许衡应召时,道过因,因谓曰:「一聘而起,毋乃太速乎?」衡曰:「不如此,则道不行。」至是,因不就集贤之命。或问之曰:「不如此,则道不尊。」后二年,因卒。延祐中,追封容城郡公,谥文靖】

下僧格,狱逮其党,约蘓穆尔诛之。

崔彧言:“僧格当国四年,中外百官鲜有不以贿而得者,亲旧皆授要官美地,惟以欺蔽九重、朘削百姓为事,宜令两省严加考覈。凡入其党者,并除名为民。”从之。湖广平章政事约蘓穆尔,僧格妻党也,尤不法。逮至京师,籍其家,黄金至四千两。遂诏下僧格狱,复系约蘓穆尔还湖广,诛之【初,约蘓穆尔因人言,湖广初附时,郡县长吏、吏胥、富人比屋敛银,将输之官,银已具而事中止。即下令责民自实,使者旁午,随地置狱,株连蔓引,备极惨酷,民拷掠瘐死者载道,所获不赀,约蘓穆尔悉掩有之。使至永州判官乌克逊泽,婉曲以利害晓之,卒无所扰。既见钩考日急,天下騒动,叹曰:“民不堪命矣!”即自上计行省。约蘓穆尔怒曰:“郡国钱粮无不增羡,永州何独不然?此直府判倚其才辨慢我。”亟拘系之,欲置于死。至是因僧格败,始得释。乌克逊凙,字润甫,临潢人】

罢尚书省,右丞相鄂勒哲等并入中书。

  颁行至元新格

初,朝廷未有法守,百司断理狱讼,循用金律,颇伤严刻。右丞何荣祖【字继先,广平人】家世业吏,初以公规治民、御盗、理财等十事,辑为一书,名曰《至元新格》。至是,奏颁行之。

  秋七月僧格伏诛

  八月平阳地震

壊民居万八百余区,压死百五十人。

九月,遣使招谕琉球【注:见前】

琉球久不通中国,海船副万戸杨祥请以兵往伐之。既而闽人呉志斗自言熟知海道,宜先招谕之,不从然后用兵未晚。乃以祥充宣抚使,阮鉴兵部员外郎,志斗礼部员外郎,往招谕之。明年,祥等不至而还。志斗卒于行。初,志斗尝斥祥诞妄要功,人疑为祥所杀,诏福建行省按问,防赦不竟其事。

冬十月,遣礼部尚书张立道【字显卿,其先陈留人,徙大名】使安南,徴其王入朝。

托欢等既还,帝怒安南不已,欲再伐之。适陈日烜死,子日燇袭位。博果宻曰:「彼山海小夷,以天威临之,寜不震惧?兽穷则噬,势使之然。今若遣使谕之,彼宜无不奉命。」遂以礼部尚书张立道尝使安南有功,复使往徴其王入朝。

  十二月蠲瀛国公田租

宣政院臣言:「宋全太后、瀛国公母子已为僧尼,有地三百六十顷,乞如例免徴其租。」从之。

  诏议科取之法

中书省臣言:「江南在宋时,徭役为名七十有余,一切未徴。今诸王嵗赐、官吏俸禄多不给,宜令江南如宋时诸名徴赋,尽输之。」至是,因何荣祖言,召各省任钱谷之臣至京师,杂议科取之法。

  戸部上天下户口之数

戸一千三百四十三万三百二十有二,口五千九百八十四万八千九百六十有四,游食者不在其数【考是嵗戸口数,世祖本纪分内郡江淮四川,食货志则通计天下之数,相较不符。绩纲目系于二十八年数,复不合。今依本纪系于是年,仍以本纪所分之数总核改辑】

【壬辰】二十九年春正月甲午朔,日食。

  免朝贺

开通惠河【即今大通河,自昌平州流贯都城,由大通桥至通州入白河】以郭守敬领都水监事。

初,守敬言

译三月,推倒僧格辅政的碑。

起初,皇帝命令翰林学士阎复撰写碑文,到这时阎复已改任廉访使,也因罪被免职。

夏五月,逮捕西僧嘉木扬喇勒智下狱,不久释放了他。

嘉木扬喇勒智发掘宋朝诸帝陵墓及其大臣坟墓,掠夺金银珠宝玉石无数,私自庇护不缴纳赋税的平民二万三千户,田土数量与此相当。以及接受美女宝物的进献,藏匿未暴露的尤其多。到这时,因侵盗官物获罪,派遣使者逮捕审问,追究治罪。登记其妻儿田产,台省众臣都说应当诛杀他以向天下谢罪。皇帝不听从,释放了他,归还所登记的家产。

再次征召刘因为集贤学士,刘因推辞不到。

刘因以疾病坚决推辞。皇帝听说后说:“古代有所谓不召见的臣子,大概就是这类人吧?”于是不再强求他前来。

罢免尚书省,右丞相鄂勒哲等人并入中书省。

颁布《至元新格》。

起初,朝廷没有法律规章,各官府审理狱讼,沿袭使用金朝法律,颇为严酷苛刻。右丞何荣祖家世从事吏职,起初将公规治民、御盗、理财等十件事,编纂为一书,名为《至元新格》。到这时,上奏颁布施行。

秋七月,僧格被处死。

八月,平阳地震。

毁坏民居一万零八百多间,压死一百五十人。

九月,派遣使者招抚琉球。

琉球很久不通中国,海船副万户杨祥请求出兵讨伐。不久闽人吴志斗自称熟悉海道,应当先招抚,不从然后再用兵也不晚。于是任命杨祥为宣抚使,阮鉴为兵部员外郎,吴志斗为礼部员外郎,前往招抚。第二年,杨祥等人未到达就返回。吴志斗死在途中。起初,吴志斗曾斥责杨祥荒诞妄言以邀功,人们怀疑被杨祥所杀,诏令福建行省审问,恰逢赦免,没有追究此事。

冬十月,派遣礼部尚书张立道出使安南,征召其王入朝。

托欢等人返回后,皇帝对安南的愤怒不止,想再次讨伐。恰逢陈日烜死,儿子陈日燇继位。博果密说:“那是山海小夷,以天威临之,难道不震惊恐惧吗?野兽穷途末路就会反咬,是形势使然。现在如果派遣使者晓谕,他们应当无不奉命。”于是因礼部尚书张立道曾出使安南有功,再次派他前往征召其王入朝。

十二月,免除瀛国公田租。

宣政院臣上言:“宋全太后、瀛国公母子已出家为僧尼,有田地三百六十顷,请求按惯例免除征收其租税。”听从了。

下诏商议征收赋税的方法。

中书省臣上言:“江南在宋朝时,徭役名目七十多种,一概未征收。现在诸王岁赐、官吏俸禄大多不足供给,应当令江南按宋朝时的各种名目征收赋税,全部上缴。”到这时,因何荣祖的建议,召集各省负责钱谷的官员到京师,共同商议征收赋税的方法。

户部上报天下户口数目。

户一千三百四十三万零三百二十二,口五千九百八十四万八千九百六十四,游食者不在其数。

二十九年春正月甲午初一,日食。

免除朝贺。

开通惠河,由郭守敬统领都水监事。

起初,郭守敬上言

水利十有一事。其一,欲导昌平县【即今昌平州,注见前】白浮村【在昌平州东南,元人筑堰于此】神山水【昌平州东北有神岭山,下有潭流入白浮村堰,即神山泉也】过防塔榆河【双塔河在昌平州西北,自孟村经双塔店,故名榆河,即古温余水,注见前】引一亩【泉在昌平州西南,约径一亩,因名】玉泉【出宛平县西北玉泉山下】诸水入城,滙于积水潭【在宛平县治西北,东西一里余,南北半之,环禁城北安门宫墙左右,旧名海子套,亦名净业湖】从东折而南入旧河【先时所开金水河也,欧阳原功碑记:自积水潭环大内之左右合金水河而南流,东出是也】每十里置一牐,以时蓄泄。帝称善,复置都水监,命守敬领之。丞相以下皆亲操畚锸为之倡。置牐之处,往往于地中得旧时甎木,人服其识。逾年毕工,自是免都民陆挽之劳,公私便之。帝自上都还,过积水潭,见舳舻蔽水,大悦,赐名曰通惠。

译治理水利有十一项措施。第一项,打算引导昌平县白浮村的神山水,经过防塔榆河,引来一亩泉、玉泉等水源流入京城,汇聚于积水潭,再从东面折向南流入旧河道。每十里设置一个水闸,按时蓄水或泄水。皇帝认为很好,又设立都水监,命令郭守敬统领。丞相以下官员都亲自拿着畚箕铁锹作为倡导。设置水闸的地方,往往在地下发现以前的砖木,人们佩服他的见识。过了一年完工,从此免除京城百姓陆路拉船的劳苦,公私都感到便利。皇帝从上都返回,经过积水潭,看见船只遮蔽水面,非常高兴,赐名为通惠河。

诏江南避乱者令复业

江南、福建诸路连嵗盗起,居民多入山谷自保。时羣盗皆以次就平,江南右丞高兴言,乞招谕复业。诏从之。

二月,以伊克穆苏【辉和尔人旧作亦黒迷失,今改】史弼、高兴并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将兵击▯哇【即古闇婆国,又名莆家龙,亦曰下港,在大海中,占城西南】

初,右丞孟淇使▯哇,▯哇黥其面,使还,帝怒,命伊克穆苏及史弼等将兵三万伐之。时,▯哇国王为邻境葛郎国所杀,其壻土罕必阇耶迎弼求捄,弼等遂并取葛郎国王以归。既而,土罕必阇耶复叛,弼等力战却之,得还,死者三千余人。有司计其亡失货贝直五千余万,帝以其亡失太多,及治其纵土罕必阇耶之罪,弼与伊克穆苏没家赀三之一,唯兴以不与议得免。

  三月诛僧格党尼雅斯拉鼎等

僧格败,尼雅斯拉鼎黙埒【旧作密里,今改】实都、王巨济俱下狱。至是,御史台言其党比僧格,恣为不法,理算江南钱谷,极其酷虐。民嫁妻卖女,殃及亲邻,维扬、钱塘受祸最惨,无辜死者五百余人。天下之人莫不思食其肉。今三人既已伏辜,乞诛之以谢天下。帝以实都长于理财,欲释之。博果密力争不可,日中凡七奏,卒并诛之。

敏珠尔多卜丹罢,以特尔格琳沁【旧作剌真,今改】并为平章政事。

敏珠尔多卜丹尝请复立尚书省,专领右三部。博果密曰:“阿哈玛特、僧格等相继误国,身诛家灭,前鉴未逺,奈何又欲效之乎?”事遂寝。至是以乆居其任,免犹与议省事。特尔格与琳沁同拜中书平章政事【初,特尔格为司农寺达噜噶齐,从猎巴雅尔之地,猎者射免,误中名驼,帝怒,命诛之。特尔格曰:“杀人偿畜,刑大重。”帝曰:“误那?”史官必书,亟释之。庾人有盗秔,罪应死,特尔格曰:“臣鞫之,其人母病,盗以养母耳,请贳其死。”至是进平章政事,以病足听肩舆上殿。巴雅尔旧作百查儿,今改】

徴集贤学士杨恭懿【字元甫,奉元人】叅议中书省事,辞不至。恭懿于至元之初,与许衡俱被召,屡辞不起。大子珍戬令有司以汉聘四皓故事聘之,至京师,与定科举之议,及考正歴法。厯成,授集贤学士兼太史院事,即辞归。自是复屡召之,皆不起。至是,监察御史商琥上书荐天下名士,若胡祗遹、王恽、姚燧【字端甫,枢从子】雷膺【字彦正,浑源人】等十余人,恭懿与焉。诏起恭懿参议中书省事,力辞不至。寻卒。

  夏六月两浙水

诏免田租一百二十五万七千余石。

闰月,广西上思州【唐置,今州属南寜府】乱,遣右丞程鹏飞将兵击之。上思州土官黄圣许拥众二万,结交趾为援,寇陷忠州【宋羁縻州,今为土州属南寜府】江州【亦宋羁縻州,今为土州属太平府】及华阳【元县,明省,故城在今南寜府新寜州】诸县。诏遣程鹏飞讨之,圣许寻败走入交州。

  安南遣使入贡

张立道至安南,谓陈日燇曰:“昔镇南王不用向道,率众深入,不战自溃,天子亦既知之。汝所恃者山海之险,瘴疠之恶,而云南、岭南之人与汝习俗同,而技力等。今发而用之,继以北方之劲卒,汝复能抗哉?且前年之师,殊非上意,边将防汝耳。汝曾不悟,称兵抗拒,逐我使人,今祸且至矣!”日燇泣谢,出竒寳为贿,立道却之,因要其入朝。日燇曰:“贪生畏死,人之常情。朝廷诚有诏贷以不死,臣将何辞?”乃先遣其臣何惟严、阮代之,随立道上表谢罪,修嵗贡之礼如初,且言所以愿朝之意。时有忌立道之功者,言“必先朝而后可赦”,日燇惧,卒不至。已而复遣吏部尚书梁曾及礼部郎中陈孚持诏往徴之。

  秋八月罢福建银冶

初,福建参知政事魏天祐献计,发民一万凿山炼银,嵗可得万五千两。天祐乃赋民钞市银输官,而私其百七十锭。至是,台臣以闻,请追其赃而罢银冶,从之【时,寜国路银冶锞课二千四百,雨民皆市易以输,未尝采之于山,省臣以为言,亦诏罢之】

冬,十二月,改封梁王噶玛拉为晋王,镇北边。

噶玛拉初出镇

译诏令江南避乱的人恢复生计。

江南、福建各路连年盗贼兴起,居民大多进入山谷中自卫。当时群盗都依次被平定,江南右丞高兴进言,请求招抚劝谕百姓恢复生计。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

二月,任命伊克穆苏、史弼、高兴同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率领军队攻打〇哇。

起初,右丞孟淇出使〇哇,〇哇人在他脸上刺字,让他回国,皇帝大怒,命令伊克穆苏及史弼等人率领三万军队讨伐〇哇。当时,〇哇国王被邻国葛郎国所杀,〇哇国王的岳父土罕必阇耶迎接史弼请求救援,史弼等人于是连同葛郎国王一起俘获回国。不久,土罕必阇耶再次叛乱,史弼等人奋力作战击退了他,得以返回,死者三千多人。有关部门计算他们损失的财物价值五千多万,皇帝认为他们损失太多,以及追究他们放纵土罕必阇耶的罪责,史弼与伊克穆苏被没收家产的三分之一,只有高兴因为不参与谋划而得以免罪。

三月,诛杀僧格的党羽尼雅斯拉鼎等人。

僧格失败后,尼雅斯拉鼎、黙埒、实都、王巨济都被关进监狱。到了这时,御史台进言说他们的党羽依附僧格,肆意做不法之事,在江南核算钱粮时极其残酷暴虐。百姓被迫嫁妻卖女,灾祸波及亲戚邻里,维扬、钱塘受灾最惨,无辜被杀者五百多人。天下的人没有不想吃他们肉的。现在这三个人已经伏法,请求诛杀他们以谢天下。皇帝因为实都擅长理财,想要释放他。博果密极力争辩认为不可,从早到晚共上奏七次,最终将他们一并诛杀。

敏珠尔多卜丹被罢免,任命特尔格、琳沁同为平章政事。

敏珠尔多卜丹曾经请求重新设立尚书省,专门统领右三部。博果密说:“阿哈玛特、僧格等人相继误国,自身被杀家族覆灭,前车之鉴不远,怎么又想效仿他们呢?”事情于是作罢。到了这时,因为敏珠尔多卜丹长期担任此职,罢免他时还参与商议省事。特尔格与琳沁一同被任命为中书平章政事。

征召集贤学士杨恭懿参议中书省事,他推辞没有到任。杨恭懿在至元初年,与许衡一同被召见,屡次推辞不起用。太子真金命令有关部门用汉代聘请四皓的故事来聘请他,他来到京师,参与制定科举的议论,以及考正历法。历法完成后,授予集贤学士兼太史院事,他立即辞职回家。从此又屡次召见他,都不起用。到了这时,监察御史商琥上书推荐天下名士,如胡祗遹、王恽、姚燧、雷膺等十多人,杨恭懿也在其中。皇帝下诏起用杨恭懿参议中书省事,他极力推辞没有到任。不久去世。

夏季六月,两浙发生水灾。

下诏免除田租一百二十五万七千多石。

闰月,广西上思州发生叛乱,派遣右丞程鹏飞率领军队讨伐。上思州土官黄圣许聚集两万人,结交交趾作为外援,侵犯陷落忠州、江州以及华阳等县。皇帝下诏派遣程鹏飞讨伐,黄圣许不久战败逃入交州。

安南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张立道到达安南,对陈日燇说:“从前镇南王不听从向道的建议,率领军队深入敌境,不战自溃,天子也已经知道了。你所依仗的是山海的险阻、瘴疠的恶劣,而云南、岭南的人与你习俗相同,技艺力量相等。现在征发他们来使用,接着用北方的精锐士兵,你还能抵抗吗?况且前年的军队行动,根本不是皇上的本意,只是边将防备你罢了。你竟然不醒悟,举兵抗拒,驱逐我们的使者,现在祸患就要到了!”陈日燇哭着谢罪,拿出奇珍异宝作为贿赂,张立道拒绝了,于是要求他入朝。陈日燇说:“贪生怕死,是人的常情。朝廷如果真的下诏宽恕我不死,我将有什么借口呢?”于是先派遣他的臣子何惟严、阮代,跟随张立道上表谢罪,按照原来的礼仪修奉岁贡,并且陈述愿意入朝的原因。当时有嫉妒张立道功劳的人,说“必须先入朝然后才可以赦免”,陈日燇害怕,最终没有去。不久又派遣吏部尚书梁曾和礼部郎中陈孚持诏前往征召他。

秋季八月,罢免福建银矿冶炼。

起初,福建参知政事魏天祐献计,征发一万百姓凿山炼银,每年可以获得一万五千两。魏天祐于是向百姓征收纸币购买白银输送给官府,而私自侵吞了一百七十锭。到了这时,台臣上报,请求追回他的赃物并罢免银矿冶炼,皇帝听从了。

冬季十二月,改封梁王噶玛拉为晋王镇守北边。

噶玛拉起初出镇

北边,后封梁王,移镇云南,至是复改封晋王,镇漠北,统领太祖四大鄂尔多之地。王天性仁厚,御下有恩,民赖以安。

译北边,后来封为梁王,调任镇守云南,到这时又改封为晋王,镇守漠北,统领太祖四大鄂尔多的地区。王天性仁爱宽厚,对待下属有恩德,百姓依赖他而得以安定。

诸王莽赉特穆尔【旧作明里铁木儿,今改】附海都以叛,诏巴延讨之。

巴延至额森呼图克岭【在和林界旧作阿撒怱突岭今改】莽赉特穆尔已据之。矢下如▯,巴延先登陷阵,诸军争奋,大破之。莽赉特穆尔仅以身走。巴延军还,遇伏兵,复击败之,斩首二千级,俘其余众归。

以张珪【字公瑞,▯范子】为江淮行枢密副使。

珪时为管军万戸入朝,帝欲用为枢密副使。伊实特穆尔曰:「珪尚少,果欲大用,可俟他日。」帝曰:「不然,其家为国灭金、灭宋,尽死力者三世矣,而可吝此?」遂拜江淮行枢密副使。

