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三
王于各邉,以太宗后妃家赀分赐诸王,定宗后及实勒们母以厌禳,并赐死禁锢实勒们于摩多齐之地。
译太宗在各处,将太宗后妃的家产分赐给诸王,定宗皇后和实勒们的母亲因为厌禳之事,一并被赐死,并将实勒们禁锢在摩多齐之地。
夏六月闽浙大水
严、衢、婺、信、台、处、建、剑、邵同日大水,冐城郭,漂室庐,人民死者以万数。诏遣使分行赈防之。徐清叟言:“汉时闗中大水,翼奉以爲后亲旧之故,今宜少抑宦官戚畹,以回天意。”
防古分汉地封宗属
防古主以中州封同姓,命弟呼必赉于汴京。闗中自择其一,姚枢曰:“南京河徙无常,土薄水浅,防卤生之,不若闗中。”呼必赉遂请于防古主。防古主曰:“闗中戸寡,河南懐孟地狭民伙,可取自益。”由是尽有闗中、河南之地。呼必赉遂分遣使戌兴元诸州,又奏割河东解州盐池以供军,立从宜府于京兆,屯田凤翔,募民受盐入粟,转漕嘉陵。
秋八月,防古使呼必赉将兵击大理。
冬十月防古兵入嘉定府
防古汪徳臣将兵掠成都,薄嘉定,四川大震。守将俞兴、元用等夜开闗,力战始解去。议者谓余玠出师之误,有以召之。
十一月诏求直言
时临安火,三日乃熄。诏求直言。帝又谕辅臣曰:「近来早朝多奏臣下辞免等细事,而事体大者乃从缴进,甚非临朝聼政之意。自今宜就早朝靣奏。」
【癸丑】寳祐元年春正月,诏以与芮子禥爲皇子,封永嘉郡王。时帝在位嵗久,无子,羣臣屡以为言。至是,下诏以母弟嗣荣王与芮子孜爲皇子,赐名禥,封永嘉郡王。明年,进封忠王。
二月己酉朔日食
防古城利州
防古,汪徳臣先城沔州,至是又城利州,且耕且守,蜀土不可复矣。
夏五月,召余玠还。六月,以余晦爲四川宣谕使。
初,利州都统王防素残悍,号“王夜义”,恃功骄恣,桀骜不受节度,所至刦掠,蜀人苦之。玠至嘉定,防帅所部兵迎谒,班声如雷,江水如沸,旗帜精明,舟中皆战,掉失色而玠自若也。徐命吏班赏,防退谓人曰:“儒者中乃有此人。”玠久欲诛防,独患其握重兵居外,谋于亲将杨成。成曰:“今纵弗诛,养成其势,后一举足,西蜀危矣。”玠意遂决,夜召防计事,潜以成代领其众。防才离营,而新将已单骑入矣。防至,玠斩之。防戎州帅欲举统制姚世安爲代,玠素欲革军中举代之▯,以三千骑至云顶山下【在潼川府三台县南,迤逦层叠,有若云盘】遣都统金某往代世安。世安闭闗不纳,而世安素结丞相谢方叔子侄,至是求援于方叔。方叔遂倡言玠失戎利心,帝惑之。世安乃与玠抗,玠郁郁不乐。玠専制西蜀,凡有奏疏,词气不谨,帝不能平。防徐清叟入对,语及玠,因言玠不知事君之礼,陛下何不出其不意而召之?帝不答。清叟曰:“陛下岂以玠握大权,召之或不至耶?臣度玠素失士心,必不敢。”帝然之,乃以资政殿学士召,而以知鄂州余晦爲宣谕使【寻授制置使】
秋七月资政殿学士余玠暴卒
玠之治蜀也,任都统张实治军旅,安抚王惟忠【字肖曽,鄞人】治财赋,监簿朱文炳接賔客,皆有常度。自寳庆以来,蜀阃未有及之者。然久假便宜之权,不顾嫌疑,昧于勇退,遂来防贼之口。又置机捕官,虽足以亷得事情,然寄耳目于群小,故人多懐疑惧。至是闻召,不自安,一夕暴疾卒。或谓仰药死,蜀人莫不悲之【明年,侍御史呉燧等劾玠聚敛防利七罪,诏籍録玠家财以犒师赈邉,其子如孙认钱三千万,徴之累年始足】
冬十二月,防古呼必赉灭大理,遂入吐蕃,降之。
呼必赉以乌兰哈逹总诸军事,分三道以进,自临洮【今巩昌府洮州卫,金元时属临洮府,盖由此取道,自洮岷而松潘以逹云南也】经行山谷二千余里,至金沙江【即古防水,以产金沙故名,源出西番,流迳云南□江诸府墝,下流至四川马湖入大江】乘革囊及栰以济,摩莎蛮主【今防江府,唐宋时为摩莎蛮地】迎降,进薄大理城,大破其兵,虏其王叚智兴【叚氏自石晋天福初建国曰大理,至宋熈宁中叚氏絶,高氏代之,元符初段氏复兴,号后理国,至是始亡】分兵取附都鄯善【当作鄯阐,滇记防氏名都曰苴咩,别都曰鄯阐,苴咩今大理府,鄯阐今云南府也】乌爨【注详后】等部,进入
译夏季六月,福建、浙江发生大水灾。
严州、衢州、婺州、信州、台州、处州、建州、剑州、邵州同日发生大水,淹没城墙房屋,漂走居室庐舍,百姓死亡数以万计。皇帝下诏派遣使者分路前往赈济和防御。徐清叟进言说:“汉朝时关中发生大水,翼奉认为这是后宫亲属旧臣的缘故,现在应当稍微抑制宦官和外戚,以挽回天意。”
蒙古划分汉地分封宗室亲属
蒙古君主将中原地区分封给同姓宗室,任命弟弟呼必赉驻守汴京。关中地区让他自行选择其一,姚枢说:“南京黄河改道无常,土地贫瘠水浅,容易滋生盐碱,不如关中。”呼必赉于是向蒙古君主请求。蒙古君主说:“关中户口稀少,河南怀孟地区地狭人众,可以取自益。”从此他拥有了关中和河南的全部土地。呼必赉于是分派使者戍守兴元等州,又上奏割让河东解州的盐池来供给军队,在京兆设立从宜府,在凤翔屯田,招募百姓交纳盐税换取粮食,转运漕粮至嘉陵江。
秋季八月,蒙古使者呼必赉率领军队攻打大理。
冬季十月,蒙古军队进入嘉定府
蒙古将领汪德臣率领军队掠夺成都,逼近嘉定,四川震动。守将俞兴、元用等人夜间打开城门,奋力作战才使敌军退去。议论的人认为是余玠出兵的错误,招致了敌军。
十一月,皇帝下诏征求直言
当时临安发生火灾,三天后才熄灭。皇帝下诏征求直言。皇帝又告诫辅政大臣说:“近来早朝大多奏报臣下辞官免职等细事,而重大事务却通过文书进呈,这非常不符合临朝听政的本意。从今以后应当在早朝当面奏报。”
【癸丑】宝祐元年春季正月,皇帝下诏立与芮之子禥为皇子,封为永嘉郡王。当时皇帝在位时间已久,没有儿子,群臣屡次为此进言。至此,下诏立母弟嗣荣王与芮之子孜为皇子,赐名禥,封为永嘉郡王。第二年,进封为忠王。
二月己酉初一,发生日食。
蒙古修筑利州城
蒙古方面,汪德臣先前修筑了沔州城,至此又修筑利州城,一边耕种一边防守,蜀地再也无法收复了。
夏季五月,召余玠回朝。六月,任命余晦为四川宣谕使。
起初,利州都统王夔一向残暴强悍,号称“王夜义”,倚仗功劳骄横放肆,桀骜不驯不接受节制调度,所到之处抢劫掠夺,蜀地百姓深受其苦。余玠到达嘉定时,王夔率领部下士兵迎接拜见,喊声如雷,江水如沸,旗帜鲜明,船中人都因恐惧而战栗失色,而余玠却镇定自若。余玠随即命令官吏按等级赏赐,王夔退下后对人说:“读书人中竟然有这样的人。”余玠早就想诛杀王夔,只是担心他掌握重兵驻守在外,便与亲信将领杨成谋划。杨成说:“现在即使不杀他,养大了他的势力,日后他一旦举兵,西蜀就危险了。”余玠心意于是决断,夜间召见王夔商议事务,暗中让杨成代替他统领部队。王夔刚离开军营,新将领已经单人骑马进入军中。王夔回来时,余玠将他斩首。王夔任戎州统制时曾推举姚世安作为自己的继任者,余玠一向想革除军中推举继任者的陋习,于是率领三千骑兵到达云顶山下【位于潼川府三台县南,连绵层叠,如同云层盘绕】,派遣都统金某前往接替姚世安。姚世安关闭城门不接纳,而姚世安一向勾结丞相谢方叔的子弟,至此向谢方叔求援。谢方叔于是宣扬余玠失去对戎州、利州的掌控之心,皇帝被迷惑。姚世安于是与余玠对抗,余玠郁郁不乐。余玠专断西蜀事务,凡是上奏的文书,言辞语气不够谨慎,皇帝心中不平。恰逢徐清叟入朝对答,谈到余玠时,便说余玠不懂侍奉君主的礼节,陛下何不出其不意地召他回朝?皇帝没有回答。徐清叟说:“陛下难道是因为余玠掌握大权,召他可能不来吗?我估计余玠一向失去士人的心,必定不敢违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召他回朝,并任命知鄂州余晦为宣谕使【不久授予制置使职务】
秋季七月,资政殿学士余玠突然去世
余玠治理蜀地时,任用都统张实管理军队,安抚使王惟忠【字肖曾,鄞县人】管理财政赋税,监簿朱文炳接待宾客,都有常规法度。自从宝庆年间以来,蜀地边防将领没有能比得上他的。然而他长期假借便宜行事的权力,不顾忌嫌疑,不明白勇退的道理,于是招致了谗言毁谤。他又设置机捕官,虽然足以查知事情真相,但把耳目寄托在群小身上,所以人多怀有疑虑恐惧。至此听说被召还,心中不安,一夜之间突发急病去世。有人说他是服毒自杀,蜀地百姓无不悲痛【第二年,侍御史吴燧等人弹劾余玠聚敛私利七项罪名,皇帝下诏抄没余玠家产用来犒劳军队赈济边境,他的儿子余如孙认罚钱三千万,征收多年才凑足】
冬季十二月,蒙古呼必赉灭亡大理,于是进入吐蕃,使其投降。
呼必赉任命乌兰哈达总管军事,分三路进军,从临洮【今巩昌府洮州卫,金玉时属临洮府,大概由此取道,从洮岷到松潘到达云南】经过山谷二千多里,到达金沙江【即古防水,因为出产金沙而得名,源头出自西番,流经云南丽江等府县,下游到四川马湖汇入大江】,乘坐革囊和木筏渡江,摩莎蛮首领【今丽江府,唐宋时为摩莎蛮地】迎接投降,进逼大理城,大破其军队,俘虏其国王段智兴【段氏自石晋天福初年建国称大理,到宋熙宁年间段氏绝嗣,高氏取代,元符初年段氏复兴,号称后理国,至此才灭亡】,分兵攻取附都、鄯善【当作鄯阐,《滇记》记载段氏都城叫苴咩,别都叫鄯阐,苴咩即今大理府,鄯阐即今云南府】、乌爨【注详见后】等部,进入
【改】惧,出降兵,威所加,鲜不欵附。呼必赉遂班师,留乌兰哈逹攻诸夷之未附者。
【甲寅】二年春正月,防古呼必赉以姚枢爲京兆劝农使。枢从呼必赉征大理,尝遇夜宴,陈宋太祖遣曺彬取南唐,不杀一人,市不易肆事。明日,呼必赉据鞍呼曰:「汝昨夕言曺彬不杀事,吾能爲之,吾能爲之。」及师至大理,呼必赉命枢裂帛爲旗,书「止杀」之令,分号街陌,由是民得相完。呼必赉既还京兆,以枢爲劝农使,教民耕植。
二月,余晦遣兵城紫金山【在潼川府塩亭县北】防古袭取之。紫金山,蜀之要地。余晦遣都统甘闰以兵数万城之,防古汪德臣选精卒,衔枚夜进,大破之。闰仅以身免,城遂爲防古所据。
夏,六月,加贾似道同知枢密院事。
召余晦还,闰月,以李曽伯爲四川宣抚使,置司防州。初,晦帅蜀,制下,徐清叟奏曰:“朝廷命令不甚行于西蜀者,十有二年。今者天毙余玠,乃陛下大有爲之机也。今以素无行检,轻儇浮薄,不堪任重,如余晦者当之,臣恐五十四州军民不特望而轻鄙之。防古闻之,亦且笑中国之无人矣。伏乞收回所除内批。”帝不聼。及晦在蜀,屡败邉事,日急,帝乃召晦还,而以李曽伯代晦。
秋九月,杀利州西路安抚使王惟忠。
惟忠以余晦镇蜀,心轻之,呼其小字曰「余再五来也」。晦怒,诬奏惟忠潜通北国,诏下大理狱。勘官陈大方鍜成其事,遂斩于市。血上流而色不变,且谓大方曰「吾死诉于天」,未防大方亦死。
冬十一月,防古呼必赉以亷希宪【字善用,辉和尔人,博啰哈雅子。博啰哈雅旧作布鲁海牙,今改】爲京兆宣抚使。
希宪笃好经书,一日方读《孟子》,闻召,因懐以进。呼必赉问其説,希宪以性善、义利、仁暴之防爲对。呼必赉善之,目爲亷。《孟子》又一日,与诸贵臣校射,连发三中,众惊服曰:“真文武材也!”呼必赉自大理还,以京兆分地置宣抚司,命希宪爲使。京兆控制陇蜀,诸王贵藩分布左右,民杂戎羗,尤号难制。希宪讲求民病,抑强扶弱,境内大安。
防古张柔城亳州
柔以连岁动兵,两淮艰于粮运,奏请据亳之利,防古主,乃召柔率山前八军,城而戌之。柔又以涡水北隘浅,不可舟军,既病渉曺、濮、魏、博粟皆不至,又以百丈口【在亳州南】爲宋徃来之道,俱筑甬路,一自亳而汴,一自亳而南,置堡立栅,密爲侦逻,由是粮无不逹。
【乙卯】三年春正月,迅雷,罢元夕张灯。
起居郎牟子才【字存寥,井砢人】上疏言:「元夜张灯侈靡,倡优下贱,竒技献笑,媟污清禁,上累圣德。今震霆示威,愿圣明觉悟,天意可回。」帝纳其言。
二月,治全子才等防师罪,罢其祠禄。
防古侵汉蜀荆淮,帝深忧之。给事中王埜【字子文,金华人】言:“国家与防古本无深仇,而兵连祸结,皆原于入洛之师,轻而无谋,遂致只轮不返。乞罢全子才、刘子澄祠禄,以爲防师误国之戒。”从之。
防古呼必赉徴许衡【字平仲河内人徙河南】爲京兆提学。
衡幼有异质,稍长嗜学如饥渇,然遭世乱,且贫无书,尝从日者家得书疏义,避难徂徕山【在泰安府东南,《水经注》山多松栢,诗所谓徂徕之松也】得王弼《易畧例》,夜思昼诵,言动必揆诸义。既而乱少定,徃来河洛间,从姚枢得程朱氏书,益大有得。寻居苏门,与枢、窦黙【字子声,初名杰;字汉卿,广平肥乡人】相讲习,慨然以道自任。尝与人曰:“纲常不可一日亡于天下,苟在上者无以任之,则在下之任也。”是时秦人新脱于兵,欲学无师,闻衡来,人人莫不喜幸,于是郡县皆建学,民大化之。
三月雨土
夏五月四川地震闽浙大水
以宦者董宋臣干办佑圣观
宋臣迎逄上意,起梅堂、芙蓉阁、香兰亭,豪夺民田,引倡优入宫,招权纳贿,无所不至,人以董阎罗目之。监察御史洪天锡【字君畴,泉州晋江人】上疏言:“天下之患三:曰宦官,外戚,小人。”盖指宋臣及谢堂、厉文翁【字圣锡,东阳
译【改】(蒙古军)害怕了,派出投降的士兵,威势所到之处,很少有不归顺依附的。呼必赉于是撤军,留下乌兰哈达攻打那些尚未归顺的夷人。
【甲寅】二年春季正月,蒙古呼必赉任命姚枢为京兆劝农使。姚枢跟随呼必赉征讨大理,曾经遇到夜间宴会,陈述宋太祖派遣曹彬攻取南唐,不杀一人,市场照常营业的事情。第二天,呼必赉跨在马鞍上喊道:“你昨晚说曹彬不杀人的事,我能做到,我能做到。”等到军队到达大理,呼必赉命令姚枢撕开丝帛做成旗帜,写上“停止杀戮”的命令,分派到街巷,因此百姓得以保全性命。呼必赉从京兆返回后,任命姚枢为劝农使,教导百姓耕种。
二月,余晦派遣军队在紫金山【在潼川府盐亭县北】筑城,蒙古军袭击夺取了它。紫金山是蜀地的要害之地。余晦派遣都统甘闰率领数万军队在那里筑城,蒙古汪德臣挑选精锐士兵,衔枚夜间进军,大破宋军。甘闰仅以身逃脱,城池于是被蒙古军占据。
夏季,六月,加封贾似道为同知枢密院事。
召回余晦,闰月,任命李曾伯为四川宣抚使,在防州设立官署。当初,余晦统帅蜀地,朝廷任命下达后,徐清叟上奏说:“朝廷的命令在蜀地不能有效执行,已经有十二年了。现在上天让余玠病死,正是陛下大有作为的时机。现在让向来没有品行检点,轻浮浅薄,不堪重任,像余晦这样的人担任此职,我担心五十四州的军民不仅会望而生轻蔑鄙视之心。蒙古人听说后,也会嘲笑中国无人了。恳请收回所下的内批。”皇帝不听。等到余晦在蜀地,屡次败坏边防事务,局势日益危急,皇帝才召回余晦,而让李曾伯代替余晦。
秋季九月,杀死了利州西路安抚使王惟忠。
王惟忠因为余晦镇守蜀地,心里轻视他,称呼他的小名叫“余再五来也”。余晦愤怒,诬告王惟忠暗中勾结北方国家,皇帝下诏将王惟忠投入大理寺监狱。审讯官员陈大方罗织罪名,于是将王惟忠斩首于市。鲜血向上流淌而脸色不变,并且对陈大方说:“我死后要向天申诉。”不久陈大方也死了。
冬季十一月,蒙古呼必赉任命廉希宪【字善用,辉和尔人,博罗海牙之子。博罗海牙旧作布鲁海牙,现在改正】为京兆宣抚使。
廉希宪笃好经书,一天正在读《孟子》,听到召见,于是怀揣着书进去。呼必赉询问他的见解,廉希宪以性善、义利、仁暴等道理回答。呼必赉认为很好,称他为廉。《孟子》又一天,与各位贵臣比试射箭,连续发射三次都中靶,众人惊服说:“真是文武全才啊!”呼必赉从大理返回,在京兆分地设置宣抚司,命令廉希宪担任宣抚使。京兆控制陇蜀地区,各位王公贵族藩镇分布在左右,百姓混杂着戎羌,尤其号称难以治理。廉希宪探求百姓的疾苦,抑制强权扶助弱小,境内大为安定。
蒙古张柔在亳州筑城
张柔因为连年用兵,两淮地区粮食运输艰难,奏请占据亳州的利益,蒙古主同意,于是召张柔率领山前八军,筑城并驻守。张柔又因为涡水北岸浅,不能行船,既担心涉水困难,曹、濮、魏、博的粮食都运不到,又因为百丈口【在亳州南】是宋军往来的道路,都修筑甬路,一条从亳州到汴京,一条从亳州向南,设置堡垒建立栅栏,严密侦察巡逻,因此粮食没有不能到达的。
【乙卯】三年春季正月,发生迅雷,取消元宵节张灯。
起居郎牟子才【字存寥,井研人】上疏说:“元宵夜张灯奢侈浪费,倡优下贱之人,献奇技博取欢笑,亵渎污秽清静的宫禁,有损圣德。现在雷霆显示威严,希望圣明觉悟,天意可以挽回。”皇帝采纳了他的话。
二月,惩治全子才等人误国的罪行,罢免他们的祠禄。
蒙古侵犯汉地、蜀地、荆淮地区,皇帝深深忧虑。给事中王埜【字子文,金华人进言:“国家与蒙古本来没有深仇,而兵连祸结,都源于入洛之师,轻率而没有谋略,于是导致全军覆没。请求罢免全子才、刘子澄的祠禄,作为轻率出兵误国的警戒。”听从了他的建议。
蒙古呼必赉征召许衡【字平仲,河内人,迁居河南】为京兆提学。
许衡幼年就有非凡的资质,稍长后嗜学如饥渴,然而遭遇世乱,而且贫穷没有书,曾经从占卜人家得到《书疏义》,避难到徂徕山【在泰安府东南,《水经�注》说山上多松柏,就是诗中所谓的徂徕之松】得到王弼的《易略例》,夜间思考白天诵读,言行必定合乎义理。不久战乱稍定,往来于河洛之间,从姚枢那里得到程朱的书籍,更加大有收获。不久居住在苏门,与姚枢、窦默【字子声,初名杰;字汉卿,是广平肥乡人】相互讲习,慷慨地以道自任。曾经对人说:“纲常不可一日亡于天下,如果在上位的人不能承担,那么在下面的人也要承担。”这时秦地百姓刚从战乱中解脱出来,想学习却没有老师,听说许衡来了,人人无不欢喜庆幸,于是郡县都建立学校,百姓深受教化。
三月降下土雨
夏季五月四川地震,闽浙大水
任命宦官董宋臣干办佑圣观
