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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八十七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一百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011–3044 段

置不在一时,今据《明史·百官志》,举其要者,随时以书,余不具载】

译官职的设置并非固定于某一时期,如今依据《明史·百官志》,列举其中重要的内容,随时加以记录,其余则不再详细记载。

大赦

仍谕有司,利害当兴革而诏书未载者,具奏以闻。

  御史中丞刘基致仕

初,帝北廵命李善长与基留守。中书省都事李彬犯法,基按之,罪当死。彬素附善长,善长请缓其狱,基不听,奏上竟杀彬【方奏至,会祈雨,善长曰:「祷雨可杀人乎?」基曰:「杀之,天必雨。」遂杀彬】由是善长衔基。及帝还,善长愬基专恣【言基戮人坛壝下,不敬】会基有妻丧,遂告归。

  徴元故官至京师

既至,帝御奉天门,召问元政得失。马翌对曰:“元有天下,以寛得之,亦以寛失之。”帝曰:“以寛得之,则闻之矣;以寛失之,则未之闻也。”元季君臣耽于逸乐,驯至沦亾。其失在纵弛,实非寛也。圣王之道,寛而有制,不以废事为寛;简而有节,不以慢易为简。施之适中,则无▯矣。

  帝如北京

  放元宫人

  九月江西行省参政陶安卒

安博渉经史,帝渡江时,首谒军门,陈王道【语具前】吴元年,徴诸儒议礼,命安为总裁官,诸礼多所裁定。至是,卒追封姑孰郡公。

  冬十月帝还南京

  十一月诏使访求贤才

以孔子五十六世孙希学【字士行】袭封衍圣公,希大世袭曲阜县知县。

元时衍圣公秩三品,帝谓礼部曰:“孔子万世师,后嗣秩止三品,弗称其授。”希学秩二品,赐银印,置衍圣公官属【曰:掌书、典籍、司乐、知印、奏差、书写各一人】立孔、顔孟三氏学【教授、学録、学司各一人】尼山、泗水二书院【各设山长一人】复孔氏子孙及顔孟大宗子孙徭役【其官属皆衍圣公选举】

  手诏召刘基还

  建大本堂

延儒臣教授太子诸王。上时临幸商防古今评论经史【上尝御文楼,太子侍问:「近与诸臣讲何史?」对曰:「汉七国事。」上问:「曲直安在?」对曰:「曲在七国。」上曰:「此讲官一偏之说。」景帝为太子时,以博局杀吴世子,及为帝,又轻聼晁错黜削诸侯,七国之变,实由于此。若为诸子讲此,则当言藩王当上尊天子,母挠天下,公法如此,则为太子者知敦睦九族,隆亲亲之恩;为诸子者知夹辅王室,尽君臣之义矣】

十二月,徐达克太原,元库库特穆尔走甘肃。山西平,达既定,元都进取山西。常遇春先下保定、中山、真定,冯胜、汤和下懐庆,度太行,取泽潞。库库特穆尔遣将来御,战于韩店【在潞安府长治县南】杨璟大败。防元帝自开平【注见前】命库库特穆尔复大都。库库特穆尔乃引兵出雁门,由居庸以攻北平。达闻之,谓诸将曰:「库库特穆尔逺出大原,必虚北平。有孙都督【时于北平置燕山六卫,命都督副使孙兴祖佥事华云龙守之,兴祖濠人,云龙定逺人】足以御之。今乘敌不偹,直捣太原,所谓批亢捣虚者也。彼若还救太原,进退失据,必成擒矣。」诸将皆曰:「善。」乃率师趋太平。库库特穆尔至保安【元州,明废复置,今州属宣化府】闻之,果还救。遇春谋于达曰:「我骑兵虽集,歩卒未至,骤与战必多杀伤。若夜袭之,可得志。」达然之。防库库特穆尔将呼必勒玛【旧作豁鼻马,今改】来约降,请为内应。达夜选精骑袭其营,库库特穆尔方燃烛治兵书,仓卒不知所出,跣一足,乘骣马,从十八▯遁。呼必勒玛降,得甲士四万,遂克太原。乘势收大同,分遣冯胜等狥猗氏、平阳、绛,擒其守将,榆次、平遥、介休以次下,山西悉平。

【己酉】二年春,正月,立功臣庙。

帝亲定功臣位次,以徐达为首,次常遇春,李文忠,邓愈,汤和,沐英,胡大海【字通甫,虹人】冯国用【胜之兄】赵徳胜【濠人】耿再成【字徳甫,五河人】华高【含山人】丁徳兴【定逺人】俞通海【字碧泉,濠人徙巢】张徳胜【字仁辅,合肥人】吴良【定逺人,初名国兴,后赐名】吴桢【良之弟,初名国□,后赐名】曹良臣【安丰人】康荗才【字夀卿,靳人】吴复【字伯起,合肥人】茅成【定逺人】孙兴祖,凡二十二人,立庙鸡鸣山【注见前】下死者像祀,生者虚其位。又以廖永安【字彦敬,

译大赦天下。

又谕令有关部门,对于应当兴办或革除的利弊事项,如果诏书中没有记载的,要详细上奏报告。

御史中丞刘基退休。

起初,皇帝北巡,命令李善长与刘基留守京城。中书省都事李彬犯法,刘基审理此案,判处死刑。李彬一向依附李善长,李善长请求暂缓执行判决,刘基不听从,上奏皇帝最终杀了李彬【奏章刚送到,恰逢祈雨,李善长说:“祈祷下雨可以杀人吗?”刘基说:“杀了他,天一定会下雨。”于是杀了李彬】,因此李善长怀恨刘基。等到皇帝回来,李善长控告刘基专横恣意【说刘基在祭坛围墙下杀人,是不敬】,恰逢刘基遭遇妻子丧事,于是请求回乡。

征召元朝旧官到京师。

到达后,皇帝在奉天门接见,询问元朝政治的得失。马翌回答说:“元朝拥有天下,是因为宽厚得到的,也是因为宽厚失去的。”皇帝说:“因为宽厚得到天下,这我听说过;因为宽厚失去天下,这我没听说过。”元朝末年君臣沉溺于安逸享乐,逐渐导致灭亡。他们的过失在于放纵松弛,实际上并不是宽厚。圣王的道理,宽厚而有节制,不把废弃政事当作宽厚;简约而有法度,不把怠慢轻率当作简约。施行得当,就没有弊病了。

皇帝前往北京。

释放元朝宫女。

九月,江西行省参政陶安去世。

陶安广泛涉猎经史,皇帝渡江时,他首先拜见军门,陈述王道【话语见前文】。吴元年,征召各位儒生商议礼制,任命陶安为总裁官,许多礼仪都由他裁定。至此,陶安去世,追封为姑孰郡公。

冬十月,皇帝回到南京。

十一月,下诏派遣使者访求贤才。

任命孔子第五十六代孙希学【字士行】袭封衍圣公职位,希大世袭曲阜县知县。

元朝时衍圣公的品级是三品,皇帝对礼部说:“孔子是万世的老师,其后代品级只有三品,不符合其身份。”希学的品级定为二品,赐予银印,设置衍圣公的属官【包括:掌书、典籍、司乐、知印、奏答、书写各一人】,设立孔、颜、孟三氏学【教授、学录、学司各一人】,设立尼山、泗水两所书院【各设山长一人】,免除孔氏子孙及颜、孟大宗子孙的徭役【这些属官都由衍圣公选举】。

亲手写诏书召刘基回来。

建立大本堂。

延请儒臣教授太子和各位亲王。皇帝时常亲临,商讨防备古今之事,评论经史【皇帝曾在文楼,太子侍奉问道:“最近与各位大臣讲解什么历史?”太子回答说:“汉朝七国之事。”皇帝问:“是非曲直在哪里?”太子回答说:“曲在七国。”皇帝说:“这是讲官片面的说法。”景帝做太子时,用赌博杀了吴国世子,等到做了皇帝,又轻易听信晁错贬斥削夺诸侯,七国之乱,实际上由此而起。如果给各位皇子讲解这个,就应当说藩王应当上尊天子,不要扰乱天下,公法如此,那么作为太子的就知道敦睦九族,推崇亲爱之恩;作为皇子的就知道辅佐王室,尽到君臣之义了】。

十二月,徐达攻克太原,元将库库特穆尔逃往甘肃。山西平定,徐达既定,元朝进攻山西。常遇春先攻下保定、中山、真定,冯胜、汤和攻下怀庆,渡过太行山,夺取泽州、潞州。库库特穆尔派遣将领来抵御,在韩店【在潞安府长治县南面】交战,杨璟大败。恰逢元帝从开平【注见前文】命令库库特穆尔收复大都。库库特穆尔于是率兵出雁门,经由居庸关进攻北平。徐达听说后,对各位将领说:“库库特穆尔远离太原,北平必定空虚。有孙都督【当时在北平设置燕山六卫,命令都督副使孙兴祖、佥事华云龙守卫,孙兴祖是濠人,华云龙是定远人】足以抵御。现在趁敌人不备,直捣太原,这就是所谓批亢捣虚。他们如果回救太原,进退失据,必定被擒获。”各位将领都说:“好。”于是率军趋向太平。库库特穆尔到达保安【元朝州,明朝废除后又设置,今属宣化府】,听说后,果然回救。常遇春对徐达谋划说:“我们的骑兵虽然集结,步兵未到,突然交战必定伤亡惨重。如果夜间袭击,可以得逞。”徐达同意。恰逢库库特穆尔的将领呼必勒玛【旧作豁鼻马,现改】来约定投降,请求做内应。徐达夜间挑选精锐骑兵袭击其军营,库库特穆尔正点燃蜡烛研读兵书,仓促间不知所措,光着一只脚,骑着没有鞍的马,跟随十八人逃跑。呼必勒玛投降,获得甲士四万,于是攻克太原。乘势收复大同,分遣冯胜等巡抚猗氏、平阳、绛州,擒获其守将,榆次、平遥、介休依次攻下,山西全部平定。

【己酉】二年春,正月,建立功臣庙。

皇帝亲自确定功臣的位次,以徐达为首,其次是常遇春、李文忠、邓愈、汤和、沐英、胡大海【字通甫,虹县人】、冯国用【冯胜的哥哥】、赵德胜【濠县人】、耿再成【字德甫,五河人】、华高【含山人】、丁德兴【定远人】、俞通海【字碧泉,濠县人,迁居巢县】、张德胜【字仁辅,合肥人】、吴良【定远人,初名国兴,后赐名】、吴桢【吴良的弟弟,初名国□,后赐名】、曹良臣【安丰人】、康茂才【字寿卿,靳县人】、吴复【字伯起,合肥人】、茅成【定远人】、孙兴祖,共二十二人,在鸡鸣山【注见前文】下建立庙宇,死者塑像祭祀,生者空出其位置。又加上廖永安【字彦敬,

永忠之兄】俞通海,张徳胜,桑世杰【无为人】耿再成,胡大海,赵徳胜七人配享太庙。

译永忠的哥哥俞通海、张德胜、桑世杰,无为的耿再成、胡大海、赵德胜,这七人配享太庙。

免山东、北平、山西、河南及畿内诸郡田租。

  倭防山东【此明倭冦之始】

  二月诏修元史

大都既克,得元十三朝实録,乃诏修元史,以左丞相李善长监修,前起居注宋濓,漳州府通判王祎【字子充义乌人】为总裁,徴山林隐逸之士汪克寛【字徳一祁门人】胡翰【字仲伸金华人】陶凯【字仲立临海人】曽鲁【字得之新淦人】高启【字季廸长洲人】赵汸【字子常休寜人】等十六人为纂修【帝谕善长等曰:元初君臣朴厚,政事简畧,与民休息,时号小康。季世嗣君荒滛,权臣防扈,兵戈四起,民命颠危。间有贤智之臣,言不见用,用不见信,遂至土崩。其间君臣行事有善有否,贤人君子或隐或显,其言行亦多可称者。尔等务直述其事,毋溢羙,毋隐恶,以垂鉴戒】阅六月,书成,而元统以后之史未偹,乃分遣使者十二人徃北平、山东采遗事。明年续修,仍以濓、祎总其事【先是元都破,元翰林学士承旨危素趋所居报恩寺,将入井。寺僧大梓力挽之曰:国史非公莫知,公死是死国史也。素遂止。兵廹史库,往告镇抚吴勉,辇而出之。元实録得无失。及素至京,授翰林侍读学士,年已七十余。一日帝御东阁侧室,素行帘外,履声槖槖然。帝问谁也?对曰:老臣危素。帝哂曰:朕谓是文天祥耳。御史王着希旨论素亡国之臣,不宜列侍从,诏谪居和州。守余阙庙嵗余卒危素字太□金谿人】

元丞相伊苏侵通州,平章曹良臣撃走之。

大军狥山西北平守偹单弱,曹良臣守通州,兵不满千人。伊苏将万▯营白河【注:见前】良臣曰:“吾兵少,不可与战,当以计走之。”乃于濒河舟中多立赤帜,亘十余里,钲鼓声相闻。伊苏惊遁,良臣出精▯逐北百余里。元兵自是不敢窥北平。

  帝耕耤田

三月,徐达克奉元,常遇春克鳯翔。

元将李思齐据鳯翔,张思道【即张良弼,注见前】孔兴、都尔伯等驻鹿防【即鹿苑,原在西安府高陵县西南,寰字记原上有祷雨祠,祷雨輙应】以卫奉元。徐达兵入闗,思道遁去。郭子兴【此郭子兴一名兴,濠人】将轻▯直捣奉元,守将弃城走。御史僧格实里、郎中昻克【旧作王可】检讨阿什克布哈【旧作阿失不花,今并改】三原尹朱春俱抗节死【僧格实里力穷不屈,与妻子投崖死;昻克仰药死;阿什克布哈自经死;朱春将死谓其妻曰:吾当以死报国。妻曰:君能尽忠,吾岂不能殉节,俱投崖死】遂改奉元路为西安府。时关中饥,诏户赈米三石,民大悦。遇春兵至鳯翔,思齐奔临洮。

夏四月,命▯士孔克仁【句容人】授诸子经。

  功臣子弟俱令入学

  冯胜狥临洮李思齐降

时张思道弟良臣守庆阳,徐达防诸将议所向,皆曰:“张思道之才不如李思齐,而庆阳易于临洮,请先庆阳。”达曰:“不然。庆阳城险,兵精,猝未易防。临洮西控羗戎,北界河湟,得之其人足偹战闘物产足佐军储。蹙以大军,思齐不西走则束手就降矣。临洮既克,于旁郡何有?”遂度陇,克秦州,下伏羗寜逺【宋砦改县,今县属巩昌府】入巩昌,遣冯胜逼临洮。思齐果不战降【初,思齐在鳯翔,帝以书谕之,且言若果能审去就,当以汉待窦融之礼相报。思齐得书欲降,其养子赵▯本狄道人,绐思齐奔吐番。思齐信之,遂奔临洮。琦私窃寳货妇女,逃匿山谷间。思齐穷蹙遂降。▯寻亦来归。思齐至京,帝深慰之,授江西行省左丞,不之官。乆之,遣往招谕库库特穆尔,至则待以礼。寻使▯士送之,还至塞下,辞曰:“主帅有命,请留一物为别。”思齐曰:“吾逺来无所赍。”▯士曰:“愿得公一臂。”思齐知不能免,遂断与之。还未防卒】

  五月甲午朔日食

  御史中丞章溢卒

溢与刘基并拜御史中丞,时廷臣伺帝意,多尚严苛,溢独存大体,不以搏击为能。受诏赴闽,择乡兵,行至处州,遭母丧,乞终制,不许。乡兵既集,再乞终制,许之。哀毁卒,帝痛惜,亲撰文祭之。

六月,常遇春克开平。元帝奔和林。

先是,遇春下鳯翔

译免除山东、北平、山西、河南以及京城周边各郡的田租。

防备倭寇侵扰山东【这是明朝倭寇之乱的开始】

二月,下诏修撰《元史》

大都攻克后,获得了元朝十三朝的实录,于是下诏修撰《元史》,任命左丞相李善长监修,前起居注官宋濂、漳州府通判王祎【字子充,义乌人】担任总裁,征召山林隐逸之士汪克宽【字德一,祁门人】、胡翰【字仲伸,金华人】、陶凯【字仲立,临海人】、曾鲁【字得之,新淦人】、高启【字季迪,长洲人】、赵汸【字子常,休宁人】等十六人担任纂修官【皇帝告诫李善长等人说:元朝初年君臣质朴敦厚,政事简约,让百姓休养生息,当时号称小康。到了末世,继位的君主荒淫无度,权臣专横跋扈,战火四起,百姓生命危在旦夕。其间虽有贤能的臣子,但进言不被采纳,被任用也不被信任,最终导致国家土崩瓦解。这期间君臣行事有善有恶,贤人君子有的隐居有的显达,他们的言行也有很多值得称道的地方。你们务必如实记述其事,不要夸大优点,不要隐瞒恶行,以此作为后世的鉴戒】经过六个月,史书修成,但元统年以后的史事尚未完备,于是分派使者十二人前往北平、山东采集遗闻轶事。第二年继续修撰,仍然由宋濂、王祎总领其事【此前元朝都城被攻破,元朝翰林学士承旨危素跑到所住的报恩寺,打算投井自杀。寺僧大梓极力拉住他说:国史除了您没人知道,您死了就是让国史也死了。危素于是停下。军队逼近史库,危素前往告知镇抚吴勉,用车将史书运出。元朝实录得以没有遗失。等到危素到达京城,被任命为翰林侍读学士,年纪已经七十多岁了。一天皇帝在东阁侧室,危素在帘外行走,脚步声咚咚作响。皇帝问是谁?回答说:是老臣危素。皇帝讥笑说:我还以为是文天祥呢。御史王着迎合皇帝旨意弹劾危素是亡国之臣,不应位列侍从,皇帝下诏将他贬谪到和州居住。他在守卫余阙庙一年多后去世。危素字太素,金溪人】

元朝丞相伊苏侵犯通州,平章曹良臣击退了他。

大军巡行山西北平,守备力量单薄,曹良臣守卫通州,士兵不满千人。伊苏率领一万军队驻扎在白河【注:见前文】,曹良臣说:“我军兵少,不可与之交战,应当用计策使他退走。”于是在靠近河流的船只上多树立红色旗帜,绵延十余里,钲鼓声相互听闻。伊苏惊恐逃遁,曹良臣派出精锐部队追击溃兵百余里。元兵从此不敢窥探北平。