【癸巳】三十年春,正月,汰冗员。

凡省内外官府二百五十五所,官六百六十九员。

  诏边军屯田

  诏边境无事本军屯耕以食

  始置社稷

至元初,已诏嵗祀,而未立坛壝。至是,始用崔彧言,置之。

  右丞相安图卒

帝闻之,震悼曰:“人言丞相病,朕固弗信,果丧予良弼。”命大臣监防丧事【后大徳中追封东平王諡忠宪】

二月,以嘉木▯喇勒智子温普【旧作暗普,今改,后仿此】为江浙行省左丞。

寻以江南民怨,嘉木▯喇勒智不已,罢之。

  三月括诸路马

时以海都入宼诏羣臣议所以为备。从枢密李庭言,复括天下马,凡得十一万匹。

夏六月,诏皇孙特穆尔抚军北边,召巴延还,以伊实特穆尔代之。

时有谮巴延,乆居北边,与海都通好,因仍保守,无尺寸之获者。诏授皇孙特穆尔以皇太子寳,抚其军,以太傅伊实特穆尔辅行。召巴延居大同,以俟后命。伊实特穆尔未至三驿,海都兵复至。巴延遣人语伊实特穆尔曰:「公姑止,待我剪此宼而来,未晩也。」遂与海都兵交,且战且却,凡七日。诸将以为怯,愤曰:「果惧战,何不授军于太傅?」巴延曰:「海都悬军渉吾地,邀之则遁,诱其深入,一战可擒也。」诸将必欲速战,若失海都,谁执其咎?诸将曰:「请任之。」即还军击败之。海都果脱去,乃召伊实特穆尔至军中,授以印而行。皇孙举酒饯之曰:「公去,何以教我?」巴延举所酌酒曰:「可慎者惟此与女色耳。」

秋七月,以伊彻察喇【博勒呼之孙,按伊彻察喇旧作月赤察尔,今改,后仿此】知枢密院事。

初,伊彻察喇由长集赛授宣徽使【本宋官,元以院掌供玉食,光禄寺属焉。院使秩正二品】从帝北征,奏曰:“安图、巴延、伊罗勒皆尝受命征伐,三人者,臣不可以后之。臣愿躬出一战。”帝曰:“尔以安图辈与尔家同功一体,各立战功,耻不逮耶?然躬亲侍卫,厥功非小,何必践行伍乃快心耶?”及僧格之败,实伊彻察喇潜奏劾之。至是,以为知枢密院事。

八月,安南遣使入贡,诏安置于江陵,复议举兵伐之。初,梁曾【字贡父,燕人】至安南,其国有三门,日燇欲迎诏,自旁门入,曾贻书责之,往复者三,卒从中行,且讽之入朝。日燇不从,遣其臣陶子竒偕曾来贡,曾进所与日燇辩论书,帝大悦,解衣赐之,令坐地上。右丞阿里意不然,帝怒曰:“梁曾两使外国,以口舌息干戈尔,何敢尔?”或防曾受安南赂遗,帝以问曾,曾曰:“安南以黄金器币竒物遗臣,臣不受,以属陶子竒。”帝曰:“受之亦何不可?”廷臣以日燇终不入朝,遂拘留子竒于江陵,命刘国杰【字国寳,本金人,姓乌库理氏,后入中州改姓刘】与诸王伊勒吉岱【旧作亦里吉解,今改,后仿此】等整兵聚粮,复议伐之。

  冬十月彗星出紫防垣

帝忧之夜,召博果密入禁中,问所以销天变之道。博果密曰:“风▯自天而至,人则栋宇以待之;江河为地之限,人则舟楫以通之。天地有所不能者,人则为之,此人所以与天地参也。且父母怒,人子不敢疾怨,起敬起孝。故《易》曰:‘君子以恐惧修省。’《诗》曰:‘敬天之怒。’三代圣王克谨天戒,鲜有不终。汉文之世,同日山崩者二十有九,日食、地震,频年有之。善用此道,天亦悔祸,海内乂安,此前代龟鉴也。愿陛下法之。”因诵文帝日食求言诏。帝悚

译诸王莽赉特穆尔(旧作明里铁木儿,今改)依附海都而叛乱,皇帝下诏命巴延讨伐他。

巴延到达额森呼图克岭(在和林边界,旧作阿撒怱突岭,今改),莽赉特穆尔已经占据此地。箭如雨下,巴延率先登阵陷阵,各路军队争相奋勇,大败敌军。莽赉特穆尔仅以身逃脱。巴延军队返回时,遭遇伏兵,再次击败他们,斩首两千级,俘虏其余部众返回。

任命张珪(字公瑞,〇范子)为江淮行枢密副使。

张珪当时作为管军万户入朝,皇帝想任用他为枢密副使。伊实特穆尔说:“张珪还年轻,如果真要大用,可以等到日后。”皇帝说:“不是这样,他家为国灭金、灭宋,三代人都竭尽全力效死,难道可以吝惜这个职位吗?”于是任命他为江淮行枢密副使。

【癸巳】三十年春,正月,裁减冗员。

共裁减省内外官府二百五十五所,官员六百六十九员。

下诏边境军队屯田

下诏边境无事时,本军屯田耕种以自给

开始设立社稷坛

至元初年,已下诏每年祭祀,但未建立坛壝。至此,才采纳崔彧的建议,设立社稷坛。

右丞相安图去世

皇帝听说后,震惊悲痛地说:“人们说丞相病了,我本来就不相信,果然失去了我的良辅。”命令大臣监督办理丧事(后在大德年间追封为东平王,谥号忠宪)

二月,任命嘉木〇喇勒智的儿子温普(旧作暗普,今改,后仿此)为江浙行省左丞。

不久因为江南百姓怨恨,嘉木〇喇勒智不止,罢免了他。

三月征调各路马匹

当时因为海都入侵,下诏群臣商议防备之策。采纳枢密院李庭的建议,再次征调天下马匹,共得十一万匹。

夏六月,下诏皇孙特穆尔安抚北边军队,召回巴延,由伊实特穆尔代替他。

当时有人诬陷巴延,说他长期驻守北边,与海都通好,因循保守,没有取得丝毫战果。下诏授予皇孙特穆尔皇太子宝印,安抚军队,以太傅伊实特穆尔辅佐随行。召回巴延到大同,等待后续命令。伊实特穆尔还未走到三驿之地,海都的军队又到了。巴延派人告诉伊实特穆尔说:“您暂且止步,等我消灭这股贼寇再来,也不晚。”于是与海都军队交战,边战边退,共七天。众将领认为他是胆怯,愤愤地说:“如果真的害怕作战,为什么不把军队交给太傅?”巴延说:“海都孤军深入我国境,如果追击他就逃跑,引诱他深入,一战就可以擒获他。”众将领一定要速战,如果放走了海都,谁来承担罪责?众将领说:“请让我们承担责任。”随即回军击败敌军。海都果然逃脱,于是召伊实特穆尔到军中,授予印信后出发。皇孙举杯饯行说:“您离去,有什么教导我的?”巴延举起所斟的酒说:“需要谨慎的只有这个和女色罢了。”

秋七月,任命伊彻察喇(博勒呼之孙,按伊彻察喇旧作越赤察尔,今改,后仿此)为知枢密院事。

起初,伊彻察喇由长集赛任宣徽使(本是宋朝官职,元朝以院掌管供应玉食,属光禄寺。院使品秩正二品),跟随皇帝北征,上奏说:“安图、巴延、伊罗勒都曾受命征伐,这三个人,臣不能落后于他们。臣愿意亲自出战。”皇帝说:“你把安图等人和你家视为同功一体,各自建立战功,以不如他们为耻吗?然而亲自护卫,功劳也不小,何必非要践行伍卒才痛快呢?”等到僧格战败,实际上是伊彻察喇暗中上奏弹劾他。至此,任命他为知枢密院事。

八月,安南派遣使者入贡,下诏将其安置在江陵,再次商议出兵讨伐。起初,梁曾(字贡父,燕人)到达安南,该国设有三门,日燇想迎接诏书,从旁门进入,梁曾写信责备他,往返三次,最终从中间门进入,并且讽谕他入朝。日燇不听从,派遣他的臣子陶子竒陪同梁曾来进贡,梁曾进献了他与日燇辩论的书信,皇帝非常高兴,脱下衣服赐给他,让他坐在地上。右丞阿里意不以为然,皇帝愤怒地说:“梁曾两次出使外国,凭口舌平息干戈,他敢这样吗?”有人防备梁曾接受安南的贿赂,皇帝以此询问梁曾,梁曾说:“安南用黄金器皿、钱币、奇物赠送臣,臣不接受,托付给陶子竒。”皇帝说:“接受又有什么不可以?”朝臣因为日燇最终不入朝,于是拘留陶子竒在江陵,命令刘国杰(字国宝,本金国人,姓乌库理氏,后入中原改姓刘)与诸王伊勒吉岱(旧作亦里吉解,今改,后仿此)等整顿军队聚集粮草,再次商议讨伐。

冬十月彗星出现在紫微垣

皇帝忧虑,夜晚召博果密进入禁中,询问消除天变的方法。博果密说:“风〇从天而来,人就用房屋来躲避;江河是地的界限,人就用舟楫来通行。天地有所不能的,人就来做,这就是人之所以能与天地并列的原因。况且父母发怒,儿子不敢迅速怨恨,而是兴起敬意和孝心。所以《易经》说:‘君子因此恐惧修省。’《诗经》说:‘敬畏天的愤怒。’三代圣王能够谨慎对待天的警戒,很少有不得善终的。汉文帝的时代,同一天山崩的有二十九次,日食、地震,连年都有。善用这种方法,上天也后悔降祸,海内安宁,这是前代的借鉴。希望陛下效法他。”于是诵读文帝日食求言的诏书。皇帝惊恐

然曰:“此言深合朕意,可复诵之。”遂论説至四更乃罢。

译皇上说:“这番话深深契合我的心意,可以再次诵读一遍。”于是讨论阐述直到四更天才停止。

赦

【甲午】三十一年春正月,知枢密院事巴延还自军中。巴延时在大同【事具前】帝不豫,乃驿召还【考元史世祖本纪,三十年十一月,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入为中书省平章政事,位博果密上。三十一年春正月,知枢密院事巴延至自军中。官位各不同,葢实两巴延也。续纲目于三十年,则依本纪书以巴延为平章政事;于三十一年则又不依本纪,不书巴延至自军中。似以入为平章之巴延即至自军中之巴延,两人混而为一。今于入为平章之巴延,则以寻常命相,不为特书;于至自军中之巴延,则以入受顾命,兼采本传,特书之。再考元代之名巴延者不一,其最著者一为平定江南,追封淮安王之巴延,即此还自大同者也,史有特传;一为拥戴文宗至顺帝时,窜死南恩州之巴延,与托克托等同传;一为江西佥事,讲学□州,后死贼难之巴延,在儒学传。其至元三十年入为平章之巴延,但见本纪,无列传,宰相表于是年又不列其名,惟赛音谔徳齐扎斯迪音传附载其子敏珠尔多卜丹,有长子曰巴延,官中书省平章事;末子曰巴延彻尔,亦官平章事。合之本纪,当即其人。厥后以受朱清张瑄赂罢相,而又复官,寻为武宗所诛者,当亦即其人。史以其人无可纪,故不为立传;今以其入相无所闗系,故亦不为特书。其为平章以后之事,则仍随时具载,但不使是年两巴延相混,故特揭之于此】

  帝崩

亲王诸大臣发使告哀于皇孙,知枢密院事巴延总百官以听【兵马司请日出鸣晨钟,日入鸣昏钟,以防变故。巴延呵之曰:“汝欲为贼邪?”其一如平日。适有盗内库银者,宰执欲诛之。巴延曰:“何时无盗?今以谁命诛之邪?”人服其有识】

  葬起辇谷【注见前】

庙号世祖,国语尊称曰色辰皇帝【色辰,防古语,聪明天纵之谓。元史旧讹作薛禅,今译改。史臣曰:世祖度量洪广,知人善任,使信用懦术,用能立经陈纪,所以为一代之制者,防模▯逺矣】

  御史中丞崔彧得传国玺献之

时穆呼哩曾孙索多【旧作硕徳,今改】已死,而贫,其妻出玉玺一鬻之,或以告彧,召秘书监丞杨桓【字武子,兖州人】辨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夀永昌。”此歴代传国玺也,遂献之。故太子妃鸿吉哩氏妃以之徧示羣臣,丞相以下次第上夀,庆曰:“神寳之出,实当宫车晏驾之后,此乃天意属于皇太孙也。”乃遣右丞张九思赍授之。

夏四月,皇孙特穆尔即位于上都【是为成宗】大赦。

皇孙南还,及宗室诸王防于上都定策之际,亲王有违言者,伊实特穆尔谓晋王噶玛拉曰:「宫车晏驾,神器不可虚。畴昔储闱符玺已有所归【授星太子寳事具前】晋王宗盟之长,何俟而不言?」巴延亦握剑立殿陛,宣▯顾命,述所以立皇孙之意,辞色俱厉,诸王皆股栗,趋殿下拜,皇孙遂即位,大赦。

追尊皇考曰裕宗皇帝,尊母鸿吉哩氏曰皇太后,改太后所居旧太子府为隆福宫。

五月,以伊实特穆尔为太师,巴延为太▯,伊彻察喇为太保。

  罢伐安南兵释其使归国

  六月庚辰朔日食

赐宋使臣家▯翁号处士,遣还乡。

初,世祖欲官▯,翁不受,遂安置河间,以春秋教授,弟子数为诸生,谈及宋兴亡之故,辄流涕太息。至是,年逾八十,诏赐号处士,放还乡里,▯予金币,皆不受,寻卒。

  秋七月诏中外崇奉孔子

博果密罢为陜西平章政事,寻复留之。

初,世祖崩时,博果密得预顾命。丞相鄂勒哲以其年位在下,深忌之。帝知其故,慰劳之曰:“卿先朝腹心,惟朝夕启沃,匡朕不逮,庶无负先皇付托之重。”廷议大事,多从其言。河东守臣献嘉禾,博果密曰:“汝郡内所产,尽如是邪?”曰:“惟此数茎耳。”博果密曰:“如此则既无益于民,何足为瑞?”遂罢遣之。西僧作佛事,请释罪囚祈福,谓之都勒斡【旧作秃鲁麻,今改】豪民犯法,皆赂之以求免。有杀主、杀夫,西僧请被以帝后服,乗黄犊出宫门释之,云可得福。博果密曰:“人伦者,王政之本,风

译赦免罪囚。

至元三十一年春正月,枢密院知院巴延从军中返回。当时巴延驻守大同(此事前文已载),皇帝身体不适,于是派驿马召他回来。(考《元史·世祖本纪》,三十年十一月,河南江北行省平章政事巴延入朝任中书省平章政事,位次在博果密之上。三十一年春正月,枢密院知院巴延自军中抵达。官职不同,大概实际上是两个巴延。《续纲目》在三十一年依本纪记载巴延为平章政事;在三十一年又不依本纪,不记载巴延自军中抵达。似乎将入朝为平章的巴延与自军中抵达的巴延混为一人。现在对于入朝为平章的巴延,因属寻常任命宰相,不予特别记载;对于自军中抵达的巴延,因入朝接受遗命,兼采其本传,予以特别记载。再考元代名叫巴延的人不止一个,其中最著名的一个是平定江南、追封淮安王的巴延,即这位从大同返回的人,史书有专门传记;一个是拥戴文宗至顺帝时,被流放死于南恩州的巴延,与托克托等人同传;一个是江西佥事,在□州讲学,后死于贼祸的巴延,在儒学传中。那位至元三十年入朝为平章的巴延,仅见于本纪,无列传,宰相表在该年也不列其名,只有赛音谔徳齐扎斯迪音传附带记载其子敏珠尔多卜丹,有长子叫巴延,官至中书省平章政事;小儿子叫巴延彻尔,也官至平章政事。对照本纪,应当就是此人。后来因收受朱清、张瑄贿赂被罢相,后又复官,不久被武宗诛杀者,应当也是此人。史书因此人无可记载,故未立传;现在因他入朝为相无关紧要,故也不特别记载。他任平章以后的事,则仍随时记载,只是不让这一年两个巴延混淆,故特别在此说明。)

皇帝驾崩。

亲王及各位大臣派遣使者向皇孙报告丧讯,枢密院知院巴延统领百官听候旨意。(兵马司请求日出时鸣晨钟,日入时鸣昏钟,以防变故。巴延斥责他们说:“你们想当盗贼吗?”一切如平日一样。恰逢有盗窃内库银两的人,宰相们想诛杀他。巴延说:“什么时候没有盗贼?现在凭谁的命令诛杀他呢?”人们佩服他有见识。)

安葬于起辇谷(注见前文)。

庙号世祖,国语尊称为色辰皇帝(色辰,蒙古语,意为聪明天纵。《元史》旧版误作薛禅,今译改。史臣说:世祖度量宏大,知人善任,如果信用懦弱之术,怎能建立纲纪,作为一代的制度呢?其规模深远啊。)

御史中丞崔彧得到传国玉玺并献出。

当时穆呼哩的曾孙索多(旧作硕徳,今改)已死,且贫穷,他的妻子拿出一枚玉玺出售,有人将此告知崔彧,崔彧召秘书监丞杨桓(字武子,兖州人)辨认上面的文字,说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是历代传国的玉玺,于是献出。故太子妃鸿吉哩氏拿着玉玺遍示群臣,丞相以下依次上寿,庆贺说:“神宝出现,正值宫车晏驾之后,这是天意属于皇太孙啊。”于是派遣右丞张九思携带玉玺授予皇孙。

夏四月,皇孙特穆尔在上都即位(这就是成宗),大赦天下。

皇孙南还,在宗室诸王于上都集会定策之际,有亲王说违逆的话,伊实特穆尔对晋王噶玛拉说:“宫车晏驾,神器不可空虚。从前储君的符玺已有所归属(授予皇太孙宝印之事前文已载),晋王是宗盟之长,为何等待而不说话?”巴延也握剑站在殿阶上,宣示遗命,陈述拥立皇孙的理由,言辞神色都很严厉,诸王都吓得大腿发抖,快步走到殿下拜见,皇孙于是即位,大赦天下。

追尊皇考为裕宗皇帝,尊母亲鸿吉哩氏为皇太后,将太后居住的旧太子府改为隆福宫。

五月,任命伊实特穆尔为太师,巴延为太傅,伊彻察喇为太保。

停止征伐安南的军队,释放其使者回国。

六月庚辰朔日食。

赐予宋朝使臣家翁号处士,遣返回乡。

起初,世祖想授予家翁官职,家翁不接受,于是安置在河间,以春秋教授,弟子众多,谈及宋朝兴亡的缘故,总是流泪叹息。至此,年过八十,诏书赐予号处士,放还乡里,赐给金币,都不接受,不久去世。

秋七月,诏令内外尊崇孔子。

博果密被罢免为陕西平章政事,不久又留任。

起初,世祖驾崩时,博果密参与遗命。丞相鄂勒哲因他年位在下,深深忌恨他。皇帝知道这个缘故,慰劳他说:“你是先朝的心腹,只需早晚启发开导,匡正我的不足,大概不辜负先皇托付的重任。”朝廷商议大事,多听从他的意见。河东守臣进献嘉禾,博果密说:“你郡内出产的,都这样吗?”回答说:“只有这几株罢了。”博果密说:“这样既对百姓无益,何足为祥瑞?”于是罢免遣返他。西僧做法事,请求释放罪囚祈福,称为都勒斡(旧作秃鲁麻,今改),豪民犯法,都贿赂以求免罪。有杀主、杀夫的,西僧请求让他们穿上帝后服饰,骑黄犊出宫门释放,说可得福。博果密说:“人伦是王政的根本,风

化之基,岂可容其乱法?”如是,帝责丞相曰:“朕戒汝无令博果密知,今闻其言,朕甚媿之。”使人语博果密曰:“卿且休,朕今从卿言。”有奴告主者,主被诛,即以其主所居官与之。博果密言:“若此,必大壊天下风俗,无复上下之分矣。”帝悟,为追废前命。丞相以下多与谋议不合,奏以为陜西行省平章政事。太后谓帝曰:“博果密,朝廷正人,先皇帝所付托,岂可出之于外邪?”乃复留之。

译教化之根本,岂能容许其扰乱法度?”于是,皇帝责备丞相说:“我曾告诫你不要让博果密知道,如今听到他的言论,我感到非常惭愧。”派人告诉博果密说:“你暂且休息,我现在听从你的意见。”有奴仆告发主人的,主人被处死,就把主人所担任的官职赐给那个奴仆。博果密进言说:“如果这样,必定会严重败坏天下的风俗,不再有上下尊卑的区别了。”皇帝醒悟,于是追回废除了之前的命令。丞相以下的大臣大多与他谋议不合,上奏请求将他外放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太后对皇帝说:“博果密是朝廷的正直之人,是先皇帝托付的人,怎么能把他外放到地方去呢?”于是又将他留在朝廷。

冬十月帝至自上都

帝廵狩赛音布拉克【旧作三不剌,今改】川地【方舆纪要:赛音市拉克川在故开平卫境】董文用言:“先帝新弃天下,陛下廵游不以时,无以慰安元元。且人君犹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不在勤逺畧也,宜趣还京师。”帝悟,始还。

  弛江西银冶课额

江西省臣言:银冶嵗输万一千两,而未尝及数,民不能堪。命自今从实办之,不为额。

  十一月罢江南行枢密院

初,江淮、湖广、江西各立行枢密院。江南省臣累请罢之。帝以问巴延,时巴延已属疾,张目对曰:“内而省院各置为宜,外而军民分▯不便。”帝从之,遂罢三院,以其事归行省。

以何玮【易州易县人,伯祥之子】为参知政事,巴延彻尔为参议省事。

初,帝谕右丞相阿里、参政梁徳珪【字伯温,大兴良斜人】曰:“中书政务,卿等皆懐怠心,又不约束吏曹,使选人留滞。僧格虽奸邪,然僚属惮其威,政事无不立办。卿等其约所属,不事事者惩之。”时省臣凡十一人,至是以玮参知政事。玮曰:“古者一相专任贤也,今宰执员冗,政出多门,转相猜忌,请损之。”不从。巴延彻尔平章政事,巴延【即三十年十一月入为平章者】弟也。巴延曰:“臣叨平章政事,兄弟宜相嫌避。”帝曰:“兄平章于上,弟参议于下,何所嫌也?”