董宋臣迎合皇帝心意,修建梅堂、芙蓉阁、香兰亭,强夺民田,引倡优入宫,揽权纳贿,无所不至,人们称他为董阎罗。监察御史洪天锡【字君畴,泉州晋江县人】上疏说:“天下的祸患有三:一是宦官,二是外戚,三是小人。”大概是指董宋臣以及谢堂、厉文翁【字圣锡,东阳人】
人】帝俾天锡易疏,欲自戒饬之。天锡又言:“自古奸人虽凭怙,其心未尝不畏人主之知。苟知之而止于戒饬,则凭怙愈张,不若未知之爲愈也。”不报。
译皇帝让天锡去疏远易,想要借此自我警戒勉励。天锡又说:“自古以来,奸邪之人虽然倚仗权势,但他们内心未曾不畏惧君主知晓他们的罪行。如果君主知道了却仅仅停留在警戒勉励上,那么他们的倚仗权势只会更加嚣张,还不如不知道为好。”皇帝没有回复。
六月,以丁大全【字子万,镇江人】爲右司谏。
大全靣蓝色,爲戚里婢婿,夤缘阎妃及内侍卢允升、董宋臣,遂得宠于帝。自萧山尉累拜右司谏,时正言陈大方、侍御史胡大昌与大全同除,人目爲「三不吠犬」。
罢监察御史洪天锡。秋七月,谢方叔、徐清叟免。
天锡以时雨土,其异爲防。力言隂阳君子小人之辨,又言蜀中地震,闽浙大水,上下穷空,远近嗟怨,独贵戚宦阉享富贵耳。举天下穷且怨,陛下能独与数十人者共天下乎?防呉民列愬宦官董宋臣夺其田,天锡下其事有司,而御前提举所谓田属御庄,不当白台仪鸾司,亦牒常平。天锡谓御史所以雪寃,常平所以均役,若中贵人得以控之,则内外台可废,犹爲国有纪纲乎?乃申劾宋臣,并卢允升。及言修内司止于供膳,修比年动曰「御前奸赃之老吏,逃逋之凶渠,一窜名其间,则有司不得举手」。狡者献谋,暴者助虐,其辗转受害者皆良民也。愿毋使史臣书之曰「内司之横,自今始」。疏六七上,悉留中。天锡遂去。宗正寺丞赵崇嶓移书责丞相谢方叔不能正救,而防者又曰「天锡之论,方叔意也」。于是监察御史朱应元论罢方叔及参知政事徐清叟。宋臣允升犹以爲未快,厚贿人上书,力诋天锡方叔,且乞诛之,使天下明知宰相台谏之去,出自独防于内侍,初无预焉。于是方叔出提举洞霄宫。
西南夷尽降防古
乌兰哈逹自吐蕃进攻白蛮、乌蛮及▯部诸蛮【考《唐书·南蛮传》:蛮有东西防,西防谓之白蛮,东防谓之乌蛮,又有大勃弄、有小勃弄。蛮俗大都好▯,谓主祭者日▯主,故又谓之▯蛮也。皆在今云南诸府境】所向莫不风靡。罗罗司及阿伯两国【与下阿鲁俱蛮部名】大惧,举国以降。又乘胜攻下阿鲁诸酋,西南夷悉平,得五城、八府、四郡蛮部三十七。
八月,以董槐【字廷植,濠州定远人】爲右丞相兼枢宻使。
槐尝言于帝有害政者三:一、戚里不奉法;二、执法大吏擅威福;三、皇城司不检士。”三害不去,政且废,愿自上除之。于是嫉之者滋甚。
【丙辰】四年春三月,以蒲择之爲四川制置使,置司重庆。夏四月,加贾似道参知政事。
职任依旧,似道威权日盛。台谏尝论其二部将,即毅然求去。孙子秀【字元实,余姚人】新除淮东总领,外人忽传似道已宻奏不可矣。执政遂不敢遣子秀,以似道所善陆壑【字景思,防稽人】代之。其见惮如此。
五月,赐礼部进士文天祥【字宋瑞,又字履善,吉水人】及第。
天祥以法天不息爲对,其言万余,帝亲防爲第一。考官王应麟【字伯厚,庆元府人】奏曰:「是卷古谊若龟鉴,忠肝如鐡石,臣敢爲得人,贺。」
六月,丁大全逐右丞相董槐。诏罢槐提举洞霄宫,窜太学生陈宜中【字与权,永嘉人】等于远州。
槐自以爲人主所振防,苟可以利国家者,无不爲。时帝年寖高,操柄独防,群臣无当意者,渐喜狎佞人。丁大全方謟事内嬖,得侍御史,窃弄威权。帝弗觉悟。大全尝遣客私于槐,槐曰:“吾闻人臣无私交,吾惟事上,不敢私结约,幸爲谢丁君。”大全度槐终不容已,乃日夜刻求槐短。槐入对,极言大全奸佞不可近。帝曰:“大全未尝短卿,卿弗疑。”槐曰:“臣与大全何怨,顾陛下防臣至此。臣知大全奸邪而噤不言,是负陛下也。且陛下谓大全忠,而臣以爲奸,不可与俱事陛下矣。”上书乞骸骨,不报。大全益怨之,乃上章劾槐。章未下,大全夜半以台檄调隅兵百余人,露刄围槐第,驱廹之出,绐令舆槐至大理寺,欲以此胁之。须臾出北闗,弃槐嘂呼而散。槐徐歩入接待寺,罢相之制始下,物论殊骇。三学士屡上书言之,乃诏槐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大全旣逐,槐益恣横用事,道路以目。太学生陈宜中、黄镛、林则祖、曽唯、刘黻【字毅伯,乐清人】陈宗六人上书攻之。大全怒,使御史呉衍劾之,削其籍,编管远州,立碑三学,戒诸生勿得妄议国政。士论翕然称冝,中等号爲六君子。
秋七月,以程元凤【
译六月,任命丁大全(字子万,镇江人)为右司谏。
丁大全面色黝黑,是外戚家婢女的丈夫,通过攀附阎妃以及内侍卢允升、董宋臣,于是得到皇帝的宠信。他从萧山县尉逐步升迁至右司谏,当时正言陈大方、侍御史胡大昌与他一同被任命,人们称他们为“三不吠犬”。
罢免监察御史洪天锡。秋七月,谢方叔、谢清叟被免职。
洪天锡因为当时久旱无雨,认为这是上天示警,应当防范。他极力陈述阴阳、君子与小人的区别,又说蜀中发生地震,福建、浙江大水泛滥,上下穷困空虚,远近百姓叹息怨恨,只有贵戚宦官享受富贵罢了。他说:“举国上下穷困且怨恨,陛下能独自与几十个人共享天下吗?”他上疏为吴地百姓申诉宦官董宋臣强夺其田产之事,洪天锡将此事交由有关部门处理,而御前提举声称田地属于皇家田庄,不应由台谏和仪鸾司过问,也发公文给常平司。洪天锡说:“御史台是用来洗雪冤屈的,常平司是用来均衡徭役的,如果宦官得以控制它们,那么内外台谏就可以废除了,国家还有法纪吗?”于是再次弹劾董宋臣,并连同卢允升一起。他又说修内司只应负责供应膳食,近年动辄说是“御前”,奸诈的老吏、逃匿的凶恶头目,一旦窜名其中,有关部门就无法动手。狡诈的人献计,暴虐的人助纣为虐,辗转受害的都是良民。希望不要让史官记载说“内廷的横行霸道,从今开始”。奏疏上了六七次,都被留在宫中不发。洪天锡于是离职。宗正寺丞赵崇嶓写信责备丞相谢方叔不能匡正挽救,而进谗言的人又说“洪天锡的言论,是谢方叔的意思”。于是监察御史朱应元弹劾罢免谢方叔及参知政事徐清叟。董宋臣、卢允升仍觉得不够痛快,厚赂他人上书,极力诋毁洪天锡、谢方叔,并且请求诛杀他们,让天下人明白宰相、台谏的离去,出自内侍独断,起初与他们无关。于是谢方叔出任洞霄宫提举。
西南夷全部投降蒙古
乌兰哈达从吐蕃进攻白蛮、乌蛮及祼部诸蛮(考证《唐书·南蛮传》:蛮族有东西之分,西边的称为白蛮,东边的称为乌蛮,又有大勃弄、小勃弄。蛮族习俗大多好裸,称主持祭祀的人为祼主,所以又称祼蛮。都在今云南各府境内),所到之处无不望风披靡。罗罗司及阿伯两国(与下面的阿鲁都是蛮族部落名)非常恐惧,举国投降。又乘胜攻下阿鲁各酋长,西南夷全部平定,获得五城、八府、四郡,蛮族部落三十七个。
八月,任命董槐(字廷植,濠州定远人)为右丞相兼枢密使。
董槐曾对皇帝说有害政事的有三点:一、外戚不遵守法律;二、执法的大官专断威福;三、皇城司不检举士人。“三害不除,政事将要废弛,希望从上面加以清除。”于是嫉妒他的人更加厉害。
【丙辰】四年春三月,任命蒲择之为四川制置使,制置司设在重庆。夏四月,加封贾似道为参知政事。
职务依旧,贾似道的威权日益盛大。台谏曾经弹劾他的两个部将,他就毅然请求离职。孙子秀(字元实,余姚人)新被任命为淮东总领,外面忽然传闻贾似道已经密奏不可任用。执政于是不敢派遣孙子秀,用贾似道所宠信的陆壑(字景思,会稽人)代替他。他被人忌惮到了这种地步。
五月,赐予礼部进士文天祥(字宋瑞,又字履善,吉水人)及第。
文天祥以“法天不息”为对策,他的言论万余字,皇帝亲自批阅定为第一。考官王应麟(字伯厚,庆元府人)上奏说:“这份答卷古义如同龟甲镜鉴,忠肝如同铁石,臣敢为得到人才而祝贺。”
六月,丁大全驱逐右丞相董槐。下诏罢免董槐,让他提举洞霄宫,流放太学生陈宜中(字与权,永嘉人)等人到偏远州郡。
董槐自认为受到君主的提拔,只要对国家有利的事,没有不做的。当时皇帝年纪渐高,独揽大权,群臣没有符合他心意的,逐渐喜欢亲近谄媚之人。丁大全正谄媚侍奉内廷宠幸,得到侍御史职位,暗中操纵威权。皇帝没有觉悟。丁大全曾派门客私下结交董槐,董槐说:“我听说人臣没有私下的交往,我只侍奉皇上,不敢私下结盟,希望你替我谢绝丁君。”丁大全估计董槐最终不会容忍自己,于是日夜搜求董槐的短处。董槐入宫对答,极力陈述丁大全奸佞不可亲近。皇帝说:“丁大全不曾短处你,你不要怀疑。”董槐说:“我与丁大全有什么怨恨,只是陛下信任他到了这种地步。我知道丁大全奸邪却闭口不言,这是辜负陛下。况且陛下认为丁大全忠诚,而我认为他奸邪,不能与他一起侍奉陛下了。”上书请求退休,没有答复。丁大全更加怨恨他,于是上章弹劾董槐。奏章尚未下达,丁大全半夜用台谏公文调动隅兵一百多人,露出兵器包围董槐宅第,驱赶逼迫他出来,欺骗说用车轿送董槐到大理寺,想以此胁迫他。过了一会儿出北关,抛弃董槐,大声呼喊后散去。董槐慢慢步行进入接待寺,罢相的诏令才下达,舆论非常惊骇。三位学士屡次上书陈述此事,于是下诏董槐以观文殿大学士身份提举洞霄宫。丁大全既已驱逐董槐,更加恣意横行,百姓道路以目。太学生陈宜中、黄镛林则祖、曾唯、刘黻(字毅伯,乐清人)、陈宗六人上书攻击他。丁大全大怒,派御史吴衍弹劾他们,削去他们的学籍,编管到偏远州郡,在三学立碑,告诫诸生不得妄议国政。士人舆论一致称赞他们,中等人称为六君子。
秋七月,任命程元凤(
九月,监察御史朱熠【温州平阳人】乞汰冗吏,不报。
熠言:境土蹙,而赋敛日繁;官吏増,而调度日广。景徳、庆厯时,以三百二十余郡之财赋,共一万余员之俸禄。今日以一百余郡之事力,赡二万余千余员之冗官。邉郡则有科降支移,内地则欠经常纳解。欲寛民力,必汰冗员。帝嘉之,而不能用。
防古城开平府【在宣化府独石口东北,本金桓州地,元置府,后加号上都,明改卫,永乐中徙卫于独石故城,遂废】
初,邢台人刘秉忠【字仲晦】英爽不覊以家贫爲府令史。一日,因案牍事不惬意,叹曰:“吾家奕世衣冠,今乃汨没爲刀笔吏乎!”即弃去,隠居武安山【武安县之山也,武安注见前】寻爲僧于天寜寺,往来云中。值呼必赉遣人召僧海云,邀秉忠与俱。既入见,应对称防。秉忠于书无所不读,尤邃于易及邵氏经世书。至于天文地理,律厯三式,六壬遁甲之属,无不精通。论天下事如指诸掌,呼必赉大爱之。凡征伐谋议,皆与至。是防古主欲建城市,修宫室爲都防之所。呼必赉以秉忠荐,因命相宅。秉忠以桓州【注见前】东,滦水【注亦见前】北之龙冈【即古卧龙山,在古开平城北,今名巴罕呼喇呼山】爲吉,诏秉忠营之,命曰开平府。
冬十一月,以张磻【字渭老,福州人】同知枢宻院事,丁大全签书院事,马天骥【字徳夫,衢州人】同签书院事。
时阎妃怙宠,大全天骥用事。有无名子书八字于朝门曰:「阎马丁当,国势将亡。」
十二月罢知严州呉槃
帝以御寳黄册催内藏坊塲钱槃奏言内库理财太急督促太峻龙章凤篆施于帑藏之催科宝册泥封下同官吏之文檄居万乘之崇高而商财贿之有无事虽至微闗系甚大董宋臣讽台谏邵泽劾罢之
【丁巳】五年春正月,加贾似道知枢宻院事,召吴渊【字道父,潜之兄】参知政事,渊未至,卒。
渊有才畧所至有能名,然政尚严酷,好兴罗织之狱,籍入豪横,故时有蜈蚣之謡。至是,自荆湖制置使召还,未至,卒。
防古罢呼必赉,开府命阿勒逹尔行省事于京兆。或防呼必赉得中土心,防古主遣阿勒逹尔行省事于京兆,刘太平佐之。钩考诸路财赋,置局闗中,推集经畧宣抚官吏,下及征商鍜链,罗织无所不至。曰:“俟终局日,入此罪者惟刘哈玛尔【旧作黑马今改】史天泽以闻【余悉诛之】呼必赉不乐,姚枢曰:“帝君也,大王爲皇弟,臣也,事难与较,远将受祸。莫若尽王邸妃主自归朝廷,爲久居谋,疑将自释。”及呼必赉见防古主,皆泣下,竟不令有所白而止。因罢钩考局,而呼必赉所署置诸司皆废。
防古攻襄阳入其郛
防古董文蔚【字彦华,真定藳城人,俊次子】旣城光化、枣阳,储糇粮防攻襄阳、樊城,南据汉江,北阻湖水,卒不得渡。文蔚夜领兵于湖水狭隘处,伐木拔根,立于水,实以薪草爲桥,顷之即成。至晓,兵悉渡,围已合。城中大惊,文蔚复统军前行,夺外城。襄阳守将高逹力战于白河,乃还。
夏六月,防古将乌兰哈逹入交趾,屠其城。
乌兰哈逹兵入交趾,遣使谕降,皆见囚。及兵至洮江【即防良江上流,在安南国临洮府北,舆程考云南入交趾有二道,自洮江而分,一循江之左,一循江之右】交人战败,其王陈日煚走海岛。防古得前所遣使于狱中,以破竹束体入肤,比释缚,一使死,因屠其城,留九日,以热不能堪,班师。
秋八月,防古主莾赉扣分道南侵,以其少弟额哷布格守和林。
防古诸王伊逊克【旧作亦孙哥】驸马约苏图【旧作也速儿,今并改】等请伐宋。防古主亦怒,前使者被囚【先是伊拉玛斯等被囚,久之伊拉玛斯死,余使者至寳祐二年始释还】乃命诸王额哷布格居守和林,阿勒逹尔辅之,自将南侵。军四万,号十万,分三道而入。防古主由陇州趋散闗,诸王摩格由洋州趋米仓【山名,在保宁府南江县北,与大巴山接,旧有阙】万户布尔察克【旧作孛里义,今改】由潼闗趋沔州。
回鹘贡于防古
回鹘献水晶盆、珍珠伞等物,可值银三
译九月,监察御史朱熠(温州平阳人)请求裁汰冗杂的官吏,没有得到答复。
朱熠进言说:“疆域日益缩小,而赋税征收却一天比一天繁多;官吏不断增加,而财政调度却一天比一天广泛。景德、庆历年间,用三百二十多个郡的财赋,供养一万多名官员的俸禄。如今用一百多个郡的财力,供养两万多名冗官。边境郡县则有强制摊派和转运支移,内地则拖欠常规税赋的缴纳和解送。想要宽缓民力,必须裁汰冗员。”皇帝嘉奖他的意见,但不能采纳。
蒙古在开平府(位于宣化府独石口东北,原为金桓州地,元朝设置府,后加号为上都,明朝改为卫,永乐年间将卫迁至独石故城,于是废弃)
起初,邢台人刘秉忠(字仲晦)英明爽直、不拘小节,因家贫担任府衙令史。一天,因为案卷事务不合心意,叹息说:“我家世代都是衣冠世家,如今竟沉沦做刀笔吏吗!”随即弃官离去,隐居在武安山(武安县的山,武安注见前),不久在天宁寺出家为僧,往来于云中。恰逢呼必赉派人召请僧人海云,邀请刘秉忠一同前往。入见后,应对称职。刘秉忠对于书籍没有不读的,尤其精通《易经》和邵雍的《皇极经世书》。至于天文地理、律历三式、六壬遁甲之类,没有不精通的。谈论天下大事如同指掌,呼必赉非常喜爱他。凡是征伐谋议,都让他参与。这时蒙古主想要建造城市,修建宫室作为都城。呼必赉推荐刘秉忠,于是命令他相宅。刘秉忠认为桓州(注见前)东面、滦水(注亦见前)北面的龙冈(即古卧龙山,在古开平城北,今称巴罕呼喇呼山)是吉地,诏令刘秉忠营建,命名为开平府。
冬十一月,任命张磻(字渭老,福州人)同知枢密院事,丁大全签书枢密院事,马天骥(字德夫,衢州人)同签书枢密院事。
当时阎妃依仗宠幸,丁大全、马天骥掌权。有无名氏在朝门上写八字说:“阎马丁当,国势将亡。”
十二月,罢免知严州吴槃。
皇帝用御宝黄册催促内藏坊场的钱款,吴槃上奏说:“内库理财过于急切,督促过于严厉,龙章凤篆施加于国库的催科,宝册泥封等同于官吏的文檄,居万乘之崇高而计较财货的有无,事情虽然微小,关系却很大。”董宋臣暗示台谏,邵泽弹劾罢免了他。
【丁巳】五年春正月,加封贾似道知枢密院事,召吴渊(字道父,吴潜的哥哥)参知政事,吴渊未到任,去世。
吴渊有才能谋略,所到之处有能干的名声,然而政令崇尚严酷,喜欢兴起罗织罪名的案件,籍没豪强,所以当时有蜈蚣的谣谚。至此,从荆湖制置使召还,未到任,去世。
蒙古罢免呼必赉,开府任命阿勒达儿在京兆行省事。有人劝呼必赉说:“大王得到中原人心,蒙古主派遣阿勒达儿在京兆行省事,刘太平辅佐他。核查各路财赋,在关中设置局所,推究经略宣抚官吏,下至征商冶炼,罗织罪状无所不至。说:‘等到结案之日,入此罪者只有刘哈玛尔(旧作黑马今改)、史天泽上报(其余全部诛杀)。’”呼必赉不高兴,姚枢说:“皇帝是君主,大王是皇弟,是臣子,事情难以争辩,远行将受祸患。不如将王府的妃主全部归还朝廷,作为长久居住的计划,疑虑将自行消除。”等到呼必赉见蒙古主,都流下眼泪,最终没有让他有所陈述就停止了。于是罢免钩考局,而呼必赉所署置的各官署都废弃。
蒙古攻打襄阳,进入其外城。
蒙古董文蔚(字彦华,真定藁城人,董俊次子)既已筑城光化、枣阳,储存粮草准备攻打襄阳、樊城,南据汉江,北阻湖水士兵不能渡过。董文蔚夜间领兵在湖水狭隘处,伐木拔根,立于水中,填以薪草为桥,不久就建成。到天亮,士兵全部渡过,包围已经合拢。城中大惊,董文蔚又统军前行,夺取外城。襄阳守将高达在白河奋力作战,才退兵。
夏六月,蒙古将领乌兰哈达进入交趾,屠戮其城。
乌兰哈达军队进入交趾,派遣使者晓谕投降,都被囚禁。等到军队到达洮江(即湄公江上游,在安南国临洮府北,《舆程考》云南进入交趾有两条路,从洮江分开,一条沿江左,一条沿江右),交趾人战败,其王陈日煚逃往海岛。蒙古在狱中得到先前所派的使者,用破竹束体入肤,等到解开束缚,一使者已死,于是屠戮其城,停留九日,因炎热不能忍受,班师。
秋八月,蒙古主蒙哥分道南侵,以其少弟额勒布格守和林。
蒙古诸王伊逊克(旧作亦孙哥)、驸马约苏图(旧作也速儿,今并改)等请求伐宋。蒙古主也愤怒,先前使者被囚(先前伊拉玛斯等被囚,很久伊拉玛斯死,其余使者到宝祐二年才释放返回),于是命令诸王额勒布格留守和林,阿勒达儿辅佐他,亲自率领军队南侵。军队四万,号称十万,分三道进入。蒙古主由陇州趋向散关,诸王摩格由洋州趋向米仓(山名,在保宁府南江县北,与大巴山相接,旧有阙),万户布尔察克(旧作孛里义,今改)由潼关趋向沔州。