皇帝耕种籍田

三月,徐达攻克奉元,常遇春攻克凤翔。

元将李思齐占据凤翔,张思道【即张良弼,注释见前文】、孔兴、都尔伯等驻守鹿苑【即鹿苑,原在西安府高陵县西南,《寰宇记》原上有祷雨祠,祈祷降雨辄灵验】以保卫奉元。徐达的军队进入关中,张思道逃遁离去。郭子兴【此郭子兴一名兴,是濠州人】率领轻装部队直捣奉元,守将弃城逃跑。御史僧格实里、郎中昂克【旧作王可】、检讨阿什克布哈【旧作阿失不哈,现在一并改正】、三原县尹朱春都坚守节操而死【僧格实里力量穷尽而不屈服,与妻子儿女投崖而死;昂克服毒自尽;阿什克布哈上吊自杀;朱春临死前对他的妻子说:我应当以死报国。妻子说:您能尽忠,我难道不能殉节,都投崖而死】于是将奉元路改为西安府。当时关中发生饥荒,皇帝下诏每户赈济米三石,百姓非常高兴。常遇春的军队到达凤翔,李思齐逃奔临洮。

夏四月,任命国子生孔克仁【句容人】教授皇子经书。

功臣子弟都命令入学

冯胜巡行临洮,李思齐投降

当时张思道的弟弟张良臣守卫庆阳,徐达召集诸将商议进军方向,大家都说:“张思道的才能不如李思齐,而且庆阳比临洮容易攻克,请先攻打庆阳。”徐达说:“不对。庆阳城池险要,士兵精锐,突然不容易攻克。临洮向西控制羌戎,向北连接河湟,得到它,其人足以备战,物产足以辅助军需。用大军逼迫,李思齐不向西逃跑就会束手就擒。临洮攻克后,对于旁边的郡县还有什么困难?”于是渡过陇山,攻克秦州,拿下伏羌、宁远【宋代砦改县,现在县属巩昌府】,进入巩昌,派遣冯胜逼近临洮。李思齐果然不战而降【起初,李思齐在凤翔时,皇帝写信晓谕他,并且说如果真能审时度势决定去留,将用对待窦融的汉朝礼节来报答。李思齐得到信后想投降,他的养子赵某本是狄道人,欺骗李思齐让他逃奔吐蕃。李思齐相信了他,于是逃奔临洮。赵某私下窃取珍宝财物和妇女,逃匿在山谷间。李思齐走投无路于是投降。赵某不久也来归顺。李思齐到达京城,皇帝深切安慰他,任命为江西行省左丞,不让他去上任。过了很久,派遣他去招抚库库特穆尔,到达后以礼相待。不久派国子生送他回来,到达塞下,辞别时说:‘主帅有命令,请留一件物品作为告别。’李思齐说:‘我远来没有携带什么。’国子生说:‘希望得到您的一只手臂。’李思齐知道不能避免,于是断臂给他。回来不久去世】

五月甲午朔日发生日食

御史中丞章溢去世

章溢与刘基一同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当时朝廷大臣窥探皇帝心意,大多崇尚严酷苛刻,只有章溢顾全大体,不以搏击奸邪为能事。接受诏令前往福建,挑选乡兵,走到处州时,遭遇母亲丧事,请求守孝期满,不被允许。乡兵集结后,再次请求守孝期满,被允许。因哀痛过度去世,皇帝痛惜,亲自撰写文章祭奠他。

六月,常遇春攻克开平。元帝逃奔和林。

此前,常遇春攻克凤翔

,诏还偹北平,以李文忠副之。至是,遇春、文忠帅歩▯九万,败元将江文清于锦州【注见前】败伊苏于全宁【元置全寜路,明废,故城在今喀喇沁故大宁城西北】进攻大兴州【即兴州,金末尝置治利民镇,俗呼为小兴州,故名此为大兴州,注见前】分千▯为八,伏守将夜遁,尽擒之。遂防开平,元帝北走,追奔数百里,获其宗王齐克慔【旧作庆生,今改】平章鼎珠等,斩之。凡得将士万人,车万辆,马三千匹,牛五万头。蓟北悉平。

译皇帝下诏让徐达返回北平,任命李文忠为他的副手。到了这时,常遇春、李文忠率领步兵和骑兵九万人,在锦州击败了元将江文清,在全宁击败了伊苏,进而进攻大兴州。将千户分为八队,埋伏在守将夜间逃跑的必经之路上,将其全部擒获。于是防守开平,元顺帝向北逃跑,常遇春等追击数百里,俘获了元朝宗王齐克慔、平章鼎珠等人,将他们斩首。共俘获将士一万人,车辆一万辆,马匹三千匹,牛五万头。蓟州以北地区全部平定。

秋七月,征虏副将军鄂国公常遇春卒于军【諡忠武】诏李文忠领其众。

遇春师还,次桞河川【在宣化府龙门县西】暴疾卒,年仅四十【遇春沉鸷果敢,善抚士卒,摧锋陷阵,未尝败北,虽不习书史,用兵輙与古合,自言能将十万众,横行天下,军中称常十万,长于大将军达二嵗,聴约束惟谨,一时名将称徐常】丧归,帝用宋太宗丧赵普故事,临于龙江【闗名,今在江寜县西仪鳯门外】追封开平王。

八月,元兵攻大同,李文忠撃败之。

文忠防徐达攻庆阳,行次太原,闻大同围急,谓左丞赵庸【庐州人】曰:“阃外之事,苟利于国,专之可也。”遂出雁门,败元游兵于马邑,擒其平章刘特穆尔【旧作刘帖木,今改】进至白杨门【在朔平府马邑县北】天雨雪,已驻营。文忠引数▯入山察视,疑有伏,遽令移前五里,阻水自固。元兵果乘夜来刦,文忠令坚壁不动。质明敌大至,以二营委之,殊死战。度敌疲,乃出精兵左右击,大破之,擒其将图鲁卜,俘戮万余人。穷追至孟克桑【方舆纪要在大同府边外旧作】

【莾哥苍今改】而还【先是元帝北走,屯噶哩布,令都尔伯孔兴以重兵攻大同,欲图恢复。及是,都尔伯既被擒,孔兴走绥徳,其部将斩之来降。元帝知事无济,不复南向矣。按噶哩布旧作盖里泊,今改】

  定内侍官制

谕吏部曰:「内臣但偹使令,毋多人。驭之之道,当使畏法,勿令有功。畏法则检束,有功则骄恣矣。」

  封王颛为高丽国王

先是,颛遣使朝贡,且请封,遂有是命。

徐达克庆阳,擒张良臣,斩之。陜西平。

逹自临洮下兰州,袭走元豫王,尽收其部落辎重,还出萧关,克平凉。张思道惧,使其弟良臣守庆阳,而自奔宁夏,为库库特穆尔所执。良臣以庆阳降,达遣薛显【萧人】受之。良臣先出迎,寻复叛,袭伤显。达督兵围之【良臣之降也,捷奏至京,帝戒达曰:张思道兄弟多谲诈,勿堕其计中。良臣果叛,达谓诸将曰:上明见万里外,今日之事,一如上谕。然良臣叛,只取减亡耳,当与诸公戮力剪之】良臣求援于库库特穆尔,库库特穆尔遣将攻原州,防泾阳,为庆阳声援。达遣冯胜扼驿马闗【在庆阳府安化县西南,旧有城】败其将哈扎噶尔【旧作韩扎儿,今改】等。良臣被围久,数出战不利,粮乏絶,至煑人汁丸泥咽之,守者遂开门降。良臣父子俱投井,引出斩之【良臣骁勇,军中呼小平章,养子七人皆善战,军中语曰:不怕金牌张,惟怕七条鎗。金牌张,张思道骁将也。良臣自以庆阳城高险,上有井泉可据守,又▯思道、库库特穆尔为声援,贺宗哲、喀扎噶尔为羽翼,姚晖、葛八为▯牙故降而复叛,以图大功。及被围,犹日开门出汲,驰骋城下,达进营逼其四门,由是不得逞。其求援寜夏者,又悉被获,将士相继出降,城遂破,父子俱死】时元贺宗哲攻鳯翔,指挥使金兴旺与知府周焕婴城守,敌编荆为大箕,形如半舫,五人负之攻城,矢石不能入,投藁焚之,輙飏起,乃置诸藁中掷着其隙,火遂炽,敌弃箕走。复为地道薄城攻不已,防百户王辂收临洮降卒还入城共守,敌防营去,众欲追之,辂曰:未败而还,诱我也。侦之至五里坡,伏果发,还师复围城。众欲走,兴旺叱曰:天子以城畀我,岂可去耶?以辂所将皆新附,乃括城中赀,令曰:敌退当大犒新兵,新兵喜,恊力固守,持十五日。敌闻庆阳下,乃引去【宗哲寻掠兰州,达遣冯胜率歩▯徃击,宗哲渡河。遁胜乃还】

  修礼书

诏举素志高洁、愽通古今、练达时宜之士,年四十以上者,礼送至京,纂修明年书,成名《大明集礼》。

  九月置中都

以临濠为中都,营城郭,宫殿如京师制【帝召诸老臣问以建都之地,或言闗中险同,或言洛阳天下之中,汴梁为宋旧京,或又云北平故元宫室,就之可省民力。帝曰:“所言皆善,惟时有不同耳。长安、洛阳、汴京□,周、秦、汉、魏、唐、宋故都,但平定之初,民未苏息,朕若建都于彼,供给力役,

译秋季七月,征虏副将军、鄂国公常遇春在军中去世,谥号忠武。皇帝下诏命李文忠统领他的部队。

常遇春率军回师,驻扎在桞河川时,突发急病去世,年仅四十岁。常遇春性格深沉果敢,善于安抚士兵,冲锋陷阵,从未战败。他虽然不熟读史书,但用兵往往与古法相合,自称能率领十万大军横行天下,军中称他为“常十万”。他比大将军徐达年长两岁,听从约束非常谨慎,当时名将中徐达和常遇春最为著名。灵柩运回京城,皇帝效法宋太宗为赵普治丧的先例,在龙江吊唁,追封常遇春为开平王。

八月,元军进攻大同,李文忠击败了他们。

李文忠原本配合徐达进攻庆阳,行军到太原时,听说大同被围困紧急,对左丞赵庸说:“军门之外的事,只要有利于国家,专断处理也是可以的。”于是出雁门关,在马邑击败元军游骑,擒获平章刘特穆尔。进兵到白杨门时,天降大雪,已经扎营。李文忠带领几十人进山侦察,怀疑有伏兵,立刻命令向前移动五里,依靠水流固守。元军果然趁夜来劫营,李文忠命令坚守营垒不动。天亮后敌军大举到来,李文忠分出两个营交给他们,殊死作战。估计敌军疲惫,才派出精锐部队从左右夹击,大破敌军,擒获将领图鲁卜,俘虏并斩杀万余人。穷追到孟克桑才返回。此前元帝向北逃跑,驻扎在噶哩布,命令都尔伯孔兴率重兵进攻大同,企图恢复旧地。至此,都尔伯被擒,孔兴逃往绥德,他的部将斩杀孔兴来投降。元帝知道事情无望,不再向南进犯了。

制定内侍官制。

皇帝谕示吏部说:“宦官只是备差使唤,不要太多。驾驭他们的道理,应当让他们畏惧法律,不要让他们立功。畏惧法律就会自我约束,立功就会骄横放纵了。”

封王颛为高丽国王。

此前,王颛派遣使者朝贡,并且请求册封,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徐达攻克庆阳,擒获张良臣,将他斩首。陕西平定。

徐达从临洮攻下兰州,袭击并击退元豫王,全部收编他的部落和辎重,返回时经过萧关,攻克平凉。张思道害怕,派他的弟弟张良臣守庆阳,自己逃往宁夏,被库库特穆尔抓获。张良臣献出庆阳投降,徐达派遣薛显接受投降。张良臣先出城迎接,不久又反叛,袭击并伤害了薛显。徐达督率军队围攻庆阳。张良臣投降时,捷报传到京城,皇帝告诫徐达说:“张思道兄弟多诡诈,不要落入他们的计谋中。”张良臣果然反叛,徐达对众将说:“皇上明察万里之外,今天的事正如皇上所谕。然而张良臣反叛,只是增加伤亡罢了,应当与各位合力剪除他。”张良臣向库库特穆尔求援,库库特穆尔派遣将领进攻原州,逼近泾阳,作为庆阳的声援。徐达派遣冯胜扼守驿马关,击败其将领哈扎噶尔等人。张良臣被围困很久,多次出战不利,粮食断绝,甚至煮人肉做成丸子咽下,守军于是开门投降。张良臣父子都跳井,被拉出来斩首。张良臣骁勇,军中称他为小平章,养子七人都善于作战,军中有谚语说:“不怕金牌张,只怕七条枪。”金牌张是张思道的骁将。张良臣自认为庆阳城高险,城上有井泉可以据守,又有张思道、库库特穆尔作为声援,贺宗哲、喀扎噶尔作为羽翼,姚晖、葛八作为内应,所以投降后又反叛,企图建立大功。等到被围困,还每天开门出去汲水,在城下驰骋,徐达进军逼近四门,因此张良臣无法逞强。他向宁夏求援的人,也全部被抓获,将士相继出降,城于是被攻破,父子都死了。当时元军贺宗哲进攻凤翔,指挥使金兴旺与知府周焕环城坚守,敌军编扎荆条做成大箕,形状像半只船,五人抬着攻城,箭石不能射入,投草焚烧它,草就扬起,于是把草放在箕中掷向缝隙,火于是烧旺,敌军丢弃大箕逃走。又挖地道逼近城墙,进攻不停,恰逢百户王辂收编临洮的降卒返回入城共同防守,敌军撤营离去,众人想追击,王辂说:“没有打败就撤退,是引诱我们。侦察到五里坡,伏兵果然发动,回师又围城。众人想逃跑,金兴旺斥责说:“天子把城池交给我,怎么能离开呢?”因为王辂所率领的都是新归附的士兵,于是搜括城中财物,下令说:“敌军退去应当大大犒赏新兵。”新兵高兴,协力固守,坚持了十五天。敌军听说庆阳失守,于是引兵离去。贺宗哲不久掠夺兰州,徐达派遣冯胜率领步兵前往攻击,贺宗哲渡河逃跑,冯胜才返回。

修撰礼书。

下诏推举一向志趣高洁、博通古今、熟悉时务的人才,年龄在四十岁以上的,以礼送抵京城,编纂明年的礼书,定名为《大明集礼》。

九月设立中都。

以临濠为中都,修筑城墙,宫殿按照京城的规制。皇帝召集各位老臣询问建都之地,有人说关中险要,有人说洛阳是天下中心,有人说汴梁是宋朝旧都,又有人说北平有元朝旧宫室,利用它可以节省民力。皇帝说:“所说的都很好,只是时势不同罢了。长安、洛阳、汴京,是周、秦、汉、魏、唐、宋的故都,但平定之初,百姓尚未恢复,我如果在那里建都,供给和劳役,

悉资江南,重劳其民。若就北平宫室,亦不无更作。建业长江天堑,龙蟠虎踞,足以建国。临濠前江后淮,有险可恃,有水可漕。朕欲建为中都,何如?”羣臣皆称善,遂营之】

译全部依赖江南,会重重地劳苦那里的百姓。如果就在北平修建宫室,也不免要重新营造。建业有长江作为天然屏障,地势如龙盘虎踞,足以建立国都。临濠前临长江,背靠淮河,有险要地势可以依仗,有水路可以漕运。我想把它建为中都,怎么样?”群臣都称赞这个主意好,于是开始营建。

冬十月诏天下府州县皆立学

【庚戌】三年春,正月,遣徐达、李文忠分兵北伐。

时元帝尚在近塞【帝再致元帝书皆不报】而库库特穆尔攻兰州,指挥于光【都昌人】力战死【徐达军还,库库特穆尔侦知,率兵奄至兰州,围城数重。于光自巩昌来援,猝与敌遇,力战而败,被执。使呼城内出降,光大呼曰:“我不幸被执,公等坚守,大军旦夕至矣!”敌怒,披其颊,遂遇害。城中间光言,守益固。库库特穆尔寻引去】帝以达为大将军,文忠及冯胜、邓愈、汤和副之,分二道出兵。达自潼关出西道,捣定西【元州,明改安定县,今县属巩昌府】取库库特穆尔。文忠自居庸出东道,絶大漠,追元帝。二月,文忠至兴和【注见前】降其守将,进兵察罕诺尔,擒元平章珠展。次骆驼山【在张家口外镶黄旗察哈尔东南】走平章沙布廸音【旧作沙不丁,今改】次开平,降平章沙逹哈【旧作上都,今改罕】等。

  吏部请谪有罪于儋崖不许

帝曰:「前代谓儋崖为化外,以处罪人。朕今天下一家,若有风俗未淳,宜更择良吏治之,岂宜居罪人耶?」

  二月追封郭子兴为滁阳王

立庙滁州,祀之。仍以其三子从祀。

  夏四月封子九人为王

樉【帝第二子皇后出】为秦王【封西安】防【帝第三子皇后出】为晋王【封太原】棣【帝第四子即成祖皇后出】为燕王【封北平】橚【帝第五子皇后出】为吴王【有司请置防卫于杭州,帝以财赋地不可封,后改周王,封开封】桢【帝第六子胡充妃出】为楚王【封武昌】槫【帝第七子达定妃出】为齐王【封青州】梓【帝第八子达定妃出】为潭王【封长沙】檀【帝第十子郭寜妃出】为鲁王【封兖州】从孙守谦【帝长兄子文正之子】为靖江王【封桂林】。帝惩宋元孤立失古封建意,于是择名城大都,豫王诸子待其壮而遣就藩,服外卫边陲,内资夹辅。其制禄亲王嵗万石,置相传官属防卫甲士,少者三千人,多者至万九千人,籍▯兵部。冕服车旗邸第下天子一等,公侯大臣伏而拜谒,礼无与钧。体制崇重,惟列爵而不临民,分藩而不锡土,与周汉封国稍异焉】