十二月,太傅、知枢密院事巴延卒【諡忠武】

巴延深沉有谋,畧善断将,二十万众伐宋,如将一人,诸将仰之若神明。还朝未尝言功,及是卒,赠太师,追封淮安王。

  禁侵扰农桑者

  成宗皇帝

【乙未】元贞元年春正月,以刘国杰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辰、澧地接溪洞,宋尝选民立屯,免其繇役,使御诸蛮。在澧曰隘丁,在辰曰寨兵。宋亡皆废,国杰悉复其制。又视盗出没之地,置戍三十八所,分屯将士以守之。由是东尽交广,西亘黔中,周湖广四境,皆有屯戍,制度周密。诸蛮不能复宼。入朝赐玉带、锦衣,旌其功。台臣言:国杰在军中,每倾家赀赏赍将士。帝命估偿之。

二月,帝如上都【以后诸帝往还上都,俱于首年书之,其或因事特书,不在此列】

  留梦炎致仕

上以其在朝言无所隠,厚赐遣之【初,世祖尝问梦炎、叶李优劣于赵孟頫,对曰:「梦炎,臣之殳执,其人重厚,笃于自信,好谋能断,有大臣器;叶李所读之书,臣皆读之,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之。」世祖曰:「汝以梦炎优于李邪?」梦炎为宋状元,至宰相,当贾似道误国,依阿取容;李以布衣,乃防阙上书,是贤于梦炎也】

  三月安南入贡

  地震

  夏四月广京师赈粜米肆

帝以京师米贵,益广世祖之制,设三十肆,发米七万余石,粜之。其肆每年増粜,多至四十万石。行之既乆,多为强豪巧取,乃令有司籍贫民户数,验口给之,减赈粜之直三分之一,毎嵗亦不下二十余万石。

  闰月兰州河清

  上下三百余里凡三日

  厘正选法

省臣言:阿哈玛特、僧格怙势卖官,不别贤否,选法大壊。乃诏敏珠尔多卜丹与何荣祖等厘正之。

  五月升江南诸县为州

以戸为差,戸四万、五万者为下州,五万至十万为中州,凡为中州二十八,下州十五。又以戸不及额降连州【注:见前】路为州。

  六月汴梁诸路灾

汴梁蝗,利州葢州螟,泰安、曹州、济寕、水安西【元陜西行省至京兆,至元十六年改京兆为安西路】延安、巩昌、庆阳、环州旱【时许扆为陜西行省右丞,以闗中饥,议发廪赈之,同列以未经奏请不可,扆曰:“民为邦本,今饥馁若此,若俟命下,无及矣。”擅发之罪,吾当任之,遂发粟赈贫。命亦寻下许扆字君甫,绛州曲沃人】

  秋九月帝还大都

  冬十一月太师伊实特穆尔卒

  后追封为广平王【諡贞宪】

十二月,立皇后巴约特【旧作伯岳吾,今改】氏【驸马托里实克之女,旧作托里斯,今改】

【丙申】二年春,正月,诸王、公主、驸马母辄罪,官吏。

时诸王锡锡【旧作小薛】等部

译冬季十月,皇帝从上都返回。

皇帝巡视赛音布拉克川(旧作三不剌,今改)地区(《方舆纪要》记载:赛音布拉克川在旧开平卫境内)。董文用进言说:“先帝刚去世,陛下不按时节出游,无法安抚百姓。况且君主如同北极星安居其位,而众星环绕拱卫,不在于勤于远略,应当赶快返回京师。”皇帝醒悟,这才返回。

放宽江西银矿的课税额度。

江西行省官员说:银矿每年应缴纳一万一千两,但从未达到这个数目,百姓无法承受。命令从今以后按实际产量缴纳,不再设定固定额度。

十一月,撤销江南行枢密院。

起初,江淮、湖广、江西各地都设立了行枢密院。江南行省官员多次请求撤销。皇帝询问巴延,当时巴延已患病,睁大眼睛回答说:“内部设立中书省和枢密院是适宜的,外部军民分设不便。”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撤销了这三个行枢密院,将其事务归并给行省。

任命何玮(易州易县人,何伯祥之子)为参知政事,巴延彻尔为参知政事。

起初,皇帝告诫右丞相阿里、参知政事梁德珪(字伯温,大兴良斜人)说:“中书省的政务,你们都存有懈怠之心,又不约束吏部官员,导致选拔的人才滞留。僧格虽然奸邪,但同僚下属畏惧他的威严,政事没有不立即办理的。你们要约束下属,不做事的人要惩罚他。”当时行省官员共有十一人,至此任命何玮为参知政事。何玮说:“古代一位宰相专任是贤明的,如今宰相官员冗杂,政令出自多门,互相猜忌,请求裁减。”皇帝没有听从。巴延彻尔任平章政事,他是巴延(即三十年十一月入朝任平章者)的弟弟。巴延说:“臣蒙受恩宠担任平章政事,兄弟应当互相避嫌。”皇帝说:“哥哥在上面任平章,弟弟在下面任参议,有什么可避嫌的呢?”

十二月,太傅、知枢密院事巴延去世(谥号忠武)。

巴延深沉有谋略,善于决断,率领二十万大军讨伐宋朝,如同指挥一人,众将领对他敬仰如同神明。回朝后不曾夸耀功劳,至此去世,追赠太师,追封淮安王。

禁止侵扰农桑的人。

成宗皇帝

【乙未】元贞元年春季正月,任命刘国杰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郴州、澧州地区连接溪洞,宋朝曾选拔百姓设立屯田,免除他们的徭役,让他们抵御各蛮族。在澧州称为隘丁,在郴州称为寨兵。宋朝灭亡后都废除了,刘国杰全部恢复其制度。又查看盗贼出没的地方,设置三十八处戍所,分派屯驻将士守卫。从此东到交趾、广东,西到黔中,环绕湖广四境,都有屯戍,制度周密。各蛮族不能再侵犯。刘国杰入朝,皇帝赐给他玉带、锦衣,表彰他的功劳。御史台官员说:刘国杰在军中,常常倾尽家财赏赐将士。皇帝命令估价偿还他。

二月,皇帝前往上都(以后各位皇帝往返上都,都在首年记载,那些因事特别记载的,不在此列)。

留梦炎退休。

皇帝认为他在朝堂上说话无所隐瞒,厚赐遣送他(起初,世祖曾向赵孟頫询问留梦炎、叶李的优劣,赵孟頫回答说:“留梦炎,是我的老师,为人厚重,笃信自己,善于谋划且能决断,有大臣的器量;叶李所读的书,我都读过,他所知所能,我都知晓。”世祖说:“你认为留梦炎优于叶李吗?”留梦炎是宋朝状元,做到宰相,在贾似道误国时,依顺逢迎;叶李以布衣身份,却补阙上书,比留梦炎贤明)。

三月,安南入贡。

发生地震。

夏季四月,扩大京师赈济粜米的店铺。

皇帝因为京师米价昂贵,进一步推广世祖的制度,设立三十家店铺,发放七万余石米,进行粜卖。这些店铺每年增加粜卖量,最多达到四十万石。实行久了,多被强豪巧取,于是命令有关部门登记贫民户数,按人口供给,将赈济粜米的价格降低三分之一,每年也不少于二十余万石。

闰月,兰州河水变清。

上下三百余里,共三日。

整顿选拔制度。

行省官员说:阿哈玛特、僧格倚仗权势卖官鬻爵,不区分贤能与否,选拔制度大坏。于是下诏敏珠尔多卜丹与何荣祖等人整顿。

五月,将江南各县升格为州。

以户口为差,户口四万、五万的为下州,五万至十万的为中州,共中州二十八,下州十五。又将户口不足额度的连州(注:见前)路降格为州。

六月,汴梁各路发生灾害。

汴梁发生蝗灾,利州、盖州发生螟虫灾害,泰安、曹州、济宁、安西路(元陕西行省至京兆,至元十六年改京兆路为安西路)延安、巩昌、庆阳、环州发生旱灾(当时许扆任陕西行省右丞,因关中饥荒,提议开仓赈济,同僚认为未经奏请不可,许扆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如今饥荒如此,如果等待命令下达,就来不及了。”擅自开仓的罪责,我承担,于是发放粮食赈济贫民。命令随后也下达允许。许扆字君甫,绛州曲沃人)。

秋季九月,皇帝返回大都。

冬季十一月,太师伊实特穆尔去世。

后来追封为广平王(谥号贞宪)。

十二月,立皇后巴约特氏(旧作伯岳吾,今改)(驸马托里实克之女,旧作托里实,今改)。

【丙申】二年春季,正月,诸王、公主、驸马的母亲犯罪,官吏。

当时诸王锡锡(旧作小薛)等部

曲及驸马曼济台【旧作蛮子台今改】恣横扰民,私杀有罪,有司官吏辄被号召。至是,诏非奉防,毋得専擅加罪。

译曲及驸马曼济台(旧作蛮子台,今改)恣意横行、骚扰百姓,私自杀害有罪之人,主管官吏往往被他们随意征召。到了这时,皇帝下诏:除非奉命防守,否则不得擅自定罪加刑。

二月,以博果密为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丹津为平章政事。

博果宻以与同列多异议,乆称疾不出。帝曰:“朕知卿疾之故,以卿不能从人,人亦不能从卿也。欲以丹津代卿,何如?”博果密曰:“津实胜臣。”乃拜博果密为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重事。辞曰:“是职也,国朝惟史天泽尝为之,臣不敢当。”制去重字,而以津代为平章政事。

  夏六月颁官吏受赇条格

凡十三等。南台御史大夫阿喇卜丹【姜卫子旧作阿老瓦丁,今改,后仿此】言:立法贵于轻重得宜,使民不至易犯。今所降条格,除枉法外,其不枉法者,自二十两以下,罪与受一分者同科,似轻重少偏,然终未之改也。

  秋八月立捕盗赏格

御史台臣言:内地盗贼众多,乞立条格,督责所属,期至尽灭。乃诏诸人能告捕者,强盗一名赏钞五十贯,窃盗半之,应捕者又半之,皆徴诸犯人,无可徴者,官给之【时盗贼羣起,山东居多,复诏求弭盗方畧。山东东西道亷访使陈天祥上疏曰:盗贼之起,各有所因除嵗防诿之天时,宜且勿论。如军旅不息,工役荐兴,厚敛烦刑,皆足致盗。中间保防滋长之者,赦令是也。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彼强梁之徒,执兵杀人,有司力尽以擒之,朝廷加恩以释之。旦脱系累,暮即行刦。既不感恩,又不畏法。夫防残悖逆,性已预定,诚非善化所能移,惟严刑以制之可也。】疏上,乃严督有司追捕,自其所部南至汉江二千余里,多就擒者。山东东西道元置属中书省,领济南等路】

  括江南隠蔽田

凡巴延、阿珠、阿尔哈雅等下江南所据田,及权豪隠蔽者,悉括之,令输租。

冬十月,赣州民作乱,江西行省左丞董士选【字舜卿,文炳次子】讨平之。

赣州民刘六十聚众万余,建立名号,朝廷遣将讨之,观望退缩,贼势益盛。士选请自往,进至兴国【注见前】距其营不百里,命将校分兵守地待命。察知激乱之人,悉置于法,复诛奸民之为囊槖者。于是民争出自效,数日,六十就擒,余众悉散。事平,士选遣使奏闻,但请黜赃吏数人而已,畧不及破贼事,时称其不伐。

【丁酉】大徳元年春正月,太后幸五台山【在山西代川五台县东北,五峯耸立,高出云表,山上兴林木,有如垒土之台,故名。《元和志》云:道经以为紫府山,内典以为清凉山】初,为太后建寺于五台山,司程陆信等董其役,驱迫民夫,冒险入山谷,伐木运石,死者万余人。及太后临幸五台,河东亷访使王忱因言:“建寺本以福民,今福未及而害已甚,恐非朝廷意也。”太后闻之,为减其役,仍赐恤死者之家【太后之将幸五台也,监察御史李元礼上疏谏止,台臣不敢以闻。其复,侍御史乌逊与中丞崔彧有隙,取元礼章封入奏之曰:“崔中丞私比汉人,李御史大言谤佛。”帝大怒,敕鄂勒哲博果密鞫之。鄂勒哲曰:“往吾亦尝以此谏太后曰:‘我非喜建此寺,盖先帝尝许为之,非汝所知也。’”博果密曰:“他御史惧不敢言,言者惟一元礼,可赏也。”鄂勒哲等为帝言之,帝沈思良乆曰:“御史言是也。”乃罢乌逊,复元礼职。李元礼字庭训,正定人。乌逊旧作万僧,今改】

  夏四月癸巳朔日食

秋七月,河决▯县蒲口【在县北,旧为汴水分流处】

先是河决汴梁,发丁夫三万塞之,至是蒲口复决,乃命廉访使尚文【字周卿,祁州深泽人,徙保定】相度形势,为乆利之策。文言:“河自陈留抵睢,东西百有余里,南岸视水髙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故隄水视田髙三四尺,或高下等,大较南高于北约八九尺,隄安得不壊,水安得不北也?”蒲口今决千有余歩,东走归旧渎,行二百里至归徳横隄,以下复合正流,或彊遏之上决,下溃,功不可成。揆今之计,河北郡县宜顺水性,筑长隄以御泛溢,归徳、徐、邳之民任择所便,避其冲突,被害民戸量给河南退滩地以为业,异时决他所亦如之,亦一时救患之良策也。蒲口不塞,便帝从之,防河朔郡县及山东宪部争言

译二月,任命博果密为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机国事;丹津为平章政事。

博果密因为与同僚多有意见分歧,长期称病不出。皇帝说:“朕知道卿生病的缘故,是因为卿不能顺从别人,别人也不能顺从卿。打算用丹津代替卿,怎么样?”博果密说:“丹津确实胜过臣。”于是任命博果密为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中重要事务。博果密推辞说:“这个职位,本朝只有史天泽曾经担任过,臣不敢担当。”皇帝下诏去掉“重”字,而让丹津代替担任平章政事。

夏季六月,颁布官吏受贿的条例

共分为十三等。南台御史大夫阿喇卜丹(姜卫子旧作阿老瓦丁,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进言:立法贵在轻重适宜,使百姓不至于轻易触犯。现在所颁布的条例,除了枉法受贿外,那些不枉法受贿的,从二十两以下,罪责与受贿一分的人同等量刑,似乎轻重有些偏颇,但最终没有更改。

秋季八月,设立捕盗赏格

御史台臣进言:内地盗贼众多,请求设立条例,督促责成所属官员,期望彻底消灭盗贼。于是下诏凡是能告发并抓捕盗贼的人,强盗一名赏赐钞五十贯,窃盗减半,负责缉捕的人再减半,都从犯人身上征缴,无法征缴的,由官府供给(当时盗贼群起,山东居多,又下诏寻求平定盗贼的方法。山东东西道廉访使陈天祥上疏说:盗贼兴起,各有其原因,除了岁荒归咎于天时,暂且不论。如战事不息,劳役接连兴起,重敛烦刑,都足以导致盗贼。其中保护并助长盗贼滋生的,是赦令。赦令,是小人的幸运,君子的不幸。那些强横之徒,持兵杀人,官府尽力捕捉他们,朝廷却施恩释放他们。早上摆脱束缚,晚上就去抢劫。既不感恩,又不畏法。那些凶残悖逆之人,本性已经注定,确实不是善政教化所能改变的,只有用严刑来制约他们才行。)疏奏上,于是严厉督促官府追捕,从他管辖的地区向南至汉江二千多里,大多被擒获。山东东西道原本隶属中书省,管辖济南等路)

清查江南隐匿的田地

凡是巴延、阿珠、阿尔哈雅等人南下江南所占有的田地,以及权贵豪强隐匿的田地,全部清查出来,令其缴纳租税。

冬季十月,赣州百姓作乱,江西行省左丞董士选(字舜卿,文炳次子)讨伐平定。

赣州百姓刘六十聚集万余人,建立名号,朝廷派遣将领讨伐,观望退缩,贼势更加旺盛。士选请求亲自前往,进军到兴国(注见前),距离贼营不到百里,命令将校分兵守地待命。察明激起变乱的人,全部依法处置,又诛杀充当盗贼内应的奸民。于是百姓争相出来效力,几天后,刘六十被擒获,其余党众全部溃散。事平后,士选派遣使者奏报朝廷,只请求罢免几个贪赃的官吏而已,略微没有提及破贼的事,当时人们称赞他不夸耀功绩。

【丁酉】大德元年春季正月,太后驾临五台山(在山西代川五台县东北,五峰耸立,高出云层,山上兴盛林木,有如垒土之台,所以得名。《元和志》说:道经认为这是紫府山,佛经认为这是清凉山)起初,为太后在五台山建寺,司程陆信等人督管工程,驱迫民夫,冒险进入山谷,伐木运石,死了一万多人。等到太后临幸五台,河东廉访使王忱于是进言:“建寺本是为了造福百姓,现在福泽未及而祸害已经很大,恐怕不符合朝廷的本意。”太后听后,减少了劳役,仍然抚恤死者家属(太后将要临幸五台时,监察御史李元礼上疏劝谏阻止,台臣不敢上报。后来,侍御史乌逊与中丞崔彧有嫌隙,将李元礼的奏章封入奏折说:“崔中丞私下亲近汉人,李御史大放厥词诽谤佛法。”皇帝大怒,命令鄂勒哲、博果密审问此案。鄂勒哲说:“过去我也曾以此劝谏太后说:‘我并非喜欢建这座寺,只是先帝曾经许诺要建,这不是你所知道的。’”博果密说:“其他御史害怕不敢说,敢说的只有李元礼一人,应当奖赏。”鄂勒哲等人向皇帝进言,皇帝沉思良久说:“御史说得对。”于是罢免乌逊,恢复李元礼的官职。李元礼字庭训,正定人。万僧旧作万僧,现在改正)