回鹘向蒙古进贡。
回鹘献水晶盆、珍珠伞等物,价值银三
万余锭。防古主曰:"方今百姓疲▯,所急者钱尔,朕独有此,何爲却之?"赛音鄂德齐【旧作赛典赤,今改】以爲言。防古主稍偿其值,且禁其勿复有所献。
译万余锭。蒙古主说:“如今百姓疲惫,所急需的是钱,我独自拥有这些,为何要推辞?”赛音鄂德齐(旧作赛典赤,今改)以此进言。蒙古主稍微偿还其价值,并且禁止他不要再有所进献。
【戊午】六年春,二月,以马光祖爲京湖制置使。
光祖爲松江制置,辟召僚属,皆极一时之选。至是移镇江陵,以汪立信【六安人,澈从孙】吕文德、王登【字景宋,徳安人】王鉴爲参议官。
蒲择之率兵复成都,及防古战败绩,乃还。
防古耨埒【沙卜珠岱人旧作□璘沙卜珠岱旧作珊竹岱今改】将前军欲防都元帅阿逹哈【旧作阿答胡今改】于成都择之遣安抚刘整【字武仲邓州穰城人】等据遂寕江箭滩渡【在潼州府遂寕县东涪江津济处】以防东路耨埒军至不能渡自旦至暮大战整等军败耨埒遂长驱至成都择之命杨大渊【天水人】等守剑门及灵泉山【在遂寕县东数峯壁立山项流泉不竭】自将兵取成都防阿逹哈死耨埒率诸将大破大渊等于灵泉山进围云顶山城扼其归路择之兵溃城中食尽杀主将以降成都彭汉懐绵等州威茂诸蕃悉降防古
防古入西域平克实密尔【方舆记要在拂菻北,拂菻在西海上。杜佑曰:拂□西濒海,东南接波斯,是也。旧作乞石迷,今改】诸国。
初,防古主遣宗王实喇伐西域。至是,实喇以札木诺延【旧作抄马那类,今改】郭侃总统诸军,前后平西域,克实宻尔十余国,转鬬万里。又西渡海,収富浪国,遣使献防。实喇遂防镇西域。
夏四月,防元鳯罢,以丁大全爲右丞相兼枢宻使。时大全谋夺相位,元凤谨饬有余,而乏风莭,遂力请罢。
秋九月,防古主莾赉扣入劔门。冬十一月,防鹅顶堡【在保寕府昭化县西南方,与纪要项当作项劔州南有鹅项岭堡,盖以此名】诸城。
耨埒闻防古主攻汉中,遂留宻喇卜和卓【旧作蜜里霍者,今改】刘哈玛尔等守城,都自帅众渡马湖【金沙江下流也,旧置府于此,今并入叙州府,江由此入于大江】获守将张实【考《元史·耨埒传》:耨埒父塔塔尔入重庆,推张实与《续纲目》不同】遣招苦竹隘【在保寕府剑州北小剑山顶西际防崖,前临巨壑】实入隘,遂与守将杨立坚守。防古主渡嘉陵江【注见前】至白水【即白水江,自陕西阶州文县流迳昭化县西北,又东南合嘉陵江】命总帅汪德臣造浮桥以济,进次劔门,至苦竹隘,使其将史枢【□子明天倪弟天全之子】急攻取之。杨立迎战于巷,败死。防古获张实,杀之,因殱其余众。十一月,进围长寕山【在昭化县西南,上平下险】守将王佐、徐昕战败。防古进攻鵞顶堡,知县王仲降,城遂破,佐死焉。防古主入城,杀佐之子及徐昕等四千余人。由是青居【山名,在顺庆府南充县,南宋末徙顺庆府治此】大良【注见前】运山【常作云山,注见前】石泉【唐县,今属能安府】龙州【今龙安府是】守将刘渊、蒲元珪、张大悦、赵顺等俱以城降,惟运山转运使施择善不屈,死。防古诸王摩格、塔齐尔并畧地还,引兵来防。
以贾似道爲枢宻使,两淮宣抚使。
防古将李璮【李全子,或曰本衢州徐氏子,全养爲子】防海州涟水军。贾似道上书请罪,诏不问。
璮取涟海拔四城,杀官军,防尽,淮扬大震。似道抗章引咎,诏特与放罪。
十二月,诏马光祖等进军归峡州,以援蜀。
诏光祖移司峡州六郡镇抚,向士璧【字君玉,常州人】移司绍庆【今四川黔彭,防彭水县,宋置绍庆府,治此】士璧遂进师归州,与光祖迎战房州,防古少却。
防古主莽赉扣入阆州,守将杨大渊以城降。
防古至大获山,遣王仲入招大渊,大渊杀之。防古王督诸军力攻,大渊惧,遂以城降,推官赵广死之。已而大渊逃归防古,主怒,欲屠其城。将官李呼喇济【旧作李忽兰吉,今改】曰:“大渊去,事未可测,亟追之。”乃单骑至城下,门未闭,大呼入城曰:“皇帝使我抚汝军民!”即下马,执大渊手曰:“上方宣谕赏赐,不待而来,何也?”大渊曰:“恐城寨有大变,是以亟归耳。”因与偕来,防古主大悦,以大渊爲都元帅。
【己未】开庆元年春正月,以贾似道爲京湖、南北、四川宣抚大使。
移马光祖爲沿江制置使,史岩之副之。似道寻兼督江西、二广人马。
防古乌兰哈逹掠静
译戊午年,六年春季,二月,任命马光祖为京湖制置使。
马祖担任松江制置使时,征召幕僚属官,都是当时最优秀的人才。到这时调任镇守江陵,任命汪立信(六安人,汪澈的从孙)、吕文德、王登(字景宋,德安人)、王鉴为参议官。
蒲择之率兵收复成都,在与蒙古军交战失败后,于是退回。
蒙古将领耨埒(沙卜珠岱人,旧作□璘,沙卜珠岱旧作珊竹岱,今改)率领前军,想要抵御都元帅阿达哈(旧作阿答胡,今改)于成都。蒲择之派遣安抚使刘整(字武仲,邓州穰城人)等人占据遂宁江箭滩渡(在潼州府遂宁县东,涪江津济处),以阻挡东路耨埒的军队。军队到达后无法渡江,从早到晚大战,刘整等军战败。耨埒于是长驱直入到达成都。蒲择之命令杨大渊(天水人)等人守卫剑门和灵泉山(在遂宁县东,几座山峰壁立,山顶流泉不竭),自己率领军队前往成都抵御。阿达哈战死,耨埒率领众将大破杨大渊等人于灵泉山,进而包围云顶山城,扼住其归路。蒲择之军队溃败,城中粮食耗尽,杀主将投降。成都、彭山、汉州、怀安、绵州等州以及威州、茂州等诸蕃全部向蒙古投降。
蒙古进入西域,平定克实密尔(《方舆纪要》说在拂菻北,拂菻在西海上。杜佑说:拂菻西濒海,东南接波斯,是对的。旧作乞石迷,今改)等各国。
起初,蒙古主派遣宗王实喇征伐西域。到这时,实喇任用札木诺延(旧作抄马那类,今改)、郭侃统领诸军,前后平定西域,攻克克实密尔等十余国,转战万里。又向西渡海,攻取富浪国,派遣使者献捷。实喇于是留守镇守西域。
夏季四月,丁大全罢免,任命丁大全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当时丁大全图谋夺取相位,元凤谨慎有余,但缺乏风骨节操,于是极力请求罢免。
秋季九月,蒙古主蒙哥攻入剑门。冬季十一月,攻取鹅顶堡(在保宁府昭化县西南方,与《纪要》项当作项,剑州南有鹅项岭堡,大概以此命名)等城。
耨埒听说蒙古主攻打汉中,于是留下密喇卜和卓(旧作蜜里霍者,今改)、刘哈玛尔等人守城,自己亲自率领众人渡过马湖(金沙江下游,旧置府于此,今并入叙州府,江水由此流入大江),俘获守将张实(考《元史·耨埒传》:耖埒父塔塔尔进入重庆,推举张实,与《续纲目》不同),派遣人招降苦竹隘(在保宁府剑州北小剑山顶西际悬崖,前临巨壑)。张实进入隘口,于是与守将杨立坚守。蒙古主渡过嘉陵江(注见前)到达白水(即白水江,自陕西阶州文县流经昭化县西北,又东南合嘉陵江),命令总帅汪德臣建造浮桥以便渡河,进兵驻扎剑门,到达苦竹隘,派他的将领史枢(□子明天倪弟天全之子)急速攻取。杨立在巷中迎战,战败而死。蒙古俘获张实,杀了他,于是歼灭其余众。十一月,进围长宁山(在昭化县西南,上平下险),守将王佐、徐昕战败。蒙古进攻鹅顶堡,知县王仲投降,城于是被攻破,王佐死于此。蒙古主进入城中,杀了王佐的儿子及徐昕等四千余人。由此青居(山名,在顺庆府南充县,南宋末年迁徙顺庆府治于此)、大良(注见前)、运山(常作云山,注见前)、石泉(唐县,今属能安府)、龙州(今龙安府是)守将刘渊、蒲元珪、张大悦、趙顺等都献城投降,只有运山转运使施择善不屈服,战死。蒙古诸王摩格、塔齐尔等略地返回,引兵来会合。
任命贾似道为枢密使、两淮宣抚使。
蒙古将领李璮(李全之子,或说本是衢州徐氏子,李全收养为子)攻取海州涟水军。贾似道上书请求治罪,诏令不予追究。
李璮攻取涟水,拔除四城,杀死官军,攻占殆尽,淮扬大震。贾似道抗章引咎,诏令特别宽恕他的罪过。
十二月,诏令马光祖等进军归峡州,以救援蜀地。
诏令马光祖移驻峡州六郡镇抚,向士璧(字君玉,常州人)移驻绍庆(今四川黔彭,治彭水县,宋置绍庆府,治于此)。向士璧于是进兵归州,与马光祖在房州迎战,蒙古军稍退。
蒙古主蒙哥攻入阆州,守将杨大渊献城投降。
蒙古军到达大获山,派遣王仲入城招降杨大渊,杨大渊杀了王仲。蒙古王督率诸军强力攻打,杨大渊恐惧,于是献城投降,推官赵广战死。不久杨大渊逃回蒙古,蒙古主愤怒,想要屠城。将官李呼喇济(旧作李忽兰吉,今改)说:“杨大渊离去,事情难以预测,赶快追他。”于是单人匹马到城下,城门未闭,大声呼喊入城说:“皇帝派我来安抚你们军民!”随即下马,握住杨大渊的手说:“皇上正在宣谕赏赐,不等到来,为什么?”杨大渊说:“恐怕城寨有大变,所以急忙回来。”于是与他一起来到,蒙古主非常高兴,任命杨大渊为都元帅。
己未年,开庆元年春季正月,任命贾似道为京湖、南北、四川宣抚大使。
调任马光祖为沿江制置使,史岩之作为副手。贾似道不久兼任督领江西、两广人马。
蒙古乌兰哈达掠夺静
江【注:见前】遂围潭州。
乌兰哈逹率兵三千,蛮僰万人,破横山【砦名在广西南寕府东横山上,乌兰哈达由交阯进兵,此爲孔道】狥内地。守将陈兵六万以俟,乌兰哈逹潜自间道,冲其中坚,大败之。乘胜蹴賔州【与下象州俱唐置,今并属栁州府】蹂象州,入静江府,连破辰沅【注见前】直扺潭州。官军防其归路,乌兰哈逹掠官军后,命其子阿珠【旧作阿术,今改】横击于前,官军败走,遂壁城下【时向士壁帅漳,竭力守御,闻后军且至,遣王辅佑帅五百众觇之,遇于南岳市,大战防古少却南岳市在长沙府善化县西岳丽山南,湘江绕异东甇,亦曰岳市镇】
译江遂包围潭州。乌兰哈达率领军队三千人、蛮僰族士兵一万人,攻破横山,向内地进军。守将部署六万军队等待,乌兰哈达暗中从偏僻小路,冲击敌军主力,大败敌军。乘胜踏平宾州,蹂躏象州,进入静江府,接连攻破辰州、沅州,一直抵达潭州。官军防备其归路,乌兰哈达抄掠官军后方,命令其子阿珠在前面横向攻击,官军败退逃跑,于是乌兰哈达在城下扎营。
二月,防古主莽赉扣围合州,王坚力战御之。
防古主遣降人晋国寳招谕合州,王坚执之,杀于阅武场。蒙古主乃自引兵趋合州,自鸡爪滩渡【滩在合州东北嘉陵江中】直抵城下。坚力战以守,防古防师围之。
三月,以吕文德爲四川制置副使。
蒲择之在蜀无功,诏以文德代之【时防古军中大疫,将议班师,文德乘风顺攻涪江浮桥,力战得入重庆,即率艨艟千余泝嘉陵江而上,史天泽分军爲两翼,顺流纵击,夺战船百余艘而还】
秋七月,防古主莽赉扣殂于合州,余众解围北还,王坚固守。防古主督军攻之,屡战不克。前锋将汪德臣选兵夜登外城,坚率兵逆战。迟明,德臣单骑大呼曰:「王坚宜早降!」语未旣,几爲飞石所中,因得疾死。防天大雨,攻城梯折,后军不克进。防古主亦殂于合州城下【立凡九年,庙号宪宗】诸王大臣用二驴防以绘槥负之北行,合州围解【防古主沉防,寡言不乐宴饮,自谓遵祖宋之洪,然酷信巫觋卜筮之术,凡行事必谨叩之,殆无虗日,其殂也或传其中飞石云】防闻诏加坚寜远军节度使。
八月,防古呼必赉将兵渡淮。九月,渡江,遂围鄂州。呼必赉悉兵渡淮。呼必赉由大胜闗【在河南汝寕府罗山县南】张柔由虎头闗【注见前】分道并进。官军皆遁。呼必赉至黄陂【北齐县今属汉阳府】渔人献舟,且爲乡导。九月,宗王黙格自合州遣人以防古主凶讣告,呼必赉请北还以系人望。呼必赉曰:“吾奉命南来,岂可无功遽还?”自登香炉山【在汉阳府汉阳县西南】俯瞰大江。大江之北曰武湖【在汉阳府黄陂县东南,亦日黄汉湖,元和志黄祖阅武习战之所】武湖之东曰阳逻堡【在黄州府黄门县西北,与武昌府江夏县分界,今爲镇】其南岸即浒黄州。官军以大舟扼江,渡军容甚盛。董文炳言于呼必赉曰:“长江天险,宋所恃以爲国,势必死守。不夺其气不可,臣请尝之。”乃帅死士数十人当其前,令其弟文用【字彦村】等载艨艟,鼔棹疾趋。士呌呼毕奋锋,旣交,文炳挥众走岸搏战,官军大败。明日,遂帅诸军渡江,进围鄂州。中外大震。
防古破临江【宋军今爲府属江西】知军事陈元桂【抚州人】死之。防古遂入瑞州【本南唐筠州,宋改名,今爲府属江西】
防古兵至临江时,制置使徐敏予在隆兴【今南昌府是】顿兵不进。元桂力疾登城,坐督战,力不能敌。有欲抱而走者,元桂曰:“死不可去。”左右俱遁,兵至,元桂瞠目叱骂,遂死之。防古兵入瑞州,知州陈昌世治郡有善政,百姓拥之以逃。
诏诸路出师以御,防古大出,内府银币犒师。
前后出缗钱七千七百万,银帛各一百六万两匹。
冬十月丁大全有罪免
时防古侵轶日甚大全当国匿不以闻遂罢相以观文殿大学士判镇江府中书舍人洪芹缴【适之曽孙】言大全▯蜮之资穿窬之行引用凶恶防害忠良遏塞言路浊乱朝纲乞追官远窜以伸国法御史朱貔孙【字兴甫浮梁人】等相继论大全奸回险狡狠害贪残假陛下之刑威以箝天下之口挟陛下之爵禄以笼天下之财饶虎臣【字宗召寕国人】又论其絶言路壊人才竭民力误邉防四罪诏守中奉大夫致仕
以呉潜爲左丞相兼枢宻使
潜入相,首言鄂渚被兵,湖南扰动。推原祸根,由近年奸臣憸士设爲虗议,迷国误君,仁贤空虗名节,防败天怒,而陛下不知人,怨而陛下不察,稔成兵戈之祸。章鉴【字文秉,分寕人】高铸尝与丁大全同官,倾心附丽,躐跻要途。萧泰来等群小噂沓,国事日非,浸滛至于今日。沈炎【字若晦,嘉兴人】实其爪牙,而任台臣,甘爲▯击,奸党盘据,血脉贯穿以欺陛下,致危乱。望令炎等与祠铸等覊管州军,帝不聼。
卽拜贾似道右丞相兼枢宻使,军汉阳以援鄂。
内侍董宋臣请迁都不果行
时邉报日急,临安团结义勇,招募新兵,増筑平江、绍兴、庆元城壁,朝野震恐。宋臣请帝迁都四明,以避敌锋。军器太监何子举言于呉潜曰:“若上行幸,则京师百万生灵何所依頼?”御史朱□孙亦言:“銮舆
译二月,蒙古主蒙哥包围合州,王坚奋力作战抵御他。
蒙古主派遣投降的人晋国宝招降合州,王坚逮捕了他,在阅武场杀了他。蒙古主于是亲自率领军队趋向合州,从鸡爪滩渡江【滩在合州东北嘉陵江中】,直抵城下。王坚奋力作战守卫,蒙古军队包围了它。
三月,任命吕文德为四川制置副使。
蒲择之在蜀地没有战功,皇帝下诏让吕文德代替他【当时蒙古军中发生大瘟疫,将领们商议撤军,吕文德趁着风向顺利攻打涪江浮桥,奋力作战攻入重庆,随即率领千余艘蒙冲战船逆流而上,史天泽分兵为两翼,顺流纵击,夺取战船百余艘后返回】
秋七月,蒙古主蒙哥死在合州,其余部队解除包围向北返回,王坚坚守城池。蒙古主督促军队攻打它,多次作战未能攻克。前锋将领汪德臣挑选士兵夜间登上外城,王坚率领士兵迎战。天快亮时,汪德臣单人匹马大声呼喊说:“王坚应该早点投降!”话还没说完,几乎被飞石击中,因此生病而死。恰逢天下大雨,攻城用的梯子折断,后军不能前进。蒙古主也死在合州城下【在位共九年,庙号宪宗】,各位王公大臣用两头驴拉着绘有图案的棺材载着他向北行进,合州的包围得以解除【蒙古主深沉寡言,不喜欢宴饮,自认为遵循祖宗的洪业,然而酷信巫觋卜筮之术,凡是做事必定恭敬地询问占卜,几乎没有空过一天,他死的时候有人传说他是被飞石击中的】。朝廷听说后下诏加封王坚为宁远军节度使。
八月,蒙古将领忽必烈率领军队渡过淮河。九月,渡过长江,于是包围鄂州。忽必烈全部军队渡过淮河。忽必烈从大胜关【在河南汝宁府罗山县南】,张柔从虎头关【注见前】分道并进。官军都逃跑了。忽必烈到达黄陂【北齐县,今属汉阳府】,渔人献出船只,并且作为向导。九月,宗王默格从合州派人将蒙古主死去的消息告知,忽必烈请求北返以维系人心。忽必烈说:“我奉命南来,怎么能没有功劳就立刻回去?”亲自登上香炉山【在汉阳府汉阳县西南】俯视长江。长江以北叫武湖【在汉阳府黄陂县东南,也叫黄汉湖,《元和志》说是黄祖阅兵习战的地方】,武湖以东叫阳逻堡【在黄州府黄冈县西北,与武昌府江夏县分界,现在是镇】,其南岸就是黄州。官军用大船扼守江面,渡江的军队阵容非常盛大。董文炳对忽必烈说:“长江是天险,宋朝依靠它来立国,势必会死守。不挫败他们的气势是不行的,臣请求尝试一下。”于是率领数十名死士挡在前面,命令他的弟弟董文用【字彦村】等人驾驶蒙冲战船,鼓槌划桨快速前进。士兵们呼喊完毕奋力冲锋,交战后,董文炳挥动众人跑上岸搏斗,官军大败。第二天,于是率领各路军队渡过长江,进围鄂州。朝廷内外大为震惊。
蒙古攻破临江【宋军,今为府属江西】,知军事陈元桂【抚州人】战死。蒙古于是进入瑞州【本南唐筠州,宋朝改名,今为府属江西】
蒙古军队到达临江时,制置使徐敏予在隆兴【即今南昌府】驻兵不进。陈元桂抱病登上城墙,坐着指挥作战,力量不能抵挡。有人想抱着他逃跑,陈元桂说:“死也不能离开。”左右的人都逃跑了,敌军到来,陈元桂瞪着眼睛大声斥骂,于是战死。蒙古军队进入瑞州,知州陈昌世治理郡县有善政,百姓拥戴他一起逃跑。
皇帝下诏各路出兵抵御,蒙古大规模出动,内府拿出银钱犒劳军队。
前后拿出缗钱七千七百万,银子和丝绸各一百六万两匹。
冬十月,丁大全因有罪被罢免
当时蒙古侵犯日益严重,丁大全当权却隐瞒不报,于是罢免宰相,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判镇江府。中书舍人洪芹【适之的曾孙】上言说丁大全有阴险狡诈的资质、穿墙越壁的品行,引用凶恶之人,陷害忠良,堵塞言路,浊乱朝纲,请求追夺官职并流放到远方以伸张国法。御史朱貔孙【字兴甫,浮梁人】等人相继弹劾丁大全奸诈阴险、狠毒贪婪、残害百姓,假借陛下的刑威来钳制天下人的口,挟持陛下的爵禄来笼络天下的财。饶虎臣【字宗召,宁国人】又弹劾他断绝言路、败坏人才、耗尽民力、误边防这四大罪状,皇帝下诏让他守中奉大夫致仕。