徐达大破库库特穆尔于沈儿峪【在巩昌府安定县北之车道岘南】达至安定,库库特穆尔退屯沈儿峪。达进军薄之,隔沟而垒,日数交战。库库特穆尔遣精兵千余人由间道刦东南垒,左丞胡徳济仓猝失措,军惊扰。达亲击却之。徳济大海子也,达械送京师,而斩其下赵指挥等数人以徇。明日整兵夺沟,殊死战,大破库库特穆尔兵,擒郯王、济王及国公平章以下文武僚属千八百余人,士卒八万。库库穆特尔仅挟妻子数人遁去,至黄河得流木以渡,遂奔和林。达自徽州【元置,今改县属秦州】南出一百八渡【河名,在汉中府略阳县东,源出徽县,下流入嘉陵江,渡凡一百八处,故名】至略阳【以下注俱见前】克沔州,入连云栈,攻兴元,取之。邓愈亦自临洮进克河州【徳济至京师,帝释之,而以书谕达曰:「将军效卫青不斩苏建耳,独不见穰苴之待庄贾乎?且将军在军中诛之则已,今下廷议,吾且念其信州、诸暨功,不忍加诛。继自今将军母事姑息。」是役也都督孙兴祖战死五郎口,帝深悼惜,追封燕山侯】

  封陈日熞为安南国王

  元帝殂于应昌【注见前】

诏諡之曰顺帝【国人諡曰惠宗】子阿裕实哩达喇嗣。

  五月始设科取士

时以天下初定,令各行省连举三年,自后三年一举,乡试以八月,防试以二月。

李文忠克应昌,获元宻廸哩巴喇【旧作买的里八剌,今改,后仿此】送京师。文忠闻元帝殂,督兵兼程进,围应昌,克之。元嗣君阿裕实哩达喇北走,获其子宻廸哩巴拉及后妃诸王官属数百人,并获宋元玉玺、金寳玉册、镇圭、大圭、玉斧等,驼马牛羊无算。穷追至北庆州【辽置,故城在今巴林西北,《辽史·地理志》庆州元寜军有赤山、黑水即此】而还。道兴州【注见前】擒国公江文清等,降三万七千人。至红螺山【亦作红罗山,《一统志》今独

译冬季十月,皇帝下诏,命令天下各府、州、县都设立学校。

【庚戌】洪武三年春季,正月,派遣徐达、李文忠分兵北伐。

当时元朝皇帝尚在近塞【皇帝再次给元帝写信,都没有回音】,而库库特穆尔攻打兰州,指挥于光【都昌人】奋力作战而死【徐达军队返回,库库特穆尔侦知后,率领军队突然到达兰州,将城池重重包围。于光从巩昌来援,突然与敌军遭遇,奋力作战而失败,被俘。敌人让他呼喊城内的人出来投降,于光大声喊道:“我不幸被俘,你们要坚守,大军早晚就会到了!”敌人发怒,割开他的脸颊,于是于光遇害。城中人听到于光的话,防守更加坚固。库库特穆尔不久便撤军离去】。皇帝任命徐达为大将军,李文忠以及冯胜、邓愈、汤和作为副将,分两路出兵。徐达从潼关出西道,直捣定西【元朝州名,明朝改为安定县,现在该县隶属于巩昌府】,擒获库库特穆尔。李文忠从居庸关出东道,穿越大漠,追击元帝。二月,李文忠到达兴和【注释见前文】,招降了那里的守将,进军察罕诺尔,擒获元朝平章珠展。驻扎在骆驼山【在张家口外镶黄旗察哈尔的东南】,击退平章沙布廸音【旧作沙不丁】,驻扎在开平,招降平章沙逹哈【旧作上都】等人。

吏部请求将有罪的人贬谪到儋州、崖州,皇帝不允许。

皇帝说:“前代把儋州、崖州称为教化之外的地方,用来安置罪人。如今我天下是一家,如果有风俗不淳朴的地方,应当另外挑选好的官吏去治理,怎么能安置罪人呢?”

二月,追封郭子兴为滁阳王。

在滁州建立庙宇,祭祀他。仍然让他的三个儿子配享祭祀。

夏季四月,封九个儿子为王。

樉【皇帝第二个儿子,皇后所生】封为秦王【封地在西安】;防【皇帝第三个儿子,皇后所生】封为晋王【封地在太原】;棣【皇帝第四个儿子,即明成祖,皇后所生】封为燕王【封地在北平】;橚【皇帝第五个儿子,皇后所生】封为吴王【有关部门请求在杭州设置防卫,皇帝认为那是财赋之地不可封王,后来改封为周王,封地在开封】;桢【皇帝第六个儿子,胡充妃所生】封为楚王【封地在武昌】;槫【皇帝第七个儿子,达定妃所生】封为齐王【封地在青州】;梓【皇帝第八个儿子,达定妃所生】封为潭王【封地在长沙】;檀【皇帝第十个儿子,郭寜妃所生】封为鲁王【封地在兖州】;从孙守谦【皇帝长兄之子,李文正的儿子】封为靖江王【封地在桂林】。皇帝鉴于宋朝、元朝孤立无援,失去了古代封建的本意,于是选择名城大都,预先分封诸子为王,等待他们成年后派遣就藩,对外保卫边疆,对内资助辅佐。其制度规定,亲王每年俸禄一万石,设置相传的官属和防卫甲士,少的有三千人,多的达到一万九千人,名册登记在兵部。冕服、车旗、府第仅次于天子一等,公侯大臣伏地拜见,礼仪上没有与之平等的。体制崇高尊贵,只是分封爵位而不直接治理百姓,分封藩国而不赐予土地,与周朝、汉朝的封国稍有不同。

徐达在沈儿峪【在巩昌府安定县北的车道岘南】大破库库特穆尔。徐达到达安定,库库特穆尔撤退驻扎在沈儿峪。徐达进军逼近他,隔着沟渠扎营,每天多次交战。库库特穆尔派遣一千多名精兵从小路劫击东南营垒,左丞胡徳济仓促间不知所措,军队惊扰混乱。徐达亲自击退敌军。胡徳济是大海子人,徐达将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并斩杀其部下赵指挥等数人示众。第二天整顿军队夺取沟渠,殊死奋战,大破库库特穆尔的军队,擒获郯王、济王以及国公平章以下的文武官员一千八百多人,士兵八万人。库库特穆尔仅带着妻儿数人逃跑,到达黄河时得到漂流木材得以渡河,于是逃往和林。徐达从徽州【元朝设置,现在改为县,隶属于秦州】南面经过一百八渡【河名,在汉中府略阳县东,源头出自徽县,下游流入嘉陵江,渡口共有一百零八处,因此得名】到达略阳【以下注释都见前文】,攻克沔州,进入连云栈,攻打兴元,夺取了它。邓愈也从临洮进军攻克河州【胡徳济到达京师,皇帝释放了他,并写信告诫徐达说:“将军效仿卫青不斩杀苏建罢了,难道没看见穰苴对待庄贾吗?况且将军在军中诛杀他就罢了,现在交由朝廷议论,我且念及他在信州、诸暨的战功,不忍心加诛。从此以后将军不要事情姑息。”这次战役中,都督孙兴祖在五郎口战死,皇帝深切哀悼惋惜,追封他为燕山侯】。

封陈日熞为安南国王。

元朝皇帝死在应昌【注释见前文】。

皇帝下诏谥号为顺帝【国人谥号为惠宗】,儿子阿裕实哩达喇继承帝位。

五月,开始设立科举考试选拔人才。

当时因为天下刚刚平定,命令各行省连续三年举行科举,此后每三年举行一次,乡试在八月,会试在二月。

李文忠攻克应昌,俘获元朝密迪哩巴喇【旧作买的里八剌】送往京师。李文忠听说元帝去世,督促军队加倍赶路进军,包围应昌,攻克了它。元朝继位君主阿裕实哩达喇向北逃跑,俘获了他的儿子密迪哩巴拉以及后妃、诸王、官员数百人,并俘获宋元玉玺、金宝玉册、镇圭、大圭、玉斧等物品,骆驼、马、牛、羊无数。穷追到北庆州【辽朝设置,故城在今巴林西北,《辽史·地理志记载》庆州元寜军有赤山、黑水就是这里】后返回。途经兴州【注释见前文】,擒获国公江文清等人,招降三万七千人。到达红螺山【也作红罗山,《一统志》记载现在独

石口北御马厰西有乌兰哈朗噶山即红螺山也,明初李文忠败元兵于此】又降杨思祖之众万六千余人。

译石口以北、御马厂以西有乌兰哈朗噶山,即红螺山,明初李文忠在此击败元军,又招降杨思祖部众一万六千余人。

是月,旱。六月朔,帝亲祷于山川坛。越五日,雨。

帝斋于西庑,皇后躬执防,为农家食。太子诸王馈于斋所。帝素服草屦,徒歩至坛,席藁曝日,中夜卧于地,凡三日。诏省狱囚,命有司访求通经术、深明治道者。越五日,大雨。

颁平定朔漠诏于天下,封宻廸哩巴拉为崇礼侯。李文忠防奏至,羣臣庆贺。帝命朝臣尝仕元者勿与。翌日,中书省草诏进,帝见有侈大之词,谕改之【帝责省臣曰:元主中国百年,朕与卿等父母皆頼其生飬。元之兴亡,自是气运,于朕何预,而以此张之?四方有识之士,口虽不言,心未必以为是也。可更草以进】宻廸哩巴拉至京师,羣臣请献俘。帝曰:武王伐殷,用之乎?省臣对:唐太宗尝行之。帝曰:是待王世充耳,若遇隋之子孙,恐不尔也。令以本服朝见,赐冠带,母妃皆朝中宫,赐第龙光山【盖即龙舟山,《一统志》:覆舟山,一名龙舟山,在江寜府东北太平门内】

  立开中盐法

山西行省请令商人于大同仓入米一石,太原仓入米一石三斗,给淮盐一小引。商人鬻毕,即以原引赴所在缴之。帝从其请,召商输粮而与之盐,谓之开中。其后各行省边境多召商中盐以偹边储,计道里逺近,自五石至一石有差。

徙苏、松、嘉、湖、杭民无业者田,临濠。

凡四千余户,给牛种、车粮资遣之,三年不徴税【其后复徙北平山后民,散处诸府县;又徙沙漠遗民,屯田北平;又徙江南民十四万于鳯阳;又徙山西民于河北;又屡徙浙西及山西民于滁和、北平、山东、河南。终洪武之世,徙民最多】

秋七月中书左丞杨宪【字希武阳曲人】有罪诛。

宪有才辨,裁决明敏,然意刻深,有不足于己者輙中伤之。在中书,欲尽易省中故事,凡旧吏皆罢去,更用己所亲信者。汪广洋【字朝宗,乌邮人】为右丞,以宪专决,依违不与较,犹不能得宪意。宪竟逐侍御史刘炳,劾罢广洋,且请徙之广南。帝不从,已复有所论劾。帝觉其诬,下炳狱,炳吐实,遂诛宪。

  冬十一月大封功臣

先是,徐达、李文忠师还,至龙江,帝出劳于江上。越二日,以武成告于郊庙,令大都督府、兵部上诸将功绩,帝自定其次第。至是,遂班爵行赏,进李善长韩国公,邓愈衞国公,常遇春子茂郑国公,汤和等侯者二十八人。已,又封汪广洋忠勤伯,御史中丞刘基诚意伯。越三日,大晏。翌日,诸臣入谢,帝赐坐华盖殿,从容论取天下之畧曰:“朕起乡里,本图自全。及渡江以来,观羣雄所为,徒为民害。张士诚、陈有谅尤为巨蠧。士诚恃富,友谅恃强,朕独无所恃,惟不嗜杀人,布信义,行节俭,与卿等同心共济。初与二防相持,士诚尤逼近,或谓宜先击之。朕以友谅志骄,士诚器小,志骄则好生事,器小则无逺图,故先攻友谅。鄱阳之役,士诚卒不能出姑苏一歩以为之援。向使先攻士诚,姑苏坚守,友谅必空国而来,吾腹背受敌矣。及北定中原,先山东,次河洛,止潼关之兵,不遽取秦陇者,以库库特穆尔、李思齐、张思道皆百战之余,未肯遽下,急之则并力一隅,猝未易定,故出其不意,反斾而北。燕都既举,然后西征张李,望絶势穷,不战而克。然库库特穆尔犹力抗不屈,向令未下燕都,骤与角力,胜负未可知也。”

自正月至十二月,日中屡有黑子,诏求直言。

【亥辛】四年春正月,李善长罢,以汪广洋为右丞相,胡惟庸【定逺人】为左丞。

善长貎寛和而性忮刻,比进封大国,意稍骄,帝颇厌之,以疾致仕。初,帝尝以吏事责善长,刘基言善长勲旧,能调和诸将,帝曰:“是数害君,君乃为之地耶?吾行相君矣。”基顿首曰:“是如易柱,必得大木,若束小木为之,且立仆。”帝又尝欲相杨宪,宪素善基,基立言不可,曰:“宪有相才,无相器。夫宰相者,持心如水,以礼义为权衡而已,不与焉者也。”帝曰:“汪广洋何如?”曰:“褊浅,殆甚于宪。”又问胡惟庸,曰:“譬之驾,惧其偾辕也。”帝曰:“然则无逾先生?”对

译这月,发生旱灾。六月初一,皇帝亲自到山川坛祈祷。过了五天,下雨了。

皇帝在西厢斋戒,皇后亲自拿着防雨用具,吃农家食物。太子和各位亲王到斋戒处进献食物。皇帝穿着素服和草鞋,步行到祭坛,坐在草垫上暴晒,半夜睡在地上,一共三天。下诏减免监狱囚犯的刑罚,命令有关部门访求精通经术、深明治道的人。过了五天,下大雨。

向天下颁布平定朔漠的诏书,封密迪哩巴拉为崇礼侯。李文忠的捷报送到,群臣庆贺。皇帝命令曾在元朝做官的朝臣不要参与庆贺。第二天,中书省起草诏书进呈,皇帝看到有夸大之词,告知修改【皇帝责备中书省臣说:“元朝统治中国百年,朕与你们的父母都依靠它生存养育。元朝的兴亡,自然是气数命运,与朕有什么关系,却以此夸大?四方有见识的人,嘴上虽然不说,心里未必认为这样是对的。可以重新起草进呈。”】密迪哩巴拉到达京师,群臣请求献俘。皇帝说:“周武王讨伐殷商,这样做过吗?”中书省臣回答:“唐太宗曾经这样做过。”皇帝说:“那是对待王世充罢了,如果遇到隋朝的子孙,恐怕不会这样。命令他穿本朝服装朝见,赐给冠带,他的母亲和妃子都朝见中宫,赐给龙光山宅第【大概就是龙舟山,《一统志》:覆舟山,又名龙舟山,在江宁府东北太平门内】。

设立开中盐法

山西行省请求让商人在大同仓缴纳米一石,太原仓缴纳米一石三斗,给予淮盐一小引。商人卖完后,就用原引到所在地方缴销。皇帝听从他们的请求,召集商人输送粮食而给他们盐,称为开中。后来各行省边境多召集商人中盐以储备边防物资,计算道路远近,从五石到一石不等。

迁移苏州、松江、嘉兴、湖州、杭州没有产业的百姓到临濠种田。

共四千多户,给予牛种、车粮资助遣送,三年不征收赋税【后来又迁移北平山后的百姓,分散居住在各个府县;又迁移沙漠遗民,在北平屯田;又迁移江南百姓十四万到凤阳;又迁移山西百姓到河北;又屡次迁移浙西及山西百姓到滁州、和州、北平、山东、河南。整个洪武年间,迁移百姓最多】。

秋天七月,中书左丞杨宪【字希武,阳曲人】有罪被杀。

杨宪有才华善辩,裁决明敏,但心意刻薄深沉,对自己不满的人就中伤他。在中书省,想要全部改变省中旧例,凡是旧吏都罢免,改用自己亲信的人。汪广洋【字朝宗,乌邮人】任右丞,因为杨宪专断,依违不决不与他计较,还是不能得到杨宪的欢心。杨宪最终驱逐侍御史刘炳,弹劾罢免汪广洋,并且请求将他流放到广南。皇帝不听从,不久杨宪又有所弹劾。皇帝察觉他诬陷,把刘炳下狱,刘炳吐露实情,于是杀了杨宪。

冬天十一月大封功臣

在此之前,徐达、李文忠的军队返回,到达龙江,皇帝到江上慰劳。过了两天,在郊庙祭告武成,命令大都督府、兵部上报各位将领的功绩,皇帝亲自确定次序。到这时,于是分封爵位施行赏赐,晋升李善长为韩国公,邓愈为卫国公,常遇春的儿子常茂为郑国公,汤和等二十八人为侯。不久,又封汪广洋为忠勤伯,御史中丞刘基为诚意伯。过了三天,大宴。第二天,各位大臣入朝谢恩,皇帝赐座在华盖殿,从容论述夺取天下的策略说:“朕起于乡里,本图自保。等到渡江以来,观察群雄所为,只是成为百姓祸害。张士诚、陈友谅尤为大害。张士诚倚仗富有,陈友谅倚仗强大,朕唯独无所倚仗,只不嗜杀人,布守信义,实行节俭,与你们同心协力。起初与这两股势力相持,张士诚尤其逼近,有人说应该先攻击他。朕认为陈友谅志向骄横,张士诚器量狭小,志向骄横就喜欢生事,器量狭小就没有远图,所以先攻击陈友谅。鄱阳之战,张士诚最终不能走出姑苏一步来作为援助。假使先攻击张士诚,姑苏坚守,陈友谅必定倾国而来,我们腹背受敌了。等到平定中原,先取山东,次取河洛,停止潼关的军队,不立即夺取秦陇,是因为库库特穆尔、李思齐、张思道都是百战之余,不肯立即投降,逼迫他们就合力在一隅,突然不容易平定,所以出其不意,回师向北。燕都既已攻克,然后西征张李,希望断绝形势穷尽,不战而胜。然而库库特穆尔仍然极力抵抗不屈服,假使没有攻克燕都,突然与他角力,胜负还不可知呢。”

从正月至十二月,日中屡次有黑子,下诏求取直言。

【亥辛】四年春正月,李善长被罢免,以汪广洋为右丞相,胡惟庸【逺人】为左丞。

李善长外貌宽和而性格嫉妒刻薄,等到进封大国,心意稍显骄傲,皇帝颇为厌恶他,以生病为由退休。起初,皇帝曾经因吏事责备李善长,刘基说李善长是功臣旧臣,能调和各位将领,皇帝说:“这个人屡次伤害你,你却为他开脱吗?我将要让你做宰相了。”刘基叩头说:“这就像换柱子,必须得到大木,如果用捆扎小木来做,将会立即倒塌。”皇帝又曾经想任用杨宪为相,杨宪向来与刘基交好,刘基立即说不行,说:“杨宪有宰相的才能,没有宰相的器量。宰相,持心如水,以礼义为权衡罢了,不参与其中。”皇帝说:“汪广洋怎么样?”回答说:“狭隘浅薄,几乎比杨宪更甚。”又问胡惟庸,回答说:“譬如驾车,担心他翻车。”皇帝说:“那么没有超过先生的吗?”回答说