夏季四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七月,黄河在〇县蒲口决堤(在县北,旧为汴水分流处)

此前黄河在汴梁决堤,征发丁夫三万人堵塞,到这时蒲口再次决堤,于是命令廉访使尚文(字周卿,祁州深泽人,迁居保定)勘察形势,制定长久有利的策略。尚文说:“黄河从陈留到睢阳,东西一百多里,南岸比水面高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旧堤比田地高三四尺,或高低相等,大致南边比北边高八九尺,堤岸怎能不毁坏,水怎能不向北流呢?”蒲口现在决口一千多步,向东流入旧河道,行进二百里到归德横堤,以下又合入正流,如果强行遏制,上面决口,下面溃堤,工程无法完成。衡量现在的计策,河北郡县应当顺应水性,修筑长堤来抵御泛滥,归德、徐州、邳州的百姓任凭选择便利之处,避开冲击,受灾的民户酌情给予河南退滩地作为产业,将来在其他地方决口也照此办理,也是一时救患的良策。蒲口不堵塞,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防止河朔郡县及山东宪部争相进言

不塞,则河北桑田尽化鱼鼈之区,塞之便,帝复从之。是后蒲口复决,障塞之役无嵗无之,而水北入河复故道,竟如文言。

译如果不堵塞,那么黄河以北的桑田就会全部变成鱼鳖出没的水域,堵塞它才合适,皇帝再次听从了他的建议。此后蒲口再次决堤,修筑堤坝堵塞决口的工程年年都有,而黄河水向北流入原来的河道,最终正如王言所说的那样。

冬十月,竒卜察克都指挥使绰尔和【图图尔哈第三子,旧作牀兀儿,今改】攻破巴林之地【按,巴林旧作八邻,据《元史》志传考之,其地应在今阿尔泰山西北,又考元裔顺义王谙达居西北边,其子有巴林台吉之号,后东徙为今巴林部落,八邻葢系巴林之讹,谙达旧作俺答,今改】还撃海都,军败走。

巴林之地,时为海都所据。绰尔和帅师逾金山【注:见前】进攻之。其将达兰台【旧作特灵台,今改】阻达噜噶【旧作答鲁忽,今改】河【与下阿噜河俱在阿尔穆尔境,阿尔穆尔旧作阿力麻里,今改】而军伐木栅岸以自庇。士皆下马跪坐,持弓矢以待。绰尔和奋师驰击,大破之,尽得其人马庐帐。还次阿噜【旧作阿雷,今改】河,与海都援将巴拜【旧作索伯,今改】遇。绰尔和麾军渡河,蹙之。巴拜败走,仅以身免。

以呉元珪【字君章,广平人】为吏部尚书。

时选曹铨注,多有私其乡人者。元珪曰:「此风不可长。」自视事,请谒悉谢絶。

  十二月禁诸王驸马夺民田

仍禁民间以公私土田呈献,及受其献者。

【戊戌】二年春,正月,増太庙牲用马。

从伊彻察喇请也。凡举大祭,其马牲既与三牲同登于俎,而割尊之馔复与笾豆俱设。将奠牲盘、酹马湩,则防古太祝升诣第一座,呼帝后神讳以致祭。年月日数,牲齐品物,致其祝语,列室皆如之。礼毕,则以割奠之余撒于櫺星门外,名曰抛撒茶饭。葢以国俗行事,尤所重也。

二月,以张九思、梁徳珪并为平章政事。

初,太子珍戬卒,朝议欲罢詹事院。九思时为詹事丞,抗言曰:“皇孙宗社,人心所属,詹事正所以辅成道徳奈何罢之?”寻进拜中书左丞。徳珪于世祖时参知政事,治事有敏才。京师地震,世祖怪州郡报囚之数过多,徳珪曰:“当国者急于徴索,蔓延收系,以致此尔。”帝悟,为赦中外逋负。寻拜右丞,至是并为平章政事。

  罢中外土木之役

先是,中书省臣屡言诸藩戚赐与繁重,向之所储,散之殆尽。至是,遂谕省臣防计天下财帛嵗入及赐与营建嵗费之数。丞相鄂勒哲言嵗入之数不偿所费,又豫于至元钞本借二十万锭,因以节用为请。帝为罢中外土木之役。

开铁幡竿渠【元时上都渠名,今宣化府独石口东北有铁幡竿岭,在故开平城南,渠葢导源于此】时欲开铁幡竿渠,召郭守敬至上都议之。守敬曰:「频年山水暴下,非为大渠堰广五七十歩不可。」执政吝于工费,以其言为过,缩其广三之一。明年大▯,山水注下,渠不能容,漂没人畜庐帐,几犯行殿。帝谓省臣曰:「郭太史神人也,惜其言不用耳。」

  三月以两淮闲田给防古军

  夏六月徴湖广夏税

初,阿尔哈雅下湖广,罢宋夏税,用内郡例,改科门摊,每戸一贯二钱。葢视夏税増钞五万余锭。至是,宣慰张国纪复请科夏税,与门摊并徴,湖湘重罹其害。御史台以为言,诏趣罢之。寻复改门摊为夏税,并徴之,每戸计三贯四钱,以上视江浙、江西为差重云。

  秋七月大雨河决

漂没归徳属县田庐禾稼,诏免田租一年,遣尚书诺海、御史刘赓等塞之。自蒲口首事,凡筑九十六所。

  召高丽王謜入朝

先是,髙丽王昛传国于其子謜【诏以謜为高丽王,昛为逸寿王】至是有言謜僭设司空、司徒等官,又擅杀无罪及自造歴等事。中书请诏謜入朝,因留不遣,复以昛为高丽王。

  江西江浙水

  赈饥民二万四千九百有竒

  冬十二月定嵗课三十取一

  命亷访司嵗举亷干者各二人

  彗星见

出子孙星下【参东南之军市西南二星曰丈人,丈人东二星曰子,子东二星曰孙。见《晋书·天文志】

驸马高唐王竒尔济蘓【翁观部人,沙陀雁门之后,旧作□尔集斯,翁观旧作汪,古今改】勒兵备边,遇宼败没。

先是,诸王伊额布【太宗第六子哈丹大王之子,旧作也不干哈丹,旧作合丹,今改】叛。竒尔济蘓屡御之,有功。至是,诸王将帅议备边事,咸曰:“敌往嵗不冬出,且可休兵于境。”竒尔

译冬季十月,奇卜察克都指挥使绰尔和(图图尔哈第三子,旧作床兀儿,今改)攻破巴林之地(按,巴林旧作八邻,据《元史志传》考证,其地应在今阿尔泰山西北;又考元裔顺义王谙达居西北边境,其子有巴林台吉的称号,后来东迁成为现在的巴林部落,八邻大概是巴林的讹误,谙达旧作俺答,今改),回师攻击海都,军队战败逃走。

巴林之地,当时被海都占据。绰尔和率领军队越过金山(注:见前文)进攻它。海都的将领达兰台(旧作特灵台,今改)在达噜噶河(旧作答鲁忽,今改)(与下文阿噜河都在阿尔穆尔境内,阿尔穆尔旧作阿力麻里,今改)驻扎,砍伐树木设置栅栏以保护自己。士兵们都下马跪坐,手持弓箭等待。绰尔和奋力率军奔驰冲击,大败敌军,缴获了全部人马和庐帐。回师驻扎在阿噜河(旧作阿雷,今改),与海都的援军将领巴拜(旧作索伯,今改)相遇。绰尔和指挥军队渡河,逼迫敌军。巴拜战败逃走,仅以身免。

任命吴元珪(字君章,广平人)为吏部尚书。

当时吏部选拔官员,多有偏袒同乡的人。吴元珪说:“这种风气不可助长。”自从他上任以来,请托求见的人全部谢绝。

十二月,禁止诸王、驸马强夺民田。

仍然禁止民间将公私土地呈献,以及接受呈献的人。

至元二年春季,正月,增加太庙祭祀所用马匹的数量。

这是听从伊彻察喇的请求。凡是举行大祭,马牲既与牛、羊、豕三牲一同登上祭案,而割取尊贵的祭肉又与笾豆一同陈列。将要奠放牲盘、浇洒马乳时,蒙古太祝登上第一座神位,呼喊帝后的神讳以进行祭祀。年、月、日数,牲醴品物,表达祝祷之语,各室都如此。礼毕,则将割奠剩下的食物撒在棂星门外,名叫抛撒茶饭。大概是因为依照国俗行事,尤其重视。

二月,任命张九思、梁德珪同为平章政事。

起初,太子珍戬去世,朝廷议论想要废除詹事院。张九思当时任詹事丞,直言道:“皇孙关乎宗庙社稷,是人心所向,詹事正是用来辅佐成就道德的,怎么能废除它?”不久晋升为中书左丞。梁德珪在世祖时担任参知政事,处理事务有敏捷的才能。京师发生地震,世祖怪罪州郡上报囚犯数量过多,梁德珪说:“当权者急于征索,蔓延拘捕,才导致这样。”皇帝醒悟,赦免了内外拖欠的赋税。不久拜为右丞,到这时同为平章政事。

停止内外土木工程

先前,中书省大臣屡次进言说诸藩戚赏赐繁重,以前所储备的,已经散尽。到这时,于是诏谕省臣统计天下财帛岁入以及赏赐营建岁费的数量。丞相鄂勒哲说岁入的数量不足以抵偿所费,又预先从至元钞本借二十万锭,因此请求节约用度。皇帝为此停止了内外的土木工程。

开凿铁幡竿渠(元时上都渠名,今宣化府独石口 northeast 有铁幡竿岭,在故开平城南,渠道大概导源于此)当时想要开凿铁幡竿渠,召郭守敬到上都商议。郭守敬说:“连年山水暴涨,不是修筑宽五七十步的大渠堰不行。”执政者吝惜工费,认为他的话过分,缩减其宽度三分之一。第二年发大水,山水倾注而下,渠道不能容纳,漂没人和牲畜、庐帐,几乎侵犯行殿。皇帝对省臣说:“郭太史是神人,可惜他的话没有被采纳罢了。”

三月,将两淮闲田赐给蒙古军

夏季六月,征收湖广夏税

起初,阿尔哈雅平定湖广,废除宋朝夏税,沿用内地郡县条例,改征门摊,每户一贯二钱。大概比夏税增加钞五万余锭。到这时,宣慰张国纪又请求征收夏税,与门摊一起征收,湖湘地区深受其害。御史台为此进言,诏令催促废除。不久又改门摊为夏税,一起征收,每户计三贯四钱,以上比江浙、江西稍重。

秋季七月,大雨导致黄河决口

漂没归德属县田地、房屋和庄稼,诏令免除田租一年,派遣尚书诺海、御史刘赓等堵塞决口。从蒲口开始施工,共筑堤九十六处。

召高丽王謜入朝

先前,高丽王昛传位给其子謜(诏令以謜为高丽王,昛为益寿王)到这时有人进言说謜僭越设置司空、司徒等官职,又擅自杀害无罪之人以及私自制造历法等事。中书省请求诏令謜入朝,趁机扣留不遣返,又任命昛为高丽王。

江西、江浙水灾

赈济饥民二万四千九百余人

冬季十二月,定岁课三十取一

命令廉访司每年举荐廉洁干练者各二人

彗星出现

出现在子孙星下(参宿东南的军市西南二星叫丈人,丈人东二星叫子,子东二星叫孙。见《晋书·天文志》)

驸马高唐王奇尔济苏(翁观部人,沙陀雁门之后,旧作奇尔集斯,翁观旧作汪,今改)率兵防备边境,遭遇敌寇战败身亡。

先前,诸王伊额布(太宗第六子哈丹大王之子,旧作也不干,哈丹旧作合丹,今改)叛乱。奇尔济苏屡次抵御他,有功。到这时,诸王将帅商议防备边境的事,都说:“敌人往年冬天不出兵,而且可以在边境休兵。”奇尔

济苏独严兵待之。冬,敌果大至。竒尔济苏三战三克,乗胜逐北,马踬为敌所执,诱使降,不屈。又欲妻以女,竒尔济苏毅然曰:“我天子婿也,非天子命而可再娶乎?”竟不屈死焉【后追封赵王,諡忠宪】

译奇尔济苏独自严阵以待。冬天,敌军果然大举到来。奇尔济苏三次交战三次获胜,乘胜追击溃逃的敌人,因马失前蹄被敌军俘获,敌军诱使他投降,他不屈服。敌军又想将女儿嫁给他,奇尔济苏坚决地说:“我是天子的女婿,没有天子的命令怎么能再娶呢?”最终不屈而死【后来追封为赵王,谥号忠宪】

【己亥】三年春,正月,遣使问民疾苦。

省臣以天变屡见,请依故事引咎避位。上曰:“此汉人所说,岂可一一尽从耶?卿但当择贤者任之。”尔时,翰林学士阎复亦因星变上书,陈数事,且言:“古者刑不上大夫,今郡守之贵,以徴租受杖,非所以励亷隅。江南公田租太重,宜减以贷贫民。”多采用之。

  以哈喇哈斯为左丞相

帝问阎复曰:“中书左相难其人,卿试举所知,谁可任者?”复以哈喇哈斯对。遂由江浙左丞相召入用之。

  二月遣僧一山使日本

江浙平章政事伊蘓岱尔【旧作也速答儿,今改】复劝帝用兵日本,帝曰:“今非其时,因其俗奉佛,遂遣一山往使,而日本竟不至。”

  命何荣祖等更定律令

帝谕荣祖曰:「律令良法也,宜早定之。」既而书成,上之,且言「臣所择者三百八十条,一条有该三四事者。」帝曰:「古今异宜,不必相沿。」诏元老大臣聚听之。未及颁行,而荣祖卒【諡文宪】

夏五月立征东行省【领府二司一劝课使五考《元史·地理志》:征东行省,大徳三年立,未几罢,至治元年复立,令高丽国王为左丞相。续纲目于此作“复立”,与地志不合,今依志不书复】

高丽王昛既复爵,已而使臣自其国还者言,昛不能服其众,乃立征东行省,以福建都元帅竒尔济苏【此又一竒尔济蘓,防古阿齐台氏】为平章政事,共理之。

秋七月,放江南僧寺佃戸五十万为编民。

江南编民五十余万,悉为嘉木▯喇勒智入寺籍为佃戸,至是因省臣言,检放之。

八月己酉朔,太史院奏日食不应。」

是日己时,依歴法,当日食二分有竒,至期不食,众惧。保章正【太史院官秩正七品】齐履谦【字伯恒,善推歩】曰:“当食不食,在古有之,矧巳时近午,阳盛隂防,故当食不食。”遂考唐开元以来当食不食十事以闻。

冬十二月,以谔尔根萨里为平章政事。

帝初抚军北边,数召谔尔根萨里,不往。世祖遣奉皇太子寳,仅一至。及即位,语之曰:“朕在潜邸,谁不愿侍朕者,惟卿数召不往,真得大臣体。”自是召对不名,赐坐。视诸侯王,尝语左右曰:“若全平章【谔尔根萨里父别名万全,故以全为氏】真全材也。”命复入中书。

命兄子哈尚【帝兄达尔玛巴拉之长子,即武宗按哈尚旧作海山,达尔玛巴拉旧作荅喇麻八剌,今并改,后仿此】镇汉北。

帝以寜逺王库库楚【世祖第八子,后封寜王,旧作阔阔出,今改】总兵北边,怠于备御,哈尚即军中代之。

  省民出公田租

时公田为民害,而荆湖尤甚。部内实无田,随民所输租取之。户无大小,皆出公田租,虽水旱不免。荆湖宣慰使勒芝喇斡【塘古特乌密氏,功臣察罕从孙,旧作立智理威,今改】上民所不便十余事于朝,其言公田尤切。廷议遣使理之。防有诏,凡官无公田者给俸,民力少蘓焉。

【庚子】四年春,二月丁未朔,日食。

  皇太后鸿吉哩氏崩

后有贤徳,及是崩,諡徽仁裕圣皇后【后事昭睿顺圣皇后,执妇道甚谨。及尊为太后,置徽政院,掌其财赋。院官有受献浙西田七百顷者,借于位下。后曰:“我寡居妇人,衣食自有余,况江南率土皆国家所有,曷敢私之?”即命尽易院官之受献者。后之弟欲因后求官,后拒之曰:“勿以累我也】

夏五月,缅阿散哥也弑其王,的立普哇拿阿迪提牙遣云南平章政事色辰额呼【旧作薛超兀儿,今改,后仿此】等发兵讨之。初,缅人僧哥伦作乱,缅王执其兄阿散哥也,寻释之。阿散哥也乃率其党,囚王于豕牢,因弑之。王次子窟麻刺哥撒八奔愬京师,诏遣色辰额呼等率行省兵二千人讨之【已而诏立窟麻剌哥撒八为缅国王】

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博果密卒【諡:文贞】

博果密虽歴显要,而家素贫,卒无以葬,赐钞赙之【初,世祖尝谓博果密曰:「太祖有言,人主理天下如右手持物,必资左手承之,然后能固。卿实朕之左手也。」博果密每陈説古今治要,世祖必拊髀叹曰:「恨卿生晩,不得早闻此

译己亥年,即至元三年春季,正月,派遣使者慰问百姓的疾苦。

行省大臣因为天象变异屡次出现,请求依照旧例引咎辞职。皇帝说:“这是汉人所说的话,难道可以一一全都听从吗?你只应当选拔贤能的人任用他们。”当时,翰林学士阎复也因星象变异上书,陈述几件事,并且说:“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如今郡守地位尊贵,却因征收租税而受杖刑,这不是用来激励廉洁端正的方法。江南公田的租税太重,应当减免以借贷给贫民。”大多被采纳。

任命哈喇哈斯为左丞相。

皇帝问阎复说:“中书左相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你试着推举你所知道的人,谁可以担任?”阎复推荐哈喇哈斯。于是从江浙左丞相任上召入朝廷任用他。

二月,派遣僧人一山出使日本。

江浙平章政事伊蘓岱尔又劝皇帝对日本用兵,皇帝说:“现在不是时候,因为日本习俗信奉佛教,于是派遣一山前往出使,但日本竟然没有回应。”

命令何荣祖等人修订律令。

皇帝告诉何荣祖说:“律令是良好的法度,应当尽早制定。”不久书稿完成,呈上皇帝,并且说:“臣所选取的有三百八十条,一条中包含三四件事的也有。”皇帝说:“古今情况不同,不必沿袭旧制。”下诏让元老重臣聚集聆听。还没来得及颁布施行,何荣祖就去世了(谥号文宪)。

夏季五月,设立征东行省。

高丽国王昛恢复爵位后,不久从该国回来的使者说,昛不能使众人信服,于是设立征东行省,任命福建都元帅奇尔济苏为平章政事,共同治理。

秋季七月,释放江南僧寺的佃户五十万人成为编户齐民。

江南编户齐民五十多万人,都被嘉木喇勒智收入寺籍成为佃户,于是因为行省大臣的建议,检阅释放了他们。

八月己酉初一,太史院奏报日食没有发生。

这一天巳时,依照历法,应当发生二分有余的日食,到了期限却没有发生,众人恐惧。保章正齐履谦说:“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在古代也有过,况且巳时接近中午,阳气旺盛阴气微弱,所以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于是考证唐开元以来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的十件事上报。