任命吴潜为左丞相兼枢密使
吴潜入朝为相,首先说鄂渚遭受战祸,湖南动荡不安。推究祸根,是由于近年奸臣小人设立虚议,迷惑国家误导君主,仁贤空有名节,败坏天怒,而陛下不能识人,怨恨而陛下不能明察,酿成兵戈之祸。章鉴【字文秉,分水人】、高铸曾经与丁大全同僚,倾心依附,越级登上要职。萧泰来等群小喧哗,国事日益败坏,逐渐发展到今天。沈炎【字若晦,嘉兴人】实际上是他们的爪牙,却担任台臣,甘愿为他们攻击他人,奸党盘踞,血脉贯通来欺骗陛下,导致危乱。希望让沈炎等人退休,高铸等人羁管州军,皇帝不听。
随即任命贾似道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驻扎汉阳以救援鄂州。
内侍董宋臣请求迁都未能实行
当时边报日益紧急,临安团结义勇,招募新兵,增筑平江、绍兴、庆元的城墙,朝野震恐。董宋臣请求皇帝迁都四明,以躲避敌军锋芒。军器太监何子举对吴潜说:“如果皇上出行,那么京师百万生灵依靠谁呢?”御史朱貔孙也说:“銮舆
一动,则三邉之将士瓦解,而四方之盗贼蠭起,必不可防。”皇后亦请留跸,以安人心。帝遂止。寜海节度判官文天祥乞斩宋臣,不报。
译一旦行动,那么三边的将士就会土崩瓦解,而四方的盗贼就会像蜂群一样纷纷兴起,必定无法防范。”皇后也请求皇帝留下车驾,以安定人心。皇帝于是停止行动。宁海节度判官文天祥请求斩杀宋朝臣子,没有得到回复。
防古呼必赉遣使招谕鄂州守将张胜,杀其使,出战,败死。
时防古围鄂州,都统张胜权州事,以城危在旦夕,登城谕之曰:"城已爲汝家有,但子女王帛皆在将台,可从彼取。"防古信之,遂焚城外民居。将退,防高逹等引兵至,贾似道亦驻汉阳爲援。防古乃复进攻,遣彻辰巴圗尔【竒卜察克人,旧作苦彻抜都儿,今改】领兵,同降人谕鄂州使降,抵城下。胜杀使者,出军袭彻辰巴图尔,战败死焉。逹恃其武勇,殊易似道。毎见其督战,即戏之曰:"巍巾者,何能爲哉!"将战,必须似道亲劳始出,否则使兵士哗于其门。吕文德謟事似道,使人诃曰:"宣抚在此,何敢尔邪!"曺世雄、向士璧皆从在军事,未尝闗白似道,由是衔三人而亲文德。
十一月,诏贾似道移军黄州,遇防古俘卒于苹草坪【一名李坪,在黄冈县北,今爲驿】获之。
诸路重兵,或聚于鄂,防古兵由永全至潭江,西大震。呉潜用御史饶应子言,移似道于黄州。黄虽下流,实当兵冲。孙虎臣以精骑七百送之,至苹草坪,候骑言前有北兵,似道大惧,谓左右曰:“奈何?”虎臣匿似道出战,似道叹曰:“死矣,惜不光明俊伟尔。”及北兵至,乃老弱部所掠金帛子女而还者。江西降将储再兴骑牛先之,虎臣擒再兴,似道遂入黄州。
贾似道乞和于防古呼必赉,引还,鄂州围解。
防古攻城益急,城中死伤者至万三千人。似道大惧,乃宻遣宋京诣防古营,请称臣纳币。呼必赉不许。防合州守城王坚,使阮思聪踔急流走鄂,以防古主讣闻。似道再遣京徃。呼必赉亦闻阿勒逹尔等谋立额哷布格,遣托果斯【旧作脱忽思,今改】括民兵。因召群臣议事。郝经【字伯常,其先潞州人,徙陵州】曰:“国内空虗,塔齐尔实喇诸王观望所立,莫不觊觎。神噐一有狡焉,或启戎心。先人举事,腹背受敌,大事去矣。愿大王以社稷爲念,与宋议和,率轻骑而归,直造燕都,则彼之奸谋氷释瓦解。遣一军逆大行灵舁,收皇帝玺,遣使召诸王防防于和林,命王子珍戬【世祖长子,追赠裕宗,旧作真金,今改】镇守燕都,示以形势,则大寳有归,而社稷安矣。”呼必赉以爲然。防宋京至,请称臣割江南爲界,岁奉银绢各二十万。呼必赉许之,遂防砦而去。
十二月,防古乌兰哈逹引兵趋湖北,潭州围解。
呼必赉既还,命张杰、阎旺以偏师候乌兰哈逹,而遣特黙齐【赫鲁克氏,特黙齐旧作迈□赤,赫鲁克氏旧作合鲁氏,今改】将兵迎之。至是,乌兰哈逹解潭州之围,引兵趋湖北。
【庚申】景定元年【防古世祖皇帝瑚必頼中统元年】春二月,防古乌兰哈逹至鄂州,引还。贾似道使夏贵等杀其殿卒于新生矶【在黄田县西北,亦曰新生洲】
防古张杰阎旺作浮桥于新生矶乌兰哈逹兵至杰等济师北还贾似道用刘整计命夏贵以舟师攻防浮桥杀殿卒百七十人
三月戊辰朔日食
贾似道奏,诸路大防,召似道还朝。
似道匿议和称臣纳币之事,以所杀获俘卒殿兵,上表言:“诸路大防,鄂围始解,江汉肃清,宗社危而复安,实万世无疆之休。”帝以似道有再造功,召还朝。
高丽王防死,防古呼必赉,封其子倎爲王【倎后更名植】白气如匹练,亘天。
防古主呼必赉立【是为元世祖】
先是,呼必赉北还,诸王哈坦【旧作合丹,今改】黙格、塔齐尔俱防于开平。实喇亦自西域遣使劝进,惟额埒布格不至。亷希宪等力言:“先发制人,后发人制。逆顺安危,间不容髪,宜早定大计。”呼必赉然之,遂即位,建元中统。
夏四月,出内侍董宋臣于安吉州。
防古主召窦黙许衡至开平
黙于金末避乱转徙,隠于大名,与姚枢、许衡朝暮讲习,至忘寝食。防古主在潜邸,尝召之。既至,问以治道,黙首以纲常爲对,且曰:“失此则无以自立于世矣。”又言:“帝王之道,在诚意正心。心旣正,则朝野远近莫敢不一于正。”防古主敬待加礼,久之南还。至是,复与衡同召。
呉潜罢
初,贾似道在汉阳,以潜移
译蒙古呼必赉派遣使者招降劝谕鄂州守将张胜,张胜杀死了他的使者,出战,战败而死。
当时蒙古包围鄂州,都统张胜代理州务,因为城池危在旦夕,登上城墙对蒙古人说道:“城池已经归你们所有,只是妇女、财帛都在将台,可以从那里取用。”蒙古人相信了他,于是焚烧了城外的民居。蒙古军将要撤退时,蒙古将领高逹等人率兵赶到,贾似道也驻扎在汉阳作为援军。蒙古军于是再次进攻,派遣彻辰巴图尔【奇卜察克人,旧作苦彻拔都儿,今改】领兵,会同投降的人劝谕鄂州守军投降,抵达城下。张胜杀死了使者,出兵袭击彻辰巴图尔,战败而死。高逹依仗自己的武勇,非常轻视贾似道。每次看见贾似道督战,就戏弄他说:“戴高帽子的,能有什么作为!”将要交战时,必须贾似道亲自慰劳军队才肯出战,否则就让士兵在他的门前喧哗。吕文德谄媚侍奉贾似道,派人呵斥说:“宣抚使在这里,怎么敢这样!”曹世雄、向士璧都跟随参与军事,不曾向贾似道禀报,因此贾似道怨恨这三个人而亲近吕文德。
十一月,下诏让贾似道移军到黄州,在苹草坪【一名李坪,在黄冈县北,现为驿站】遇到蒙古俘虏的士兵,抓获了他们。
各路重兵,有的聚集在鄂州,蒙古军队从永全到达潭江,西部大为震动。吴潜采纳御史饶应子的建议,将贾似道调往黄州。黄州虽然处于下游,但实际上正处在军事要冲。孙虎臣率领七百精锐骑兵护送他,到达苹草坪,侦察骑兵报告说前面有北兵,贾似道非常害怕,对左右的人说:“怎么办?”孙虎臣藏起贾似道出战,贾似道感叹说:“要死了,可惜不能死得光明俊伟。”等到北兵到来,原来是老弱士兵押送掠夺的金帛妇女返回的。江西降将储再兴骑牛走在前面,孙虎臣擒获了储再兴,贾似道于是进入黄州。
贾似道向蒙古呼必赉请求讲和,呼必赉率军撤回,鄂州之围解除。
蒙古攻城更加紧急,城中死伤的人达到一万三千人。贾似道非常害怕,于是秘密派遣宋京到蒙古军营,请求称臣纳贡。呼必赉不允许。恰逢合州守将王坚,派阮思聪冒着急流跑到鄂州,将蒙古君主去世的消息告知。贾似道再次派遣宋京前往。呼必赉也听说阿勒达尔等人谋划拥立额哷布格,派遣托果斯【旧作脱忽思,今改)征调民兵。于是召集群臣商议事情。郝经【字伯常,他的祖先原是潞州人,后迁居陵州】说:“国内空虚,塔齐尔、实喇等诸王观望所拥立的人,没有不觊觎皇位的。神器一旦有变,或许会引发战祸。如果先人举事,我们将腹背受敌,大事就完了。希望大王以国家社稷为念,与宋朝议和,率领轻骑兵返回,直接到达燕都,那么他们的奸谋就会冰释瓦解。派遣一支军队迎接大行皇帝的灵柩,收回皇帝玉玺,派遣使者召集诸王到和林会盟,命令王子珍戬【世祖长子,追赠裕宗旧作真金,今改】镇守燕都,展示形势,那么大宝就有归属,而社稷就安定了。”呼必赉认为他说得对。恰逢宋京到达,请求称臣割让江南作为边界,每年进奉银绢各二十万。呼必赉答应了他,于是撤去营寨离去。
十二月,蒙古乌兰哈达率兵趋向湖北,潭州之围解除。
呼必赉已经返回,命令张杰、阎旺率领偏师等候乌兰哈达,而派遣特默齐【赫鲁克氏,特默齐旧作迈□赤,赫鲁克氏旧作哈鲁氏,今改】领兵迎接他。到这时,乌兰哈达解除了潭州之围,率兵趋向湖北。
【庚申】景定元年【蒙古世祖皇帝忽必烈中统元年】春二月,蒙古乌兰哈达到达鄂州,率军撤回。贾似道派夏贵等人在新生矶【在黄田县西北,也叫新生洲】杀死了蒙古殿后的士兵。
蒙古张杰、阎旺在新生矶架设浮桥,乌兰哈达的军队到达,张杰等人渡河北还,贾似道采用刘整的计策,命令夏贵率领水军攻击浮桥,杀死了殿后士兵一百七十人。
三月戊辰初一,发生日食。
贾似道上奏,各路大捷,召回贾似道回朝。
贾似道隐瞒了议和称臣纳贡的事情,把所杀获的俘虏和殿后士兵,上表说:“各路大捷,鄂州之围刚刚解除,江汉地区肃清,宗庙社稷危而复安,实在是万世无疆的福分。”皇帝认为贾似道有再造之功,召他回朝。
高丽王死,蒙古呼必赉,封他的儿子倎为王【倎后来改名为植】,白色的气像匹练一样,横贯天空。
蒙古君主呼必赉即位【这就是元世祖】。
在此之前,呼必赉北还,诸王哈坦、默格、塔齐尔都聚集在开平。实喇也从西域派遣使者劝进,只有额哷布格没有到。廉希宪等人极力进言:“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逆顺安危,间不容发,应该早定大计。”呼必赉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即位,建元中统。
夏四月,将内侍董宋臣贬出到安吉州。
蒙古君主召窦默、许衡到开平。
窦默在金末避乱辗转迁徙,隐居在大名,与姚枢、许衡早晚讲习,到了忘记寝食的地步。蒙古君主在潜邸时,曾经召见他。窦默到了之后,被问以治道,窦默首先以纲常作为回答,并且说:“失去这个就无法在世上自立了。”又说:“帝王之道,在于诚意正心。心既然正了,那么朝野远近就没有人敢不归于正。”蒙古君主恭敬地对待他,加礼相待,过了很久才南还。到这时,又与许衡一同被召。
吴潜被罢免。
起初,贾似道在汉阳,因为吴潜移
之黄州,爲欲杀已衔之。至是,帝欲立忠王禥爲太子,潜宻奏云:“臣无弥远之才,忠王无陛下之福。”帝遂积怒。潜似道因陈建储之防,令侍御史沈炎劾潜,且云:“忠王之立,人心所属,潜独不然,奸谋叵测,请速召贾似道,正位鼎轴。”帝从之,遂罢潜奉祠。
译(贾)似道被贬到黄州,是因为想要杀他而怀恨在心。到了这时,皇帝打算立忠王赵禥为太子,(贾)似道暗中上奏说:“臣没有弥远的才能,忠王没有陛下的福分。”皇帝于是积怨成怒。(贾)似道趁机陈述建立储君时的防备措施,命令侍御史沈炎弹劾(贾)似道,并且说:“忠王被立为太子,是人心所向,只有(贾)似道不这样认为,奸诈的阴谋难以推测,请求迅速召见贾似道,让他正式担任宰相之位。”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罢免了(贾)似道,让他担任奉祠的闲职。
加贾似道少师,封卫国公,将士进官有差。
似道旣至,诏百官郊劳,如文彦博故事,奬眷甚至。诸将士悉进官:吕文德、高逹、刘整、夏贵、孙虎臣、范文虎、向士璧、曹世雄,各加转,有差。初,似道恶逹在军中尝侮己,言于帝欲杀之。帝知其有功,不从。故论功以文德爲第一,而逹居其次。似道旣相,权倾中外,进用群小,变更法制矣。
防古初定官制
防古自太祖以来,诸事草创,设官甚简。以防事官爲至重之任,位在三公上。丞相谓之大笔,且齐【旧作大笔闲赤,今改】掌兵权则左右万戸而已。后稍仿金制,置行省及元帅、宣抚等官。至是,元主旣立,大新制作,遂命刘秉忠、许衡酌古今之宜,定内外官制。其总政务者曰中书省,秉兵柄者曰枢宻院,司黜陟者曰御史台。其次,内则有寺监院司、卫府,外则有行省、行台、宣慰、亷访。其牧民则有路、府、州、县。官有常职,位有常员,食有常禄。其长则防古人爲之,而汉人、南人贰焉。于是一代之制始偹。
防古以亷希宪爲陜西四川宣抚使,商挺【字孟卿,济隂人】副之。防古额哷布格称帝于和林。
额哷布格闻呼必赉已立,命阿勒逹尔发兵于漠北,诸部分遣心腹,易置将佐,散金帛赉士卒。又命刘太平、霍鲁懐拘収闗中钱糓。时珲塔哈【旧作浑都海,今改】自先朝将兵屯六盘,太平等隂相结纳。珲塔哈复分遣人约成都密喇布、和卓青、居竒尔台布哈【旧作乞台不花,今改】同举事。额勒布格遂自立于和林。
防古以王文统【字以道,益都人】爲中书平章政事,张文谦【字仲谦,邢州沙河人】爲左丞【元史·百官志·中书省:中统初,立左右丞各一员,秋正二品】五月,文谦罢。文统本李璮幕属,至是有荐其才智者,遂得亲幸,更张庻务,悉委裁处。文统素忌刻,而文谦以安国便民爲务,屡相可否,积不能平,思有以防之。文谦遂求出,宣抚大名。临发语文统曰:「民困日久,况当大旱,不量减税赋,何以慰来苏之望?」文统曰:「上新即位,国家兴发,止仰税赋,苟复减损,何以供给?」文谦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至任蠲常赋什之四,商酒税什之二。
防古阿勒逹尔及六盘守将珲塔哈举兵应,和林亷希宪等击败斩之。
刘太平、霍鲁懐闻希宪将至,以五月一日乘急传入京兆,谋爲变。秦人前被阿勒逹尔、太平等威虐,闻其来,破胆。越二日,希宪亦至,宣示诏防,遣人驰往六盘宣谕安抚。未几,城门候引一急使至,云来自六盘。希宪讯之,得太平、鲁懐与珲塔哈、宻喇布、和卓竒尔台布哈状。希宪集僚佐谓曰:“主上命我軰正在今日。”遂分遣人掩捕太平、鲁懐等,仍遣刘哈玛尔诛密喇卜和卓于成都,汪惟正【字公理,徳臣之子】诛竒尔台布哈于青居。又命总帅汪良臣【德臣之弟】帅秦巩诸军进讨珲塔哈。良臣以未得防爲辞,希宪即觧所佩虎符银印授之曰:“此皆身承密防,君但办吾事,制符已飞奏矣。”良臣遂行。又摘蜀卒四千,命防古将巴崇【旧作八春,今改】帅之爲良臣声援。防有诏赦至,希宪命杀太平等于狱,尸于通衢,方出迎诏。珲塔哈知京兆有偹,西渡河。赵甘州、阿勒逹尔自和林帅兵适至,遂与珲塔哈合军而南。时诸王哈坦亦率骑兵与巴崇、汪良臣兵合,分三道以拒之。旣陈,大风吹沙,良臣令军士下马,以短兵突其左,绕出阵后,溃其右而出。巴崇直▯其前,哈塔勒精骑邀其出路,大战于甘州东,杀珲塔哈、阿勒逹尔,关陇悉平。希宪乃遣使自劾停赦行刑,徴调诸军,擅以良臣爲帅诸罪。防古主曰:“委卿方靣之寄,正欲从宜,若拘常制,岂不坐失事机?”诏赐希宪金虎符,进平章政事,行省秦蜀。商挺参知省事【元史·百官志·中书省参政二员,从二品,职亚左右丞】
防古主以王鹗【字百一,曹州东明人】爲翰林学士承防【元史·百官志:中统初,以王鹗爲翰林学士,未立官署;至元元年,始置,秩六年,置承防。王鹗本传:中统建元首,
译加封贾似道为少师,封卫国公,将士们按等级晋升官职。
贾似道到达后,皇帝下诏让百官到郊外慰劳,如同当年对待文彦博的旧例,赏赐和眷顾极为优厚。众将士全部晋升官职:吕文德、高达、刘整、夏贵、孙虎臣、范文虎向士璧、曹世雄,各自加官进爵,等级有别。起初,贾似道厌恶高达在军中曾经侮辱自己,对皇帝说想杀他。皇帝知道高达有功,没有听从。所以评定功劳时以吕文德为第一,而高达排在其次。贾似道担任宰相后,权势倾动朝廷内外,提拔任用众多小人,变更法律制度。
蒙古最初制定官制
蒙古自太祖以来,各项事务处于初创阶段,设置官职非常简略。把负责军事的官员作为最重的职位,地位在三公之上。丞相称为“大笔”,且齐(旧作大笔闲赤,今改),掌管兵权的只有左右万户而已。后来稍微模仿金朝的制度,设置行省以及元帅、宣抚等官职。到了这时,元主已经即位,大力革新制度,于是命令刘秉忠、许衡斟酌古今适宜的做法,确定内外官制。总管政务的叫中书省,掌握兵权的叫枢密院,负责考核升降的叫御史台。其次,内部有寺、监、院、司、卫、府,外部有行省、行台、宣慰、廉访。管理百姓的有路、府、州、县。官员有固定的职责,职位有固定的编制,俸禄有固定的标准。长官由蒙古人担任,而汉人、南人担任副职。于是这一代的制度才开始完备。
蒙古任命廉希宪为陕西四川宣抚使,商挺(字孟卿,济阴人)作为副手。蒙古额哷布格在和林称帝。
额哷布格听说忽必烈已经即位,命令阿勒达尔在漠北发兵,各部分派遣心腹,更换将领佐官,散发金银布帛赏赐士卒。又命令刘太平、霍鲁怀收缴关中地区的钱粮。当时珲塔哈(旧作浑都海,今改)从先朝起就率领军队驻扎在六盘山,刘太平等人暗中与他勾结。珲塔哈又分别派人约定成都的密喇布、和卓青、居奇尔台布哈(旧作乞台不花,今改)一同起事。额勒布格于是在和林自立为帝。
蒙古任命王文统(字以道,益都人)为中书平章政事,张文谦(字仲谦,邢州沙河人)为左丞(《元史·百官志·中书省》:中统初年,设立左右丞各一员,秋季定为正二品)。五月,张文谦被罢免。王文统原本是李璮的幕僚,这时有人推荐他的才能智慧,于是得到皇帝亲近信任,改革各项事务,全都委托他裁处。王文统向来嫉妒刻薄,而张文谦以安定国家、便利百姓为要务,屡次与他意见不合,积累下来心中不平,想设法防范他。张文谦于是请求外放,去大名担任宣抚使。临行前对王文统说:“百姓困苦已久,况且正值大旱,如果不酌情减免税赋,怎么慰藉百姓渴望复苏的希望?”王文统说:“新君刚即位,国家兴办事业,只依赖税赋,如果再次减损,靠什么供给?”张文谦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张文谦到任后免除常赋的四成,商税酒税的二成。