曰:“基疾恶太甚,又不耐繁剧,为之且孤上防,天下何患无才?惟明主悉心求之,目前诸人诚未见其可。”及宪、惟庸、广洋皆败,如基言。

译(李)景隆说:“基嫉恶太甚,又不耐烦繁杂的事务,任用他将会使皇上失去防范,天下哪里愁没有人才?只有英明的君主用心求取,眼前这些人确实没有看到可以任用的。”等到胡惟庸、杨宪、汪广洋都败亡,正如李景隆所言。

以汤和为征西将军,傅友徳为征虏前将军,帅师伐明升。

先是,帝遣平章杨璟招谕明升,令奉国入觐,升牵于羣议,不能决【升年防,国事皆决于母彭氏及丞相戴夀等。璟还,复以书切谕祸福,升不能从】已而,帝遣使假道征云南,升不奉诏。其将吴友仁又数冦兴元【徐达之克兴元也,令金兴旺守之。及达还西安,友仁以兵三万来攻,决濠填堑,势甚张。兴旺婴城拒守,遣使告急于违□,遣传友徳救之,友仁乃引去】至是,乃下诏伐之,命汤和帅副将军周徳兴【濠州人】廖永忠等以舟师由瞿塘趋重庆,傅友徳帅副将军顾时【字时举,濠人】等以歩▯由秦陇趋成都,邓愈督饷给军。

  二月元参政刘益以辽阳降

益为元辽阳行省叅政,籍所部来降,诏立辽阳指挥使司,以益为指挥同知。未防,元平章马彦翚、洪保保杀益,右丞张良佐执彦翚,杀之,保保走依纳克楚【旧作纳哈出,今改,后仿此】良佐因权卫事,执彦翚党以献,帝授良佐盖州卫指挥佥事。既念辽阳悬絶,纳克楚未靖,乃设辽东都指挥使司,命叶旺【六安人】马云【合肥人】往镇之【纳克楚者,元穆呼哩裔孙,为太平万户府,帝防太平获之,待之甚厚,纳克楚常鬰鬰不乐,帝召语之曰:“人臣各为其主,况尔有父母妻子耶?”乃纵之北还,其后屡为边患,帝数以书谕之,皆不答】

  夏六月汤和下重庆明升降

帝之遣和友徳也,谕之曰:「蜀人闻我师西伐,必悉精鋭东守。瞿塘北阻金牛,若出不意,直捣阶文,门户既隳,腹心必溃。兵贵神速,患不勇耳。」友徳疾驰至陜西,集诸军,声言出金牛,而濳引兵趋陈仓,攀援岩谷,昼夜行,抵阶州,败其将丁世珍,克其城。蜀人断白龙江桥【在阶州南,亦曰南桥,造舟为梁,跨白龙江上。白龙江原出巩昌府岷州,经阶州文县,与白水江合,白水江注见前】友徳修桥以渡,破五里关【在文县北】遂防文州,进破绵州。将渡汉江,防水涨不得渡,友徳命伐木造战舰,欲以军声通瞿塘,乃削木为牌数千,书「克阶文绵日月」投汉水,顺流下。蜀守者见之,皆解体。其丞相戴寿等闻阶文绵已破,急分兵援汉州,未至,友徳舟师已逼,大破其守将向大亨于城下,援师胆落。友徳迎撃,大败之,遂防汉州。廖永忠兵至瞿塘,阻铁鎻桥【先是明升遣黄仁夀以铁索横断瞿塘峡口,凿两崖石壁,引铁索为飞桥,用木板置炮以拒守】师不得进。永忠宻遣数百人持糗粮水筒,舁小舟逾山度关,出其上流。蜀山多草木,令将士皆衣青蓑衣,鱼贯走崖石间。度已至,帅精鋭出黒叶渡,夜五鼓,分两军攻其水陆寨。水军皆以铁裹船头,置火器而前。黎明,蜀人始觉,尽鋭来拒。永忠已先破其陆寨,将士舁舟出江者一时并发,皷噪而下。下流之师亦拥舟急击,上下夹攻,大破之,入防州。明日,和始至,乃分道进。永忠帅舟师直捣重庆,升大惧,羣下劝奔成都。升母彭泣曰:「成都可到,亦仅延旦夕耳,不如早降。」升乃靣缚衔璧,舆榇率官属降于军门。和等承制抚慰之。友徳进围成都,身中流矢不退,将士殊死战,突其象阵,象反走,躏籍死者甚众,遂降成都,分兵狥州邑,蜀地悉平【戴夀、向大亨既降至防峡,皆凿舟自沉死。吴友仁守保寜,城破执至京,戮于市】。丁世杰守文州时,友徳攻之,据险力战,汪兴祖死焉。文州破,遁去。已复以兵破文州,杀朱显忠,友徳撃走之。明升既亡,复集余众攻秦州,兵败,为其下所杀】

秋七月,以方克勤【字去矜,寜海人】知济宁府【今兖州府济宁州,明初为济宁府,寻降为州】

克勤为治,以徳化为本,不喜近名。曰:“近名必立威,立威必殃民,吾不忍也。”时诏民恳荒,阅三嵗乃税,吏不俟期徴,民輙弃田去。克勤税如期,区田为九等,以等徴发,吏不得为奸。立社学数百区,葺孔子庙堂,延名士为师,弟子繋籍者二千人。盛夏,郡将督民筑城,克勤曰:“民方耕,柰何以畚锸重困之?”请之中书省,得罢役

译任命汤和为征西将军,傅友德为征虏前将军,率领军队讨伐明升。

在此之前,皇帝派遣平章杨璟招抚晓谕明升,命令他奉国入朝觐见,明升受困于群臣议论,不能决断【明升年轻,国家大事都由母亲彭氏及丞相戴寿等人决断。杨璟返回后,又写信严词晓谕祸福利害,明升不能听从】。不久,皇帝派遣使者借道征讨云南,明升不遵奉诏令。他的将领吴友仁又多次侵犯兴元【徐达攻克兴元时,命令金兴旺驻守。等到徐达返回西安,吴友仁率领三万兵马前来攻打,挖开护城河填平壕沟,气势很嚣张。金兴旺环城坚守,派遣使者向徐达告急,徐达派遣傅友德救援,吴友仁才率军离去】。到了这时,于是下诏讨伐他,命令汤和率领副将军周德兴【濠州人】、廖永忠等人率领水军从瞿塘峡趋向重庆,傅友德率领副将军顾时【字时举,濠州人】等人率领步兵从秦陇趋向成都,邓愈督运粮饷供给军队。

二月,元朝参政刘益献出辽阳投降。

刘益担任元朝辽阳行省参政,登记所管辖的部众前来投降,皇帝下诏设立辽阳指挥使司,任命刘益为指挥同知。不久,元朝平章马彦翚、洪保保杀死刘益,右丞张良佐擒获马彦翚,杀了他,洪保保逃奔依附纳克楚【旧作纳哈出,现在改正,后文仿此】。张良佐于是代理卫所事务,擒获马彦翚的党羽献上来,皇帝授予张良佐盖州卫指挥佥事。既然考虑到辽阳地处偏远隔绝,纳克楚尚未平定,于是设立辽东都指挥使司,命令叶旺【六安人】、马云【合肥人】前往镇守【纳克楚,是元朝穆呼哩的裔孙,担任太平万户府,皇帝在太平俘获他,对待他非常优厚,纳克楚常常郁郁不乐,皇帝召见他并对他说:“人臣各自为其君主效力,何况你有父母妻子呢?”于是放他向北返回,后来他屡次成为边境祸患,皇帝多次写信晓谕他,都不答复】。

夏季六月,汤和攻下重庆,明升降顺。

皇帝派遣汤和、傅友德时,晓谕他们说:“蜀人听说我军向西讨伐,必定会集结精锐部队向东防守。瞿塘峡北边受阻于金牛道,如果出其不意,直捣阶州、文州,门户既然毁坏,腹心必定崩溃。用兵贵在神速,只担心不够勇猛罢了。”傅友德快速奔驰到达陕西,集结各路军队,扬言要从金牛道出兵,却暗中率领军队趋向陈仓,攀援岩石山谷,昼夜行进,抵达阶州,打败了那里的将领丁世珍,攻克了阶州城。蜀人切断白龙江上的桥【在阶州南边,也叫南桥,造船为梁,横跨在白龙江上。白龙江原出于巩昌府岷州,流经阶州文县,与白水江汇合,白水江见前文注释】,傅友德修缮桥梁以便渡河,攻破五里关【在文县北边】,于是攻下文州,进而攻破绵州。将要渡过汉江时,恰逢水涨无法渡河,傅友德命令砍伐树木制造战舰,想要用军威声震瞿塘峡,于是削木制成数千块木牌,写上“攻克阶州、文州、绵州的日期”,投入汉水,顺流而下。蜀地守军看到木牌,都军心涣散。他们的丞相戴寿等人听说阶州、文州、绵州已被攻破,急忙分兵救援汉州,还没到达,傅友德的水军已经逼近,在城下大败守将向大亨,援军胆战心惊。傅友德迎击,大败援军,于是攻下汉州。廖永忠的军队到达瞿塘峡,被铁索桥阻挡【先前明升派遣黄仁寿用铁索横断瞿塘峡口,凿开两岸石壁,牵引铁索作为飞桥,用木板放置火炮以抵御守御】,军队无法前进。廖永忠秘密派遣数百人携带干粮和水筒,抬着小船翻山越岭,出其不意到达上游。蜀地山上多草木,命令将士都穿上青色的蓑衣,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在崖石间行走。估计已经到达,率领精锐部队从黑叶渡出击,夜间五更时分,分两路军队攻打水陆营寨。水军都用铁包裹船头,放置火器向前推进。天亮时,蜀军才发觉,集结精锐前来抵抗。廖永忠已经先攻破了陆上营寨,将士抬船出江的部队一时同时发动,擂鼓呐喊而下。下游的军队也拥船急速攻击,上下夹攻,大败蜀军,攻入夔州。第二天,汤和才到达,于是分路进军。廖永忠率领水军直捣重庆,明升非常恐惧,群臣劝他逃奔成都。明升的母亲彭氏哭泣说:“成都虽然可以去,也不过只能拖延早晚罢了,不如早点投降。”明升于是面缚衔璧,拉着棺材率领官员在军门投降。汤和等人秉承皇帝旨意安抚他们。傅友德进军包围成都,身上中箭不退却,将士殊死战斗,冲破了象阵,大象反而逃跑,践踏死的人很多,于是成都投降,分兵巡行州县,蜀地全部平定【戴寿、向大亨既然投降到达夔峡,都凿船自沉而死。吴友仁守卫保宁,城破被俘至京城,在闹市处死】。丁世杰守卫文州时,傅友德攻打他,他据险力战,汪兴祖战死。文州被攻破,他逃跑。后来又以兵力攻破文州,杀死朱显忠,傅友德击退了他。明升灭亡后,又集结残余部队攻打秦州,兵败,被部下所杀】。

秋季七月,任命方克勤【字去矜,宁海人】为济宁府知府【今兖州府济宁州,明朝初年为济宁府,不久降为州】。

方克勤治理政事,以道德教化为本,不喜欢追求名声。他说:“追求名声必定要树立威严,树立威严必定会殃及百姓,我不忍心这样做。”当时皇帝下诏让百姓开垦荒地,经过三年才征税,官吏不等期限就征收,百姓就抛弃田地离去。方克勤按时征税,将田地分为九等,按等级征收,官吏不能做奸诈之事。设立数百所社学,修缮孔子庙堂,聘请名士做老师,登记在册的学生有两千人。盛夏时节,郡将督促百姓筑城,方克勤说:“百姓正在耕种,怎么能用锹镐重重地困苦他们?”向中书省请示,得以免除劳役。

。防天旱,遂大防【济宁人歌曰:“孰罢我役,使君之力;孰活我黍,使君之雨。使君勿去,我民父母】

译为了防止天旱,于是大力修筑堤防。【济宁百姓歌唱道:“是谁免除我的劳役,是长官的恩力;是谁救活我的黍米,是长官带来的雨水。长官请不要离去,您是我们百姓的父母。”】

封明升为归义侯

升至京,羣臣请帝御殿受俘,如孟昶降宋故事。帝曰:「升防弱,事由臣下,与昶异,免其伏地待罪之仪。」授爵归义侯,赐居第。

  九月庚戌朔日食

  设粮长

诏以田多者为之,督其乡之税粮,以万石为率,设长副各一人,输以时至,得召见,语合輙蒙擢用。其后官军兑运法行,而粮长不废,科敛横溢,滋为民害。其孱弱者,复为势豪所陵,躭延逋负,率鬻产以偿,遂至陨身丧家云。

冬十二月,逮汉中知府费震【鄱阳人】寻释之。

震以贤良徴为吉水知州,寛惠得民,擢知汉中府。嵗凶多盗,震发仓粟十余万石贷民,盗闻皆来归,邻境民亦争赴。震令占宅自为保伍籍之,得数千家。至是坐事被逮,帝曰:“良吏也”,释之,以为牧民者劝。授寳钞局提举【震后以提举擢户部尚书,出为湖广布政使,卒】

【壬子】五年春正月,遣翰林院待制王祎使云南,被执不屈,死。元梁王巴咱尔斡尔宻【旧作巴匝剌瓦尔宻,今改,后仿此】镇云南,大都不守,顺帝北去。王嵗遣使自塞外达元帝行在,执臣节如故。蜀地既平,天下大定。帝以云南僻逺难进兵,而王所遣漠北使者苏成适为北平守将所获,乃命祎赍诏偕成往招谕王。待祎以礼,防元主遣托克托徴饷云南,知祎在王所,疑王有他意,胁以危语。王不得已出祎见之。托克托欲屈祎,祎叱曰:“天既讫汝元命,爝火余烬,敢与日月争明耶?我奉使逺来,岂为汝屈!”遂自刎。梁王具衣冠敛之。

  徙陈理明升于高丽

或告陈理明升有怨言,帝曰:“童儒軰言语小过,不足问,但恐为小人蛊惑,将不能保始终,宜处之逺方,则隙无自生。”乃徙高丽。

遣徐达、李文忠、冯胜等分道征库库特穆尔,达军败绩,文忠胜败,元兵而还。

帝以库库特穆尔数扰边,命达为征虏大将军,出雁门,趣和林;李文忠为左副将军,出居庸,趣应昌;胜为征西将军,出金兰,趣甘肃。三月,达先遣都督蓝玉【定逺人】败库库特穆尔于图拉河【源出喀尔喀鄂诺河西北下流与鄂尔冲河合,按图拉河旧作土剌河,鄂尔昆河旧作阿鲁浑河,今并改】五月,库特穆穆尔与

贺宗哲合兵拒达于岭北,达军败,死者数万人。胜至兰州,遣副将军傅友徳前驱,再败元兵,防甘肃下。额齐讷路【注见前】次毕道山【方舆纪要,山在梁州边外,旧作别笃山,今改】元岐王多尔济巴勒遁去,获其平章昌嘉努【旧作长加奴,今改】等二十七人。友徳复追至瓜沙州,斩获甚众。文忠至鄂尔坤河【源出喀尔喀杭爱山,南流数百里,图拉河来入马】马中流矢,指挥李荣以所乘马授文忠,而自夺敌马乘之。文忠殊死战,遂破敌,追奔至青海【注见前】椎牛飨士而还。

以邓愈为征南将军,讨湖南、广西蛮。

辰澧诸蛮作乱【慈利土司覃垕连搆诸□蛮为冦,杨璟讨之,垕遁入溪峝,师还。寻复出冦,周徳兴讨之,垕复遁去】帝命愈往讨,以周徳兴、吴良副之。愈出澧州,讨散毛【今施南府来鳯县,元时为散毛泂,明设土官宣抚司,▯施州卫】诸洞蛮。徳兴出南宁【本邕州,元改南寜路,明为府,今府属广西】讨婪鳯【宋覊縻州,元废,地在今思恩府田州东】安【元来安路地,田唐置田州曰横山郡,明在今田州西为上府,后降为州,今州属思恩府】诸州蛮。良出靖州【注见前】讨防同【宋县,今属靖州】五开【今贵州黎平府开泰县,明初为五开卫】潭溪【宋置长官司,元明不改,今司属黎平府】古州【注见前】诸蛮,悉平之。

二月,安南陈叔明弑其王日熞,而自立,遣使入贡,却之。叔明簒立,惧讨,遣使入贡,以觇朝廷意。主客部【洪武初设六部,部各四属,俱亦称部,至二十九年,各部增设所属,始俱定。清吏司主客部礼部属】已受表,主事曽鲁取副封,白尚书诘使者曰:“前王日熞,今何骤更名?”使者不敢讳,具言其实。帝曰:“岛夷乃狡狯如是!”郤其贡。叔明复遣使谢罪,乃命以前王印视事。

  置茶马

译封明升为归义侯。

明升到京城,群臣请求皇帝登殿接受俘虏,依照孟昶投降宋朝的先例。皇帝说:“明升防御薄弱,事由臣下,与孟昶不同,免除他伏地待罪的仪式。”授予他归义侯的爵位,赏赐住宅。

九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

设立粮长。

下诏让田产多的人担任,督促他们乡里的税粮,以一万石为标准,设立正副粮长各一人,按时缴纳,得以召见,言语相合就蒙受提拔任用。后来官军兑运法实行,而粮长制度没有废除,征收横暴过度,成为民众的祸害。那些体弱力衰的,又被权势豪强欺凌,拖延拖欠赋税,大多变卖财产来偿还,以至于丧命破家。

冬十二月,逮捕汉中知府费震【鄱阳人】,不久释放了他。

费震因贤良被征召担任吉水知州,宽厚仁爱得到民心,提拔为汉中知府。年成荒歉盗贼众多,费震打开仓库拿出十余万石粮食借贷给百姓,盗贼听说后都来归附,邻近地区的百姓也争相前往。费震命令他们占据住宅自我保卫,编入保伍户籍,得到数千家。至此因事被逮捕,皇帝说:“这是好官吏”,释放了他,以此鼓励治理百姓的人。任命他为宝钞局提举【费震后来由提举提拔为户部尚书,外放为湖广布政使,去世】。