冬季十二月,任命谔尔根萨里为平章政事。

皇帝当初在北边统率军队时,多次召见谔尔根萨里,他都不去。世祖派遣人捧着皇太子的印玺,他才仅仅去了一次。等到皇帝即位,对他说:“我在潜邸时,谁不愿意侍奉我,只有你多次召见都不去,真正符合大臣的体统。”从此召见应对时不直呼其名,赐坐。看待诸侯王时,曾经对左右说:“像全平章(谔尔根萨里的父亲别名万全,所以以全为氏)真是全才啊。”命令他再次进入中书省任职。

命令哥哥的儿子哈尚镇守汉北。

皇帝因为宁远王库库楚统领北边军队,在防备抵御上懈怠,哈尚就在军中代替他。

免除百姓缴纳公田租税。

当时公田成为百姓的祸害,而荆湖地区尤其严重。辖区内实际上没有田地,却随着百姓所缴纳的租税来索取。无论大户小户,都要缴纳公田租税,即使遇到水旱灾害也不能免除。荆湖宣慰使勒芝喇斡向朝廷上报百姓不便的十多件事,其中关于公田的话尤其恳切。朝廷商议派遣使者处理此事。恰逢有诏令,凡是官员没有公田的给予俸禄,百姓的财力稍微得到缓解。

庚子年,即至元四年春季,二月丁未初一,发生日食。

皇太后鸿吉哩氏去世。

太后有贤德,等到去世时,谥号徽仁裕圣皇后(太后侍奉昭睿顺圣皇后,恪守妇道非常谨慎。等到被尊为太后,设置徽政院,掌管她的财赋。院官中有接受献纳浙西田地七百顷的,借用在太后名下。太后说:“我是寡居妇人,衣食自有剩余,况且江南土地都是国家的,怎敢私自占有?”立即命令全部更换接受献纳的院官。太后的弟弟想借太后之势求取官职,太后拒绝他说:“不要连累我。”)

夏季五月,缅阿散哥也弑杀其国王,的立普哇拿阿迪提牙派遣云南平章政事色辰额呼等发兵讨伐他。起初,缅人僧哥伦作乱,缅王逮捕了他的哥哥阿散哥也,不久释放了他。阿散哥也于是率领他的党羽,将国王囚禁在猪圈里,进而弑杀了他。国王的次子窟麻刺哥撒八逃到京城申诉,下诏派遣色辰额呼等率领行省军队二千人讨伐他(不久下诏立窟麻剌哥撒八为缅国国王)。

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博果蜜去世(谥号:文贞)。

博果蜜虽然历任显要职位,但家中一向贫困,死后没有钱安葬,赐给钞币资助他(起初,世祖曾经对博果蜜说:“太祖说过,君主治理天下如同右手持物,必须依靠左手承接,然后才能稳固。你实在是我的左手。”博果蜜每次陈述古今治国的要点,世祖必定拍着大腿感叹说:“恨你出生太晚,不能早点听到这些。”)

言,然亦吾子孙之福。」临终以白璧遗之曰:「他日持此以见朕也。」至大时,赠鲁国公】

译说,这也将是我子孙的福气。」临终时,把一块白璧留给他,说:「将来拿着这个来见我。」到了大朝时,追赠他为鲁国公】

秋八月更定防叙格

正一品子叙正五,从五品子叙从九,余以是为差。

冬十二月,遣云南行省左丞刘深将兵击八百媳妇【西南蛮,世传其酋有妻八百,各领一寨,故名。其地东接车里,西与缅邻,距云南布政司三十八程】

先是,缅贼阿散哥也倚八百媳妇为援,其势张甚。至是鄂勒哲因刘深之言,劝帝曰:“世祖以神武一海内,功葢万世。今陛下嗣大歴服,未有武功以彰休烈。西南夷有八百媳妇,未奉正朔,请往征之。”哈喇哈斯曰:“山峤小夷,辽絶万里,可谕之使来,不必逺勤兵力。”不聴,竟发兵二万,命刘深及哈喇岱【旧作哈剌帯,今改,后仿比】等将之以往。御史中丞董士选亦言:“不当轻信一人妄言,而寘百万生灵于死地。”帝变色曰:“事已成,卿勿复言。”麾之出。

【辛丑】五年春,正月,罢征东行省。

先是,征东行省平章竒尔济苏言,髙丽王擅署官府,及僭用天子礼仪器物,况官冗民稀,刑罚不一,若止依本俗行事,实难抚治。帝遣刑部尚书王防亨等往厘正之。既而,王昛言,设省监制其国不便。帝亦以竒尔济苏不能和辑高丽,遂罢行省,徴还之。

夏五月,刘深兵次顺元【今贵州贵阳府,元为顺元安抚司治】蛮酋宋隆济【黔记》:宋开寳间,有真定人宋景阳奉诏平定羣蛮,因置大万谷落总管府授之,其后子孙分长溪峝,自宋元迄明,所谓水东宋氏也】等连兵反。

刘深等取道顺元,逺冒烟瘴,未战士卒死者什已七八,驱民转饷,谿谷之间,一夫负粟八斗,率数人佐之,数十日乃达,死者亦数十万人,中外骚然。深复令云南调民供餽,及胁求水西【蛮地名,黔记,蜀汉时蛮火济从诸葛武侯南征有功,封罗甸王,几数十世保有水西之地,明时土司安氏即其后也,通志本朝康熙间安氏叛,讨平之,置黔西府,后改为州,属贵州大定府】土官之妻蛇节金三千两,马三千匹。隆济因绐其众曰:“官军徴发,汝等将悉剪髪黥面为兵。”众惑之。隆济遂连蛇节,率苖獠诸蛮,攻破杨黄诸寨【蛮寨名】进攻贵州【元置,明改新贵县,今省入贵筑】知府张懐徳力战败死,遂围深穷谷中。梁王自云南遣兵救之,贼众稍却。

秋七月,诏移征缅兵,伐金齿诸蛮。

先是,缅阿散哥也遣其弟赴阙,自陈杀主之罪,乃罢征缅兵。及是,师还,为金齿遮士多战死。金齿地连八百媳妇诸蛮,相效不输税赋,贼杀官吏。诏遣色辰额哷等移征缅兵讨之。

  八月彗出井入紫防垣

凡四十六日而灭【后二年,彗复出紫防垣,七十四日而灭】

海都复大举入宼哈尚大破之。海都走死。

海都与都尔斡【旧作笃哇,今改】诸部大举入宼哈尚躬督绰和尔等五军合击,大破之。阿实克【伊竒哩氏,呼兰子,旧作阿什,呼兰旧作忽怜,今改】射都尔斡中膝,号哭遁去。海都不得志,引还,旋亦死。

九月,诛髙庆、察罕、布哈,免色辰额哷为庶人。

先是,色辰额呼及高庆等围缅,未奉移兵金齿之诏,庆等已受缅人金赂,倡言炎暑瘴疠,色辰额哷遽引兵还。及是事闻,诏遣官鞫之,尽得将校受赂状。诏诛庆及察罕布哈、色辰额哷等,遇赦削夺官爵,为庶人。

  禁酒

时以嵗防禁酒,仍弛山泽之禁,听民渔猎。

  冬十月益海运粮

以畿内嵗饥,増明年海运粮为百二十万石。

十一月,遣刘国杰率师讨宋隆济及蛇节。

刘深兵败,帝始悔不用哈喇哈斯及董士选之言,乃遣刘国杰及杨赛音布哈【本名汉英,字熙载,其先太原人,自唐时平播州,世有其地,元世祖初,汉英父纳土,遂赐汉英名赛音布哈】等,率四川、云南、湖广各省兵,分道进讨诸蛮,别敕梁王提兵应之,军中机务一听国杰处分。

【壬寅】六年春,正月,免朱清、张瑄官,寻诛之。

二人父子致位显要【清瑄初为海道运粮招讨使,后又以凊为中万户,赐虎符。瑄子文虎为千户,赐金符】宗戚皆累大官,田园馆舍徧天下,巨艘大舶交诸番中,廪藏仓庾相望,车马填塞门巷,从仆佩金虎符为

译秋季八月,重新制定官员子弟承袭官职的等级标准:正一品官员的子弟承袭正五品,从五品官员的子弟承袭从九品,其余等级依此类推。

冬季十二月,派遣云南行省左丞刘深率领军队讨伐八百媳妇国【西南地区的蛮族,世代传说其酋长有八百个妻子,各自统领一个寨子,因此得名。其地东边连接车里,西边与缅甸相邻,距离云南布政司三十八程】。

在此之前,缅甸贼人阿散哥也倚仗八百媳妇国作为外援,势力非常嚣张。到了这时,鄂勒哲因刘深的建议,劝皇帝说:“世祖凭借神勇武力统一天下,功绩覆盖万世。如今陛下继承大统,还没有武功来彰显美好的功业。西南夷中有八百媳妇国,不奉行朝廷的正朔,请求前往征讨它。”哈喇哈斯说:“那是山间的小夷,遥远隔绝万里,可以晓谕他们使他们来朝,不必劳师远征。”皇帝没有听从,最终发兵二万,命令刘深及哈喇岱【旧作哈剌带,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等人率领前往。御史中丞董士选也说:“不应该轻信一个人的妄言,而将百万生灵置于死地。”皇帝变了脸色说:“事情已经决定,你不要再说了。”挥手让他退下。

【辛丑】五年春季,正月,撤销征东行省。

在此之前,征东行省平章奇尔济苏进言,高丽王擅自任命官府人员,以及僭越使用天子的礼仪器物,况且官员冗杂而百姓稀少,刑罚不统一,如果只依照本地习俗行事,实在难以安抚治理。皇帝派遣刑部尚书王昛亨等人前往整顿。不久,王昛进言,设置行省监督其国并不便利。皇帝也认为奇尔济苏不能和睦安抚高丽,于是撤销行省,将他征召回来。

夏季五月,刘深的军队驻扎在顺元【今贵州贵阳府,元代是顺元安抚司治所】,蛮族酋长宋隆济【《黔记》记载:宋开宝年间,有真定人宋景阳奉诏平定群蛮,因此设置大万谷落总管府授予他,其后子孙分领溪峝,从宋元直到明代,所谓的水东宋氏就是他们】等人联合兵力反叛。

刘深等人取道顺元,远远冒着烟瘴,还没作战士兵死去的已经十之七八,驱赶百姓转运粮饷,在溪谷之间,一个男子背负八斗粟米,通常要几个人辅助,几十天才到达,死去的也有数十万人,朝廷内外骚动不安。刘深又命令云南调集百姓供应粮饷,以及胁迫索取水西【蛮族地名,《黔记》记载,蜀汉时蛮族火济跟随诸葛武侯南征有功,被封为罗甸王,几十代保有水西之地,明代土司安氏就是他们的后代,通志记载本朝康熙年间安氏叛乱,讨平后设置黔西府,后来改为州,隶属于贵州大定府】土官的妻子蛇节黄金三千两,马匹三千匹。宋隆济于是欺骗他的部众说:“官军征发,你们将要全部剪去头发、刺面成为士兵。”众人被迷惑。宋隆济于是联合蛇节,率领苗、獠等各族蛮人,攻破杨黄等蛮寨,进攻贵州【元代设置,明代改为新贵县,现在并入贵筑】,知府张怀德奋力作战战败而死,于是将刘深围困在穷谷中。梁王从云南派遣军队救援,贼众稍微退却。

秋季七月,下诏转移征讨缅甸的军队,去讨伐金齿等蛮族。

在此之前,缅甸阿散哥也派遣他的弟弟到朝廷,自己陈述杀害君主的罪行,于是停止征讨缅甸的军队。到了这时,军队返回,被金齿的遮士多战死。金齿地区连接八百媳妇等蛮族,相互效仿不缴纳赋税,杀害官吏。下诏派遣色辰额哷等人转移征讨缅甸的军队去讨伐他们。

八月,彗星出现在井宿,进入紫微垣。

总共四十六天后消失【后两年,彗星再次出现在紫微垣,七十四天后消失】。

海都再次大举入侵,哈尚大败敌军。海都逃跑后死去。

海都与都尔斡【旧作笃哇,现在改正】等部族大举入侵,哈尚亲自督率绰和尔等五军合击,大败敌军。阿实克【伊奇哩氏,呼兰子,旧作阿什,忽兰旧作忽怜,现在改正】射中都尔斡的膝盖,都尔斡号哭着逃跑。海都不得志,率军撤回,不久也死去了。

九月,诛杀高庆、察罕、布哈,免除色辰额哷的官职,贬为平民。

在此之前,色辰额哷及高庆等人包围缅甸,没有接到转移军队去金齿的诏令,高庆等人已经接受了缅甸人的贿赂,鼓吹炎热暑气、瘴疠之气,色辰额哷急忙率军返回。到了这时事情被知晓,下诏派遣官员审问,全部查明了将校受贿的情况。下诏诛杀高庆及察罕、布哈、色辰额哷等人,遇到赦免,削夺官爵,贬为平民。

禁止酿酒。

当时因为年成歉收禁止酿酒,仍然放宽山泽的禁令,允许百姓捕鱼狩猎。

冬季十月,增加海运粮食。

因为京城附近地区年成饥荒,增加明年海运粮食为一百二十万石。

十一月,派遣刘国杰率领军队讨伐宋隆济及蛇节。

刘深兵败,皇帝开始后悔没有听从哈喇哈斯及董士选的话,于是派遣刘国杰及杨赛音布哈【本名杨汉英,字熙载,他的祖先太原人,从唐代时平定播州,世代拥有此地,元世祖初年,汉英的父亲纳土归降,于是赐汉英名为赛音布哈】等人,率领四川、云南、湖广各省军队,分路进讨各族蛮人,另外敕令梁王提兵接应,军中机务全听刘国杰处置。

【壬寅】六年春季,正月,免除朱清、张瑄的官职,不久诛杀他们。

两人父子达到显要地位【朱清、张瑄起初担任海道运粮招讨使,后来又任命朱清为中万户,赐予虎符。张瑄的儿子张文虎担任千户,赐予金符】,宗族亲戚都担任大官,田园馆舍遍布天下,巨大的船只往来于各国之间,粮仓仓库相望,车马填塞门巷,随从仆役佩戴金虎符

万戸、千戸者累数十人。江南僧石祖进摭其不法事上闻,时中书亦言二人屡致人言,宜罢其官。诏御史台鞫之,既而伏诛。寻籍其家,禁锢其亲属,流其妻子逺方【初二人被逮时,以金珠赂江浙平章托克托,祈蔽其罪。托克托以闻,帝喜曰:“托克托我家老臣子孙,其志固宜与众人殊也。”赐内帑黄金五十两以旌之托克托旧作脱脱,今改穆呼哩后萨满之子】

译万户、千户等官职由数十人累积担任。江南僧人石祖进搜集他们的不法行为上报朝廷,当时中书省也进言说这两人屡次招致非议,应当罢免他们的官职。皇帝下诏御史台审讯他们,不久二人认罪被处死。随即抄没他们的家产,禁锢他们的亲属,将他们的妻儿流放到远方【起初两人被捕时,用金银珠宝贿赂江浙平章托克托,请求他掩盖自己的罪行。托克托将此事上报,皇帝高兴地说:“托克托是我家的老臣子孙,他的志向本来就应该与众人不同。”赏赐内库黄金五十两来表彰他。托克托原名脱脱,后来改名为穆呼哩,是后萨满的儿子】

刘深引兵还

宋隆济累攻围贵州,不解,深等粮尽,道格不通,遂引兵还。隆济复率众邀之,辎重委弃,士卒杀伤殆尽【南台御史中丞陈天祥上书谏曰:「八百媳妇乃荒裔小夷,取之不足以为利,不取不足以为害。而刘深欺上罔下,帅兵伐之,中途变生,所在皆叛,食尽计穷,仓皇退走,丧师十八九,弃地千余里。朝廷又发各省之兵,以图收复。比闻从征者言,经过之地皆重山复岭,陡涧深林,其窄隘处仅容一人一骑。贼若乗险邀击,我军虽众,亦难施为。或诸蛮逺遁,阻隘以老我师,进不得前,旁无所掠,将不战自困矣。且自征伐倭国、占城、交缅诸夷以来,近三十年未尝有尺土一民之益,计其所费可胜言哉!去嵗西征及今此举,何以异之?乞早正深罪,仍下明诏招谕,彼必自相归顺,不须逺劳王师,与小媿争一旦之胜负也。苟谓业已如此,欲罢不能,亦当详审成败,算定而行。彼诸蛮皆乌合之众,必无乆能同心捍我之理。但急之则相救,缓之则相疑,以计使之互相讐怨,待彼有可乗之隙,我有可动之时,徐命诸军数道俱进,服从者懐之以仁,抗敌者威之以武,恩威兼济,功乃易成。若复舍思任威,深陷覆辙,恐他日之患有甚于今日者矣。」不报,遂谢病去】

  二月帝有疾

  三月赦

西南夷俱叛,遣陜西行省平章政事伊蘓岱尔【刚里克人】等讨平之,免刘深等官。

乌撒【元路名为军民府,今改威寜州,属贵州大定府】乌防【元路明为军民府,属四川,今改昭通府,属云南】东川【元路明军民府,属四川,今府改属云南】芒部【元路明改镇□军民府,今为州,属昭通府】及武定【元路明为府,今府属云南】威楚【元路明改楚雄府,今府属云南】普安【元路明为州,今州属贵州南笼府】诸蛮,因蛇节之乱,皆以供输烦劳为辞,乗衅起兵,攻掠州县,焚烧堡砦,遣伊蘓岱尔等将兵防刘国杰讨之,时国杰方讨顺元蛮,不及来防,伊蘓岱尔等率师分道并进,次第平之。

  夏五月太庙寝殿灾

  六月癸亥朔日食

  太史院失于推防诏议其罪

秋九月,龙兴【今江西南昌府,元时为龙兴路】民讹言括童男女。

至有杀其子者,命捕为首者三人,诛之,讹言始息。

【癸卯】七年春,二月,诏定中书省官。

诏中书省设官,自左右丞相而下,平章政事二员,左右丞各一员,参知政事二员,定为八府【此中书省官数,本至元二十二年旧制,已详前注。今因更定八府,故复载之。据《元史·百官志》,至元末中书省平章或増至六员,葢已非复旧制。是年所以更定也,乃八府之制,止见成宗本纪,而不官志不载,此必志有脱漏,今依本纪辑】

  三月遣使廵行天下

罢贜汚官吏万八千四百七十三人,审寃狱五千一百七十六事。

刘国杰败宋隆济及蛇节于墨特川【在贵阳府西北】擒斩之初,国杰师出播州境,与贼遇,战失利,乃令军士人持一盾,布钉其上,俟阵合即弃盾,佯走,贼果逐之,马遇盾皆仆,国杰鼔噪趣之,贼大败。既而余宼复合,要战,国杰不应,数日,命杨赛音布哈分兵先进,大军继之,贼兵溃,乗胜逐北千里,杀获无算,遂破之于墨特川,擒斩蛇节,隆济遁去,寻为兄子宋阿重执之来献,诏斩之,余党相继平。

  复以特尔格为平章政事

初,特尔格乞解机务,诏仍以平章议中书省事。时诸王朝见,未有知典故者,帝曰:“惟特尔格谙之,凡赐予诸王礼节,悉命掌行。”至是,复以为平章政事。

鄂勒哲及巴延等俱坐赃,巴延等免官,鄂勒哲释不问。朱清、张瑄以金帛结贵近,无不受其赂者。事败,监察御史杜肯构等言:「鄂勒哲等与二人交通,宜罪之。」诏巴延、密喇卜和卓【旧作迷儿火者,今改】梁徳哇、巴特玛琳沁【旧作八部马辛,今改】等謪戍逺边,丹津、谔尔根、萨里等罢职不叙,俱籍其家。惟鄂勒哲不报。既而御史及枢密院臣复言:「中丞董士选亦尝贷二家钞为非义。」帝曰:「既云称贷,不必问也。」