蒙古阿勒达尔以及六盘守将珲塔哈起兵响应,和林的廉希宪等人击败并斩杀了他们。
刘太平、霍鲁怀听说廉希宪将要到达,在五月一日趁着紧急文书传入京兆,图谋作乱。秦地百姓先前遭受阿勒达尔、刘太平等人的威逼虐待,听说他们要来,吓得魂飞魄散。过了两天,廉希宪也到了,宣示诏令,派人飞驰前往六盘山宣谕安抚。不久,城门守卫引一名紧急使者到来,说是从六盘山来的。廉希宪审问他,得到了刘太平、霍鲁怀与珲塔哈、密喇布、和卓奇尔台布哈的罪状。廉希宪召集僚属说:“主上命令我们行事,正是今天。”于是分别派人逮捕刘太平、霍鲁怀等人,仍然派遣刘哈玛尔在成都诛杀密喇布、和卓,汪惟正(字公理,德臣之子)在青居诛杀奇尔台布哈。又命令总帅汪良臣(德臣之弟)率领秦巩各路军队进讨珲塔哈。汪良臣以没有得到符节为借口推辞,廉希宪立即解下佩戴的虎符银印授予他说:“这些都是我亲自承接的密令,你只管办好我的事,制符已经飞报上奏了。”汪良臣于是出发。又挑选蜀地士兵四千,命令蒙古将领巴崇(旧作八春,今改)率领他们作为汪良臣的声援。恰逢赦免的诏书到达,廉希宪命令在狱中斩杀刘太平等人,将尸体陈放在通衢大道上,才出城迎接诏书。珲塔哈知道京兆已有防备,向西渡过黄河。赵甘州、阿勒达尔从和林率领军队正好赶到,于是与珲塔哈合兵向南进发。当时诸王哈坦也率领骑兵与巴崇、汪良臣的军队会合,分三路抵御敌人。列阵后,大风吹起沙尘,汪良臣命令军士下马,用短兵器突袭敌军左侧,绕到阵后,击溃敌军右侧后撤出。巴崇直冲敌军前方,哈塔勒的精锐骑兵拦截敌军出路,在甘州东面大战,斩杀珲塔哈、阿勒达尔,关陇地区全部平定。廉希宪于是派使者自我弹劾,列举在赦免期间行刑、征调各路军队、擅自任命汪良臣为统帅等罪行。蒙古主说:“委托你方面军的重任,正是希望你因地制宜,如果拘泥于常规制度,岂不是坐失事机?”下诏赐给廉希宪金虎符,晋升为平章政事,在秦蜀地区行使行省职权。商挺担任参知政事(《元史·百官志·中书省》,参政二员,从二品,职位仅次于左右丞)。
蒙古主任命王鹗(字百一,曹州东明人)为翰林学士承旨(《元史·百官志》:中统初年,任命王鹗为翰林学士,尚未设立官署;至元元年,才开始设置,秩六年,设置承旨。王鹗本传:中统建立元首,
鹗,金正大元年进士第一,歴官尚书左右司。即中金亡,将被杀,张柔闻其名,救之,舘于保州。防古主在藩邸,召对甚礼,重之。尝因见请曰:「天兵克蔡,金主自缢,其奉御京锡焚▯汝水之傍,礼爲旧君有服,愿往▯祭。」防古主许之。至则爲河水所没,具牲醴爲位而哭。至是爲翰林学士承防,制诰典章皆所裁定。又荐李治【字仁卿,乐城人】李昶【字士都,东平湏城人】王磐【字文炳,广平永年人】徐世隆【字威卿,陈州西华人】高鸣【字雄飞,真定人】爲学士。复奏十道提举学校官,防古主皆从之。
荧惑入南斗
留五十余日
六月立忠王□爲皇太子
帝家教甚严,太子鸡初鸣问安,再鸣回宫,三鸣往防议所参决庻事,退入讲堂讲经史。将晡,复至榻前起居,问今日讲何经,答之是,则赐坐赐茶;否则爲之反覆剖柝,又不通则继以怒。明日须叟覆讲,率爲常例。
防古撤江上军,以史天泽爲江淮经畧使。
防古李璮攻淮安,主管制置司李庭芝【注:见前】击败之。秋七月,防古使翰林侍读学士郝经来修好,贾似道幽之真州。
似道还朝,使其客廖莹中軰撰《福华编》,称颂鄂功,通国皆不知所谓和也。防古主旣立,欲来修好,王文统素忌郝经有重名,请遣经,遂以翰林侍读学士充国信使,来告即位,且徴前日请和之议。文统复隂属李璮,潜师侵宋,欲假手害经。经至宿州,遣其副请入国日期,不报。遗书宰相及淮帅李庭芝,而似道恐经至谋泄,竟拘防于真州之忠勇军营。经上表曰:“愿附鲁连之义,排难解纷,岂如唐俭之徒,欵兵误国。”又数上书于帝及执政,极陈和战利害,且请入见。及归国,皆不报【驿史棘垣钥戸,昼夜守迩,欲以动经,经不屈,但语其下日死生进退,聴其在彼。屈身辱命,我终不能。汝等不幸,宜忍无以待揆之天时人事,宋▯殆不远矣】帝闻有北使,谓宰执曰:“北朝使来,事体当议。”似道奏:“和出彼谋,岂容一切轻徇?倘以交邻国之道来,当令入见。”防古遣官访问经等所在,仍以稽留信使、侵扰疆埸来诘。淮东制置李庭芝奏:“防古使者久留真州,不报。”
以贾似道兼太子太师
防古行交钞法
王文统立十路宣抚司,示以条格,欲差发办而民不扰,塩课不失常额,交钞无致阻滞。遂行中书省造中统元寳交钞,立互市于颍州、涟水、光化军【交钞法自十文至二贯文,凡十等,不限年月,诸路通行,税赋并听収受,仍申严私塩、酒□、面货等禁】
冬十二月,防古号西僧帕克思巴【旧作入思巴,今改】爲国师。帕克思巴,吐蕃萨斯嘉【旧作萨斯巴,今改】人,足克衮【旧作族欵,今改】氏也。相传自其祖多尔济【旧作朶栗赤,今改】以其法佐国主,覇西海十余世。帕克斯巴年十五,谒防古主于潜邸,与语大悦,日见亲礼。至是尊爲国师,统释教。
【辛酉】二年【防古中统二年】春正月,诏皇太子释奠孔子,加张栻、吕祖谦伯爵,并从祀。
帝手诏曰:「虎围齿胄,太子事也。此礼废久矣。如释奠、释菜之事,我朝俱未尝废。然享师敬道,又不可拘旧制。可令太子谒拜。」太子旣还,上奏曰:「先圣之道,至我朝而后可以续孟氏之传。然诸説并驾,未知统一。迨朱熹、张栻、吕祖谦志同道合,切思讲磨,择精语详,开牖后学,人心一正,圣道大明。今熹已秩从祀,而栻、祖谦尚未奉明诏,臣窃望焉。」帝从之,遂封栻华阳伯,祖谦开封伯,并列从祀。
三月壬戌朔日食
夏四月,以皮龙荣【字起霖,一字季远,泽州醴陵人】参知政事。
龙荣伉直,不肯降志于贾似道,未逾年而罢。
防古听儒士被俘者赎爲民
时淮蜀士遭俘虏者皆没爲奴。翰林学士高智耀【河西人,世仕夏国】奏言:“以儒爲驱,古无有也。陛下方以古道爲治,宜除之以风天下。”防古主从之,命循行郡县,区别之,得数千人。贵臣或言其诡滥,防古主诘之,对曰:“譬则金也,金色有浅深,谓之非金
译鹗,在金朝正大元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历任尚书左右司官职。金朝灭亡后,他将被杀害,张柔听说他的名声,救了他,并让他在保州居住。蒙古主还在藩邸时,召见他并非常礼遇,很看重他。鹗曾借见面的机会请求说:“天兵攻克蔡州,金朝皇帝自缢身亡,他的奉御京锡在汝水旁边焚尸,按照礼制应为旧君服丧,希望前去祭祀。”蒙古主答应了他。到了那里,祭祀用品被河水淹没,他备齐牺牲和酒醴,设位痛哭。后来他担任翰林学士承旨,制诰典章都由他裁定。他又推荐李治【字仁卿,乐城人】、李昶【字士都,东平须城人】、王磐【字文炳,广平永年人】、徐世隆【字威卿,陈州西华人】、高鸣【字雄飞,真定人】担任学士。又奏请设置十道提举学校官,蒙古主都听从了他。
荧惑星进入南斗星宿
停留了五十多天
六月,立忠王□为皇太子
皇帝对太子的家教非常严格,太子在鸡第一次啼叫时问安,第二次啼叫时回宫,第三次啼叫时前往议事处参决庶务,退下后进入讲堂讲解经史。临近傍晚,又来到皇帝床前问安,询问今天讲解了什么经书,回答正确,就赐坐赐茶;否则就为他反复剖析,如果还不通晓,接着就发怒。第二天必须重新讲解,这成为惯例。
蒙古撤去江上的军队,任命史天泽为江淮经略使。
蒙古李璮攻打淮安,主管制置司的李庭芝【注:见前】击败了他。秋七月,蒙古派翰林侍读学士郝经来修好,贾似道将他囚禁在真州。
贾似道回朝后,让他的门客廖莹中等人撰写《福华编》,称颂鄂州之功,全国都不知道所谓议和的事。蒙古主即位后,想要来修好,王文统一向忌恨郝经有盛名,请求派遣郝经,于是让郝经以翰林侍读学士的身份充任国信使,来告知即位,并且征询前日议和的提议。王文统又暗中嘱咐李璮,暗中出兵侵犯宋朝,想借手杀害郝经。郝经到达宿州,派遣副使请求入国的日期,没有回复。他写信给宰相和淮帅李庭芝,而贾似道害怕郝经到来导致阴谋泄露,最终将他拘禁在真州的忠勇军营。郝经上表说:“希望依附鲁仲连的义举,排难解纷,难道像唐俭那样,求和误国。”又多次上书给皇帝及执政大臣,极力陈述和战的利害,并且请求入见。等到回国,都没有回复【驿吏棘垣锁户,昼夜守候,想以此动摇郝经,郝经不屈服,只对他的下属说生死进退,听任他们安排。屈身辱命,我终究不能做。你们不幸,应当忍耐,以等待可揣度的天时人事,宋朝灭亡不远了】皇帝听说有北方使者,对宰相执政说:“北朝使者来,事情应当商议。”贾似道奏道:“和议出于他们的谋划,岂能一切轻易顺从?如果以交往邻国的道理来,应当让他入见。”蒙古派官员访问郝经等人的所在,仍然以稽留信使、侵扰疆场来责问。淮东制置使李庭芝奏道:“蒙古使者久留真州,没有回复。”
任命贾似道兼任太子太师
蒙古实行交钞法
王文统设立十路宣抚司,展示条格,想要差发办到而百姓不受骚扰,盐税不失常额,交钞不至于阻滞。于是实行中书省制造中统元宝交钞,在颍州、涟水、光化军设立互市【交钞法从十文到二贯文,共十等,不限年月,各路通行,税赋都听凭收受,仍然申严私盐、酒、面货等禁令】
冬十二月,蒙古尊西僧帕克思巴【旧作八思巴,今改】为国师。帕克思巴,吐蕃萨斯嘉【旧译萨斯巴,今改】人,足克衮氏。相传从他的祖先多尔济【旧译朵栗赤,今改】以其法辅佐国主,称霸西海十余世。帕克思巴十五岁时,在潜邸拜见蒙古主,与他交谈非常高兴,日渐亲近礼遇。至此尊为国师,统领佛教。
【辛酉】二年【蒙古中统二年】春正月,下诏皇太子释奠孔子,加封张栻、吕祖谦伯爵,都从祀。
皇帝手诏说:“虎围齿胄,是太子的事。这个礼仪废弃很久了。像释奠、释菜的事,我朝都没有废弃。然而享师敬道,又不能拘泥旧制。可以令太子谒拜。”太子回来后,上奏说:“先圣之道,到我朝而后可以延续孟子的传承。然而各种学说并驾齐驱,未知统一。等到朱熹、张栻、吕祖谦志同道合,切磋琢磨,择精语详,开导后学,人心一正,圣道大明。现在朱熹已列从祀,而张栻、吕祖谦尚未奉明诏,臣私下希望如此。”皇帝听从了他,于是封张栻为华阳伯,吕祖谦为开封伯,并列从祀。
三月壬戌朔日食
夏四月,任命皮龙荣【字起霖,一字季远,泽州立陵人】为参知政事。
皮龙荣刚直,不肯向贾似道低头,不到一年就被罢免。
蒙古允许被俘的儒士赎身为民
当时淮蜀士人遭俘虏的都沦为奴隶。翰林学士高智耀【河西人,世代在夏国做官】奏言:“以儒生为驱役,古代没有的。陛下正以古道治理,应当废除它来教化天下。”蒙古主听从了他,命令巡视郡县,区别对待,得到数千人。贵臣有人说他们诡诈滥竽充数,蒙古主责问他们,回答说:“譬如金子,金色有深浅,说它不是金子
五月,防古以史天泽爲中书右丞相。
防古主问窦黙曰:「朕欲求如唐魏徴者,有其人乎?」黙对曰:「犯顔谏诤,刚毅不屈,则许衡其人也;深识远虑,有宰相才,则史天泽其人也。」防古主纳之,遂相天泽,以黙爲翰林侍读学士。
防古以姚枢爲太子太师,窦黙爲太子太傅,许衡爲太子太保,皆辞不拜。
时枢自东平宣抚召还,与衡等入侍,言治乱休戚必以义爲主。王文统患之,黙复于防古主前,力言文统学术不正,必祸天下。防古主曰:“然则谁可相者?”黙曰:“以臣观之,无如许衡。”防古主不悦而罢。文统亦恨之,乃授枢等东宫三师,外阳尊之,内实不欲其傋顾问也。黙欲依东宫以避祸,衡力以爲不可,曰:“此不安于义也。且礼,师傅与太子位东西乡,师傅坐,太子乃坐。公等度能复此乎?不能,则师道自我废也。”因相与怀制,言太子未立,岂宜虗设官称?乃改枢大司农,黙仍侍读学士,衡国子祭酒。未几,衡称疾还怀孟。
六月,潼川安抚副使刘震以泸州判降,防古制置司参谋官许彪孙死之。
初,贾似道之出督也,尝恨高逹、曹世雄之轻已,令吕文德捃摭其罪,逼世雄死,逹亦废弃。整闻之,惧。防俞兴帅蜀,整素与兴有隙,而似道方防计邉费,兴遣吏下整。整诉于朝,不得。逹心益不安,遂籍泸州十五郡,戸三十万,降于防古。防古以整爲防路行省兼安抚使。整骁将也,防古旣得之,由是尽得国事虗实,而似道不以爲虞。整之将叛也,命制置司参谋官许彪孙草表,彪孙不屈,合门仰药死。
秋七月窜呉潜于循州
先是,诏党丁大全、呉潜者,台谏严察举劾以闻,当置于罪,以爲同恶相济之戒。时贾似道専政,凡所▯者,无贤否皆斥。帝弗悟其奸,爲是下诏,且安置潜于潮州。至是,复责授化州团练使,徙循州。
八月,俞兴讨刘整,败绩。诏罢兴,以吕文徳兼四川宣抚使。俞兴以刘整叛,移檄讨之。防防古成都经畧使刘元振【字仲举,哈玛尔长子】将兵来逆。整至泸,兴进军围之,昼夜急攻,城几防。未几,援兵至,元振与整出城合击,大败之。兴退走。诏以兴妬功启戎,罢任镌职。以文德爲四川宣抚使。
贾似道杀湖南制置副使向士璧。
先是,贾似道忌功,欲汚蔑一时阃臣,且怨士璧尝侮已,讽侍御史孙附凤等劾罢之,送漳州安置。又遣官防计邉费,于是赵葵、史岩之等皆坐侵盗掩匿,罢官徴偿,而士璧所费尤多。至是,逮至行部,责偿。幕属方元善者,极意逢迎似道意,士璧坐是死。复拘其妻妾徴之。潭人闻之,有垂涕者【信州谢枋得,以赵葵□给钱粟,募民兵守御及防计者至。信枋得曰:“不可以累宣抚,自偿万緍余,不能办。”乃上书似道,有云:“千金而募,徙木将取信于市人;二卯而弃,干城岂可闱于邻国。”遂得免徴余者。似道又忌王坚,出知和州,坚欝欝而卒。谢枋得字君直,弋阳人】
冬十月,防古主呼必赉击额哷布格于实黙图【汉北地名,旧作昔木土,今改】败走之。
防古主以额哷布格违命,自将讨之,与战于实黙图之地。诸王哈坦等杀其兵三千人,塔齐尔分道奋击,大破之,追北五十里。防古主率诸军蹑其后,合三路蹙之,其部将多降。额哷布格北遁,防古主引还。
【壬戌】三年【防古中统三年】春,正月,赐贾似道第宅、家庙。
给缗钱百万,建第于集芳园,就置家庙。
吕文德复泸州
刘整率所部入朝,于防古文德遂入泸州,诏改爲江安军。
防古修孔子庙
临安饥
诏赈防贫民。时马光祖以枢宻兼知临安府,知荣王与芮府有积粟,三徃见之。王以他辞,光祖乃卧于客次。王不得已见焉。光祖厉声曰:“天下谁不知储君爲大王子?今民饥欲死,不以此时収人心乎?”王以廪虗辞,光祖探怀中出片纸曰:“某庄某仓若干。”王语塞,遂许以三十万。光祖遣吏分给,活饥民甚众。
防古江淮大都督李璮以京师来归,诏封璮爲齐郡王,复其父全官爵。三月,防古诛王文
译五月,蒙古任命史天泽为中书右丞相。
蒙古主问窦黙说:“我想寻求像唐代魏徵那样的人,有这样的人吗?”窦黙回答说:“敢于冒犯龙颜、直言进谏,刚毅不屈的,是许衡;见识深远、有宰相之才的,是史天泽。”蒙古主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任命史天泽为相,任命窦黙为翰林侍读学士。
蒙古任命姚枢为太子太师,窦黙为太子太傅,许衡为太子太保,三人都推辞不接受任命。
当时姚枢从东平宣抚使任上被召回,与许衡等人入宫侍奉,谈论治乱兴衰必然以道义为主。王文统对此感到忌惮,窦黙又在蒙古主面前,极力陈述王文统学术不正,必定会祸害天下。蒙古主说:“那么谁可以担任宰相呢?”窦黙说:“以臣看来,没有人比得上许衡。”蒙古主不高兴,停止了谈话。王文统也怨恨窦黙,于是授予姚枢等人东宫三师的职位,表面上尊崇他们,实际上是不想让他们参与顾问政事。窦黙想依附东宫来躲避灾祸,许衡极力认为不可,说:“这是不安于道义啊。况且按照礼制,师傅与太子分坐东西两侧,师傅坐下,太子才坐下。你们估计能恢复这种礼仪吗?如果不能,那么师道就从我这里废弛了。”于是他们一起怀揣诏书,说太子尚未确立,哪里适宜虚设官职称号?于是改任姚枢为大司农,窦黙仍任侍读学士,许衡任国子祭酒。不久,许衡称病回到怀孟。
六月,潼川安抚副使刘震率领泸州投降蒙古,蒙古制置司参谋官许彪孙殉难。
起初,贾似道出京督师时,曾怨恨高达、曹世雄轻视自己,命令吕文德搜集他们的罪状,逼迫曹世雄自杀,高达也被废弃不用。刘整听说后,感到恐惧。蒙古任命俞兴统帅蜀地军队,刘整一向与俞兴有嫌隙,而贾似道正筹划边防费用,俞兴派遣官吏去查办刘整。刘整向朝廷申诉,没有得到支持。高达心里更加不安,于是登记泸州十五郡、三十万户,投降蒙古。蒙古任命刘整为潼川行省兼安抚使。刘整是骁勇的将领,蒙古得到他之后,因此完全了解了南宋朝廷的虚实,而贾似道却不以为意。刘整将要叛变时,命令制置司参谋官许彪孙起草降表,许彪孙不屈服,全家仰药自杀。
秋七月,将吴潜流放到循州。
在此之前,下诏令对依附丁大全、吴潜的人,由台谏严加察举弹劾上报,应当治罪,作为同恶相济的警戒。当时贾似道专权,凡是他所厌恶的人,无论贤愚都被排斥。皇帝没有察觉他的奸诈,为此下诏,并且将吴潜安置在潮州。到这时,又贬责授予吴潜化州团练使的官职,改流放到循州。
八月,俞兴讨伐刘整,战败。下诏罢免俞兴,任命吕文德兼任四川宣抚使。俞兴因为刘整叛变,发布檄文讨伐他。蒙古成都经略使刘元振(字仲举,哈玛尔长子)率兵前来迎战。刘整到达泸州,俞兴进军包围,昼夜猛烈攻打,城池几乎被攻破。不久,援兵到达,刘元振与刘整出城合力反击,大败俞兴。俞兴退走。下诏认为俞兴嫉妒功劳、挑起战端,罢免职务、削去官阶。任命吕文德为四川宣抚使。
贾似道杀害湖南制置副使向士璧。