【壬子】五年春正月,派遣翰林院待制王祎出使云南,被俘不屈,死节。元朝梁王巴咱尔斡尔密【旧作巴匝剌瓦尔密,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镇守云南,大都失守,顺帝北逃。梁王每年派遣使者从塞外到达元帝行在,保持臣子的礼节如故。蜀地既已平定,天下大定。皇帝认为云南偏远难以进军,而梁王所派遣的漠北使者苏成恰好被北平守将抓获,于是命令王祎携带诏书与苏成一同前往招抚梁王。梁王以礼相待王祎,恰逢元主派遣托克托向云南征收粮饷,知道王祎在梁王那里,怀疑梁王有异心,用危言胁迫。梁王不得已让王祎出来相见。托克托想迫使王祎屈服,王祎斥责说:“上天既然终结了你们元朝的命数,残存的余烬,敢与日月争辉吗?我奉命远来,岂能向你屈服!”于是自刎。梁王为他穿戴衣冠收敛尸体。

将陈理、明升迁徙到高丽。

有人告发陈理、明升有怨言,皇帝说:“孩童儒生言语小错,不值得追究,只是担心被小人蛊惑,将不能保全始终,应该安置在远方,那么嫌隙就没有产生的根源。”于是迁徙到高丽。

派遣徐达、李文忠、冯胜等分路征讨库库特穆尔,徐达军队战败,李文忠战胜元兵后返回。

皇帝因为库库特穆尔多次侵扰边境,命令徐达担任征虏大将军,出雁门,趋向和林;李文忠担任左副将军,出居庸关,趋向应昌;冯胜担任征西将军,出金兰,趋向甘肃。三月,徐达先派遣都督蓝玉【定远人】在图拉河【发源于喀尔喀鄂诺河西北,下游与鄂尔冲河汇合,按图拉河旧作土剌河,额尔昆河旧作阿鲁浑河,现在一并改正】击败库库特穆尔。五月,库库特穆尔与

贺宗哲合兵在岭北抵抗徐达,徐达军队战败,死亡数万人。冯胜到达兰州,派遣副将军傅友德为前锋,再次击败元兵,恰逢甘肃攻克。额齐讷路【注见前】驻扎在毕道山【《方舆纪要》,山在梁州边外,旧作别笃山,现在改正】,元朝岐王多尔济巴勒逃跑,俘获其平章昌嘉努【旧作长加奴现在改正】等二十七人。傅友德又追击到瓜沙州,斩杀俘获很多。李文忠到达鄂尔坤河【发源于喀尔喀杭爱山,向南流数百里,图拉河汇入其中】,马中流矢,指挥李荣将自己骑的马交给李文忠,自己夺取敌马骑乘。李文忠拼死战斗,于是击破敌人,追击逃兵到青海【注见前】,杀牛犒劳士兵后返回。

任命邓愈为征南将军,讨伐湖南、广西的蛮族。

辰州、澧州等地的蛮族作乱【慈利土司覃垕勾结其他蛮族为寇,杨璟讨伐他,覃垕逃入溪峒,军队返回。不久又出来为寇,周德兴讨伐他,覃垕又逃跑】,皇帝命令邓愈前往讨伐,以周德兴、吴良为副将。邓愈从澧州出发,讨伐散毛【今施南府来凤县,元朝时为散毛洞,明朝设立土官宣抚司,〇施州卫】等地的蛮族。周德兴从南宁【本邕州,元朝改为南宁路,明朝为府,今府属广西】出发,讨伐婪凤【宋朝羁縻州,元朝废除,地在今思恩府田州东】、安【元朝来安路地,田唐设置田州曰横山郡,明朝在今田州西为上府,后降为州,今州立属思恩府】等地的蛮族。吴良从靖州【注见前】出发,讨伐会同【宋朝县,今属靖州】、五开【今贵州黎平府开泰县,明朝初年为五开卫】、潭溪【宋朝设置长官司,元明不改,今司属黎平府古州【注见前】等地的蛮族,全部平定。

二月,安南陈叔明弑杀其王日熞,自立为王,派遣使者入贡,拒绝接受。陈叔明篡位自立,害怕讨伐,派遣使者入贡,以窥探朝廷意图。主客部【洪武初年设立六部,各部各有四个属官,也都称部,到二十九年,各部增设属官,才全部确定。清吏司主客部属礼部】已经接受表文,主事曾鲁取出副本,禀告尚书质问使者说:“前王日熞,现在为何突然改名?”使者不敢隐瞒,详细陈述实情。皇帝说:“岛夷竟然狡猾如此!”拒绝接受贡品。陈叔明又派遣使者谢罪,于是命令以前王的印信处理政务。

设置茶马

司

户部言:陜西、四川茶宜十取其一,以易番马,从之。于诸产茶地设茶课司,定税额;设茶马司于秦、洮河、雅诸州。自碉门【注:见前】黎、雅抵朶甘、乌斯藏【即今西藏,明初置朶甘、乌斯藏二指挥司】行茶之地五千余里。西方诸部落,无不以马售者。

译户部上奏说:陕西、四川的茶税应当按十分之一的比例征收,用以交换番马,朝廷采纳了这一建议。在各地产茶区设立茶课司,确定税额;在秦州、洮河、雅州等地设立茶马司。从碉门、黎州、雅州一直到朶甘、乌斯藏,行销茶叶的地区长达五千多里。西方的各个部落,没有不拿马来出售的。

三月免京民役

时当运输官物,应天府请悉役京民。帝曰:「京民自开国以来,劳费倍于外郡,今兵革渐息,正当休养,命免其役。」未防,又赐京民绢户一匹。

  高丽国王遣子弟入国子学

  夏六月作铁榜戒功臣

帝以功臣不能检下,作铁榜胪目【目凡有九】以申戒之。

  冬十一月纳克楚侵辽东

  十二月诏百官奏事啓皇太子

【癸丑】六年春,正月,令天下府州县官入觐。

帝谕之曰:「慈祥恺悌,身之徳也。刻薄残酷,徳之贼也。若伪为慈祥,必无仁爱之实;伪为恺悌,必无乐易之诚。尔等勉之。」

选朝天宫【在上元县西,即呉冶城,宋天庆观也,明初改名】道士供事,郊坛天地社稷山川香币,皆令司之。

  汪广洋罢为广东行省叅政

时左丞胡惟庸专省中事,广洋无所建白,故黜之。

  二月停科举谕有司察举贤才

帝初以官多阙员,举人俱免防试,赴京听选。又择其年少俊异者张唯、王辉等为翰林院编修,入禁中文华堂肄业,命赞善大夫宋濓为之师。帝政暇亲品隲其文,日给光禄酒馔,每食,皇太子、亲王迭为之主。嵗时赐赉甚厚。至是以所取多后生少年,有文无实,遂罢科举,别令有司察举贤才,以徳行为本,文艺次之。其目曰聪明正直,曰贤良方正,曰孝弟力田,曰儒士,曰孝亷,曰秀才,曰人才,曰耆民,皆礼送京师,不次擢用。而各省贡生亦由太学以进。于是罢科举者十年【先是礼部请增广国子生,帝曰:“朕观前代学者皆能出为世用,后世师不知所以教,弟子不知所以学,以记诵为能,欲其成材也难矣。今祭酒乏人,可访才徳兼偹宜为人师者以闻。”帝又尝令国子生习骑射,谕之曰:“古之学者,文足以经邦,武足以戡乱,故能出入将相,定安社稷。今天下承平,尔等虽务文学,亦岂可忘武偹耶】

  始命御史及按察使考察有司

  初设六科给事中

先是,统设给事中【秩正五品】掌侍从规谏,补阙拾遗,至是始分为六科【分察六部】各设给事中【改从七品,共八十一人】后毎科增都给事中一人【正七品】左右给事中一人【亦从七品】

  三月癸夘朔日食

  命徐达等帅师镇山西北平

先是,帝命徐达、李文忠练兵山西、北平。寻召还,至是以元兵窥塞,乃命达、文忠及冯胜、邓愈、汤和等帅师往镇以偹之【初,元宗室四大王逃匿岢岚山中,结寨自固。寻出攻武州,指挥防桂等击败之,四大王遁去。时元降臣刘元利、张时用等知四大王尚在,将攻太原,谋为内应。桂捕斩之。四大王仍侵掠不止。已而纳克楚侵辽东,军士死者数千人。国公鲁尔等侵迁安县,杀知县,余兵复陷云内州及崞县。至是,达驻临清,遣文忠及顾时、傅友徳等统骑兵,胜和及俞通源、朱亮祖等统歩兵,分驻山西、北平,相机偹御。是年,元兵复侵武朔、保徳诸州及雁门、白登、河曲、抚宁诸地,达俱遣将撃走之。又指挥使常守道、王约等追元遣兵,斩其左丞相呼同克,擒平章鼎鼎。达又自大同府遣将掩捕武平章等于怀柔县之三角村。按鲁尔旧作驴儿,呼国充旧作忽都令,并改】

复以魏观【字▯山,蒲圻人】知苏州府。

观知苏州府,明教化,正风俗,郡中翕然,课绩为天下最,擢四川行省叅政,以部民乞留,命还任【初,苏州府旧治张士诚据以为宫,因迁于都水行司,观以其地湫隘,还治旧基,又濬锦帆泾,兴水利,或谮观兴既防之基,帝怒,命御史亷其事以闻,遂被诛,帝寻悔之,命致祭归葬。锦帆泾在苏州府盘门内,相传呉王锦帆以逰故名】

  夏六月京师城成

城周九十六里,门十有三;外城周一百八十里,门十有六。

秋七月,以胡惟庸为右丞相,陈宁【茶陵人】为御史大夫。自汪广洋罢,惟庸独专省事。帝以为才,宠任之。惟庸亦自励,所为多称防,遂至大用。宁性残刻【先为苏州知府,征赋苛急,尝令左右烧铁烙人肌肤,吏民苦之,号为陈烙铁】以惟庸荐,擢居宪台,益务威严。帝屡责之,宁不

译三月,免除京城百姓的劳役。

当时正值运输官府物资,应天府请求全部征用京城百姓服役。皇帝说:“京城百姓自开国以来,劳苦耗费比外郡加倍,现在战事逐渐平息,正应当休养生息,命令免除他们的劳役。”不久,又赏赐京城百姓每户绢一匹。

高丽国王派遣子弟进入国子监学习。

夏六月,制作铁榜告诫功臣。

皇帝因为功臣不能约束下属,制作铁榜列举条目【条目共有九项】来申诫他们。

冬十一月,纳克楚侵犯辽东。

十二月,下诏百官奏事要启奏皇太子。

【癸丑】洪武六年春,正月,命令天下府州县官员入京朝见。

皇帝告诫他们说:“慈祥温和,是自身的德行。刻薄残酷,是德行的祸害。如果假装慈祥,一定没有仁爱的事实;假装温和,一定没有乐易的诚意。你们要努力践行。”

选拔朝天宫【在上元县西,即吴国冶城,宋代天庆观,明初改名】的道士供职,郊坛祭祀天地、社稷、山川的香火币帛,都让他们掌管。

汪广洋被罢免,出任广东行省参知政事。

当时左丞胡惟庸独揽行省事务,汪广洋没有什么建树,所以被贬黜。

二月,停止科举考试,告诫有关部门察举贤才。

皇帝起初因为官员空缺较多,举人全部免除乡试,赴京听候选任。又挑选其中年少俊异者张唯、王辉等人担任翰林院编修,进入禁中文华堂学习,命令赞善大夫宋濂担任他们的老师。皇帝政务闲暇时亲自品评他们的文章,每天供给光禄寺的酒食,每次用餐,皇太子、亲王轮流担任主人。岁时赏赐非常丰厚。到这时因为所录取的多是后生少年,有文采而无实际才能,于是停止科举,另外命令有关部门察举贤才,以德行为根本,文艺次之。察举的名目有聪明正直、贤良方正、孝弟力田、儒士、孝廉、秀才、人才、耆民,都礼送京师,破格提拔任用。而各省贡生也由太学晋升。于是科举停止十年【先前礼部请求增广国子监学生,皇帝说:“我看前代学者都能出仕为世所用,后世老师不知道如何教,学生不知道如何学,以记诵为能事,想让他们成为人才很难。现在祭酒缺乏人选,可以访求才德兼备适宜为人师表者上报。”皇帝又曾命令国子监学生练习骑射,告诫他们说:“古代的学者,文才足以治理国家,武略足以平定叛乱,所以能出入将相,安定社稷。现在天下太平,你们虽然致力于文学,又怎能忘记武备呢】

开始命令御史及按察使考察有关部门官员。

最初设立六科给事中。

先前,统设给事中【官阶正五品】掌管侍从规谏,补阙拾遗,到这时开始分为六科【分别监察六部】各设给事中【改为从七品,共八十一人】后来每科增设都给事中一人【正七品】左右给事中各一人【也是从七品】

三月癸夘朔日食。

命令徐达等率领军队镇守山西北平。

先前,皇帝命令徐达、李文忠在山西、北平练兵。不久召还,到这时因为元军窥探边塞,于是命令徐达、李文忠及冯胜、邓愈、汤和等人率领军队前往镇守以作防备【起初,元朝宗室四大王逃匿在岢岚山中,结寨自固。不久出攻武州,指挥方桂等击败他,四大王逃去。当时元朝降臣刘元利、张时用等人知道四大王还在,将要攻打太原,谋划作为内应。方桂捕获斩杀他们。四大王仍然侵掠不止。不久纳克楚侵犯辽东,军士死亡数千人。国公鲁尔等侵犯迁安县,杀害知县,余兵又攻陷云内州及崞县。到这时,徐达驻守临清,派遣李文忠及顾时、傅友德等统领骑兵,冯胜、汤和及俞通源、朱亮祖等统领步兵,分别驻守山西、北平,相机防备抵御。这一年,元军又侵犯武朔、保德诸州及雁门、白登、河曲、抚宁静等地,徐达都派遣将领击退他们。又指挥使常守道、王约等人追击元军,斩杀其左丞相呼同克,擒获平章鼎鼎。徐达又亲自从大同府派遣将领在怀柔县的三角村掩捕武平章等人。按鲁尔旧作驴儿,呼国充旧做忽都令,一并改正】

再次任命魏观【字〇山,蒲圻人]担任苏州府知府。

魏观担任苏州府知府,阐明教化,端正风俗,郡中人心归附,考核政绩为天下第一,提拔为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因为百姓请求留任,命令他回原职【起初,苏州府旧治被张士诚占据作为宫殿,因此迁到都水行司,魏观因为那里低洼狭窄,回到旧基址办公,又疏浚锦帆泾,兴修水利,有人诬陷魏观兴建废弃的宫基,皇帝大怒,命令御史查办此事上报,于是被诛杀,皇帝不久后悔,命令致祭归葬。锦帆泾在苏州府盘门內,相传吴王锦帆以此游览故名】

夏六月,京城城墙建成。

城墙周长九十六里,门有十三座;外城周长一百八十里,门有十六座。

秋七月,任命胡惟庸为右丞相,陈宁【茶陵人]为御史大夫。自从汪广洋被罢免,胡惟庸独揽省事。皇帝认为他有才能,宠信任用他。胡惟庸也自我勉励,所作所为多符合旨意,于是得到大用。陈宁性格残暴刻薄【先前担任苏州知府,征收赋税苛刻急迫,曾命令左右烧铁烙人肌肤,官吏百姓苦不堪言,号称陈烙铁】因为胡惟庸推荐,提拔居宪台,更加务求威严。皇帝屡次责备他,陈宁不

能改。

  九月定有司季报歳报

初,府州县户口、钱粮、学校、狱讼,每月具书于册,县达州,州达府,府行省,类咨中书。吏牍烦碎,而公私之多縻费。又有司决狱,笞五十者,县决之;杖八十者,州决之;一百者,府决之;徒以上,具狱送行省。或州县受赇,省府弄法,出入轻重,文移驳议,动多淹滞。帝命中书省、御史防详议革。月报为季报,以季报之数类为歳报。凡府州县狱囚,依律断决,毋俟转发。其有违枉,御史、按察使紏劾,天下便之。

译可以改革。

九月,确定有关部门实行季度汇报和年度汇报制度。

起初,府、州、县将户口、钱粮、学校、狱讼等情况,每月登记在册,由县上报到道,道上报到州,州上报到府,府上报到行省,行省分类咨报中书省。官吏文书繁琐细碎,导致公私双方耗费巨大。此外,有关部门审理案件,判处笞刑五十的,由县判决;判处杖刑八十的,由州判决;判处杖刑一百的,由府判决;判处徒刑以上的,将案卷送交行省。有时州县官吏收受贿赂,行省和府衙玩弄法律,出入罪刑轻重,公文往来驳议,动不动就拖延滞留。皇帝命令中书省、御史台详细商议改革。将月报改为季报,将季报的数据汇总为年报。凡是府、州、县的囚犯,依照法律判决,不必等待转发上级。如果有违法枉曲的情况,由御史、按察使纠举弹劾,天下人都认为这样很方便。

冬十一月潞州贡人参却之

帝曰:「人参得之甚难,毌重劳民。往者金华进香米,太原进葡萄酒,朕俱止之。国家以养民为务,何口腹累人?」

  闰月録已故功臣子孙

功臣早世,恩未及嗣者録,凡二百九人【十年,又録丁忠等五百十一人,授指挥、千百户等官,有差】

  定大明律

先是,帝颁律令,恐民不能周知,命大理卿周祯【字文典,江宁人】等为之直解,又令儒臣同刑官讲唐律,日进二十余条。至是,重命刑部尚书刘惟谦详定《大明律》,篇目皆凖于唐,损益旧律,凡六百有六条。

【甲寅】七年春,正月,遣将屯田西北。

时河南、山东、北平、陜西、山西及直▯淮安诸府,虽有屯田,然尚未广,乃命都督佥事王简等分往诸省经理屯务。明年,又命李善长、朱亮祖命通源抚谕诸屯,劝课农事。西北田野日辟,屯军三分守城,七分耕作,人授田五十畆,给牛种,教树植,复租赋。官畆税一斗,民以不困,而军饷益饶。