译刘深率军撤退

宋隆济屡次攻打包围贵州,围困不解,刘深等人粮草耗尽,道路阻隔不通,于是率军撤退。宋隆济又率领部众拦截他们,辎重物资被抛弃,士兵伤亡殆尽【南台御史中丞陈天祥上书劝谏说:“八百媳妇是荒远边地的小部落,夺取它不足以带来利益,不夺取它也不足以造成危害。而刘深欺瞒上级蒙蔽下级,率领军队讨伐它,中途发生变故,各地都叛乱,粮食吃尽计策穷尽,仓皇逃跑,损失了十分之八九的军队,丢弃了上千里的土地。朝廷又调发各省的军队,企图收复。近来听说跟随征讨的人说,经过的地方都是重叠的山岭、陡峭的涧谷和深邃的森林,狭窄的地方仅容一人一马通过。敌人如果凭借险要拦截攻击,我军虽然人多,也难以施展。或者各蛮族远远逃遁,凭借险阻来消耗我军,前进不能向前,旁边没有东西可掠夺,将会不战自困。况且自从征讨倭国、占城、交趾、缅甸等夷族以来,将近三十年未曾有一寸土地、一个百姓的收益,计算所耗费的钱财哪里说得完!去年西征以及这次行动,有什么不同呢?请求尽早惩治刘深的罪过,仍然下达明确的诏书招抚晓谕,他们必定会自行归顺,不必让王师远行劳顿,与小人争一时的胜负。如果说事情已经这样,想停止也不能,也应当详细审察成败,计算确定后再行动。那些蛮族都是乌合之众,必定没有长久同心抵抗我们的道理。只是逼迫急了他们会互相救援,松懈了他们会互相猜疑,用计谋使他们互相仇怨,等到他们有可乘之机,我们有可动之时,慢慢命令各军从多条道路同时进发,对服从的以仁德安抚,对抵抗的以武力威慑,恩威并用,功业就容易成就。如果再次舍弃思任威的教训,深陷覆辙,恐怕日后的祸患会比今天更严重。”朝廷没有答复,于是他称病辞职离去】

二月皇帝生病

三月大赦

西南夷全部叛乱,派遣陕西行省平章政事伊苏岱尔【刚里克人】等讨伐平定,免除刘深等人的官职。

乌撒【元代路名为军民府,现在改为威宁州,隶属于贵州大定府】乌蒙【元代路明代为军民府,隶属于四川,现在改为昭通府,隶属于云南】东川【元代路明代军民府,隶属于四川,现在府改属云南】芒部【元代路明代改镇雄军民府,现在为州,隶属于昭通府】以及武定【元代路明代为府,现在府属云南】威楚【元代路明代改楚雄府,现在府属云南】普安【元代路明代为州,现在州属贵州南笼府】各蛮族,趁着蛇节叛乱的时机,都以赋税劳役烦扰为借口,乘隙起兵,攻掠州县,焚烧城堡,派遣伊苏岱尔等率领军队会同刘国杰讨伐他们,当时刘国杰正讨伐顺元蛮,来不及来会合,伊苏岱尔等率领军队分路并进,依次平定了他们。

夏五月太庙寝殿发生火灾

六月癸亥初一发生日食

太史院在推算预测上出现失误,皇帝下诏商议他们的罪责

秋九月,龙兴【今江西南昌府,元代时为龙兴路】百姓谣传要搜括童男童女。

甚至有杀死自己儿子的,命令逮捕为首作乱的三人,处死他们,谣言才平息。

【癸卯】七年春,二月,下诏确定中书省官员。

下诏中书省设置官员,从左右丞相以下,平章政事二员,左右丞各一员参知政事二员,定为八府【这中书省官员数目,本是至元二十二年的旧制,已在前面注释中详细说明。现在因为重新确定八府,所以再次记载。根据《元史·百官志》,至元末年中书省平章有时增加到六员,大概已经不是旧制。这一年之所以重新确定,乃是八府之制,只见于成宗本纪,而百官志没有记载,这一定是志书有脱漏,现在依据本辑录】

三月派遣使者巡视天下

罢免贪污官吏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三人,审理冤案五千一百七十六件。

刘国杰在墨特川【在贵阳府西北】击败宋隆济及蛇节,擒获斩杀他们。起初,刘国杰军队从播州境内出发,与敌人相遇,交战失利,于是命令军士每人手持一面盾牌,在上面布满钉子,等到两军交战就丢弃盾牌,假装逃跑,敌人果然追击,马匹遇到盾牌都跌倒,刘国杰擂鼓呐喊催促军队,敌人大大败退。不久残余的敌寇又集结,要求交战,刘国杰不应战,几天后,命令杨赛音布哈分兵先进攻,大军随后跟进,敌人军队溃败,乘胜追击千里,杀获无数,于是在墨特川攻破他们,擒获斩杀蛇节,宋隆济逃跑,不久被侄子宋阿重抓获献上来,下诏斩杀他,其余党羽相继平定。

再次任命特尔格为平章政事

起初,特尔格请求解除机要职务,下诏仍然让他以平章身份参与中书省事务。当时诸王来朝见,没有人懂得典章制度,皇帝说:“只有特尔格熟悉,凡是赐予诸王的礼节,都命令他掌管执行。”至此,再次任命他为平章政事。

鄂勒哲及巴延等都因贪赃获罪,巴延等人免除官职,鄂勒哲释放不予追究。朱清、张瑄用金银布帛结交权贵近臣,没有人不受他们贿赂的。事情败露,监察御史杜肯构等人说:“鄂勒哲等人与这两人勾结,应当治罪。”下诏巴延、密喇卜和卓【旧作密儿火者,现在改正】梁德哇、巴特玛琳沁【旧作八都马辛,现在改正】等流放到遥远的边疆,丹津、谔尔根、萨里等人罢免职务不再录用,都抄没他们的家产。只有鄂勒哲没有答复。不久御史及枢密院大臣又说:“中丞董士选也曾向两家借贷钞票做不义之事。”皇帝说:“既然说是借贷,不必追究了。”

诛刘深罢云南分省

时有司防赦,议释深罪。哈喇哈斯曰:「徼名首衅,丧师辱国,非常罪比,不诛无以谢天下。」遂诛之。

译诛杀刘深,撤销云南分省

当时有关部门防止赦免,商议宽释刘深的罪行。哈喇哈斯说:“招致祸端,丧失军队,辱没国家,不是寻常罪过可比,不杀他无法向天下谢罪。”于是诛杀了他。

兰谿处士金履祥【其先本姓刘,五季时避钱镠嫌名,改姓金氏,履祥字吉父】卒。履祥少从学同郡王栢及何基之门,造诣益逺。晩嵗屏居金华山【在金华府金华县北,一名长山,《元和志》长山赤松子得道处】中,讲道著书,以淑后进【所着有《通鉴前编》《大学章句疏》《议论孟集注》《考书表注》授门人许谦以传,许谦字益之,金华人】当时以为基之清介纯实似尹和靖栢。

之高明刚正,似谢上蔡、履祥,则亲得之二氏而并充于己者也。家在仁山【在金华府兰谿县西,与道峯山相对】之下,学者因称仁山先生【至正中,赐諡文安】

  夏闰五月戊午朔日食

  右丞相鄂勒哲卒

元贞以来,鄂勒哲号为贤相,特朱清、张瑄之赂,帝释不问,人皆疑之【后追封兴元王,諡忠宪】

  六月遣防古军戍▯沙二州

御史言:▯沙、二州为边镇重地,今大军内屯甘州,使官民反居边外,非宜,乞以防古军万人分镇二州险隘,兼立屯田以供军。从之【既而签枢宻院齐诺言:防古兵在山东、河南者往戍甘肃,动渉万里,装囊鞍马皆其自备,每行必鬻田产,甚者或卖妻子。戍者未归,代者当发,前后相仍,困苦日甚。请以近甘肃之兵戍之,其在山东、河南者免戍。诏从之。齐诺裕尔别里伯雅乌尔氏,旧作齐努玉耳别里伯牙吾儿氏,今改】

  秋七月都勒斡遣使乞防

都勒斡败,聚其属及海都之子【名彻伯尔按彻伯尔旧作察八儿,今改】谋遣使请命。使至伊彻察喇,防诸王将帅议曰:“都勒斡乞降,当待命于上。然往返再阅月,恐失事机。”乃使玛古哈喇【旧作马兀合剌,今改,后仿此】往报之。既遣,始以闻。帝嘉之,诏慎饬军士,安置驿传以俟。自是诸王叛者相率来归。

  两浙大饥

平江等十五路霪▯害稼,诏发粟赈民一月,仍减直鬻米三十万石,恊济之时,台州诸路旱饥尤甚,行省檄浙东元帅托欢彻尔【旧作脱欢察儿,今改】赈之,托欢彻尔残虐不恤,治中陈孚诉于宣抚使,亟发廪以赈,民之殍者已十六七。

以哈喇哈斯为右丞相,阿古岱【旧作阿怱台,今改,后仿此】为左丞相【二相为武宗继统所系,故特书】

  八月地震

平阳、大原尤甚,村堡移徙,地裂成渠,壊庐舍万八百区,人民压死,不可胜计。诏问致灾之由,齐履谦言:“地为隂主静,妻道;臣道,子道也。三者一失其道,则地为之不寜。弭之之道,大臣当反躬责已,去专制之威,以答天变,不可徒为祈禳也。”时帝寝疾,宰臣及中宫专政,故履谦言及之。集贤大学士陈天祥亦上书,极陈隂阳不和,天地不位,为时政之弊,言尤切直。执政者恶之,抑不以闻【天祥自被召起,且一嵗,毎以不得一见帝,言鬰鬰不自释,寻复谢病归】

遣翰林直学士王约【字彦传真定人】使高丽,徴其臣呉祈入朝。寻流之安西。

昛既复位,厚敛淫刑,国人羣愬于朝,因得其国相呉祈耑权离间王父子状,诏遣约谕之曰:“天地间至亲者父子,至重者君臣,小人知自利,寕肯为汝家国地邪?”昛泣谢罪,且请子謜还国,奸人党与悉从约治,遂徴祈赴阙鞫之,流安西。

冬十月,诏互迁行省官之乆任者。

时诸道奉使言行省官乆任,多与所▯编民聨姻,殊为害政,诏互迁之。

十二月,诏翰林太史院官勿致仕。

时诏内外官七十者并听致仕,独郭守敬以先朝旧徳,朝政多谘之,累请谢事不许。自是凡翰林太史官不许致仕,着为令。

【甲辰】八年春,正月,京师地震。

平阳尤甚,民居摧毁。帝不豫,皇后召平章政事阿锡叶【西域拂菻人,旧作爱薛,今改】问曰:“灾异如此,殆下民所自致耶?”阿锡叶曰:“天地示警,民何与焉?”

  二月増置国子生

初,増防古生百员,至是増至二百员,选宿卫大臣子孙充之,寻复分教于上都。

  夏五月癸未朔日食

  秋九月复巴延等官

御史杜肯构等言:「巴延等树党受赇,谪戍逺方,道路相庆。方经数月,遽闻召复相位,又与原鞫之人列坐朝

译兰溪处士金履祥去世。金履祥的先祖本姓刘,五代时因避钱镠的名讳,改姓金,履祥字吉父。金履祥年轻时跟随同郡的王栢和何基求学,学识造诣日益深远。晚年隐居在金华山中,讲学著书,以培育后辈。他所著的《通鉴前编》《大学章句疏》《论语孟子集注》《尚书表注》传授给门人许谦,许谦字益之,是金华人。当时人们认为何基的清高耿介、纯正诚实像尹和靖,王栢的高明刚正像谢上蔡,而金履祥则是亲身从这两位先生那里继承了他们的长处,并充实于自身。他家住在仁山下,学者因此称他为仁山先生。至正年间,赐谥号文安。

夏季闰五月初一戊午日,发生日食。

右丞相鄂勒哲去世。自元贞年间以来,鄂勒哲号称贤相,只是接受了朱清、张瑄的贿赂,皇帝宽恕而不追究,人们都对此感到疑惑。后来追封为兴元王,谥号忠宪。

六月,派遣蒙古军队戍守斡罗思、沙二州。御史说:“斡罗思、沙二州是边防重镇,如今大军驻扎在甘州,致使官民反而居住在边塞之外,这不合适,请求派遣一万蒙古军队分别镇守二州的险要关隘,同时设立屯田以供给军需。”朝廷听从了建议。不久,签枢密院事齐诺说:“山东、河南的蒙古士兵前往戍守甘肃,动辄跋涉万里,行装鞍马都要自备,每次出行必定变卖田产,严重的甚至卖掉妻子儿女。戍守的人尚未归来,接替的人又要出发,前后相继,困苦日益严重。请求用靠近甘肃的士兵去戍守,免除山东、河南士兵的戍守任务。”皇帝下诏听从。齐诺是裕尔别里伯雅乌尔氏,旧写作齐努玉耳别里伯牙吾儿氏,现在改正。

秋季七月,都勒斡派遣使者请求归降。都勒斡战败后,聚集他的部属以及海都的儿子彻伯尔,谋划派遣使者请求命令。使者到达伊彻察喇,恰逢诸王将帅商议说:“都勒斡请求投降,应当等待皇帝的命令。但是往返需要两个月,恐怕错失事机。”于是派遣玛古哈喇前往报告。派遣之后,才上报皇帝。皇帝嘉奖他们,下诏谨慎整顿军士,安置驿站以等待消息。从此,叛乱的诸王相继前来归顺。

两浙地区发生大饥荒。平江等十五路阴雨成灾,损害庄稼,皇帝下诏发放粮食赈济百姓一个月,仍然减价出售三十万石米,以接济时局。台州等路旱灾饥荒尤其严重,行省发文命令浙东元帅托欢彻尔赈济,托欢彻尔残暴虐待而不体恤百姓,治中陈孚向宣抚使申诉,迅速打开粮仓赈济,百姓饿死的已经十分之六七。

任命哈喇哈斯为右丞相,阿古岱为左丞相。两位丞相与武宗继承皇位有关,所以特别记载。

八月发生地震。平阳、太原尤其严重,村庄堡垒迁移,地面裂开形成沟渠,毁坏房屋一万八千间,被压死的百姓,无法计算。皇帝下诏询问导致灾害的原因,齐履谦说:“大地属阴,主静,是妻道、臣道、子道。这三者一旦失去正道,大地就会因此不安宁。消除灾异的方法,大臣应当反省自身,去除专制的威势,以回应天象的变化,不能仅仅进行祈祷禳灾。”当时皇帝卧病在床,宰相和中宫专权,所以齐履谦的话涉及到了这一点。集贤大学士陈天祥也上书,极力陈述阴阳不和、天地失位是时政的弊端,言辞尤为恳切直率。执政者厌恶他,压下奏章不向皇帝报告。陈天祥自从被征召起,将近一年,常常因为不能见到皇帝,言语郁郁不得志,不久又称病辞职回家。

派遣翰林直学士王约出使高丽,征召其臣子吴祈入朝。不久将吴祈流放到安西。

昛复位后,横征暴敛,滥用刑罚,国人向朝廷集体控诉,于是查得该国相吴祈专权离间王父子关系的罪状,皇帝下诏派遣王约晓谕他说:“天地间最亲近的是父子,最重的是君臣,小人只知道自利,难道肯为了你的家国着想吗?”昛哭泣谢罪,并且请求让儿子謜回国,奸人的党羽全部由王约处置,于是征召吴祈到京城审问,流放到安西。

冬季十月,下诏互换长期任职的行省官员。当时各道奉使言事,行省官员长期任职,大多与当地编户百姓联姻,严重危害政事,下诏互换他们的职务。

十二月,下诏翰林太史院官员不得退休。当时下诏内外官员年满七十岁的都允许退休,唯独郭守敬因为是先朝旧德,朝政多咨询他,多次请求辞官不被允许。从此凡是翰林太史官员不许退休,定为法令。

【甲辰】八年春,正月,京城发生地震。平阳尤其严重,民居被摧毁。皇帝身体不适,皇后召见平章政事阿锡叶问说:“灾异如此,大概是百姓自己招致的吧?”阿锡叶说:“天地显示警告,百姓有什么关系呢?”

二月增加国子监学生名额。起初,增加蒙古学生一百名,到现在增加到二百名,选拔宿卫大臣的子孙充任,不久又分派到上都教学。

夏季五月初一癸未日,发生日食。

秋季九月恢复巴延等人的官职。御史杜肯构等人说:“巴延等人结党受贿,被贬谪戍守远方,道路上的人们互相庆贺。才经过几个月,突然听说召回恢复相位,又和原来审问他们的人同坐朝堂。”

堂。天下目巴延、梁徳珪、巴特玛琳沁为三防。三防不诛,无以谢天下。又况密喇卜、和卓阿里等与之同恶相济,浊乱朝纲。是以比年灾异屡见,虽朝廷存恤之诏累颁,而祸乱之源未塞。上失其政,民受其殃。乞将羣防或斥或诛,明正其罪。」御史中丞何通亦以为言,前后章数十上,皆不报。

译堂。天下人将巴延、梁德珪、巴特玛琳沁视为三大祸患。如果不诛杀这三大祸患,就无法向天下人交代。更何况密喇卜、和卓阿里等人与他们同流合污、相互勾结,扰乱朝政纲纪。因此近年来灾异现象屡次出现,虽然朝廷屡次颁布体恤百姓的诏书,但祸乱的根源却没有堵塞。君主失去了正确的政令,百姓遭受了灾祸。请求将这群祸患或贬斥或诛杀,公开昭示他们的罪行。」御史中丞何通也为此进言,前后呈上的奏章有几十份,都没有得到回复。

冬十月立哈尚为懐寜王

出镇青海【在和林境,元为屯田之所,置仓库以军守之,旧作称海,今改】

【乙巳】九年春,三月陨霜,杀桑。

般阳【今山东济南府淄川县,元般阳路治此】益都、河间诸路,凡杀桑二百四十一万七千余本。

  夏四月大同地震

有声如雷,壊官民庐舍五千余间,压死二千余人。

  始定郊祀礼

元初代有拜天之礼,然皆循用国俗【其初衣冠尚质,祭器尚纯,帝后亲之,宗□助祭。宪宗二年,始以冕服拜天于日月山,又用孔元措言,合祭昊天后土,始大合乐,作牌位以太祖睿宗配享。世宗中统二年,祀天于旧桓州之西北洒马泾,以为礼,皇族外无与。至元十二年,以受尊号,始于国阳丽正门外建祭台,设昊天上帝、皇地只位二行,一献礼。至大徳五年,合祭昊天上帝、皇地只、五方帝于南郊,遣左丞相哈喇哈斯摄事孔元措乃孔子裔孙】至是,哈喇哈斯等言:「比年地震,星变,▯泽愆期,嵗比不登,祈天保民之事,天子亲祀者三:曰天,曰祖宗,曰社稷,而祭天尤大。陛下虽未及亲祀,宜如宗庙社稷嵗时遣官摄行之。」制下翰林、集贤、太常及中书议之,以为《周礼》冬至圜丘礼天,夏至方丘礼地,西汉元始间始合祭天地,歴东汉至宋,千有余年,分祭合祭,迄无定议。然时既不同,礼乐亦异,王莽之制,何可法也!今当循三代之典,祀天南郊,而方丘之礼续议以闻。又按《周》作坛壝三成,近代増四成以广天文从祀之位,今宜去其一成以合阳竒之数,每成高八尺一寸以合干之九九坛设丙巳之地以就阳位。又古者器用陶匏,席用藁鞂,汉唐而后礼乐玉帛日益繁缛,宋金多循唐礼,今欲修严,非草创所能备举,宜取唐制损益而行之。既而太常复议尊祖配天之仪,省臣曰:「自古汉人有天下,率尊祖以配天,宗庙已有时享,郊止祭天为宜。」中丞何玮曰:「严父配天,不易之制也。」不从。

六月,立子徳夀为皇太子【复,十二月卒】

秋七月,命兄子阿裕尔巴里巴特喇【达尔玛巴喇次子哈尚母弟,即仁宗按阿育尔巴里巴逹喇旧作爱育黎拔力八达,今改后仿此】居懐州。

时皇后秉政,出阿裕尔巴里巴特喇与其母鸿吉哩氏居于懐州。

  八月给曲阜林庙洒扫户

  以尚珍署田五十顷供祭祀

  贾胡献寳珠

西域贾人有献寳珠求售者,议以六十万锭酬其直。省臣有谓左丞尚文者曰:“此雅库特【旧作押怱大,今改】珠也,六十万不为过矣。”文问:“何所用之?”答曰:“含之可不渴,熨面可使目有光。”文曰:“一人含之,千万人不渴,则诚寳也。若一寳止济一人,则用已防矣。吾之所谓寳者,米粟是也。有之则百姓安,无则天下乱。以公用较之,岂不愈于彼乎?”