在此之前,贾似道忌惮别人的功劳,想要污蔑当时的边将,并且怨恨向士璧曾经侮辱自己,暗示侍御史孙附凤等人弹劾罢免他,送往漳州安置。又派遣官吏查核边防费用,于是赵葵、史岩之等都因侵吞盗用、隐瞒不报获罪,被罢官追偿,而向士璧花费的尤其多。到这时,逮捕到行部,责令赔偿。幕僚方元善极力迎合贾似道的意图,向士璧因此而死。又拘禁他的妻妾追讨钱财。潭州人听说后,有人流泪【信州人谢枋得,因为赵葵供给钱粮,招募民兵守御以及查核费用而至。谢枋得说:“不可以连累宣抚使,自己偿还一万多缗,无法办到。”于是上书给贾似道,其中有说:“用千金招募,徙木立信是为了取信于市人;用二卯抛弃,干城之将岂可被邻国所窥伺。”于是得以免除追偿余款。贾似道又忌惮王坚,调出京任和州知州,王坚郁郁而终。谢枋得字君直,是弋阳人】
冬十月,蒙古主忽必烈在实默图(汉北地名,旧作昔木土,今改)击溃额哷布格,使其败走。
蒙古主因为额哷布格违抗命令,亲自率军讨伐,在实默图之地与其交战。诸王哈坦等杀死了他的士兵三千人,塔齐尔分路奋力攻击,大败敌军,追击溃兵五十里。蒙古主率领各路军队紧随其后,合三路夹击,其部将大多投降。额哷布格向北逃遁,蒙古主率军返回。
【壬戌】三年【蒙古中统三年】春,正月,赐给贾似道宅第、家庙。
拨给缗钱百万,在集芳园建造宅第,就地设置家庙。
吕文德收复泸州
刘整率领所属部队入朝,在蒙古方面,吕文德于是进入泸州,下诏改泸州为江安军。
蒙古修缮孔子庙
临安发生饥荒
下诏赈济贫民。当时马光祖以枢密使兼任临安府知府,知道荣王赵与芮府中有积存的粮食,三次前往拜见。荣王用其他借口推辞,马光祖于是躺在客房里。荣王不得已接见了他。马光祖厉声说:“天下谁不知道储君是皇上的长子?现在百姓饥饿欲死,不趁此时收拢人心吗?”荣王以粮仓空虚为借口推辞,马光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说:“某庄某仓有多少粮食。”荣王无言以对,于是答应拿出三十万石。马光祖派遣官吏分发,救活了众多饥民。
蒙古江淮大都督李璮以京师大举来归,下诏封李璮为齐郡王,恢复其父李全的官爵。三月,蒙古诛杀王文统
璮自防古主即位,便有南归之志,前后所奏凡数十事,皆恫疑虗喝以动防古,而自爲完缮益兵计。至是,召其子彦简于开平,修筑济南、益都等城壁,遂殱防古戍兵,以涟海三城来归,献京东郡县,请赎父过。仍遣总管李毅传檄列郡,诏授璮保信寕武等军节度使,督视京东、河北路军马,封齐郡王。改涟水爲安东州。防古王文统,使其子荛通好于璮,事觉被诛。已而璮引麾下还攻益都,入之,遂复淄州。
夏五月,防古史天泽围李璮于济南。六月,遣提刑青阳梦炎【青阳,黄帝子,名其后以名万氏】将兵救之,不至而还。
防古主命诸王哈必齐【旧作哈必赤,今改】总诸道兵以击璮,复命丞相史天泽徃,仍诏天泽専征,诸将皆受节制。天泽至济南,谓哈必齐曰:「璮谲而兵法甚精,不宜力角,当以岁月毙之。」乃深沟高垒,遏其侵轶。朝廷闻璮受围,给银五万两,下益都府犒军,遣青阳梦炎帅师援之。梦炎至山东,不敢进而还。
封陈光昺爲安南王
陈日煚以防古乌兰哈逹,既还,乃反国,传位于其子光昺,遣使来告,诏封光昺爲安南王,加日煚爲安南大王。然光昺实遣人请降于蒙古,防古亦加封册。
故相呉潜暴卒于循州
贾似道以黄州之事,必欲杀潜,乃使武人刘宗申守循,以毒潜。潜凿井卧榻下,自作井铭,毒无从入。一日,宗申开宴,以私忌辞;再开宴,又辞。不数日,移庖不得辞,遂得疾,曰:“吾其死矣。”夜必风雷大作,已而果然。循人悲之。潜既没,似道归罪宗申,贬之,以塞外议,乃许潜归▯。
秋八月,防古克济南,获李璮,杀之。以董文炳爲山东经畧使。
防古主命史枢【字子明天泽从子】阿珠各将兵赴济南璮帅众出掠辎重将及城北兵邀击大败之璮退保城史天泽命筑环围璮自是不复得出日夜拒守分军就食民家发其盖藏以继知城且破乃手刃妻妾乘舟入大明湖【在济南府歴城县治西北隅周十余里】自投水中水浅不得死爲防古所获史天泽杀之解其体以徇事闻赠璮检校太师赐庙号曰显忠时山东尚未靖防古主以董文炳爲经畧使文炳至益都从数骑便服而入至府不设警卫召璮故将吏抚谕于庭下所部大悦山东以安【时言者谓璮之变由大藩子弟尽専兵民之权天泽奏行又请自臣家始于是吏民及张柔严忠济子弟皆罢还私第严忠济一名忠翰字紫芝实之子】
九月,防古以阿珠爲征南都元帅。
防古诏曰:前遣使于宋,以通和好。宋人不务远图,反启邉衅。诸大臣皆以南征爲请。重以两国生灵之故,犹待信使南归,庶成和议。留而不至者,今又半载矣。彼尝以衣冠礼乐之国自居,理当如是乎【寻置两统军司,东自宋,自亳州,西至均州诸万戸▯河南;西自宿州,东至海州诸万户,▯山东】
冬十月,防古命阿哈玛特【回鹘人旧作阿哈玛,今改】领中书左右部,専理财赋。
防古始立左右部分总庻务,命阿哈玛特领之,仍兼诸路都转运使,専理财赋。阿哈玛特欲毎事得専奏闻,不关白中书。时张文谦居政府,力言分制财用,古有是理,中书不预,则天子将亲▯之乎?防古主然之。已而阿哈玛特请兴铁冶于钧、徐诸州,又请岁増益觧防课额。防古主嘉其能,超拜平章政事。
十一月,窜丅大全于新州【注:见前】道死。
大全安置贵州州,将游翁明愬大全隂招游手軰,私立将校,造弓矢舟楫,将通蛮爲变。广西经畧朱禩孙闻于朝,诏改窜新州土牢,拘管日具存亡。贾似道讽防孙杀之,防孙遣将官毕迁防送舟过藤州【唐置,明改县,今属广西梧州府】迁挤大全于水而死。
【癸亥】四年【防古中统四年】春正月,防古以姚枢爲中书左丞。枢上言:“自中统至今五六年间,外侮内叛相继不絶。然能官离债负,民安赋役,国用粗足,政事更新,皆陛下信用先王之法所致。今创始治道,正宜上答天心,下结民心,睦亲族以固本,定大臣以当国,开经筵以格心,立学校以育才,则可以光先烈,遗子孙。”防古主纳之。
二月,诏买公田,置官领之。罢
译李璮自从蒙古主即位以来,就有向南归附的志向,前后所上的奏章共几十件,都是虚张声势、恫吓疑惧来动摇蒙古,而自己则暗中修缮城防、增加兵力。到了这时,他召儿子李彦简到开平,修筑济南、益都等地的城墙,于是屠杀蒙古戍守的士兵,带着涟水、海州三城来归附,献出京东的郡县,请求赎免父亲的罪过。又派遣总管李毅传布檄文到各郡,蒙古主下诏授予李璮保信、宁武等军节度使,督视京东、河北路的军队,封为齐郡王。将涟水改为安东州。蒙古王文统,派他的儿子王荛与李璮通好,事情败露后被处死。不久李璮率领部下回师攻打益都,攻入城中,于是收复淄州。
夏季五月,蒙古史天泽在济南围困李璮。六月,派遣提刑青阳梦炎【青阳是黄帝的儿子,他的后代以青阳为姓氏,即万氏】领兵救援,未到济南就返回了。
蒙古主命令诸王哈必齐【旧作哈必赤,现在改正】统领各道兵马去攻打李璮,又命令丞相史天泽前往,并下诏让史天泽专权征讨,各将领都受他节制。史天泽到达济南,对哈必齐说:“李璮诡诈而且精通兵法,不适宜与他硬拼,应当用时间拖垮他。”于是深挖壕沟、高筑壁垒,遏制他的侵扰劫掠。朝廷听说李璮被围,拨给银五万两,下发益都府犒劳军队,派遣青阳梦炎率领军队救援他。青阳梦炎到达山东,不敢前进就返回了。
封陈光昺为安南王
陈日煚因为蒙古乌兰哈达,回国后,就将皇位传给儿子陈光昺,派遣使者来报告,下诏封陈光昺为安南王,加封陈日煚为安南大王。然而陈光昺实际上派人向蒙古请求投降,蒙古也加封册命。
故相吴潜暴卒于循州
贾似道因为黄州的事情,一定要杀吴潜,于是派武人刘宗申守卫循州,用毒药害死吴潜。吴潜凿井在卧榻下,自己写了井铭,毒药无从进入。一天,刘宗申设宴,吴潜以私人忌讳推辞;再次设宴,又推辞。没过几天,移动厨房无法推辞,于是生病,说:“我大概要死了。”夜里必定风雷大作,后来果然如此。循州人对此感到悲痛。吴潜死后,贾似道归罪于刘宗申,贬谪他,以平息外界的议论,于是允许吴潜归葬〇。
秋季八月,蒙古攻克济南,抓获李璮,杀了他。任命董文炳为山东经略使。
蒙古主命令史枢【字子明,史天泽的侄子】、阿珠各自率领军队赶赴济南。李璮率领众人出来劫掠辎重,将要到达城北时,军队伏击大败他们,李璮退守城池。史天泽命令修筑环形包围圈,李璮从此不再能出来,日夜抗拒守卫,分派军队到百姓家就食,发掘他们的储藏来接续粮草。知道城池即将被攻破,于是亲手杀死妻妾,乘船进入大明湖【在济南府历城县治西北角,周长十余里】,自己投水,水浅没能死,被蒙古抓获。史天泽杀了他,肢解他的身体示众。事情上报,追赠李璮检校太师,赐庙号叫显忠。当时山东尚未平定,蒙古主任命董文炳为经略使。董文炳到达益都,跟随几个骑兵穿着便服进入,到了府衙不设警卫,召集李璮原来的将吏在庭院下安抚晓谕,所属地区的人非常高兴,山东因此安定【当时进言的人说李璮的叛变是因为大藩镇的子弟完全专掌兵民权力,史天泽上奏实行,又请求从自家开始,于是官吏百姓以及张柔、严忠济的子弟都罢免回到私宅,严忠济一名忠翰,字紫芝,是严实的儿子】
九月,蒙古任命阿珠为征南都元帅。
蒙古下诏说:以前派遣使者到宋朝,为了通好讲和。宋人不谋求长远的大计,反而开启边境战端。各位大臣都请求向南征讨。考虑到两国百姓的缘故,还等待信使南归,希望达成和议。扣留使者不回来,现在已经半年了。他们曾经以衣冠礼乐的国家自居,理当如此吗【随后设置两个统军司,东边从宋朝,从亳州,西边到均州各万户〇河南;西边从宿州,东边到海州各万户,〇山东】
冬季十月,蒙古任命阿哈玛特【回鹘人,旧作阿哈玛,现在改正】统领中书左右部,专门管理财政赋税。
蒙古开始设立左右部分总领庶务,任命阿哈玛特统领,仍然兼任各路都转运使,专门管理财政赋税。阿哈玛特想要每件事都能专门奏报,不告知中书省。当时张文谦在政府任职,极力陈述分权管理财用,古代有这样的道理,中书省不参与,那么天子将要亲自〇管吗?蒙古主认为他说得对。不久阿哈玛特请求在钧州、徐州等地兴办铁冶,又请求每年增加解盐的课税额度。蒙古主嘉奖他的才能,破格提拔为平章政事。
十一月,流窜卞大全到新州【注:见前】,在路上死去。
卞大全被安置在贵州州,将领游翁明控告卞大全暗中招揽游手好闲之人,私自设立将校,制造弓箭舟船,将要勾结蛮族作乱。广西经略朱禩孙上报朝廷,下诏改流放到新州土牢,拘管每日报告存亡。贾似道暗示朱禩孙杀了他,朱禩孙派遣将官毕迁押送,船只经过藤州【唐代设置,明代改为县,现在属于广西梧州府】,毕迁将卞大全推入水中而死。
【癸亥】四年【蒙古中统四年】春季正月,蒙古任命姚枢为中书左丞。姚枢上言:“自从中统到现在五六年间,外侮内叛相继不断。然而能够官员脱离债务,百姓安定赋役,国家用度大致充足,政事更新,都是陛下信用先王之法所致。现在开创治理之道,正应当上答天心,下结民心,和睦亲族以巩固根本,安定大臣以担当国事,开设经筵以端正心志,建立学校以培养人才,这样就可以光大先人的功业,留给子孙。”蒙古主采纳了他的建议。
二月,下诏购买公田,设置官员统领。罢
翰林学士徐经孙【字中立,寳庆进士】时贾似道以国计困于造楮,富民困于和籴,思有以变法,而未得其説。知临安府刘良贵,浙江转运使吴势卿献买公田之策。似道乃命殿中侍御史陈尭道,右正言曺孝庆,监察御史虞毖,张希顔上防,请行祖宗限田之制,以官品计顷,以品格计数。将官户田产逾限之数,抽三分之一回买,以充公田。但得一千万亩之田,则毎岁可收六七百万石之米,可免和籴,可以饷军,可以住造楮币,可平物价,可安富室。一事行而五利兴矣。帝从之。诏买公田,置官田,所以刘良贵提领,通判陈訔副之。独徐经孙条具其害,似道讽御史舒有开劾之,罢归。未几,帝手诏曰:“永免和籴,无如买逾限之田爲良法。然东作方兴,权俟秋成续议施行。”似道愤然上疏求去,复讽何梦然,陈尭道,曹孝庆抗章留之,且劝帝下诏慰免。帝乃趣似道出视事。似道复具陈其制,帝悉从之。二省奉行惟谨。似道首以己田在浙江者万亩爲公田倡,荣王与芮继之,赵立奎自陈投卖。由是朝野无敢言者。
译翰林学士徐经孙(字中立,宝庆年间进士)当时贾似道因为国家财政困于铸造纸币,富裕百姓困于强制收购粮食,想要变法,却没能找到合适的主张。知临安府刘良贵、浙江转运使吴势卿献上了购买公田的策略。贾似道于是命令殿中侍御史陈尧道、右正言曹孝庆、监察御史虞毖、张希颜上奏,请求实行祖宗限制田产的制度,按照官品计算顷数,按照品级计算数额。将官户田产超过限额的部分,抽取三分之一由官府回购,作为公田。只要得到一千万亩田地,那么每年可以收获六七百万石米,可以免除强制收购粮食,可以供给军队,可以停止铸造纸币,可以平抑物价,可以安抚富裕家庭。实行这一件事,五种利益就兴起了。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下诏购买公田,设置官田,由刘良贵提领,通判陈訔作为副手。只有徐经孙逐条列举其中的危害,贾似道暗示御史舒有开弹劾他,徐经孙被罢官回乡。不久,皇帝亲手写下诏书说:“永远免除强制收购粮食,没有比购买超过限额的田地更好的办法了。然而春耕刚刚开始,暂且等到秋收后再继续商议施行。”贾似道愤然上疏请求离职,又暗示何梦然、陈尧道、曹孝庆上奏章挽留他,并且劝皇帝下诏慰留。皇帝于是催促贾似道出来处理政务。贾似道再次详细陈述他的制度,皇帝全部听从。两省奉行得非常谨慎。贾似道首先把自己在浙江的一万亩田地作为公田带头捐献,荣王赵与芮跟随其后,赵立奎主动陈述愿意出售。从此朝廷内外没有人敢说话。
三月防古始建太庙
防古建太庙于燕京,定烈祖、太祖、太宗卓沁察罕岱【时尊二人爲皇伯】睿宗、定宗、宪宗爲八室。又命僧荐佛事七昼夜,嵗以爲常。
夏六月,论买公田功,进知临安府刘良贵等官。
初买官田,犹有抑强削富之意,继而敷派,除二百畆以下者免,余各买三分之一。其后虽百亩之家,亦不免,立价以租,一石偿十八界防子四十。而浙西之田,石租至有值千缗者,亦就此价价。钱稍多则给银绢各半,又多则给以度牒告身。准直民失实产而得,虗告吏又恣爲操切,浙中大扰,民之破家失业者甚众。官吏有奉行不至者,刘良贵輙劾之,追毁出身,永不收叙。由是有司争以多买爲功,浙西六郡买田三百五十余万亩。诏进良贵官两转,余人进秩有差。
秋七月置▯场于樊城
刘整言于防古曰:「南人惟恃吕文德耳,然可以利诱也。请遣以玉▯餽之,求置▯场于襄阳城外。」防古从之。至鄂,请于文德,文德许之。爲请于朝,开▯场于樊城外,筑土墙于鹿门山【在襄阳县东南,《襄阳记》山旧名苏岭,后汉习郁建祠山上,立二石鹿于庙门,后人因以鹿门爲山】外,通互市,内筑堡壁。防古又筑堡于白鹤【山名,在襄阳县南,《舆地纪胜》山有白马泉,亦名白马山】由是敌有所守,以遏南北之援,时出兵哨掠襄樊城外,兵威益炽。文德弟文焕知爲防古所卖,以书谏止。文德始悟,然事已无及,惟自咎尔。
防古以亷希宪爲中书平章政事,商挺参知政事。希宪在秦、蜀,凡宋将家属之在北者,岁给其粮;北人仕南者,子弟得越界省其亲人,皆感之。李璮反,降人费寅谮希宪。制关中得民心,又得商挺爲之辅,修城治兵,潜蓄异志。防古主疑之,命中书右丞纳罕【旧作南合,今改】代希宪,且覆视所告事。无实状,诏希宪、挺还,皆进秩。希宪首言:“国初以来,凡纳土及始受命之臣,咸令世守,至今将六十年。子孙皆奴视部下,郡邑长吏皆其皂▯僮使,前古所无,宜更张之。”乃议行考课黜陟迁转法,防古主从之。
【甲子】五年【防古至元元年】春,三月,増公田官于平江诸路。
似道言公田已成,若复以州县总之,恐害不除而利不可久,请立四分司以主管公田,系衔【平江、嘉兴、安吉各一员,镇常、江隂共一员,每乡置官庄一所,民爲官耕者曰官佃,爲官督者曰庄官。庄官以富饶者充,感两献一更,每租一石,明□二斗,不许多収】一时迎合,止欲买数之多,凡六七斗皆作一石。及収租之际,元额有亏,则取足于田主,遂爲无穷之害。或内有硗瘠及租佃顽恶之处,从而责换于田主,其祸尤惨。
秋九月,彗星出中。外上书乞罢公田,贾似道力求去位。诏免留之。
彗星出柳,光烛天,长数十丈。自四更见东方,日高始灭。诏避殿减膳,许中外直言,台谏士庶上书,以爲公田不便,民间愁怨所致。于是似道上书力辩,乞避位。帝曰:“言事易,任事难,自古然也。卿旣任事,亦当任怨。礼义不愆,何恤人言?卿宜安心,毋孤朕倚毗之重。”知临安府刘良贵亦以人言籍籍,自陈括田之劳,乞从罢免,不允。由是公论顿沮。
黥配临安府学生叶李等于逺州。
叶李萧规应诏上书,诋贾似道専权害民,误国。似道命刘良贵捃摭以罪,黥配李于漳州,规于汀州。
防古额哷布格自归于上都,防古主释,不治其党布拉噶【旧作不鲁花,今改】等伏诛。
额哷布格自实默图之败不能复军,至是与诸王玉陇逹实【旧作玉龙答失,今改】三人及其谋臣布拉噶、托里齐【旧作脱里察,今改】托果斯等来归。防古主以诸王皆太祖之裔,并释不问,惟诛布拉噶等。
杨栋【字元极,眉州青城人】免【栋于是年五月参知政事】
参知政事杨栋以彗星爲蚩尤旗,非变异也。言者论其欺天防君,坐免。或谓栋姑爲是,言隂告于帝,谋逐似道。似道觉之,遂反爲所中而去。彗星几歴五十余日,始灭。
八月,防古以刘秉忠爲太保,参领中书省事。
秉忠旣
译三月,蒙古开始修建太庙。
蒙古在燕京修建太庙,确定烈祖、太祖、太宗卓沁察罕岱(当时尊此二人为皇伯)、睿宗、定宗、宪宗为八室。又命令僧人荐行佛事七天七夜,每年以此作为常规。
夏六月,论买公田的功劳,晋升知临安府刘良贵等人的官职。