  遣总兵官吴祯巡海偹倭

倭屡冦濒海州县,帝遣使往谕其王良怀,良怀遣僧奉表入贡。未几冦掠如故【先是,帝遣使倭国,告以即位,且诘其入冦之故,良怀不受命。已又遣莱州府同知赵秩往谕,良懐见之曰:“往者蒙古欺我小邦,令其臣赵姓者来訹我。今新天子即位,使者亦姓赵,岂蒙古裔?”即目左右将刃之。秩不为动,且严词折之。良怀气沮,下堂延秩,礼遇甚优,遣其僧祖来奉表称臣,且贡方物。帝甚嘉之,念其俗侫佛,可以西方教诱也,遣僧祖阐等送使者还,赐良怀大统厯及罗缎等物。祖阐等至,为其国演教,国人颇崇奉之。而良怀傲慢无礼,拘之二年始放还】乃以祯充总兵官,都督扵显副之,总江阴四卫军,出海至琉球大洋,获其兵船,献俘京师【其后屡遣僧奉贡,但赍书上中书省而无表,且□多倨慢,帝却勿受命。礼部移牒责之,并谕以欲征之意,自是朝贡不通,而海上之警亦渐息】

  二月丁酉朔日食

  修曲阜孔子庙

立孔、顔、曾三氏子孙教授,训其族人。

  夏四月都督蓝玉防兴和

时元将托音特穆尔守兴和,玉大败其众于白酒泉【在故兴和城西南】擒国公特尔黙齐【旧作帖里宻赤,今改】及官属五十九人,托音时穆尔弃城走。

  五月日厯成

自起兵临濠至六年冬,征伐礼乐政刑及羣臣功过,四夷朝贡,皆载焉。既成,名曰《大明日歴》,藏之金匮【宋濓请仿唐太宗《贞观政要》分类更辑,凡四十类,名曰《皇明寳训》。自是凡有政事,史官日记録之,检类增入焉】

  六月汰北方府州县官

帝以北方郡县民稀事简,命吏部量减河南北平山东府州县官三百八人。

秋七月,李文忠防髙州【辽置,明废,故城在今喀喇沁故大宁城西北】

先是,文忠奉命同徐达以所统将士分布山西、北平屯驻,因遣兵出塞,获元平章邓慱啰特穆尔【事在是年三月】寻遣禆将至赛音布拉克【川名,在巩昌府靖逺县西北黄河外,旧作三不剌,今改】擒陈安礼至顺宁,斩其将沁珠克垒【旧作真珠驴,今改】至朔州,擒太尉巴延布哈【事在是年四月】至是,文忠复自率兵攻髙州,防之,斩宗王托克托实哩【旧作朶朶失里,今改】擒承防伯家奴【旧作百家奴,今改】追奔至氊帽山【在故大宁城北】撃斩鲁王,获其妃及司徒达哈勒济【旧作答海俊,今改】等。

九月,遣崇礼侯宻迪哩巴拉北归。

遣老成宦者二人防行,并遗元嗣君书。

  冬十一月定服制

贵妃孙氏【陈州人】薨,勑礼部定服制。礼部尚书牛谅等奏仪礼:“父在为母服期,庶母则无服。”帝曰:“父母之恩一也,低昂若是,不情甚矣。”命儒臣考定。宋濓等考古人论服母丧者四十二人,愿服三年者二十八人,服期年者十四人。帝曰:“三年之丧,天下通丧,人情所安,即天理所在。”乃定制:子为父母,庶子为其母,皆斩衰三年;嫡子众子为庶母,皆齐衰杖期。五服丧服皆有升降。书成,命之曰《孝慈録》,颁天下【贵妃无子

译冬季十一月,潞州进贡人参,皇帝将其退回。

皇帝说:“人参获取非常困难,不要过度劳烦百姓。过去金华进献香米,太原进献葡萄酒,朕都予以制止。国家以养育百姓为要务,何必为了口腹之欲而拖累他人?”

闰月,登记已故功臣的子孙。

功臣早逝,恩泽未及后代的,予以登记,共二百九人【洪武十年,又登记丁忠等五百一十一人,授予指挥、千百户等官职,各有差别】

制定《大明律》。

在此之前,皇帝颁布律令,担心百姓不能全面了解,命令大理卿周祯【字文典,江宁人】等人编写通俗解释,又让儒臣会同刑官讲解唐律,每天讲解二十多条。至此,再次命令刑部尚书刘惟谦详细审定《大明律》,篇目都依据唐律,对旧律进行增减,共六百零六条。

【甲寅】洪武七年春季,正月,派遣将领在西北屯田。

当时河南、山东、北平、陕西、山西以及直属淮安等府,虽然有屯田,但规模尚不广泛,于是命令都督佥事王简等人分别前往各省管理屯田事务。第二年,又命令李善长、朱亮祖、通源安抚晓谕各屯,劝勉督促农事。西北的田野日益开垦,屯军三分守城,七分耕作,每人授田五十亩,给予牛种,教导种植,免除租赋。官田每亩税一斗,百姓因此不困苦,而军饷更加充裕。

派遣总兵官吴祯巡视海防,防备倭寇。

倭寇屡次侵犯沿海州县,皇帝派遣使者前往晓谕其国王良怀,良怀派遣僧人奉表入贡。不久,倭寇侵掠如故【在此之前,皇帝派遣使者出使倭国,告知即位之事,并责问其入侵的原因,良怀不接受命令。后来又派遣莱州府同知赵秩前往晓谕,良怀见到他说:“过去蒙古欺侮我小国,派其臣子赵姓者来诱骗我。如今新天子即位,使者也姓赵,难道是蒙古后裔?”随即示意左右要将他杀死。赵秩不为所动,且用严厉言辞驳斥他。良怀气势沮丧,走下堂来迎接赵秩,礼遇非常优厚,派遣其僧人祖来奉表称臣,并进献地方特产。皇帝非常赞赏,考虑到他们习俗崇尚佛教,可以用西方教义诱导,派遣僧人祖阐等人送使者回国,赐给良怀大统历及罗缎等物。祖阐等人到达后,为其国宣讲教义,国人颇为崇奉。然而良怀傲慢无礼,拘禁他们两年才放还】于是任命吴祯担任总兵官,都督于显为副将,统领江阴四卫军队,出海至琉球大洋,俘获倭寇战船,献俘于京师【此后倭国屡次派遣僧人进贡,但只携带书信给中书省而没有表文,且态度多倨傲轻慢,皇帝拒绝接受。礼部发文责备他们,并晓谕征讨之意,从此朝贡断绝,而海上的警报也逐渐平息】

二月丁酉朔日,发生日食。

修缮曲阜孔子庙。

设立孔、颜、曾三氏子孙的教授职位,训导他们的族人。

夏季四月,都督蓝玉防御兴和。

当时元将托音特穆尔守卫兴和,蓝玉在白酒泉【在旧兴和城西南】大败其军队,擒获国公特尔黙齐【旧作帖里宻赤,现改】及官员五十九人,托音特穆尔弃城逃跑。

五月,日历编成。

自从起兵临濠至洪武六年冬季,征伐、礼乐、政刑以及群臣功过,四方蛮夷朝贡,都记载其中。编成后,命名为《大明日历》,收藏于金匮【宋濂请求仿照唐太宗《贞观政要》分类重新编辑,共四十类,命名为《皇明宝训》。从此凡是政事,史官每日记录,按类别增入其中】

六月,裁减北方府州县官员。

皇帝认为北方郡县百姓稀少、事务简单,命令吏部酌情裁减河南、北平、山东府州县官员三百八人。

秋季七月,李文忠防御高州【辽代设置,明代废除,故城在今喀喇沁故大宁城西北】

在此之前,李文忠奉命与徐达率领所统将士分布在山西、北平屯驻,于是派遣军队出塞,俘获元平章邓博啰特穆尔【事在当年三月】不久派遣副将至赛音布拉克【川名,在巩昌府静远县西北黄河外,旧作三不剌,现改】擒获陈安礼至顺宁,斩杀其将领沁珠克垒【旧作真珠驴,现改】至朔州,擒获太尉巴延布哈【事在当年四月】至此,李文忠又亲自率兵攻打高州,包围它,斩杀宗王托克托实哩【旧作朵朵失里,现改】擒获承防伯家奴【旧作百家奴,现改】追击逃兵至毡帽山【在故大宁城北】击斩鲁王,俘获其妃子及司徒达哈勒济【旧作答海俊,现改】等人。

九月,派遣崇礼侯密迪哩巴拉北归。

派遣两名老成宦官随行,并致信元朝嗣君。

冬季十一月,确定丧服制度。

贵妃孙氏【陈州人】去世,敕令礼部确定丧服制度。礼部尚书牛谅等人奏报仪礼:“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一年,庶母则无服。”皇帝说:“父母之恩是一样的,如此高低差别,太不合情理了。”命令儒臣考证确定。宋濂等人考证古人论述为母服丧的有四十二人,愿意服丧三年的有二十八人,服丧一年的有十四人。皇帝说:“三年之丧,是天下通行的丧礼,人情所安,即是天理所在。”于是制定制度:儿子为父母,庶子为其生母,都穿斩衰服丧三年;嫡子众子为庶母,都穿齐衰服丧一年。五服丧服都有升降。书成,命名为《孝慈录》,颁布天下【贵妃无子

,命吴王橚行慈母服斩衰三年,主丧事。皇太子及诸王皆齐衰杖期。太子曰:“在礼惟士为庶母服缌,大夫以上则无服。今陛下贵为天子,臣忝居适长,而为庶母服期,非所以敬宗庙、重继体也,不敢奉诏。”帝大怒,羣臣震詟,不知所出。正字桂彦良言于太子曰:“殿下当縁君父之情,不可执小礼以亏大孝。”因持衰服之,太子乃服以拜谢,帝怒始解。桂彦良名徳偁,以字行,慈谿人】

译皇帝命令吴王朱橚为慈母穿斩衰服,守孝三年,并主持丧事。皇太子及各位亲王都穿齐衰服,拄着孝杖,守孝一年。太子说:“按照礼制,只有士人为庶母服缌麻,大夫以上则没有服制。如今陛下贵为天子,我忝居嫡长子之位,却为庶母服齐衰一年,这不是敬重宗庙、重视继承大统的做法,不敢遵奉诏令。”皇帝大怒,群臣震惊恐惧,不知如何是好。正字桂彦良对太子说:“殿下应当顺从君父的情意,不可拘泥于小礼而损害大孝。”于是拿着齐衰孝服给太子穿上,太子这才穿上孝服拜谢,皇帝的怒气才逐渐消解。桂彦良名德称,以字行世,是慈溪人。

髙丽李仁任弑其王颛

颛无子,以宠臣辛肫之子禑为嗣。于是仁任立禑【仁任既弑颛,又杀朝廷使者,而遣使来告防阳,言朝使实盗所杀,今已诛之。帝疑其诈,拘其使,而遣使吊祭。已,仁任又为故主请谥。帝曰:“是欲假朝命以镇抚其民,且掩其弑逆之事。”不许,释前使还。自是朝贡皆不纳】

【乙邜】八年春正月,诏天下立社学。

帝以都邑皆有学,而乡社之民未沾教化,命有司更立社学,延师儒教民间子弟。

  河决开封

坏大黄寺堤百余丈,集民夫三万余人,塞之。

  二月帝耕耤田

  三月立钞法

时中外各置局铸钱,有司责民出铜,毁器物输官,颇以为苦。而商贾沿元之旧习,用钞而不用钱,乃诏中书省造大明宝钞,其等有六:曰一贯,曰五百文,四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每钞一贯凖钱一千,银一两【余以是为差】禁民间不得以金银货物交易,违者罪之。税课钱粮兼収钱什三,钞什七,百文以下止用钱。

  赐徳庆侯廖永忠死

初,永忠覆韩林儿之舟于▯安【事见前】帝咎之。及大封功臣,帝曰:“永忠战鄱阳,忘躯拒敌,可谓竒男子。然使所善儒生窥朕意,邀封爵,故止封侯而不公。”永忠又素与杨宪比,宪诛,永忠以功大得免。至是坐僭侈,失人臣礼,赐死【永忠勇而善谋,行师有纪律,平广东、四川,民懐其▯,俱为立祠。既死,子权嗣侯】

  夏四月罢营中都

帝初欲如周汉制,建两京,至是以劳费罢其役。

  诚意伯刘基卒

基佐帝定天下,工谋画料,事如神。暇则敷陈王道,帝以比张子房,常呼先生而不名。然性刚疾恶,胡惟庸深忌之。初,瓯括间有隙地曰谈洋,为盐盗薮,基奏立巡检司守之。奸民弗便也,合逃军为乱,吏匿不以闻。基令长子琏奏其事,不先白中书省。惟庸方掌省事,怒使吏讦奏,谈洋地有王气,基图为墓,廹逐居民以致乱。基坐夺俸。帝初欲相惟庸,基不可。既而惟庸相,基曰:“使吾言不验,苍生福也。”忧愤疾作,惟庸挟医往视,饮其药,如有物积腹中,遂笃。帝遣使防归,居月余卒【初,基在元时,得天文书于燕市,一夕而诵,其言已为髙安丞。进贤邓祥甫精象纬学,尽以其术授之,愈洞其要。及病归,将卒前数日,以天文书授子琏曰:“亟上之,母令后人习也。”世传基事多神竒然帝尝言:“基数以孔子之言导予,是知阴阳风角之术,基所重固不在此。”琏字孟藻,基长子】

  五月遣中官赵成使河州

自钞法行,西畨马至者少,帝遣成赍罗绮及巴茶往河州市之,马稍集,中官奉使自此始【成寻为西畨多尔济巴勒所杀】

  秋七月己未朔日食

  诏百官奔丧母俟报

  京师地震

  八月元库库特穆尔卒

自元时,帝遣使通好于库库特穆尔。库库特穆尔留使者不遣,前后七致书,皆不答。既出塞,复遣人招之,亦不应。帝益心敬之。尝大防诸将,问曰:“天下竒男子谁也?”皆对曰:“常遇春。”帝曰:“遇春虽人杰,吾得而臣之。吾不能臣保保,乃竒男子耳。”竟册其妺为秦王之妃。保保,库库特穆尔小字也。刘基亦尝言于帝,以库库特穆尔未可轻。及徐达败后,大兵亦稀出塞。库库特穆尔从其主徙金山,至是卒于哈喇诺海【在和林北,旧作哈拉那海,今改】之衙庭。其妻毛氏,亦自经死。

九月,遣湖广叅政吴云【宜兴人】使云南,为所杀。

帝以云南未下,▯遣使招谕。曾梁王使其臣鐡知院等使漠北,为官军所获。帝释之,命与云偕行。知院等以己奉使被执,且得罪,乃诱云改制书,诈为元使者,绐梁王。云以死拒,知院等杀之。

  冬十月改都卫为都司

帝初置各部卫指挥使司,节制方面。至是,诏改为都指挥使司。凡都司十有三:北平、陜西、山西、浙江、江西、山东、四川、福建、湖南、辽东、广东、广西、河南。行都司三:西安、大同、建宁。十五年,增置贵州、云南二都司。

十二月,纳克楚侵辽东,都指挥使马云、叶旺

译高丽李仁任弑杀其国王王颛。

王颛没有儿子,便以宠臣辛肫的儿子王禑作为继承人。于是李仁任拥立王禑【李仁任既已弑杀王颛,又杀害明朝朝廷的使者,却派遣使者来向明朝报告,说朝廷使者是被盗贼所杀,如今盗贼已被诛杀。皇帝怀疑他是欺诈,拘禁了他的使者,并派遣使者去吊唁祭祀。后来,李仁任又为旧主请求谥号。皇帝说:“这是想借朝廷的命令来镇抚他的百姓,并且掩盖他弑君叛逆的罪行。”没有答应,释放了之前的使者让他回去。从此以后,高丽的朝贡都不再接受】

【乙邜】洪武八年春季正月,皇帝下诏在全国设立社学。

皇帝认为都城都有学校,而乡村社邑的百姓未能受到教化,于是命令有关部门重新设立社学,聘请老师儒生教育民间子弟。

黄河在开封决口

冲毁大黄寺堤坝一百多丈,召集民夫三万多人,堵塞决口。

二月,皇帝亲自耕种籍田。

三月,确立宝钞法。

当时朝廷内外各设置铸钱局铸造铜钱,有关部门责令百姓拿出铜料,毁坏器物输送给官府,百姓颇为困苦。而商贾沿袭元朝的旧习,使用纸币而不使用铜钱,于是皇帝下诏中书省铸造大明宝钞,其面额有六种:分别为一贯、五百文、四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每宝钞一贯折合铜钱一千文,白银一两【其余面额以此类推】,禁止民间用金银货物进行交易,违者治罪。税收钱粮兼收铜钱三成,宝钞七成,一百文以下的只使用铜钱。

赐德庆侯廖永忠死。

起初,廖永忠在鄱阳湖翻沉了韩林儿的船只【此事见前文】,皇帝责怪他。等到大规模封赏功臣时,皇帝说:“廖永忠在鄱阳湖作战,奋不顾身抵御敌人,可以说是奇男子。然而他让所亲近的儒生窥探我的意图,谋求封爵,所以只封他为侯而不封公。”廖永忠又向来与杨宪勾结,杨宪被诛杀,廖永忠因功劳大而得以免死。至此,他因僭越奢侈,失去人臣的礼节,被赐死【廖永忠勇猛且善于谋略,行军有纪律,平定广东、四川,百姓怀念他的恩德,都为他建立祠堂。死后,他的儿子廖权继承侯位】

夏季四月,停止营建中都。

皇帝起初想仿效周朝、汉朝的制度,建立两个京城,至此因劳民伤财而停止这项工程。

诚意伯刘基去世。

刘基辅佐皇帝平定天下,擅长谋略筹划,行事如神。闲暇时便陈述王道,皇帝将他比作张良,常称他为先生而不直呼其名。然而他性格刚直疾恶如仇,胡惟庸深深忌恨他。起初,温州、括苍之间有块隙地叫谈洋,是盐盗的巢穴,刘基上奏设立巡检司守卫它。奸民感到不便,便勾结逃兵作乱,官吏隐瞒不报。刘基让长子刘琏上奏此事,没有先禀报中书省。胡惟庸正掌管中书省事,愤怒地指使官吏弹劾,说谈洋之地有王气,刘基图谋在此建墓,驱逐居民以致作乱。刘基被定罪夺去俸禄。皇帝起初想任命胡惟庸为丞相,刘基反对。不久胡惟庸任丞相,刘基说:“如果我的话不灵验,那是百姓的福气。”因忧愤生病,胡惟庸挟持医生前往探视,让他喝下药,感觉好像有东西积在腹中,病情于是加重。皇帝派使者护送他回乡,居住一个多月后去世【起初,刘基在元朝时,在燕京集市得到天文书,一夜之间就能背诵,当时他已任高安丞。进贤人邓祥甫精通象纬学,将全部术数传授给他,使他更加洞悉其中奥妙。到他病归故里,将死前几天,将天文书交给儿子刘琏说:“赶快上缴朝廷,不要让后人学习。”世间流传刘基的事迹多神奇,然而皇帝曾说:“刘基多次用孔子的话引导我,可见阴阳风角之术,并不是刘基所看重的。”刘琏字孟藻,是刘基的长子】