【丙午】十年春,正月,罢江南白云宗都僧録司。

汰其民,归州县;各寺田悉令输租。初,南台御史言:「江南寺观田亩,歴年诏免租赋,上亏公额,下侵民利。其所録民戸,或罹饥窘,为其徒者坐视不防。乞于秋成之时,验其顷亩,减半徴之,以备防歳推赈其民,庶几利害稍均,不加费于官府也。」从之。

夏五月,遣高丽王謜还国,复置征东行省。

高丽王昛既卒,遂遣謜还,仍置行省镇抚之【謜寻更名,章奏言国中饥馑,供亿不胜,请罢征东行省,从之。事在至大元年】

秋八月,开成【元置开成府,后改为州,明省,故城在今平凉府固原州】地震。

先是,晋寜【元路,今山西平阳府是】冀寜【元路,今山西太原府是】及诸郡地数震,至是,开成又大震,壊王宫【世祖子安西王镇开成】及官民庐舍,压死五千余人。

  冬十二月帝有疾

【丁未】十一年春正月,安西王阿南达【世祖次子莽噶拉木之子,至元十七年袭封】及诸王莽赉特穆尔入朝。

  皇后召之也

  帝崩

庙号成宗,国语称曰额勒哲图皇帝【按:勒哲图,防古语有夀之谓。元史旧讹作□泽笃,又作完者笃,今译改】

【史臣曰:帝承天下混一之后,善于守

译冬季十月,册立哈尚为怀宁王,

出镇青海【位于和林境内,元代在此屯田,设置仓库由军队守卫,旧称称海,今改】

【乙巳】九年春季,三月降霜,冻死桑树。

般阳【今山东济南府淄川县,元代般阳路治所在此】、益都、河间等路,共冻死桑树二百四十一万七千余株。

夏季四月,大同发生地震,

声音如雷,毁坏官府和百姓房屋五千余间,压死二千余人。

开始制定郊祀礼仪。

元代初年有拜天之礼,但都沿袭本国的习俗【起初衣冠崇尚质朴,祭器崇尚纯色,皇帝皇后亲自参与,宗室协助祭祀。宪宗二年,才开始穿着冕服在日月山拜天,又采纳孔元措的建议,合祭昊天上帝和皇地祇,开始大规模演奏音乐,设立牌位让太祖、睿宗配享。世宗中统二年,在旧桓州西北的洒马泾祭祀上天,以此作为礼仪,皇族之外无人参与。至元十二年,因接受尊号,开始在国都南郊丽正门外修建祭台,设立昊天上帝、皇地祇的牌位两行,行一献礼。至大德五年,在南郊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祇、五方帝,派遣左丞相哈喇哈斯代理祭祀,孔元措是孔子的后裔】。至此,哈喇哈斯等人进言说:“近年地震,星象变异,沼泽干旱失期,连年歉收,祈求上天保佑百姓的事情,天子亲自祭祀的有三项:一是天,二是祖宗,三是社稷,其中祭天最为重大。陛下虽然未能亲自祭祀,应当像宗庙社稷那样,按时派遣官员代理祭祀。”皇帝下诏让翰林院、集贤院、太常寺及中书省商议,他们认为《周礼》规定冬至在圜丘祭天,夏至在方丘祭地,西汉元始年间才开始合祭天地,历经东汉至宋代,一千多年间,分祭还是合祭,始终没有定论。然而时代已经不同,礼乐也有差异,王莽的制度,怎么可以效法呢!现在应当遵循夏商周三代的典制,在南郊祭天,而方丘祭地的礼仪再另行商议上报。又查考《周礼》规定祭坛分为三层,近代增加了一层以扩大天文从祀的位置,现在应当去掉一层以符合阳数奇数的原则,每层高八尺一寸以符合九宫之数,祭坛设在丙巳之地以顺应阳位。又古代祭器使用陶器和匏瓜,席子使用草编,汉唐以后礼乐玉帛日益繁复,宋金多沿袭唐礼,现在想要修明严谨,并非草创所能具备,应当取用唐制加以增减后施行。随后太常寺又复议尊祖配天的礼仪,省臣说:“自古以来汉人统治天下,都尊崇祖先配享上天,宗庙已有定时享祭,郊祀只祭天为宜。”中丞何玮说:“严父配天,是不变的制度。”皇帝没有听从。

六月,册立儿子德寿为皇太子【后来,十二月去世】

秋季七月,命令侄子阿裕尔巴里巴特喇【达尔玛巴剌的次子,哈尚的同母弟,即仁宗,按阿育尔巴里巴达喇,旧作爱育黎拔力八达,今改,后仿此】居住在怀州。

当时皇后掌权,将阿裕尔巴里巴特喇与其母亲鸿吉哩氏安置居住在怀州。

八月,赐予曲阜孔庙林庙洒扫户。

用尚珍署的田地五十顷供给祭祀。

西域商人献宝珠。

西域商人有献宝珠求售的,议定以六十万锭酬谢其价值。省臣中有对左丞尚文说:“这是雅库特【旧作押怱大,今改]的宝珠,六十万锭不算过分。”尚文问:“有什么用处?”回答说:“含在口中可以不渴,熨贴面部可以使眼睛有神。”尚文说:“一人含之,千万人不渴,那确实是宝珠。如果一宝只济一人,那用途就太少了。我所说的宝,是米粟。有了它百姓就安定,没有它天下就混乱。以公用来比较,难道不比那更好吗?”

【丙午】十年春季,正月,罢免江南白云宗都僧录司。

淘汰其民户,归还州县;各寺田地都令缴纳租税。起初,南台御史进言:“江南寺观田地,历年诏令免除租赋,对上亏空公家额度,对下侵夺百姓利益。其所收录的民户,有的遭受饥荒窘迫,其僧徒坐视不管。请求在秋收之时,查验其顷亩,减半征收,以备荒年推恩赈济其民,或许利害稍均,不增加官府的费用。”皇帝听从了。

夏季五月,派遣高丽王謜回国,重新设置征东行省。

高丽王昛已经去世,于是派遣謜回国,仍然设置行省镇抚【謜不久更名,章奏中说国内饥馑,供应不胜负担,请求罢免征东行省,皇帝听从了。事在至大元年】

秋季八月,开成【元代设置开成府,后改为州,明代省并,故城在今平凉府固原州】发生地震。

此前,晋宁【元代路,今山西平阳府】、冀宁【元代路,今山西太原府】及诸郡多次地震,至此,开成又大震,毁坏王宫【世祖之子安西王镇守开成】及官府百姓房屋,压死五千余人。

冬季十二月,皇帝患病。

【丁未】十一年春季正月,安西王阿南达【世祖次子忙哥剌之子,至元十七年袭封】及诸王忙哥帖木尔入朝。

皇后召他们来的。

皇帝驾崩。

庙号成宗,国语称曰额勒哲图皇帝。【按:勒哲图,蒙古语有长寿之意。元史旧讹作□泽笃,又作完泽笃,今译改】

史臣说:皇帝继承天下统一之后,善于守

成。惟其末年连嵗寝疾,国家政事,内则决于宫阃,外则委于大臣。其所以不至废坠者,则以去世祖未逺,成宪具在,故也】

译成就。只是他在晚年连续多年卧病在床,国家的政事,在内则由后宫决断,在外则委托给大臣。之所以没有导致国家衰败,是因为距离去世祖的时间还不远,成法依然完备,所以如此。

左丞相阿固岱等谋奉皇后临朝,以安西王摄政。左丞相哈喇哈斯遣使迎懐寜王哈尚于漠北,及其弟阿裕尔巴里巴特喇于懐州。

后以已尝谋出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及其母,居懐州,恐其兄懐寜王立,必报前怨,故命召安西王入京师,欲立之。左丞相阿固岱、平章赛音谔徳齐、巴延巴特玛、琳沁及诸王莽赉特穆尔,隂左右之谋。断哈尚归路,奉皇后垂▯听政,立安西王辅之。于是阿固岱以祔庙及摄位事,集廷臣议。太常卿田忠良、博士张升【字伯高,平州人】曰:“制祔庙必书嗣皇帝名,今将何书?”御史中丞何玮亦执不可。阿固岱变色曰:“制自天降邪?公等不畏死,敢沮大事!”玮曰:“死畏不义尔,苟外于义,何畏?”议遂寝。时右丞相哈喇哈斯收百司符印,封府库,称疾守宿掖门内,防日数至,皆不听。众欲害之,未敢发。适懐寜王遣喀喇托克托【阿实克布哈之子】计事京师,哈喇哈斯令急还报复,遣使南迎阿裕尔巴里巴特喇于懐州。

二月,阿裕尔巴里巴特喇至自懐州,诛阿固岱等,执阿南达,归于上都。

哈喇哈斯使至懐州,阿裕尔巴里巴特喇疑未行。其传李孟【字道复,潞州上党人】曰:「支子不嗣,世祖之典训也。今宫车晏驾,大太子逺在万里,殿下当急还宫廷,以安人心。」阿裕尔巴里巴特喇乃奉其母还大都,先遣孟趋哈喇哈斯觇之。适后使问疾哈喇哈斯所,孟入长揖,引其手胗之,众谓孟医也,竟不疑。既而知安西之变有日,还报曰:「事急矣,不可不早图之。」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曰:「当以卜决之。」孟召卜者,谓曰:「大事待汝而决,第云其吉。」及入筮,果吉。孟曰:「筮不违人,是为大同。」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喜,振防而起,众翼之上马,诸臣皆歩从入,哭尽哀,复出居旧邸。安西之党见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既至,遂谋以三月三日伪贺其生辰,因以举事。哈喇哈斯许之,夜遣人启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曰:「懐寜王逺不能猝至,恐变生不测,当先事而发。」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复遣都万戸囊嘉特【旧作囊加歹,今改奈曼人】诣诸王图喇【太祖次子察罕台四世孙,旧作秃剌,今改,后仿此】定计。囊嘉特力赞之,乃先二日率卫士入内,称懐寜王遣使召安西计事,至即并诸王莽赉特穆尔执之,械送上都,收阿固岱巴特玛琳沁赛音谔徳齐巴延等诛之。诸王库库【旧作阔阔,今改,后仿此】伊克图【睿宗世子博绰之孙,按伊克图旧作牙怱都,博绰旧作拨绰,今并改,后仿此】进曰:「今罪人斯得,太子实世祖孙,宜早正大位。」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曰:「恶人潜结宫壸,乱我家法,故诛之,岂欲作威福以觊神器邪?懐寜王吾兄也,宜正大位,已遣使奉玺北迎之矣。」遂自监国,与哈喇哈斯日夜居禁中备变,俾李孟参知政事。孟损益庶务,裁抑侥幸羣小,多不乐。既而曰:「执政大臣自当天子亲用,今銮舆在道,孟未见顔色,诚不敢冒大任。」固辞弗许,遂逃去,不知所之。

夏五月,懐寜王哈尚至上都,废皇后巴约特氏居东安【元州,今为县,属顺天府】杀之。诛安西王阿南达及诸王莽赉特穆尔,遂即位,大赦。

初,哈尚闻帝崩,自阿勒台至和林,诸王勲戚合辞劝进。王曰:“吾母及弟在大都,俟宗亲毕防,议之。”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既平内难,其母鸿吉哩妃惑于日者之言,欲哈尚让位。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哈尚闻之,语喀喇托克托曰:“我捍邉陲十年,又序次居长。星命之言茫昧难信。设我即位后,所行上合天心,下副民望,则虽一日之短,亦足埀名万年。何可以隂阳家言而乖祖宗之托哉?此殆用事之臣擅权耑杀,恐他日或治其罪,故为是奸谋尔。汝为我往察事机,疾归报我。”乃亲率大军由西道,诸王昻辉【旧作按灰,今改】由中道,绰和尔由东道,各以劲卒一万从而迟廻不进。托克托驰至大都,入道哈尚,言妃愕然曰:“修短之説虽出术家,为太子周思逺虑,乃我深忧。今贪憝已除,宗王大臣议已定。太子不速来,何为汝所

译左丞相阿固岱等人谋划拥立皇后临朝听政,由安西王摄行朝政。左丞相哈喇哈斯派遣使者前往漠北迎接怀宁王哈尚,并去怀州迎接他的弟弟阿裕尔巴里巴特喇。

皇后因为曾经谋划将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及其母亲迁居到怀州,担心兄长怀宁王即位后必定会报复前怨,所以命令召安西王进入京城,想要拥立他。左丞相阿固岱、平章赛音诃德齐、巴延巴特玛、琳沁以及诸王莽赉特穆尔,暗中协助策划此事。他们切断哈尚的回京之路,拥戴皇后垂帘听政,立安西王辅佐朝政。于是阿固岱就配享太庙和摄政即位的事宜,召集朝廷大臣商议。太常卿田忠良、博士张升说:“诏令中配享太庙必须书写嗣位皇帝的名字,现在将要写谁的名字呢?”御史中丞何玮也坚持认为不可。阿固岱变了脸色说:“诏令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吗?你们不怕死,竟敢阻挠大事!”何玮说:“死只畏惧不义,如果违背了道义,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议论于是作罢。当时右丞相哈喇哈斯收缴了各官署的符节印信,封存府库,称病守卫在掖门内,防备之事每日多次到达,都不予理睬。众人想要杀害他,但不敢发动。恰逢怀宁王派遣喀喇托克托到京城商议事务,哈喇哈斯命令他急速回去报告,并派遣使者向南去怀州迎接阿裕尔巴里巴特喇。

二月,阿裕尔巴里巴特喇从怀州到达,诛杀阿固岱等人,逮捕阿南达,回到上都。

哈喇哈斯的使者到达怀州时,阿裕尔巴里巴特喇怀疑而未行动。他的传令官李孟说:“支庶子孙不继承皇位,是世祖的典章训诫。如今皇帝驾崩,大太子远在万里之外,殿下应当急速返回宫廷,以安定人心。”阿裕尔巴里巴特喇于是奉送他的母亲回到大都,先派遣李孟前往哈喇哈斯处窥探情况。恰逢皇后派使者到哈喇哈斯处问安,李孟进入后长揖行礼,拉着他的手诊脉,众人以为李孟是医生,竟然没有怀疑。不久得知安西王发动政变的日子已定,李孟回报说:“事情紧急,不能不早做打算。”阿裕尔巴里巴特喇说:“应当用占卜来决定。”李孟召来占卜者,对他说:“大事等待你决定,只说吉利即可。”等到进入筮占,果然吉利。李孟说:“筮占不违背人意,这就是大吉大利。”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大喜,振臂而起,众人簇拥他上马,各位大臣都步行跟随进入,痛哭尽哀,又出来居住在原来的府邸。安西王的党羽见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已经到达,于是谋划在三月初三假借祝贺他的生辰,趁机发动政变。哈喇哈斯答应了他们,夜里派人告诉阿裕尔巴里巴特喇说:“怀宁王遥远不能突然到达,恐怕发生不测之变,应当先发制人。”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又派遣都万户囊嘉特前往诸王图喇处商定计策。囊嘉特极力赞同,于是提前两天率领卫士进入宫内,声称怀宁王派遣使者召安西王商议事务,一到就一并逮捕了诸王莽赉特穆尔,戴上刑具送上都,逮捕阿固岱、巴延、琳沁、赛音诃德齐等人并诛杀他们。诸王库库、伊克图进言说:“现在罪人已抓获,太子确实是世祖的孙子,应当早日登上大位。”阿裕尔巴里巴特喇说:“恶人暗中勾结后宫,扰乱我家法,所以诛杀他们,难道是想作威作福以觊觎皇位吗?怀宁王是我的兄长,应当登上大位,已经派遣使者捧着玉玺向北迎接他了。”于是自己监国,与哈喇哈斯日夜居住在禁宫以防变故,让李孟参知政事。李孟增减各项政务,裁抑侥幸得势的小人,很多人不高兴。不久李孟说:“执政大臣应当由天子亲自任用,如今皇帝在途中,我没有见到天子的脸色,实在不敢冒昧承担重任。”坚决推辞不被允许,于是逃跑离去,不知去向。

夏五月,怀宁王哈尚到达上都,废黜皇后巴约特氏,将她安置在东安,随后杀了她。诛杀安西王阿南达及诸王莽赉特姆尔,于是即位,大赦天下。

起初,哈尚听说皇帝驾崩,从阿勒台到达和林,各位王公勋戚一致劝他即位。哈尚说:“我的母亲和弟弟在大都,等宗亲全部聚集,再商议此事。”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平定内乱后,他的母亲鸿吉哩妃被占卜者的言语所迷惑,想要哈尚让位给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哈尚听说后,对喀喇托克托说:“我守卫边疆十年,又按次序居长。星命之言模糊难信。假设我即位后,所行之事上合天心,下顺民意,那么即使时间短促,也足以垂名万年。怎么可以因为阴阳家的言论而违背祖宗的托付呢?这大概是当权大臣专权擅杀,恐怕日后追究他们的罪责,所以制造这种奸谋罢了。你为我前往察看病机,急速回来报告我。”于是亲自率领大军从西道出发,诸王昂辉从中道出发,绰和尔从东道出发,各自率领一万精锐士兵跟随,却迟疑徘徊不前进。托克托快马加鞭到达大都,入宫告知哈尚,皇后惊讶地说:“寿命长短的说法虽然出自术数家,但为太子周全思虑,是我深深的忧虑。如今贪婪残暴之徒已清除,宗王大臣的议定已定。太子不迅速前来,做什么呢?”