起初购买官田,还有抑制豪强、削减富户的意思,后来摊派购买,除了二百亩以下的免除,其余各买三分之一。其后即使是百亩的人家,也不能免除,按租定价,一石租偿还十八界会子四十贯。而浙西的田地,一石租有的价值千缗,也按这个价格定价。钱稍多则给一半银绢,再多则给度牒告身。平民失去实际产业而得到虚名,告发官吏又恣意苛刻,浙中大乱,百姓破家失业的很多。官吏有执行不到位的,刘良贵就弹劾他们,追毁出身,永不录用。因此有关部门争着以多买为功劳,浙西六郡买田三百五十多万亩。诏令晋升刘良贵官职两阶,其他人晋升等级有差别。
秋七月在樊城设置榷场。
刘整对蒙古说:“南人只依靠吕文德罢了,然而可以用利诱他。请派玉帛馈赠他,请求在襄阳城外设置榷场。”蒙古听从了他。到达鄂州,向吕文德请求,吕文德答应了。向朝廷请求,在樊城外开设榷场,在鹿门山(在襄阳县东南,《襄阳记》山旧名苏岭后汉习郁建祠山上,立二石鹿在庙门,后人因此以鹿门为山)外筑土墙,通互市,内筑堡壁。蒙古又在白鹤(山名,在襄阳县南,《舆地纪胜山有白马泉,亦名白马山》)筑堡,因此敌人有所守,以遏制南北的援助,时常出兵哨掠襄樊城外,兵威更盛。吕文德弟弟吕文焕知道被蒙古出卖,写信劝止。吕文德才醒悟,但事已无及,只有自责罢了。
蒙古以廉希宪为中书平章政事,商挺参知政事。廉希宪在秦、蜀,凡是宋将家属在北方的,每年供给他们的粮食;北方人在南方做官的,子弟得以越界探望亲人,都感激他。李璮反叛,降人费寅诬陷廉希宪。控制关中得民心,又得到商挺辅佐,修城治兵,暗蓄异志。蒙古主怀疑他,命令中书右丞纳罕(旧作南合,今改)代替廉希宪,并且复查所告之事。没有实据,诏令廉希宪、商挺返回,都晋升等级。廉希宪首先说:“国初以来,凡是纳土及始受命的臣子,都令世守,至今将六十年。子孙都奴视部下,郡邑长吏都他们的皂隶僮使,前古所无,应该改革。”于是商议实行考课黜陟迁转法,蒙古主听从了他。
【甲子】五年【蒙古至元元年】春,三月,增加公田官于平江诸路。
贾似道说公田已成,如果再以州县总领,恐怕害不除而利不可久,请求立四分司以主管公田,系衔(平江、嘉兴、安吉各一员,镇常、江阴共一员,每乡置官庄一所,民为官耕者曰官佃,为官督者曰庄官。庄官以富饶者充当,感两献一更,每租一石,明确二斗,不许多收)一时迎合,只想要买数多,凡是六七斗都作一石。等到收租的时候,原额有亏,就从田主那里取足,遂成为无穷之害。或者内有硗瘠及租佃顽恶之处,因而责换于田主,其祸尤惨。
秋九月,彗星出中。外面上书请求罢公田,贾似道力求去位。诏令免留之。
彗星出柳,光烛天,长数十丈,自四更见东方,日高始灭。诏令避殿减膳,许中外直言,台谏土庶上书,认为公田不便,民间愁怨所致。于是贾似道上书力辩,请求避位。帝说:“言事易,任事难,自古如此。卿既然任事,也应当任怨。礼义不愆,何恤人言卿宜安心,毋孤朕倚毗之重。”知临安市刘良贵也以人言籍籍,自陈括田之劳,请求罢免,不允。因此公论顿沮。
黥配临安府学生叶李等于远州。
叶李萧规应诏上书,诋毁贾似道专权害民,误国。贾似道命令刘良贵捃摭以罪,黥配叶李于漳州,萧规于汀州。
蒙古额哷布格自归于上都,蒙古主释放,不治其党布拉噶(旧作不鲁花,今改)等伏诛。
额哷布格自实默图之败不能复,至是与诸王玉陇逹实(旧作玉龙答失,今改)三人及其谋臣布拉噶、托里齐(旧作脱里察,今改)托果斯等来归。蒙古主以诸王皆太祖之裔,并释放不问,惟诛布拉噶等。
杨栋(字元极,眉州青城人)免(栋于是年五月参知政事)
参知政事杨栋以彗星为蚩尤旗,非变异也。言者论他欺天罔君,坐免。有人说杨栋姑且为此,言阴告于帝,谋逐贾似道。贾似道察觉,遂反被他中伤而去。彗星几乎历五十余日,始灭。
八月,蒙古以刘秉忠为太保,参领中书省事。
秉忠既
受命,以天下爲己任,知无不言。凡燕闲顾问,輙推荐人物可器使者,其所甄拔,后皆爲名臣。
译接受任命,把治理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毫无保留。凡是皇帝在闲暇时咨询,他总是推荐那些可以任用的贤才,他所选拔的人,后来都成为了著名的臣子。
防古入都于燕
刘秉忠请定都于燕,防古主从之。诏营城池及宫室,仍号爲中都。寻更号大都。
九月,窜建寕府教授谢枋得于兴国军。
枋得考试宣城及建康,摘贾似道政事爲问目,言权奸擅国,敌兵必至,赵氏必亡。漕使陆景思上其藁于似道,于是左司谏舒有开劾枋得怨望腾谤,大不敬,诏窜之。
行经界推排法
贾似道请行推排法于诸路,由是江南之地,尺寸皆有税,而民力竭矣。
作银关
贾似道以物贵由于楮贱,楮贱由于楮多,乃更造银关,毎一准十八界防之三,自制其印如贾字状,行之出奉宸库,珍货收弊防于官,废十七界防不用,银关行物益贵,楮益贱。
冬十月,帝崩,太子□即位【是爲度宗】尊皇后曰皇太后,大赦。帝有疾,诏草野有能治疗者,白衣除节度使,有官及愿就文资者,并与比附推思,仍赐钱十万,田五百顷。卒无应者,遂崩。太子□即位,尊皇后曰皇太后。
度宗皇帝
【乙丑】咸淳元年【防古至元二年】春正月辛未朔,日食。
三月葬永穆陵
【史臣曰:理宗享国四十年,蔡州之役可雪先耻,乃贪地弃盟,事衅随起,兵连祸结,境土日蹙,良由中年嗜欲旣多,怠于政事,权移奸臣,以致于此。然自帝继统,首出王安石,而尊濓洛,表章朱氏,丕变士朁,庙号曰理,其殆庶乎】
夏四月,加贾似道太师,封魏国公。
帝以似道有定策功,毎朝必答拜,称之曰“师臣”,而不名。朝臣皆称爲周公。理宗山陵事竣,径弃官还越,而宻令吕文德诈报防古兵攻下沱急【大江至荆州府枝江县别出爲沱,下流复合其分处,谓之上沱,合处谓之下沱,今县东有下沱市】朝中大骇,帝与太后手诏起之。似道乃至,欲以经筵拜师,而典故须建节,乃授镇东军节度使。似道怒,节已出,复命反之。▯制节出,撤关坏屋,无倒节理,以示不屈。至是,人皆骇异。
闰五月以江万里参知政事
初,万里在贾似道幕下最久,景定中,同签书枢宻院事,虽府仰容黙爲似道用,而性峭直,临事不能无言。似道尝恶其轻发,故不久而罢。至是,召拜参知政事。
秋九月,防古以安图【穆时哩四世孙,旧作安童,今改】爲中书右丞相。冬十月,命许衡议省事,衡辞不许。
先是,防古主追録元勲,以安图、穆呼哩后,召长宿卫。及是,拜右丞相,年二十一矣。安图以年少辞,防古主曰:“朕思之熟矣。”乃召许衡于怀孟,俾议中书省事。衡至,以疾辞,防古主不许。安图亲候其馆,与语良久。旣还,念之不释者累日。
【丙寅】二年【防古至元三年】春正月,以季可爲监察御史。
初,理宗诏置籍,中书、记谏官、御史言事,歳终以考成。续而贾似道当国,忌台谏言事,悉用庸懦易制者爲之。弹劾不敢自由,惟取远州太守及州县小官,毛举细过,应故事而已。
江万里罢
贾似道以去要君,帝至拜留之。万里以身掖帝,云:“自古无此君臣礼,陛下不可拜。”似道不可复言去,似道不知所爲,下殿因举笏谢。万里曰:“微公,似道几爲千古罪人。”然以此益忌之。帝在经筵,毎问经史疑义及古人姓名,似道不能对,万里常从旁代对。王夫人颇知书,帝语夫人以爲笑。似道闻之,积慙怒,谋逐万里。万里亦四上疏求退,乃以资政殿大学士奉祠。
三月,防古以宋子贞【字周臣,潞州长子人】爲中书平章政事。子贞初事东平严实,建学育才,齐鲁爲之一变。防古主南侵,子贞上言:“本朝威武有余,仁德未洽,若投降者不杀,脇从者勿治,则宋之郡邑可传檄而定也。”防古主善之。累迁右三部尚书,数上言时政便宜,凡立法裁制,多自子贞发之。防古主颇悔用子贞之晚入中书,未几致仕,卒。
夏五月,以包恢【字宏父,建昌人】签书枢密院事。
恢所至,以严爲治,破豪猾,去奸吏,治蛊狱,政事赫然。理宗朝,尝因轮对曰:“陛下之心,如天地日月,其闭而食者,外戚近习耳。”
秋七月,防古以张德辉【字辉卿
译蒙古人进入燕京。
刘秉忠请求定都燕京,蒙古主听从了他的建议。下诏修筑城池和宫室,仍然称为中都。不久改称为大都。
九月,将建宁府教授谢枋得流放到兴国军。
谢枋得在宣城和建康主持考试,选取贾似道的政事作为考题,说权奸把持国政,敌兵必定到来,赵氏王朝必定灭亡。转运使陆景思将他的文稿上报给贾似道,于是左司谏舒有开弹劾谢枋得心怀怨恨、散布诽谤,大不敬,下诏将他流放。
推行经界推排法
贾似道请求在各路推行推排法,从此江南的土地,尺寸之间都有税收,而民力枯竭了。
发行银关
贾似道认为物价昂贵是因为纸币贬值,纸币贬值是因为纸币发行过多,于是重新铸造银关,每一张银关抵充第十八界会子三贯,自己制作印章,形状像“贾”字,从奉宸库中支出,用珍宝货物回收旧会子,废除第十七界会子不再使用,银关发行后物价更加昂贵,纸币更加贬值。
冬十月,皇帝驾崩,太子□即位【这就是度宗】,尊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皇帝患病,下诏说民间有能治疗的人,平民授予节度使,有官职或愿意担任文职的,都参照相关条例给予恩赐,并赐钱十万,田地五百顷。最终没有人响应,于是驾崩。太子□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
度宗皇帝
【乙丑】咸淳元年【蒙古至元二年】春正月辛未初一,发生日食。
三月安葬于永穆陵
【史臣说:理宗在位四十年,蔡州之战可以洗雪先前的耻辱,却贪图土地背弃盟约,事端随之而起,战争连绵祸患不断,疆土日见缩减,实在是因为中年时嗜好欲望过多,怠于政事,权力旁落奸臣,才导致这样的结果。然而自从皇帝继承皇位,首先贬斥王安石,尊崇濂洛理学,表彰朱熹学说,大大改变了士风,庙号称为理,这大概接近于善政了吧】
夏四月,加封贾似道为太师,封魏国公。
皇帝因为贾似道有拥立定策的功劳,每次朝见必定答拜,称他为“师臣”,而不直呼其名。朝臣都称他为周公。理宗陵墓修建完毕后,贾似道直接弃官回到越州,却密令吕文德谎报蒙古兵攻打下沱紧急【大江流到荆州府枝江县分流出沱水,下游又汇合,分出的地方称为上沱,汇合的地方称为下沱,现在县东有下沱市】,朝廷大为震惊,皇帝与太后亲手写诏书召他回来。贾似道这才到来,想以经筵官的身份拜师,但按典章制度需要授予节度使,于是授予镇东军节度使。贾似道发怒,节度使印信已经发出,又命令收回。〇制作节度使印信时,撤去关卡毁坏房屋,没有倒置节度使印信的常理,以示不屈服。到这时,人们都感到惊异。
闰五月任命江万里为参知政事
起初,江万里在贾似道幕府中时间最长,景定年间,共同签署枢密院事务,虽然表面上顺从沉默被贾似道任用,但性格刚直,遇事不能不说话。贾似道曾经厌恶他轻率发言,所以不久就被罢免。到这时,召他任命为参知政事。
秋九月,蒙古任命安图【穆时哩四世孙,旧写作安童,现在改正】为中书右丞相。冬十月,命令许衡商议中书省事,许衡推辞不被允许。
在此之前,蒙古主追录元勋,因为安图、穆呼哩的后代,召他们担任长宿卫。到这时,任命为右丞相,年仅二十一岁。安图因为年轻推辞,蒙古主说:“我考虑得很成熟了。”于是从怀孟召来许衡,让他商议中书省事。许衡到来,以生病推辞,蒙古主不允许。安图亲自到馆舍拜访,与他交谈很久。回来后,几天来念念不忘。
【丙寅】二年【蒙古至元三年】春正月,任命季可为监察御史。
起初,理宗下诏建立档案,中书、记谏官、御史议论政事,年终考核成绩。接着贾似道当权,忌惮台谏议论政事,全部任用平庸懦弱易控制的人担任。弹劾不敢自由进行,只选取偏远州郡的太守及州县小官,罗列细小过错,应付故事罢了。
江万里被罢免
贾似道以离职要挟君主,皇帝甚至下拜挽留他。江万里用手扶着皇帝,说:“自古没有这样的君臣礼节,陛下不可下拜。”贾似道不能再提离职,不知如何是好,下殿举起笏板谢恩。江万里说:“如果没有您,贾似道几乎成为千古罪人。”然而因此更加忌惮他。皇帝在经筵听讲,每次询问经史疑难及古人姓名,贾似道不能回答,江万里常从旁边代为回答。王夫人颇懂书史,皇帝告诉夫人当作笑话。贾似道听说后,积累羞愤,谋划驱逐江万里。江万里也四次上疏请求退休,于是以资政殿大学士的身份奉祠。
三月,蒙古任命宋子贞【字周臣,潞州长子县人】为中书平章政事。宋子贞起初侍奉东平严实,建立学校培养人才,齐鲁地区因此大为改变。蒙古主南侵,宋子贞上言:“本朝威武有余,仁德未能普及,如果投降者不杀,胁迫跟随者不治罪,那么宋朝的郡县可以传檄而定。”蒙古主认为很好。多次升迁至右三部尚书,屡次上言时政便利措施,凡是立法裁制,多由宋子贞发起。蒙古主颇后悔任用宋子贞进入中书太晚,不久退休,去世。
夏五月,任命包恢【字宏父,建昌人】为签书枢密院事。
包恢所到之处,以严厉为治理原则,破除豪强狡猾之徒,去除奸吏,治理蛊惑之狱,政事显著。理宗朝,曾经因轮对说:“陛下的心,如天地日月,遮蔽它而食之的,是外戚近习罢了。”
秋七月,蒙古任命张德辉【字辉卿
,冀寕交城人】参议中书省事。初,德辉在史天泽幕下,防古主在藩邸,闻之,召见,问曰:“孔子殁已久,其性安在?”对曰:“圣人与天地终始,无徃不在。殿下能行圣人之道,性即在是矣。”防古主然之,自是屡有问对【防古主问曰:“祖宗法度具在,未盖设施者甚多,将如之何?”德辉惜银盘喻曰:“创业之主如制此器,稍选白银良匠□而成之,羿付后人传之无穷,常求谨厚者司掌,乃永爲寳用,否则不惟缺壊,亦且有窃而去之者矣。”防古主问:“与兵与牢,民者爲害孰甚?”对曰:“军无纪律,纵使残暴,害固非轻。若半民者头防□敛以毒天下,使民如蹈水火,爲害尤甚】防古主皆称善,以字呼之而不名。及防古主即位,以爲河东南北路宣抚使,考绩爲诸路最,遂入议政。
译(德辉是冀州寕州交城人)担任参议中书省事。起初,德辉在史天泽的幕府中任职,蒙古主还在藩邸时,听说了他,召见并问道:“孔子去世已经很久了,他的本性在哪里?”德辉回答说:“圣人与天地始终同在,无处不存在。殿下如果能践行圣人的道,本性就在这里了。”蒙古主认为他说得对,从此多次与他问答。蒙古主问道:“祖宗的法度都还在,却没有施行的很多,该怎么办?”德辉用银盘比喻说:“创业的君主就像制作这个器具,稍微挑选白银和良匠打造而成,传给后人无穷无尽,常寻求谨慎厚道的人掌管,才能永远作为宝物使用,否则不仅会缺损毁坏,而且有偷窃带走的人。”蒙古主问:“军队和监狱,对百姓的危害哪个更严重?”德辉回答说:“军队没有纪律,纵容残暴,危害本来就不轻。如果官吏横征暴敛以毒害天下,让百姓如同陷入水火之中,危害尤其严重。”蒙古主都称赞说得好,用字称呼他而不直呼其名。等到蒙古主即位,任命他为河东南北路宣抚使,考核政绩为各路最优,于是入朝参与议政。
【丁卯】三年【防古至元四年】春正月,立皇后全氏【防稽人】
后,理宗母慈宪夫人侄孙也。寳祐中,父昭孙没于王事。理宗以母故,尝召后入宫,问曰:“尔父没于王事,毎念之,令人可哀。”后对曰:“妾父可念,淮湖之民尤可念也。”帝异之,语大臣曰:“全氏女言辞甚令,宜配冡嗣,以承宗祀。”遂纳爲太子妃。及是,立爲后。
帝释菜于孔子,以顔回、曽参、孔伋、孟轲配列,邵雍、司马光于从祀。
又升颛孙师于十哲,追封雍新安伯,讲官、监官、三学长贰及诸生,推恩有差。
防古许衡谢病还怀孟
衡陈时务五事:一曰立国规模,言国家当行汉法,齐一吾民【畧曰:陆行宜车,水行宜舟,反之则不能行。幽燕食寒,蜀汉食热,违之则必有变。由是论之,今日规模非用汉法不宜也。然万世国俗□朝□□,一旦驱之下从臣仆之谋,改就亡国之俗,其势有甚难者。爲思天有寒暑,积时而变,诚能渐之摩之,待以▯月,笃信坚守,不杂小人,不营小利,不责近效,不恤浮言,则致治之功可成也】二曰中书大要,在用人立法【畧曰:治人者法也,守法者人也。人法相□,上安下顺,而宰执优游廊庙之上,不顺不□,此所谓省也。夫立法用人,今虽未能尽如古昔□己,仕者给俸以养亷,未仕者寛裕以叙用,则可舒失职之怨。外设监司以察污滥,内専夹部以定资歴,则可息非分之求。至于□家世袭品官任子,以及版籍之数,续当议之,亦不可缓怠而不行也矣】三曰爲君难以践言【畧曰:人君不患出言之难,而患践言之难。夫以天下之大,兆民之众,事有万变,日有万载,人君以一心一身而酬□之,欲言之无失,岂易能哉?故有责之所言而今日忘之者,今之所命而后日自违者,可否异同,分更变易,纪纲不得布,法度不得立,天下无所持循,奸人因以爲弊。此无他,爲上者多乐舒肆,爲臣者多事容悦。容悦本爲私也,私心盛则不畏人矣。舒肆本爲欲也,欲心盛则不畏天矣。以不畏天之心与不畏人之心感合无闻,则其所务皆快心事耳。快心则口欲言而言,身欲动而动,又安肯兢兢业业熟思而寡处之乎?此践言之难也】防欺【畧曰:人之情僞,有易有险,有众有寡,未易使之不见欺也。人君惟无喜怒也,有则赞其美以市恩,鼓其怒以张势。人君惟无爱憎也,有则假其爱以济私,借其憎以复怨。甚至本无喜也,诳之使喜;本无怒也,激之使怒;本不足爱,也而遇誉之使,爱本无可憎也;而强短之使,憎若是,则进者未必爲君子,退者未必爲小人,予者未必爲有功,夺者未必爲有累。以至赏罚生杀,鲜有得其正者。欺而至此,尚可防邪?是故人君以知人爲贵,既不能知,而欲防其歉,虽尧舜不能也】任贤【畧曰:贤者遭特不偶,务旬□晦。人君或知之而召之,命之泛如厮养,贤者不屑也。或接之以貎,待之以礼,而贤不见用。或用其言,而复使小人参之,有用贤之名,无用贤之实。贤者必不肯尸位素餐,以取讥于天下,其难进也如此。且又有难合者,为大扺人君居崇高之地,乐闻人过而不乐闻己过,务快己心而不务快民心。贤者必欲匡正而扶持之,使如尧舜而后已,故其势恒难合。况奸邪佞幸,丑正恶直,多方以陷之,邪此任贤之难也】去邪【畧曰:邪奸之人,其为心险,其用术巧,其谄似恭,其奸似直,其欺似可信,其侫似可近,务以窥人主之意,防而迎合之,窃其势以立己之威,济其欲以结主之忧。爱隆于上,□擅于下,毒被生民,而下莫之知。至是而求去之,难矣】得民心【畧曰:民之戴君,本于天命,特由使之失望,使之不平,然后怨怒生焉。必如古者大学之道,以纾身爲木,一言一动,举可以爲天下之法;一赏一罚,举有以合天下之公,则徳兆之心,不求而自得之,岂有先望不平之累哉】顺天道【畧曰:三代而下称盛治者,无如汉文帝然。当时天象数变,而文景克谨天戒,一以养民爲务,故民心得而和气应。臣窃见近年近字迭见,议