五月,派遣宦官赵成出使河州。

自从宝钞法实行后,西域来的马匹减少,皇帝派遣赵成携带罗绮和巴茶前往河州市场交易,马匹稍多聚集,宦官奉命出使从此开始【赵成后来被西域多尔济巴勒杀害】

秋季七月己未初一,发生日食。

下诏百官为母亲奔丧,不必等待批复。

京城发生地震。

八月,元朝库库特穆尔去世。

自元朝以来,皇帝派遣使者与库库特穆尔通好。库库特穆尔扣留使者不放,前后七次致信,都不答复。他出塞后,又派人招他回来,也不回应。皇帝更加心中敬重他。曾经大宴诸将,问道:“天下的奇男子是谁?”大家都回答说:“常遇春。”皇帝说:“遇春虽然是人杰,我能让他称臣。我不能让保保称臣,他才是奇男子。”最终册封他的妹妹为秦王的妃子。保保,是库库特穆尔的小名。刘基也曾对皇帝说,库库特穆尔不可轻视。等到徐达战败后,大军也很少出塞。库库特穆尔跟随他的君主迁徙到金山,至此死在哈喇诺海【在和林北边,旧作哈拉那海,今改】的衙署中。他的妻子毛氏,也自缢而死。

九月,派遣湖广参政吴云【宜兴人】出使云南,被杀害。

皇帝因云南尚未平定,特意派遣使者招抚晓谕。曾经梁王派遣他的臣下铁知院等人出使漠北,被官军抓获。皇帝释放了他们,命令他们与吴云同行。铁知院等人认为自己奉使被俘,且已获罪,于是诱骗吴云更改文书,假冒元朝使者,欺骗梁王。吴云以死抗拒,铁知院等人将他杀害。

冬季十月,将都卫改为都司。

皇帝起初设置各部卫指挥使司,节制方面军。至此,下诏改为都指挥使司。共有十三个都司:北平、陕西、山西、浙江、江西、山东、四川、福建、湖广、辽东、广东、广西、河南。三个行都司:西安、大同、建宁。洪武十五年,增设贵州、云南两个都司。

十二月,纳克楚侵犯辽东,都指挥使马云、叶旺

击败之。帝以纳克楚兵必至,勅云等预为偹。未几,果至,见备御严,不敢攻。越葢州,径趋至金州【注俱见前】指挥韦富、王胜等伏弩城下,擒其骁将,敌大沮。沿柞河【亦曰梓河,在今奉天府葢平县南西流入海】遁。旺先引兵扼河,縁河垒氷为墙,沃以水,经宿凝沍如坚城,旁设坑穽。敌至,伏四起,纳克楚急趋连云岛【在今葢平县西,明设闗于此】遇氷城旁走,悉防穽中,众大溃。云自城中出,合兵追击至毕鲁河【即毕列河,在葢平县东南下流入海,唐代髙丽刘仁愿出毕列道,葢即以此水名,今又譌为毕利河】斩获无算,纳克楚仅以身免。

译击败了他们。皇帝认为纳克楚的援兵必定会到,于是命令马云等人预先做好准备。不久,敌军果然到来,看到防备严密,不敢进攻。他们越过盖州,径直奔赴金州。指挥韦富、王胜等人在城下埋伏弩箭,擒获了敌方的骁勇将领,敌军士气大受挫败。敌军沿着柞河逃遁。马云率领军队扼守河流,沿着河岸堆砌冰块作为城墙,浇上水,经过一夜冻结,坚硬如坚固的城池,旁边还设置了坑穴陷阱。敌军到来,伏兵四起,纳克楚急忙奔向连云岛,遇到冰城从旁边逃跑,全部落入陷阱中,众军大溃。马云从城中出击,合兵追击到毕鲁河,斩杀俘获无数,纳克楚仅凭自身逃脱。

【丙辰】九年春正月,遣汤和帅师镇延安。

元将巴延特穆尔为邉患,帝以和为征西将军,防延安。是秋,巴延特穆尔来侵,和使传友徳破擒之,降其众。

  二月太白昼见

  凡五日三日复见

三月,免近畿及山西、陜西、河南、福建、河南、浙江、北平、湖广田租。

夏六月,改行中书省为承宣布政使司。

浙江、江西、福建、北平、广西、四川、山东、广东、河南、陜西、湖广、山西诸行省俱改为承宣布政使司,罢行省平章政事、左右丞等官,设布政司一员【秩从二品】置左右叅政【秩从三品】各一员,后设左右布政使各一员,复又增置左右叅议。

  秋七月癸丑朔日食

  闰九月诏求直言

以五星纂度【先是六月有客星大如弹丸白色止天仓越数日益有光遂入紫□垣扫文昌寻入于张凡四十余日乃灭】日月相刑,故有是诏。

冬十一月,平遥训导叶伯巨【字居升,寜海人】应诏言事,下狱死。伯巨上书言三事:一曰分封太侈【畧言先王之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今秦、晋、燕、齐、梁、椘、吴、蜀诸国,无不连城数十,异时尾大不掉,然后削其地而夺其权,则必生觖望。愿及诸王未之国之先,节其都邑,减其兵卫,限疆理以待封诸王子孙。割一时之思,制万世之利,莫先于此】二曰用刑太繁【畧言臣又观厯代开国之君,未有不以任徳结民心,以任刑失民心者。今议者曰宋、元之末,专事姑息,以致灭亡,主上痛惩其▯,故用刑多裁自圣▯冶狱之吏,趋承意防,深刻者多功,平反者获罪。虽删定旧例,减宥有差,然有寛宥之名,未见寛宥之实。所谓实者,俱在上下,在下也。古之为士者,以登进为荣;令之为士者,以涃迹无□为福,以受玷不录为幸,以屯田工役为必获之罪,以鞭笞捶楚为寻常之辱。其始也,取天下之士,网罗捃摭,务无余逸,有司敦廹上道,如捕重囚。比至除官,多以貔选,所学非所用,所用非所学。居官一有差跌,苟免诛戮,则必在屯田工役之科,率是为常,不少顾惜。此岂陛下所乐为哉?诚□人惧而不敢犯也。然窃见数年来诛杀亦不少矣,而犯者相踵。自今宜存大体,赦小过】三曰求治太速【畧言昔者周自文、武至于成康,教化大行;汉自髙帝至于文、景,始称富庶。致治之道,果不可骤。今陛下切切于民俗浇济,人不知惧,乃至令下而寻改,已赦而复収。天下臣民莫知适从,而不称陛下求治之心也。臣愚谓求治之道,莫先于正风俗;正风俗之道,莫先于守令知所务,风宪知所重。今之守令不过具文案,偹照刷而已;风纪之司不过聴从谳狱而已。非所以使民迁善逺罪,为治之大者也。古者教士于学,俊造递升,论定后官,任官后爵,故成周得人为盛。今天下诸生升太学者,末数月,遽选入官。臣恐其人未谙时务,上乖国政,而下困黎民也。开国以来,选举秀才不为不多,所任名臣不为不重。自今数之,在者有几?此皆求治太速之过】书上,帝大怒曰:“小子间吾骨肉,逮下狱瘐死【时上书者又有海州学正曾秉政,刑部主事茹太素,皆累万言。帝嘉秉政,而杖太素。寻又采太素疏中数事行之,因命中书定奏对式。凡臣下上书言得失者,文辞母得过繁。初,伯巨之上书也,语其友曰:“今天下惟三事可患,其二事易见而患迟,其一事难见而患速。纵无明诏】

【吾犹将言之,况求言乎?其意葢为分封也。然是时诸王止建藩号,未曾裂土而封,不尽如伯巨所言。迨帝末年,芜王奉命屡出塞,势始强。后因削夺称兵,遂有天下。人乃以伯巨为先见云。】曾秉政,南吕人。茄太素,泽州人】

十二月,遣元臣蔡子英【永宁人】归和林。

子英,元至正中进士,察罕特穆尔辟为叅军,累迁行省叅政。元亡,从库库特穆尔走定西,库库特穆尔军败,子英单骑走闗中,入南山。帝遣人绘形求得之,传诣京师,至江滨亡去。乆之,复被获,械过洛阳,见汤和,长揖不拜,抑之跪不肯,热火焚其须不为动。其妻适在洛,于英避弗

译【丙辰】洪武九年春季正月,派遣汤和率领军队镇守延安。

元朝将领巴延特穆尔成为边境祸患,皇帝任命汤和为征西将军,防备延安。这年秋天,巴延特穆尔来侵犯,汤和派传友德击败并擒获了他,使其部众投降。

二月,太白星在白天出现。

共五天,其中三天再次出现。

三月,免除京城附近地区以及山西、陕西、河南、福建、河南、浙江、北平、湖广大地的田租。

夏季六月,改行中书省为承宣布政使司

浙江、江西、福建、北平、广西、四川、广东、河南、陕西、湖广、山西各行省都改为承宣布政使司,废除行省平章政事、左右丞等官员,设置布政使一员【官秩从二品】,设置左右参政【官秩从三品】各一员,后来设置左右布政使各一员,又增设左右参议。

秋季七月癸丑初一,发生日食。

闰九月,下诏征求直言。

因为五星运行失度【此前六月有客星大如弹丸,白色,停留在天仓,过了几天更加有光泽,于是进入紫微垣扫过文昌,接着进入张宿,共四十多天才消失】,日月相克,所以有此诏书。

冬季十一月,平遥训导叶伯巨【字居升, 宁海人】应诏上书言事,被下狱致死。伯巨上书陈述三件事:一是分封过于奢侈【大致说先王的制度,大的封地不超过王国的三分之一,现在秦、晋、燕、齐、梁、楚、吴、蜀各国,没有不连接数十座城池的,将来尾大不掉,然后削减他们的土地而夺取他们的权力,则必然产生怨恨。希望趁着诸王还没有到封国之前,节制他们的都邑,减少他们的兵卫,划定疆界以等待分封诸王的子孙。割舍一时的恩惠,制定万世的利益,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二是用刑过于繁多【大致说我又观察历代开国之君,没有不以任用德政来结民心,以任用刑罚来失民心的。现在议论的人说宋、元末年,专门从事姑息养奸,以致灭亡,皇上痛惩其弊,所以用刑多由圣意裁断,审理案件的官吏,迎合上意,苛刻的人多立功,平反的人获罪。虽然删定旧例,减刑宽恕有差别,然而有宽恕的名义,未见宽恕的实质。所谓的实质,都在上下,在下者。古代做士人的,以晋升为荣;现在做士人的,以隐居无迹为福,以受玷污不被录用为幸,以屯田工役为必然获得的罪责,以鞭打捶楚为寻常的耻辱。起初,招揽天下的士人,网罗搜罗,务必没有遗漏,有关部门催促上路,如同抓捕重囚。等到授官,大多以选拔,所学非所用,所用非所学。做官一旦有差错,苟且免于诛杀,则必然在屯田工役的科条中,这成为常例,毫不顾惜。这难道是陛下所乐意的吗?实在是使人恐惧而不敢触犯。然而私下看见数年来诛杀也不少,而犯法的人接踵而至。从今以后应当保存大体,赦免小过】三是求治过于急速【大致说从前周朝从文王、武王到成王、康王,教化大行;汉朝从高帝到文帝、景帝,才开始称颂富庶。达到大治的方法,果然不可骤然实现。现在陛下急切于民俗浇薄,人们不知畏惧,甚至命令下达后随即更改,已经赦免后又重新逮捕。天下臣民不知道听从谁,而不符合陛下求治的心意。臣愚以为求治的方法,没有比端正风俗更优先的;端正风俗的方法,没有比守令知道所务,风宪知道所重更优先的。现在的守令不过是具备文案,准备照刷而已;风纪的部门不过是听从断狱而已。这不是使百姓迁善远罪,为治的大道。古代在学宫教育士人,优秀者依次晋升,议论确定后授官,授官后封爵,所以成周得到人才最盛。现在天下诸生升入太学的,没过几个月,就选拔入官。臣担心这些人不熟悉时务,对上违背国政,对下困害百姓。开国以来,选举秀才不为不多,所任用的名臣不为不重。从今以后数一数,在位的有几个?这都是求治太速的过错】书上呈,皇帝大怒说:“小子离间我的骨肉,逮捕下狱瘐死【当时上书的还有海州学正曾秉政,刑部主事茹大素,都写了上万言。皇帝嘉奖秉政,而杖责太素。不久又采纳太素疏中几件事施行,于是命令中书制定奏对格式。凡是臣下上书言得失的,文辞不要过于繁复。起初,伯巨上书时,对他的朋友说:“现在天下只有三件事可患,其中两件事容易看见而祸患迟,其中一件事难看见而祸患速。即使没有明诏】

【我也将说,何况求言呢?他的意图大概是为分封。然而当时诸王只建立藩号,未曾裂土而封,不全如伯巨所说。等到皇帝末年,宁王奉命屡次出塞,势力开始强大。后来因削夺称兵,于是有天下。人们于是以伯巨为先见。】曾秉政,南吕人。茹太素,泽州人】

十二月,派遣元朝臣子蔡子英【永宁人】返回和林。

子英,元至正年间进士,察罕特穆尔征召为参军,多次升迁为行省参政。元朝灭亡,跟随库库特穆尔逃到定西,库库特穆尔军队战败,子英单人匹马逃到关中,进入南山。皇帝派人画像寻找得到他,传送到京师,到江边逃跑。很久之后,又被抓获,戴枷经过洛阳,见到汤和,长揖不拜,压制他跪下不肯,用热火焚烧他的胡须不为所动。他的妻子恰好在洛阳,子英躲避而不

见。至京,授以官不受,退而上书【畧曰:陛下以万乗之君,全匹夫之节,不降天诛,反疗其病,易冠赐酒馔,授以名爵。陛下之量,包乎天地,臣感恩无极。非不欲自竭犬马,伹名义所存,不敢輙渝初志。自惟身本韦布,知识浅陋,过篆主术,知荐跃马食肉十有五年,愧无尺寸功以报国士之遇。及国家破亡,又复失节,何面目见天下士哉?臣被获以来,日夜思维,咎往昔之不死,至于今日,分宜自裁。陛下待臣以恩礼,臣固不敢卖死立名,亦不敢偷生苟禄。若察臣之愚,全臣之志,禁锢南海,毕其余生,则虽死之曰,犹生之年】帝览书益重之,馆之仪曹。忽一夕大哭不止,人问故,曰:“思旧主耳。”帝知终不可夺,命有司送出塞,从其故主于和林。

译(此人)被押解进京,朝廷授予官职,他拒绝接受,退下后上书,大略说:“陛下身为万乘之君,保全了匹夫的气节,没有降下天诛,反而治疗他的疾病,更换冠帽并赐予酒食,授予他名位爵禄。陛下的胸襟,包容天地,臣感激恩德没有穷尽。并非不想竭尽犬马之劳,只是名分大义所在,不敢擅自改变初衷。自思出身本是平民,学识浅陋,冒昧地承担了辅佐君主的重任,知道推荐人才、跃马食肉已有十五年,惭愧没有尺寸之功来报答国士的知遇之恩。等到国家破亡,又再次失节,有何面目再见天下士人呢?臣被俘以来,日夜思考,悔恨往昔没有殉死,以至于今日,理应当自杀。陛下以恩礼对待臣,臣固然不敢为了树立名声而卖命,也不敢苟且偷生以获取俸禄。如果陛下体察臣的愚钝,成全臣的志向,将臣禁锢在南海,度过余生,那么即使死的那一天,也如同活着的时候。”皇帝看了书信更加器重他,将他安置在仪曹。忽然有一天夜里大哭不止,别人问他原因,他说:“思念旧主罢了。”皇帝知道终究不能改变他的志向,命令有关部门将他送出塞外,让他跟随旧主前往和林。

【丁巳】十年春,正月,翰林学士承防宋濂致仕。

濓年老,帝悯之,予告归【濓每燕见,必命茶赐坐。濓素不能饮,一日侍饮醉,不能成步。帝欢甚,命侍臣咸赋《醉学士歌》曰:“使后世知吾君臣同乐如此也。”濓艰于歩趋,帝命选良马以赐,复为作《良马歌》,命词臣咸赋之。及归,后每歳一朝,至则恩礼加厚】

夏四月,遣邓愈帅师击吐蕃,平之。

初,邓愈克临洮,遣员外郎许允徳招谕吐蕃诸族,而以指挥使韦正【字正卿,夀州人,本姓▯,为韦徳成养子,因冒姓韦徳成,初从帝渡江,战死】守临洮,防吐蕃来冦。正击降之【吐蕃屯洮河原,正率兵往御,时河水未氷,不能进,忽有氷如巨屋自上流下,风随之,河氷遂合,正疾渡直▯敌营,敌大惊,以为神,遂投戈降】既而允徳还,元吐蕃宣慰司何索诺穆温布【旧作何琐南普,今改】诣军门降,镇西武靖王伯讷哷【旧作卜纳剌,今改】亦以诸郡来降,遂移正使守河州【时河州城邑空虚,人骨山积,众欲委弃之,正不可,日夜抚廵,劳徕,不数年遂为乐土】其后吐蕃所部往往邀阻蕃藏贡使【先是许允徳招降吐蕃,于是乌斯藏摄帝师纳木札勒布勒藏布及国公纳木喀蕯丹巴嘉木灿等皆入朝,帝置朶甘、乌斯藏二卫,其后数遣使朝贡,多被吐蕃侵掠按纳木札勒巴勒藏布旧作喃加巴藏卜,纳木喀蓧丹色嘉木灿旧作南哥思丹八亦监藏,今并改】帝命愈为征西将军,偕都督同知沐英命之,分兵三道,穷追至昆仑山,俘斩万计,留兵戍诸要害而还。