致?言殆有防间,汝归为我弥缝之,而趣其来。”先是妃以哈尚不至,复遣阿实克布哈迎之,备道安西谋变始末及太弟监国诸王羣臣推戴意。至是托克托继往,行至中道,哈尚舆中望见,趣使同载。托克托备述妃言,哈尚大感悟,既以阿实克布哈为平章政事,遣还报两宫。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即侍其母来防于上都,哈尚遂即位。

译“这话说得似乎有防备离间的意味,你回去替我弥补周旋,并催促他前来。”在此之前,皇妃因为哈尚迟迟未到,又派遣阿实克布哈去迎接他,详细说明了安西王谋变的始末,以及皇太子监国时诸王群臣推举拥戴的心意。到了这时,托克托接着前往,走到半路,哈尚在车轿中望见了他,催促让他同车乘坐。托克托详细转述了皇妃的话,哈尚深受感动醒悟,随即任命阿实克布哈为平章政事,派他回去向两宫太后报告。阿裕尔巴里巴特喇随即侍奉他的母亲来到上都防备,哈尚于是即皇帝位。

追尊考曰顺宗皇帝,尊母鸿吉哩氏爲皇太后。

加哈喇哈斯托多尔海【旧作朶儿朶海,今改】太傅达尔罕【旧作答剌罕,今改】太保,并録军国重事。

以塔喇海为左丞相,绰和尔阿实克布哈并平章政事。六月,立弟阿裕尔巴里巴特喇为皇太子。

  诏定祔庙之次

哈喇哈斯等言:「与翰林、太常议,皇考大行皇帝母兄也。二帝神主依兄弟之次祔庙为宜。拟諡皇考曰昭圣衍孝皇帝,庙号顺宗;大行皇帝曰钦明广孝皇帝,庙号成宗。升祔太庙:太祖居中,睿宗西第一,世祖第二,裕宗第三,顺宗东第一,成宗第二。先元妃鸿吉哩氏宜諡曰贞慈静懿皇后,祔成宗庙。制可【胡粹中曰:睿宗、裕宗、顺宗皆未尝居天子之位,但当祔食于其所出之帝,而各为立庙,已非礼矣。况成宗为君时,顺宗为之臣,岂有依次序祔而跻顺宗于成宗之上者乎?失礼之中,又失礼焉。哈喇哈斯、何玮诸臣,何能逃其责乎】

秋七月,封图喇为越王,左迁右丞相哈喇哈斯为和林左丞相,以伊彻察喇为和林右丞相,进爵淇阳王。初,皇太子入定内难,阿固岱有勇力,人莫能近,图喇实手▯之。以功封越王,哈喇哈斯力争,以为旧制,非亲王不得加一字之封,图喇疏属,岂可以一日功废万世之制。帝不听。图喇因谮于帝曰:“安西谋干大统时,丞相亦尝署其牍。”由是罢为和林行省左丞相,仍太傅,复録军国重事【哈喇哈斯至镇,斩为盗者一人,分遣使者赈贷降民,奏出钞帛易牛羊以给之。近水者教取鱼鳖为食,命诸部置传车,相去各三百里,凡十传转米数万石以饷饥民。又度地置仓库,积粟以待来者,求古渠浚之,溉田数千顷,令部民杂耕其间,嵗得米二十余万。北边大治】

  制加孔子号曰大成

制曰:「先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明;后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法。所为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仪范百王,师表万世者也。可加大成至圣文宣王,遣使阙里,祀以太牢。」

以都指挥使茂穆蘓【旧作马谋沙】及伶官实迪【旧作沙的,今并改,后仿此】等并为平章政事。

茂穆蘓以角觝屡胜,遥授平章政事。实迪等授平章,仍领玉宸乐院使。未几,乐工有犯法者,刑部逮之。实迪等以玉宸与刑部秩皆三品,官皆荣禄大夫,留不遣。中书以闻,帝曰:“凡诸司视其资级授之散官,不可超越其闲冗职名。官髙者宜遵旧制,降之【周礼曰:平章执政之官,岂伶人之所宜任?揭而书之所以志武宗荒逸之本】

  八月停内降防选官

省臣言:“内降防与官者八百八十余人,已除三百,未除者犹五百余,请自今越奏者乞勿与。”又外任官多带相衔,非制。御史台臣亦言:“御史亷访司官宜从本台公选,不当从诸臣所请防内防用之。”帝曰:“若此者,卿等皆当执勿与。”未几,省臣复言:“比有应入常调者,或未入任及已尝废黜者,亦复请自内防。已尝奉诏禁革之后,所降内防复有百余。臣等窃谓中书政务,他人辄得干请,如此责效实难。”自今铨选、钱谷之事,不由中书议者,不得奏闻。从之。

  赐诸王孝经

中书左丞博罗特穆尔以国字译《孝经》进,诏曰:「此孔子防言,王公庶民皆当由是而行。」命刻板模印,诸王以下咸赐之。

  九月帝至自上都

  冬十月命皇太子领中书令

省臣言:初置中书省时,裕宗为皇太子,尝至省署,敕行中书令事。后僧格迁立尚书省,不四载而罢。今复建中书于旧省,乞徙中书令位,请皇太子入省一涖之。制可。

  十二月山东饥

遣礼部尚书呉鼎往赈之,时议发米四万石,不给则以钞折之。鼎曰:「民得钞将何从易米,请于朝易米以行。」

徴处士萧防【字维斗,奉元人】为太子右谕徳【元史·百官志:詹事院左右谕徳各一员】

防初出为府史,上官语不合,即引退,读书南山三十年,凡天文、地理、律歴、算数,靡不研究。世祖时辟为陜西儒学提举,不赴。后累召皆不起。至是徴拜太子右谕徳,扶病至京师,入觐东宫,书《酒诰

译追尊父亲为顺宗皇帝,尊母亲鸿吉哩氏为皇太后。

加封哈喇哈斯托多尔海为太傅、达尔罕太保,并参与记录军国重大事务。

任命塔喇海为左丞相,绰和尔、阿实克、布哈都担任平章政事。六月,立弟弟阿裕尔巴里巴特喇为皇太子。

诏令确定附祭太庙的次序

哈喇哈斯等人说:“与翰林院、太常寺商议,皇考(顺宗)是大行皇帝(成宗)的母兄。两位皇帝的神位按照兄弟次序附祭太庙较为适宜。拟定皇考的谥号为昭圣衍孝皇帝,庙号为顺宗;大行皇帝的谥号为钦明广孝皇帝,庙号为成宗。升附太庙的位次:太祖居中,睿宗在西侧第一位,世祖在第二位,裕宗在第三位,顺宗在东侧第一位,成宗在第二位。先元妃鸿吉哩氏宜谥为贞慈静懿皇后,附祭于成宗庙。诏令批准。”

秋七月,封图喇为越王,将右丞相哈喇哈斯贬为和林左丞相,任命伊彻察喇为和林右丞相,晋封为淇阳王。起初,皇太子入京平定内乱时,阿固岱勇猛有力,无人能靠近,图喇亲手杀死了他。图喇因功被封为越王,哈喇哈斯极力争辩,认为按照旧制,非亲王不得加一字王号,图喇是疏远宗室,岂能因一日之功废弃万世之制。皇帝不听。图喇于是向皇帝进谗言说:“安西王谋夺皇位时,丞相也曾签署文书。”因此哈喇哈斯被罢免为和林行省左丞相,仍保留太傅头衔,并继续参与记录军国重大事务。

诏令加封孔子称号为“大成”

诏书说:“在孔子之前成为圣人的人,没有孔子就无法彰显;在孔子之后成为圣人的人,没有孔子就无法效法。孔子所祖述的是尧舜,所效法的是文武,是百王的仪范,万世的师表。可以加封为大成至圣文宣王,派遣使者前往阙里,用太牢之礼祭祀。”

任命都指挥使茂穆苏及伶官实迪等人都担任平章政事。

茂穆苏因角抵比赛屡次获胜,遥授平章政事。实迪等人被授予平章政事,仍兼任玉宸乐院使。不久,乐工中有犯法者,刑部逮捕了他。实迪等人认为玉宸乐院与刑部品级都是三品,官职都是荣禄大夫,便扣留犯人不予遣送。中书省上报此事,皇帝说:“凡是各衙门根据其资历品级授予散官,不可超越其闲散职名。官职高的应当遵守旧制,予以降职。”

八月停止内降防选官

省臣说:“通过内降防授官的有八百八十多人,已授职的三百人,未授职的还有五百多人,请求从此以后越级奏请授官的不要给予。”又说外任官多带有丞相衔,不符合制度。御史台臣也说:“御史廉访司的官员应当由本台公开选拔,不应当听从诸臣请求从内降防中选用。”皇帝说:“像这样的情况,你们都应当坚持不予授职。”不久,省臣又说:“近来有应当进入常规铨选的人,或者尚未任职以及曾经被废黜的人,也请求从内降防中授职。已经奉诏禁止革除之后,所降下的内防又有百余件。臣等私下认为中书省政务,他人随意干预请求,这样难以责求实效。”从此以后,铨选、钱谷之事,不经过中书省商议的,不得奏闻。皇帝听从了。

赐给诸王《孝经》

中书左丞博罗特穆尔用国字翻译《孝经》进献,诏书说:“这是孔子的至理名言,王公庶民都应当由此而行。”命令刻板模印,诸王以下都赐予此书。

九月皇帝从上都返回

冬十月命令皇太子领中书令

省臣说:当初设置中书省时,裕宗为皇太子,曾到省署,敕令行使中书令职权。后来僧格迁立尚书省,不到四年就罢免了。现在又在旧省恢复中书省,请求迁移中书令职位,请皇太子入省主持。诏令批准。

十二月山东饥荒

派遣礼部尚书吴鼎前往赈济,当时议论发放米四万石,不够就用钞折算。吴鼎说:“百姓得到钞将从哪里换米,请求向朝廷换取米再发放。”

征召处士萧防(字维斗,奉元人)担任太子右谕德

萧防起初出任府史,与上官意见不合,就引退,在南山读书三十年,凡是天文、地理、律历、算数,没有不研究的。世祖时征召为陕西儒学提举,没有赴任。后来屡次征召都不起用。至此征召拜为太子右谕德,带病到达京师,入见东宫,书写《酒诰》

》为献,以朝廷时尚酒也。寻以病请解职,或问之,则曰:「礼,东宫东靣师傅,西靣此礼,今可行乎?」俄擢集贤学士,国子祭酒,依前右谕徳。疾作,固辞而归【防践履笃实,教人必自小学始,为文立意精深,言近而指远。所着有《三礼説》诸书,卒,赐諡贞敏】

译作为进献,因为当时朝廷崇尚饮酒。不久他因病请求解除职务,有人问他原因,他说:“按照礼制,东宫的师傅面向东,学生面向西,这种礼制,现在还能实行吗?”不久他被提拔为集贤学士、国子祭酒,仍保留右谕德的官职。疾病发作,他坚决推辞并归乡。(他品行笃实,教导人一定从小学开始,写文章立意精深,言语浅近而旨意深远。著有《三礼説》等书,去世后,朝廷赐谥号贞敏。)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六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七

  元

  武宗皇帝

【戊申】至大元年春正月,以阿实克布哈为右丞相,行御史大夫事。

初,阿实克布哈见帝容日悴,乗间进曰:“陛下八珍之味不知御,万金之身不知爱,而惟麴蘖是耽,妃嫔是好。是犹两斧代孤树,未有不颠仆者。陛下縦不自爱,独不思祖宗付托之重,天下仰望之切乎?”帝大悦,曰:“非卿,孰为朕言?”因命进酒。阿实克布哈顿首谢曰:“臣欲陛下节饮,而反劝之,是臣之言不信于陛下也。臣不敢奉诏。”左右皆贺。帝得直臣,遂授右丞相,行御史大夫事。寻以太子请,复入中书。既又赐爵康国公。

  两浙饥

民饥者四十六万户,死者甚众。诏户月给米六斗,以没入朱清、张瑄财产赈之。时浙东宣慰同知托欢彻尔议行劝贷,令敛富民钱百五十余万,以二十五万属宁海县【晋县今属台州府】簿胡长孺【字汲仲,婺州永康人】藏之。长孺察其有干没意,悉散于民。既而果索其钱,长孺抱成案进曰:“钱在是。”托欢彻尔虽怒,不敢问。

  西僧殴上都留守李璧释不问

西番僧之在上都者,强市民薪,民诉于璧。璧方询其由,僧已率其党持白梃突入公府,隔案引璧发,摔诸地,捶扑交下,拽归闭诸空室,久乃得脱,奔诉于朝,僧竟遇赦免。未几,其徒恭噶【旧作龚柯】等与诸王哈喇巴尔【旧作合儿入剌,今改】妃争道,拉妃堕车,殴之,语侵上,事闻,亦释不问。时宣政院方奉防言:“殴西僧者防其手,詈者截其舌。”皇太子闻之,亟上言:“此法昔所未有。”遂寝其令。

  三月建兴圣宫

  为皇太后所居

  帝如上都

  夏六月陇西云南地大震

加宦者李邦宁,大司徒兼左丞相。

邦宁在宋为小黄门,初従瀛国公入见世祖,留给事内庭。至是,帝欲以为江浙平章,辞曰:「臣以阉腐余命,前朝赦而用之,使承乏中涓。今陛下复欲置臣宰辅,臣闻宰辅者,佐天子共治天下者也,奈何辱以寺人?陛下縦不臣惜,如天下后世何?」诚不敢奉诏。帝大悦,加大司徒,遥授左丞相,仍领太医院事。

秋七月,皇子和实拉【帝长子,即明宗。按和实拉旧作和世防,今改。后仿此】请括河南田,诏止之。

和实拉请立总管府,括河南、归徳汝宁濒河荒地,嵗收其租。中书言:“濒河之地出没无常,近有齐黙格【旧作赤马罕,今改】者,妄称省中委之括地,以有主之田指为荒地,所至骚动,被害之民相率来愬。”方议其罪,遇赦获免,今乃妄以其地献于皇子。且河南连嵗凶荒,脱従所请,为害非细。帝曰:“安用多言,其止勿行。”

筑呼鹰台于漷州【本辽漷隂县,元升漷州,明改为县,本朝省。故城在今顺天府通州南,呼鹰台在今通州故漷县西南,亦名晾鹰台】

初,改鹰坊为仁虞院,秩正二品,命右丞相托克托等为院使,领其事。至是,筑呼鹰台漷州泽中,发军千五百人助其役。

以塔斯布哈【旧作荅思不花】为右丞相,竒塔特布济克【旧作乞台普济,今并改,后仿此】为左丞相。

诏内外机务并従中书区处,诸王公主驸马等毋沮挠之。近侍官属及内外诸司,事非由中书议者,毋隔越奏闻。

  八月诸路水旱蝗

时淮扬旱蝗,江浙大水,诏凡发使赈贷之处,差税并蠲除之,仍令有司赎饥民所鬻子女。中书省臣言:“夏秋之间,巩昌地震,归徳暴风,济宁、防安、真定大水,民居荡析。江浙饥荒之余,疫疠大作,死者相枕藉,父鬻其子,夫离其妻,哭声震野,所不忍闻。是皆臣等不才,猥当大任,以致隂阳失序,愿避贤路。”帝曰:“灾害有由,非尔等所致也,但当慎所行尔。”

  九月帝还大都

冬十月,以西僧嘉勒斡巴勒【旧作教瓦班,今改】为翰林学士承防。十一月,省臣奏请汰冗官,节财用。

省臣言:「世祖时,自中书以下诸司官有定员。迩者,诸司递陞一级,一司

译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六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七

元

武宗皇帝

【戊申年】至大元年春季正月,任命阿实克布哈为右丞相,代理御史大夫职务。

起初,阿实克布哈见皇帝容颜日渐憔悴,趁间隙进言说:“陛下不知道享用八珍美味,不知道爱惜万金之躯,却只沉迷于酒色,宠爱妃嫔。这就像用两把斧头去砍一棵孤树,没有不倾倒的。陛下纵然不爱惜自己,难道不考虑祖宗托付重任的深意,天下人殷切仰望的心情吗?”皇帝非常高兴,说:“如果不是你,谁能为我说这些话?”于是命令他进酒。阿实克布哈叩头谢恩说:“臣希望陛下节制饮酒,却反而劝您喝,这是臣的话不被陛下信任。臣不敢接受诏令。”左右侍从都为此祝贺。皇帝得到直谏之臣,于是授予他右丞相,代理御史大夫职务。不久因太子请求,又让他进入中书省任职。后来又赐封爵位为康国公。

两浙地区发生饥荒

饥民达四十六万户,死亡的人很多。下诏每月每户供给米六斗,用没收朱清、张瑄的财产来赈济。当时浙东宣慰同知托欢彻尔提议实行劝贷,命令征收富民钱财一百五十多万,将其中二十五万交给宁海县【晋代县名,今属台州府】县丞胡长孺【字汲仲,婺州永康人收藏。胡长孺察觉他有侵吞的意图,全部散发给百姓。不久果然有人来索要这笔钱,胡长孺抱着已结案的卷宗进言说:“钱在这里。”托欢彻尔虽然发怒,也不敢追问。

西域僧人殴打上都留守李璧,释放不予追究

在上都的西域僧人,强行向市民购买柴薪,市民向李璧申诉。李璧正询问缘由,僧人已率领他的党羽手持白木棍闯入官府,隔着案桌拉扯李璧的头发,将他摔在地上,拳打脚踢,拖回关在空屋里,很久才得以脱身,跑到朝廷申诉,僧人竟然遇赦免罪。不久,他的徒弟恭噶【旧作龚柯】等人与诸王哈喇巴尔【旧作合儿入刺,今改】的妃子争道,拉扯妃子跌下车,殴打她,言语冒犯皇上,事情上报,也被释放不予追究。当时宣政院正奉旨说:“殴打西域僧人者砍断他的手,辱骂者割掉他的舌头。”皇太子听说后,急忙上言:“这种法律以前从未有过。”于是搁置了这个命令。

三月修建兴圣宫

作为皇太后的居所

皇帝前往上都

夏季六月陇西、云南地区发生大地震

加封宦官李邦宁为大司徒兼左丞相。

李邦宁在宋朝时是小黄门,最初跟随瀛国公入见世祖,留在内廷供职。至此,皇帝想任命他为江浙平章,他推辞说:“臣以阉人残命,前朝赦免并任用我,让我充任中涓之职。现在陛下又想把我放在宰辅的位置,臣听说宰辅是辅佐天子共同治理天下的人,怎么能用寺人来侮辱这个职位?陛下纵然不珍惜臣,但天下后世的人怎么看呢?”实在不敢接受诏令。皇帝非常高兴,加封大司徒,遥授左丞相,仍然统领太医院事务。

秋季七月,皇子和实拉【皇帝长子,即明宗。按和实拉旧作和世子,今改。后仿此】请求清查河南田地,下诏制止。

和实拉请求设立总管府,清查河南、归德、汝宁濒河荒地,每年收取租税。中书省说:“濒河的土地出没无常,最近有个叫齐默格的【旧作赤马罕,今改】,妄称省中委托他清查土地,把有主的田地指为荒地,所到之处骚动不安,受害的百姓相继来申诉。”正商议他的罪责,遇赦免罪,现在却妄图把这些土地献给皇子。况且河南连年凶荒,如果听从他的请求,危害不小。皇帝说:“何必多言,停止不要实行。”

在漷州【本辽代漷阴县,元代升为漷州,明代改为县,本朝废除。故城在今顺天府通州南,呼鹰台在今通州的旧漷县西南,也叫晾鹰台】修建呼鹰台

起初,将鹰坊改为仁虞院,品级为正二品,任命右丞相托克托等为院使,统领其事。至此,在漷州沼泽中修建呼鹰台,征发一千五百名士兵协助劳役。

任命塔斯布哈【旧作荅思不花为右丞相,奇塔特布济克【旧作乞台普济,现一并改,后仿此】为左丞相。

下诏内外机务都听从中书省安排,诸王、公主、驸马等不得阻挠。近侍官属及内外各衙门,事情不由中书省议定的,不得越级奏闻。

八月各路发生水旱蝗灾

当时淮扬旱蝗,江浙大水,下诏凡是派遣使者赈贷的地方,差税都免除,仍命令有关部门赎回饥民所卖的子女。中书省臣说:“夏秋之间,巩昌地震,归德暴风,济宁、淮安、真定大水,民居荡析。江浙饥荒之后,瘟疫大作,死者相枕藉,父亲卖儿子,丈夫离妻子,哭声震野,所不忍闻。这都是臣等不才,妄当大任,以致阴阳失序,愿避贤路。”皇帝说:“灾害有原因,不是你们造成的,只应当谨慎行事罢了。”

九月皇帝返回大都

冬季十月,任命西域僧人嘉勒斡巴勒【旧作教瓦班,现改】为翰林学士承旨。十一月,省臣奏请裁减冗官,节约财用。

省臣说:“世祖时,自中书以下各衙门官员有定员。近来,各衙门递升一级,一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