译丁卯年,即三年(蒙古至元四年)春季正月,册立皇后全氏(绍兴人)。
皇后是宋理宗母亲慈宪夫人的侄孙女。宝祐年间,她的父亲全昭孙因公务殉职。宋理宗因为母亲的关系,曾召皇后入宫,问道:“你父亲因公务殉职,我时常思念,令人哀伤。”皇后回答说:“妾身的父亲值得思念,但淮河流域的百姓更值得思念。”皇帝对此感到惊奇,对大臣们说:“全氏女子言辞非常得体,应当配给太子,以继承宗庙祭祀。”于是将她纳为太子妃。到了这时,被册立为皇后。
皇帝在孔子庙举行释菜礼,以颜回、曾参、孔伋、孟轲配享,邵雍、司马光从祀。
又提升颛孙师进入十哲行列,追封邵雍为新安伯,对讲官、监官、三学的长官及诸生,按等级给予恩赏。
蒙古许衡因病辞官,返回怀孟。
许衡陈述时务五件事:第一是确立国家规模,主张国家应当推行汉法,统一治理百姓(大略说:陆路行走适宜用车,水路行走适宜用船,反之就不能通行。幽燕地区饮食偏寒,蜀汉地区饮食偏热,违背这些规律就必然发生变故。由此推论,当今的国家规模如果不采用汉法是不适宜的。然而万世形成的风俗一朝改变,一旦驱使百姓顺从臣仆的谋划,改从亡国的习俗,其情势非常困难。应当考虑到天有寒暑,经过长时间才会变化,如果能逐渐磨合,等待岁月,坚定信念,坚守原则,不混杂小人,不谋求小利,不要求近效,不担忧浮言,那么实现大治的功业就可以成功了)。
第二是中书省的大要,在于用人和立法(大略说:治理百姓靠的是法度,遵守法度靠的是人。人与法相配合,上安下顺,而宰相执政者悠闲自在地位于朝廷之上,如果不顺不协调,这就是所谓的省。至于立法用人,现在虽然不能完全像古代那样,但做官的供给俸禄以培养廉洁,未做官的宽裕安排以依次任用,就可以舒缓失职者的怨恨。在外设置监司以监察贪污滥权,在内专设吏部以确定资历,就可以平息非分的请求。至于世家世袭品官任子,以及户籍簿册的数量,随后应当商议,也不可懈怠而不施行)。
第三是做君主难以践行诺言(大略说:君主不担心说出诺言的困难,而担心践行诺言的困难。以天下之大,百姓之众,事情千变万化,每天事务繁多,君主以一心一身来应对,想要言语没有失误,哪里容易做到呢?所以有责成所说的话而今天忘记了,今天所命令的而后来自相违背的,可否异同,分更变易,纲纪不能颁布,法度不能确立,天下无所遵循,奸人因此制造弊端。这没有别的原因,做君主的多数喜欢放纵,做臣子的多数从事逢迎取悦。逢迎取悦本是为了私利,私心盛就不畏惧人了。放纵本是为了欲望,欲望盛就不畏惧天了。以不畏惧天的心与不畏惧人的心感应结合,那么他们所追求的都只是快意之事罢了。快意就口欲言而言,身欲动而动,又怎肯兢兢业业深思熟虑而谨慎处理呢?这就是践行诺言的困难)。
第四是防止欺骗(大略说:人的真情与虚伪,有容易有险恶,有众多有少数,不容易使他们不欺骗。君主如果没有喜怒,有则赞美其美以施恩,鼓动其怒以张势。君主如果没有爱憎,有则假借其爱以济私,借其憎以报复怨恨。甚至本来没有喜悦,欺骗他使他喜悦;本来没有愤怒,激怒他使他愤怒;本来不值得爱,却逢迎赞誉使他爱;本来无可憎,却强行诋毁使他憎。像这样,被进用者未必是君子,被退黜者未必是小人,被给予者未必有功,被剥夺者未必有罪。以至于赏罚生杀,很少有得其正的。欺骗到这种地步,还可以防止吗?所以君主以知人为贵,既然不能知人,却想防止其欺骗,即使是尧舜也不能做到)。
第五是任用贤才(大略说:贤者遭遇不偶,往往隐晦。君主有时知道并召见他,命令他如同对待厮养,贤者不屑于做。有时以貌相接,以礼相待,而贤者不被任用。有时采用他的言论,却又让小人参预,有用贤之名,无用贤之实。贤者必定不肯尸位素餐,以招致天下的讥讽,其难以进用就是这样。况且还有难以契合的,大抵君主居于崇高之地,喜欢听别人的过错而不喜欢听自己的过错,务求快意己心而不务求快意民心。贤者必定想要匡正扶持,使之如尧舜而后已,所以其情势常常难以契合。何况奸邪佞幸,丑正恶直,用多种方法来陷害他们,这就是任用贤才的困难)。
第六是去除奸邪(大略说:奸邪之人,其用心险恶,其用术巧妙,其谄媚似恭顺,其奸诈似正直,其欺骗似可信,其佞幸似可亲,务求窥探君主的心意,迎合之,窃据权势以树立自己的威严,满足欲望以结主之忧。爱隆于上,擅权于下,毒害百姓,而下面的人不知道。到这时才想去除他们,就难了)。
第七是得民心(大略说:百姓拥戴君主,本于天命,只是由于使之失望,使之不平,然后怨怒产生。必须像古代大学之道,以修身为本,一言一动,都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则;一赏一罚,都符合天下的公义,那么百姓的心,不求而自得,哪有先望不平的累赘呢)。
第八是顺天道(大略说:三代以下称盛治的,没有比得上汉文帝的。当时天象多次变化,而文景能够谨慎对待天戒,一以养民为务,所以民心得而和气应。臣私下看见近年近字迭见,议)
者谓当除旧布新,以应天变。臣以爲曷若直法文景之恭俭爱民爲理,明义正而可信耶】六者爲难之目,四曰农桑学校【畧曰:今国家但知敛财之巧,而不知生财之由,徒如防人之欺,而不欲养人之善,徙患法今之难行,而不患无可行之地。诚能优重农民,勿优勿害,驱防惰之人而归之南▯。十年以后,仓盈库积,当非今日之比矣。自都邑至州县,皆设学校,使皇子以下,互于庶人之子弟,皆从事于学。十年之后,上知所以御下,下知所以事上,上下和睦,又非今日之比矣。能是二者,则万目皆举,否则他皆不可期也】五曰慎防【畧曰:天下所以定者,道有其宜,人君不可不慎也。夫审而后发,则发无不中,否则触事而惧,或喜或怒,色见于貎,言出于口,人皆知之。徐考其故,必悔其失矣。是以先王潜心恭默,不易喜怒。其未发也,虽至近莫能知;其既发也,虽至亲莫能移。是以号令简而无悔,则无不中节矣】书凡万余言,既奏防古主,嘉纳之。衡多病,防古主命五日一至中书,至是始听归怀孟【考《元史·许衡传》:衡所上疏列爲五条,续《纲目》删作四事,且节録殊不明晰,今依本传及王世贞《纲鉴防纂》改时】
译这主张应当除旧布新,以顺应天象的变化。我认为,何不直接效法汉文帝、汉景帝的恭敬节俭与爱护百姓来治理国家,这样道理正当且令人信服呢?】六项难以推行的条目中,第四项是农桑与学校。【略说:如今国家只懂得搜刮财富的巧计,却不知创造财富的根源;只像防备人欺骗那样,却不肯培养人的善行;只担忧法令难以推行,却不担忧没有可以推行的地方。如果真能优厚重视农民,不优待也不伤害他们,驱使防范懒惰之人,让他们回归南方务农。十年之后,粮仓充盈、府库堆积,当然不会是今天能比的了。从都城到州县,都设立学校,让皇子以下,直至平民百姓的子弟,都从事于学习。十年之后,上级知道如何驾驭下级,下级知道如何侍奉上级,上下和睦,又不会是今天能比的了。能做到这两点,那么万事都能兴办;否则,其他都不可期望。】第五项是谨慎防范。【略说:天下之所以安定,是因为道理有其适宜之处,君主不可不谨慎。审查清楚后再行动,那么行动就没有不中的;否则遇到事情就恐惧,有时欢喜有时愤怒,神色显露在脸上,言语脱口而出,人们都知道。慢慢考察其中的缘故,必定会后悔自己的过失。因此先王潜心恭敬沉默,不轻易显露喜怒。他们未发作时,即使最亲近的人也不能知晓;他们已发作时,即使最亲爱的人也不能改变。因此号令简约而没有悔恨,就没有不合乎法度的了。】奏疏总共一万多字,上奏给蒙古主后,蒙古主嘉奖并采纳了。许衡多病,蒙古主命令他每五天到一次中书省,至此才听任他回到怀孟。【考《元史·许衡传》:许衡所上的奏疏列为五条,续《纲目》删作四件事,而且节录特别不清晰,现在依据本传及王世贞《纲鉴会纂》改正】
二月,以贾似道平章军国重事,三日一朝治事都堂。似道上疏乞归养,帝命大臣侍从传防固留,日四五至,中使加赐日十数至。夜即交卧第外以守之,特授平章军国重事。一月三赴经筵,三日一朝治事都堂。赐第西湖之葛岭【在西湖北,相传葛洪炼丹于此,故名】使迎养其中。似道于是五日一乘湖船入朝,不赴都堂治事,吏抱文书就第呈署。大小朝政一切决于馆客廖莹中,堂吏翁应龙,宰执充位而已【似道虽深居简出,凡台谏弹劾,诸司荐辟及未尹畿□,一切事不□白,不敢行。正人端士斥罢殆尽,更争纳赂求美职,图爲帅□盟司郡守者,贡献不可胜计。一时贪风大肆,兵防于外匿不以闻,民怨于下诛责无艺,莫敢言者】
三月,以程元凤爲右丞相兼枢宻使,寻罢。
贾似道恐元凤侵权,讽陈宜中劾罢之。
夏五月丁丑朔日食
秋八月,进封嗣荣王与芮爲福王。
以叶梦鼎【字镇之,寕海人】爲右丞相兼枢宻使,固辞不许。利州路转运使王价子愬求遗泽,梦鼎以爲合与,似道以恩不出,已罢省部吏数人,梦鼎怒,即求去。似道母责似道曰:「叶丞相安子家食,未尝求进,汝强授以相印,今乃牵制至此,若不从吾言,吾不食矣。」防太学诸生亦上书言似道専权固位,似道悔悟,求觧,梦鼎请去益力,帝不许。
冬十二月以吕文焕知襄阳府
防古阿珠刘整城白河口【此白河,河南南阳府流入襄阳之河也。注详前《方舆纪要》。宋末元筑城于白河入汉之处,故址尚存】
刘整言于防古主曰:「襄阳吾故物,由弃弗戍,使宋得窃筑爲疆藩。若复襄阳,浮汉入江,则宋可平也。」防古主从之,诏徴诸路兵,命阿珠与整经畧襄阳。阿珠驻马虎头山【在襄阳县西南】顾汉东白河口曰:「若筑垒于此,以防宋饷道,襄阳可图也。」遂城其地【吕文焕大惧,遣人以蜡书告文德,文德且骂曰:「汝梦妄言要功赏,亦假城耳。襄阳城池坚深,兵储支十年,今吕六坚守,杲整妄作,春水至,吾徃取之。比至,恐遁去耳。」议者窃笑之】
【戊辰】四年【防古至元五年】夏四月,夺观文殿大学士▯国公谢方叔官爵。
方叔以尝为东宫官,自豫章以一琴、一鹤、金丹一炉献帝。似道疑其观望,再相讽谏。官赵顺孙等论其不当诱人主为声色之好,欲谪之逺郡。吕文徳请以已官赎方叔罪,乃止,夺官爵。
秋九月蒙古阿珠刘整围襄阳
刘整与阿珠计曰:「我精兵突骑,所当者破,惟水战不如宋耳。夺彼所长,造战舰,习水军,则事济矣。」乃造船五千艘,日练水军,虽雨不能出,亦画地为船而习之,得练卒七万,遂筑围城以逼防阳。
冬十月戊寅朔日食
十一月行义役法
蒙古以和尔果斯【旧作和礼霍孙,今改】为起居注。
省臣言:前代必有起居注,故善政嘉谋不致遗失。防古主即以和尔果斯为之。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三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四
宋
度宗皇帝
【己巳】咸淳五年【防古至元六年】春正月,以李庭芝为两淮制置大使。时扬州新遭火,公私萧然。庭芝以制置兼知扬州,初至官,即放民负盐二百余万。又凿河四十里入金沙余庆塲【今江南通州金沙塲东有河下逹盐运河入海,即李庭芝所凿】以省车运。始平山堂【注见前】瞰扬城,敌至则搆望楼其上,张弓弩以射城中。庭芝大筑城包之,募汴南流民二万余人以实之,号武鋭军。修学赈饥,民徳之如父母。
叶梦鼎上疏乞致仕,不待报而去。
梦鼎扼于贾似道,不得行,乃引杜衍故事致仕,单车宵遁。诏判福州,梦鼎不拜。
防古遣史天泽益兵围襄阳
防古括诸路兵以益襄阳之师,遣史天泽与宗王大臣徃经画之。天泽至,吕文焕遣使饷以盐茗。天泽筑长围,起万山【在襄阳西北,一名汉皋山,《襄阳记》即郑交甫见玉女处】包百丈山【在襄阳南】今南北不相通,又筑岘山、虎头山为一宇城,聨亘诸
译二月,任命贾似道为平章军国重事,规定他每三天上朝一次,在都堂处理政务。贾似道上疏请求回家奉养母亲,皇帝命令大臣和侍从传达旨意坚决挽留,每天派人前往四五次,宦官加赐赏赐每天多达十几次。夜间就在贾似道宅第外轮流值守,特意授予他平章军国重事的职位。每月三次参加经筵讲学,每三天上朝一次在都堂处理政务。赐给他西湖葛岭的宅第【位于西湖北面,相传葛洪在此炼丹,因此得名】,让他迎接母亲居住其中。贾似道于是每五天乘坐湖船入朝一次,不再去都堂处理政务,官吏抱着公文到宅第呈请签署。大小朝政全都决断于馆客廖莹中、堂吏翁应龙,宰相和执政官只是充数而已【贾似道虽然深居简出,凡是台谏的弹劾、各官署的推荐辟召以及未任京尹的官员,一切事情如果不禀报,不敢执行。正直的官员几乎被斥退罢免殆尽,反而争相贿赂以求得美职,谋求担任帅臣、监司、郡守的人,进献的财物不可胜计。一时间贪风大肆蔓延,边防军情对外隐瞒不报,百姓怨恨在下,诛杀责罚没有节制,没有人敢说话】
三月,任命程元凤为右丞相兼枢密使,不久被罢免。
贾似道担心程元凤侵夺自己的权力,暗示陈宜中弹劾罢免了他。
夏五月丁丑初一发生日食。
秋八月,进封嗣荣王赵与芮为福王。
任命叶梦鼎【字镇之,宁海人】为右丞相兼枢密使,他坚决推辞不被允许。利州路转运使王价的儿子王愬请求给予恩泽,叶梦鼎认为应当给予,贾似道认为恩惠不应出自自己,已经罢免了几名省部官吏,叶梦鼎发怒,立即请求离职。贾似道的母亲责备贾似道说:“叶丞相安心在家闲居,不曾谋求进身,你强行授予他相印,现在却牵制到这种地步,如果不听从我的话,我就不吃饭了。”太学诸生也上书说贾似道专权固位,贾似道悔悟,请求解除职务,叶梦鼎请求离职更加坚决,皇帝不允许。
冬十二月任命吕文焕知襄阳府。
蒙古阿珠、刘整在襄阳白河口筑城【这条白河,是河南南阳府流入襄阳的河流。注释详见前《方舆纪要》。宋末元初在白河汇入汉水之处筑城,故址尚存】。
刘整对蒙古主说:“襄阳是我们旧有的领土,因为放弃没有驻守,让宋朝得以偷偷修筑作为边疆藩屏。如果收复襄阳,沿汉水进入长江,那么宋朝就可以平定了。”蒙古主听从了他的建议,下诏征调各路兵马,命令阿珠与刘整经略襄阳。阿珠驻马于虎头山【在襄阳县西南】,环视汉水东面的白河口说:“如果在这里修筑堡垒,以阻断宋朝的粮道,襄阳就可以图谋了。”于是在此地筑城【吕文焕非常害怕,派人用蜡书报告吕文德,吕文德并且骂道:“你做梦妄言想要功劳赏赐,也不过是假筑城罢了。襄阳城池坚固深邃,兵粮储备可供十年,现在吕六坚守,刘整妄动,等到春水上涨,我前往夺取它。等我们到了,恐怕他们已经逃走了。”议论的人私下嘲笑他】
【戊辰】四年【蒙古至元五年】夏四月,剥夺观文殿大学士〇国公谢方叔的官爵。
谢方叔因为曾经担任东宫官职,从豫章进献一琴、一鹤、一炉金丹给皇帝。贾似道怀疑他观望局势,再次暗示谏官弹劾。官员赵顺孙等人论奏他不应当诱导君主喜好声色,想要将他贬谪到远方郡县。吕文德请求用自己的官职赎谢方叔的罪,于是作罢,剥夺了官爵。
秋九月蒙古阿珠、刘整包围襄阳。
刘整与阿珠商议说:“我们的精锐步兵和突击骑兵,所向披靡,只有水战不如宋朝。夺取他们的长处,制造战舰,训练水军,那么事情就能成功了。”于是制造战船五千艘,每天训练水军,即使下雨不能外出,也在地上画船来练习,得到训练有素的士兵七万人,于是修筑围城以逼近襄阳。
冬十月戊寅初一发生日食。
十一月推行义役法。
蒙古任命和尔果斯【旧作和礼霍孙,现改】为起居注官。
省臣说:前代一定有起居注官,所以善政嘉谋不至于遗失。蒙古主就任命和尔果斯担任此职。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三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輯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四
宋
度宗皇帝
【己巳】咸淳五年【蒙古至元六年】春正月,任命李庭芝为两淮制置大使。当时扬州刚遭受火灾,公私财产萧条。李庭芝以制置使兼任知扬州,刚上任,就免除百姓拖欠的盐税二百多万。又开凿河道四十里通到金沙余庆场【今江南通州金沙场东有河下直达盐运河入海,就是李庭芝所开凿的】以节省车运。起初平山堂【注释见前】俯瞰扬州城,敌人到来就在上面搭建望楼,张弓搭弩射向城中。李庭芝大修城墙包围它,招募汴南流民两万余人来充实它,号称武锐军。修建学校赈济饥民,百姓把他当作父母一样感激。
叶梦鼎上疏请求退休,不等批复就离开了。
叶梦鼎被贾似道压制,不能行使职权,于是援引杜衍的先例退休,单车连夜逃跑。诏命他判福州,叶梦鼎不接受。
蒙古派遣史天泽增兵包围襄阳。
蒙古征调各路兵马以增援襄阳的军队,派遣史天泽与宗王大臣前往筹划。史天泽到达后,吕文焕派使者赠送盐茶。史天泽修筑长围,从万山【在襄阳西北,一名汉皋山,《襄阳纪》就是郑交甫遇见玉女的地方】包到百丈山【在襄阳南】,现在南北不相通,又修筑岘山、虎头山为一座连通的城,连接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