五月,诏韩国公李善长、曹国公李文忠议军国重事,中书省、都督府、御史台事悉总之,议当,然后奏行。

  六月诏臣民言事实封达御前

秋七月初置通政使司【通政司一人,秩二品;左右通政各一人,秩正四品;左右叅议各一人,秩正五品】

掌出纳诸司文书,章奏封驳之事。

始遣御史巡按州县【巡按之设,始此】

俾询民间疾苦,防察风俗,申敎化。

九月,以胡惟庸为左丞相,汪广洋为右丞相。

惟庸居政府,生杀黜陟,或不奏径行;内外诸司上封事,必先闗白。四方躁进之徒及功臣武夫失职者,争走其门,馈遗金帛、名马、玩好,不可胜数。广洋浮沈,守位而已。

冬,十一月,卫国公邓禹卒【諡:武顺】

愈征吐蕃,还卒于夀春,追封宁河王【愈沉毅简重,事母孝,抚幼弟有恩,敬礼儒士,有士君子之行云】

  十二月乙巳朔日食

【戊午】十一年春,正月,封子五人为王。

椿【帝第十一字郭恵妃出】为蜀王【封成都】栢【帝第十二子,胡顺妃出】湘王【封荆州】桂【帝第十三子,郭恵妃出】豫王,楧【帝第十四子,母郜,无名号】汉王,植【帝第十五子,韩妃出】卫王。其后,桂改封代【封大同】楧改封肃【封甘州】植改封辽【封广宁】

  徴天下布政使及知府来朝

命吏部课其殿最,称职无过者为上,赐坐宴;有过称职者为中,宴而不坐;有过而不称职者为下,不预宴,序立于门。宴毕,然后退朝。觐考覈自此始。

  三月诏奏事母先白中书省

  夏四月元阿育师利达拉卒

子特古斯特穆尔【旧作脱古思帖木儿,今改,后仿此】嗣帝遣使往吊,自为文祭之。

秋七月,蘓、松、杨台诸府海溢,遣使赈恤。

  冬十月河决兰阳

十一月,总兵官杨仲明讨五闗叛蛮,平之。遣内官吕玉诣其军。

先是,五闗蛮吴面儿作乱,杀靖州卫指挥过兴。诏以辰州指挥使杨仲明为总兵官讨之。既而,帝遣内官吴诚往谕仲明,及观兵势。及是,仲明讨破诸蛮,面儿逺遁。帝复遣尚履、奉御吕玉诣军阅胜。是役,帝两使内官至军云【帝尝读《唐书》至鱼朝恩为观军容使,谓侍臣曰:“当时使此曹掌兵,致恣肆如此。然代宗一旦去之,如孤雏腐防。小人窃柄,人主决意去之,亦有何难,惟在断不断耳。”又曰:“汉末宦官虽骄纵,尚无兵权。唐以兵权授之,驯至刦胁天子,废兴在其掌握。朕深鉴前辙,左右服役之外,重者传命四方而已】

遣

译丁巳。洪武十年春季,正月,翰林学士承旨宋濂退休。

宋濂年事已高,皇帝怜悯他,准许他告老还乡。【宋濂每次在宴会上被召见,皇帝必定赐茶赐座。宋濂向来不善饮酒,有一天陪皇帝饮酒喝醉了,走路都站不稳。皇帝非常高兴,命令侍臣都作《醉学士歌》,说:“让后世知道我们君臣同乐到了这种地步。”宋濂走路艰难,皇帝命令挑选良马赐给他,又为他作《良马歌》,命令文臣都赋诗。等到他回乡后,皇后每年召他朝见一次,他到来时,恩宠礼遇更加深厚。】

夏季四月,派遣邓愈率领军队攻打吐蕃,平定了吐蕃。

起初,邓愈攻克临洮,派遣员外郎许允德招抚晓谕吐蕃各部落,并让指挥使韦正【字正卿,寿州人,本姓不详,是韦德成的养子,因此冒姓韦德成,起初跟随皇帝渡江,战死】镇守临洮,防备吐蕃来侵犯。韦正击溃并使他们投降。【吐蕃军队驻扎在洮河原,韦正率兵前往抵御,当时河水尚未结冰,无法前进,忽然有像巨大房屋一样的冰块从上游漂下,风随之而来,河水随即结冰,韦正迅速渡河直捣敌营,敌人非常惊恐,认为他是神人,于是丢下武器投降。】不久许允德返回,元朝吐蕃宣慰司官员何索诺穆温布【旧作何琐南普،今改】到军门投降,镇西武靖王伯讷哷【旧做卜纳剌,今改】也率领各郡前来投降,于是调任韦正去镇守河州。【当时河州城邑空虚,死人骨头堆积如山,众人想抛弃此地,韦正不同意,日夜安抚巡视,招徕百姓,不到几年就成为了安乐之地。】此后,吐蕃所属部族常常拦截阻扰乌斯藏进贡的使者。【先前许允德招降吐蕃,于是乌斯藏摄帝师纳姆札勒布勒藏布及国公纳姆喀萨丹巴嘉木灿等都入朝,皇帝设置朵甘、乌斯藏两个卫,此后多次派遣使者朝贡,大多被吐蕃侵掠。纳姆札勒布勒藏布旧作喃加巴藏卜,纳姆喀萨丹巴嘉木灿旧作南哥思丹巴亦监藏,现在一并改正。】皇帝命令邓愈担任征西将军,与都督同知沐英一起受命,分兵三路,穷追到昆仑山,俘虏斩杀数以万计,留下军队驻守各要害之地后返回。

五月,下诏让韩国公李善长、曹国公李文忠商议军国重大事务,中书省、都督府、御史台的事务全部由他们统领,商议妥当后,然后上奏施行。

六月,下诏让臣民陈述事实,密封送达御前。

秋季七月,初次设置通政使司。【通政使一人,官阶二品;左右通政各一人,官阶正四品;左右参议各一人,官阶正五品。】

掌管各官府文书的收发,以及章奏的封驳事务。

开始派遣御史巡按州县。【巡按的设置,从此开始。】

让他们询问民间疾苦,督察风俗,申明教化。

九月,任命胡惟庸为左丞相,汪广洋为右丞相

胡惟庸主持政务,生杀黜陟,有时不奏报就直接施行;内外各官府上奏密封奏章,必须先告知他。各地急于求进的人以及失去职位的功臣武将,争相奔走于他的门下,赠送金银布帛、名马、玩物,数不胜数。汪广洋随波逐流,只是保住职位罢了。

冬季,十一月,卫国公邓愈去世。【谥号:武顺。】

邓愈征讨吐蕃,返回后在寿春去世,追封为宁河王。【邓愈沉稳坚毅简约庄重,侍奉母亲孝顺,抚育幼弟有恩德,尊敬礼遇儒士,有士君子的品行。】

十二月乙巳朔日,发生日食。

戊午。洪武十一年春季,正月,封五个儿子为王。

朱棣【皇帝第十一子,郭惠妃所生】封为蜀王【封地在成都】,朱柏【皇帝第十二子,胡顺妃所生】封为湘王【封地在荆州】,朱桂【皇帝第十三子,郭惠妃所生】封为豫王,朱榑【皇帝第十四子,母亲郜氏,无名号】封为汉王,朱植【皇帝第十五子,韩妃所生】封为卫王。此后,朱桂改封为代王【封地在大同】,朱榑改封为肃王【封地在甘州】,朱植改封为辽王【封地在广宁】。

征召天下布政使及知府来朝见。

命令吏部考核他们的优劣,称职且无过错的为上等,赐座赐宴;有过错但称职的为中等,赐宴但不赐座;有过错且不称职的为下等,不参加宴会,按次序站在门口。宴会结束后,然后退朝。朝见考核从此开始。

三月,下诏上奏事务不要先告知中书省。

夏季四月,元朝阿鲁台达尔去世。

他的儿子特古斯特穆尔【旧作脱古思帖木耳,今改,后仿此】继承帝位,皇帝派遣使者前往吊唁,亲自写文章祭奠他。

秋季七月,苏州、松江、扬州、台州等府海水泛滥,派遣使者赈济抚恤。

冬季十月,黄河在兰阳决口。

十一月,总兵官杨仲明讨伐五关叛蛮,平定了叛乱。派遣内官吕玉到他的军中。

先前,五关蛮人吴面儿作乱,杀死了靖州卫指挥过兴。皇帝下诏任命辰州指挥使杨仲明为总兵官去讨伐他。不久,皇帝派遣内官吴诚前往晓谕杨仲明,并观察军势。等到这时,杨仲明讨伐击破各蛮族,吴面儿远远逃遁。皇帝又派遣尚履、奉御吕玉到军中检阅胜利。这次战役,皇帝两次派遣内官到军中。【皇帝曾经读《唐书》读到鱼朝恩担任观军容使,对侍臣说:“当时让这些人掌管军队,导致如此放肆。然而代宗一旦罢免他,就像孤雏腐木一样。小人窃取权柄,君主决心罢免他,又有什么难的,只在于决断不决断罢了。”又说:“汉末宦官虽然骄纵,但还没有兵权。唐朝把兵权授予他们,逐渐发展到劫持天子,废立皇帝掌握在他们手中。我深深吸取前代的教训,除了左右服役之外,重要的只是传达命令到四方罢了。”】

派遣

僧宗泐【字季潭,寕海人】使西域。

帝以佛经遗佚,遣泐偕其徒往求之,三年而还【泐还,额埒□军民万户府、拜哲万户府俱遣使随泐朝贡。额埒蘓旧作俄力思,拜哲旧作巴者,今并改】

译僧人宗泐(字季潭,宁海人)出使西域。皇帝因为佛经散佚,派遣宗泐和他的徒弟前往寻求,三年后返回(宗泐回国时,额埒军民万户府、拜哲万户府都派遣使者跟随宗泐来朝贡。额埒苏旧作俄力思,拜哲旧作巴者,现在一并改正)。

【己未】十二年春正月,始合祀天地于南郊。

帝以分祀天地,情有未安,乃作大祀殿于圜丘坛址,合祀天地。

遣征西将军沐英击洮州畨大破之。

洮州十八族畨酋三副使等叛据纳琳七站地【在洮州西】帝命英讨之,复命李文忠往筹军事。英至洮州旧城【在洮州西南,即古洮阳城也,后汉书西羌传诸羌退聚洮阳,即此】冦遁去,追击,大破之,擒三副使等。筑城东笼山【在洮州东,畨人耕种于此】置洮州卫【旧卫属临洮府,今为防属巩昌府】文忠言:“官军守洮州饷艰民劳。”帝曰:“洮州西控蕃戎,东蔽湟陇,汉唐以来备邉要地。今蕃冦既斥弃之,不守,数年后将复为患。虑小费而忘大虞,岂良防哉!”卒置卫守之。

平羗将军丁玉【初名国珍,河中人,后赐名】击松州畨,平之。

先是,四川威茂土司董帖里叛,以玉为平羗将军讨之。玉至威州,贴里降【时指挥胡渊、童胜撃降汶川叛酋阳者七等,诏置茂州卫,仍命渊等从玉军征松州】及是,松州平,玉遣指挥髙显城之,遂并潘州于松州,置松潘卫。明年,帝以松州逺在山谷,屯种不给,命罢之。未防指挥耿忠经畧其地,言松州为畨蜀要害地,军卫不可罢,乃命复置。

秋七月,以李文忠领大都督府事。

  八月给致仕官诰勅复其家

秩三品以上仍旧,四品以下各加一级,给诰勅,复其家,终身无所与【其居鄊与宗族亲党相见,序尊卑如家人礼,凡异姓无官者相见不答礼,庻民则以官礼谒见】

  冬十二月赐汪广洋死

广洋与胡惟庸同相,惟庸所为不法,广洋知而不言。御史中丞涂节言:「刘基遇毒死,广洋宜知状。」帝问之,对曰:「无有。」帝怒,责广洋欺罔,贬海南。舟次太平,赐死。

徴元吏部侍郎巴延资中【西域人,祖父仕江西,因家马旧,作伯顔,子中令改】不至,饮鸩卒。

巴延资中初为元建昌教授,江西盗起,授分省都事,使守赣州。而陈友谅兵已破赣,巴延资中间道走闽,陈友定素知之,辟为行省员外郎。巴延资中出竒计,収复建昌,浮海如元都,献防,累迁至吏部侍郎。持节发广东,何真兵救闽,至则真已降于廖永忠。巴延资中堕马,求死不得,折其一足,永忠释之,乃变姓名浪迹江湖间。帝求之不得,簿録其妻子。巴延资中竟不出,常赍鸩自随,誓不复仕。至是,江西布政使沈立本言于朝,以币聘巴延资中,慨然曰:“死晩矣。”为歌七章,哭其祖父师友,饮鸩死。

【庚申】十三年春,正月,胡惟庸谋反,及其党陈宁、涂节等,皆伏诛。

惟庸贪贿弄权,无所畏忌。其定逺旧宅井中,忽生石笋,出水髙数尺,谀者争言瑞气,又言其祖父塜上夜有光,惟庸益喜自负。有异谋,吉安侯陆仲亨自陜西归,擅乗传。平凉侯费聚奉命招降▯古,无功,帝皆切责之。二人惧,惟庸阴以权利脇诱之,令在外収辑军马。又与陈宁坐省中,阅天下军马籍,令都督毛骧取卫士刘遇贤、亡命魏文进等为心膂。太仆寺丞李存义者,太师善长弟,惟庸婿李佑父也。惟庸阴令説善长,善长惊悸曰:“尔言何为者?若尔,九族皆灭。”后十余日,惟庸又令存义告善长,善长不能制。惟庸乃遣指挥林贤下海招倭,与期防。又遣元故臣封绩致书称臣于元,请兵为外应。事皆未发,防惟庸子驰马于市,坠死车下,惟庸杀挽车者。帝怒,惟庸请以金帛给其家,不许。惟庸惧,乃与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等谋起事。既而节见事不成,遂上变告。帝大怒,命羣臣更讯,复自临问,乃诛惟庸、宁,以节本预谋,并诛之。善长、仲亨置不问。

罢中书省,改大都督府为五军都督府。

帝惩惟庸乱政,罢丞相,以政归六部。分大都督府为中、左右、前后五府,征调则▯兵部。后复勅谕羣臣:“国家罢丞相,设府、部、院、寺分理庶务,事权归于朝廷,立法至为详善。以后嗣君母得置议丞相,臣下敢以请者,寘重典。”

  始南北更调用人

北平、山西、陜西、河南、四川人于浙江、江西、湖广、直▯用

译【己未】洪武十二年春正月,开始在南方郊外合祭天地。

皇帝认为分祭天地,心中感到不安,于是就在圜丘坛旧址建造大祀殿,合祭天地。

派遣征西将军沐英攻打洮州番人,大败他们。

洮州十八族番酋三副使等人叛乱,占据纳琳七站之地【在洮州西部】。皇帝命令沐英讨伐他们,又命令李文忠前往筹划军事。沐英到达洮州旧城【在洮州西南部,即古代的洮阳城,《后汉书·西羌传》记载诸羌退聚洮阳,就是这里】,贼寇逃遁,沐英追击,大败贼寇,擒获三副使等人。在东笼山【在洮州东部,番人在此耕种】筑城,设置洮州卫【旧卫隶属于临洮府,现在为了防御隶属于巩昌府】。李文忠进言说:“官军守卫洮州,粮饷艰难,百姓劳苦。”皇帝说:“洮州向西控制番戎,向东遮蔽湟水、陇山,自汉唐以来就是边防要地。如今番寇既然抛弃了这里,如果不守卫,几年后将会再次成为祸患。顾虑小的花费而忘记大的忧患,难道是好的防备吗!”最终设置卫所守卫此地。

平羌将军丁玉【起初名叫国珍,河中人,后来被赐名】攻打松州番人,平定了他们。

在此之前,四川威茂土司董帖里叛乱,任命丁玉为平羌将军去讨伐他。丁玉到达威州,董帖里投降【当时指挥胡渊、童胜击败并招降了汶川叛酋阳者七等人,朝廷下诏设置茂州卫,仍然命令胡渊等人跟随丁玉军队征讨松州】。到了这时,松州平定,丁玉派遣指挥高显修筑城池,于是将潘州并入松州,设置松潘卫。第二年,皇帝认为松州远在山谷之中,屯田耕种供给不足,命令撤销卫所。不久,指挥耿忠经略那片土地,进言说松州是番地与蜀地的要害之地,军卫不可撤销,于是皇帝命令重新设置。

秋七月,任命李文忠统领大都督府事务。

八月,给退休官员颁发诰敕,免除其家庭的赋役。

三品以上官员照旧,四品以下官员各加一级,颁发诰敕,免除其家庭赋役,终身不参与【其居住乡里与宗族亲党相见,按尊卑次序如同家人礼仪,凡是异姓没有官职的人相见不答礼,平民百姓则按官礼谒见】。

冬十二月,赐汪广洋死。

汪广洋与胡惟庸共同担任丞相,胡惟庸行为不法,汪广洋知道却不揭发。御史中丞涂节进言说:“刘基中毒而死,汪广洋应当知道内情。”皇帝询问他,回答说:“没有这回事。”皇帝愤怒,责备汪广洋欺瞒,贬谪到海南。船停泊在太平,赐死。

征召元朝吏部侍郎巴延资中【西域人,祖辈在江西做官,因此定居马旧,写作伯颜,子中令改】,他没有到来,饮鸩而死。

巴延资中起初担任元朝建昌教授,江西盗贼兴起,授任分省都事,派他守卫赣州。而陈友谅的军队已经攻破赣州,巴延资中间道逃往福建,陈友定向来了解他,征召他担任行省员外郎。巴延资中出奇计,收复建昌,渡海前往元朝都城,献出防御策略,屡次升迁至吏部侍郎。持节出发广东,何真的军队救援福建,到达时何真已经投降了廖永忠。巴延资中落马,求死不得,折断了一只脚,廖永忠释放了他,于是他改变姓名在江湖间流浪。皇帝寻找他找不到,登记没收了他的妻子儿女。巴延资中最终不出仕,常常携带鸩毒随身携带,发誓不再做官。到了这时,江西布政使沈立本向朝廷进言,用币帛聘请巴延资中,他慷慨地说:“死得晚了。”作了七章歌,哭悼他的祖父、老师和朋友,饮鸩而死。

【庚申】洪武十三年春,正月,胡惟庸谋反,和他的党羽陈宁、涂节等人,都被处死。

胡惟庸贪婪受贿、玩弄权术,无所畏惧忌讳。他在定远的旧宅井中,忽然生出石笋,出水高出几尺,阿谀奉承的人争相说是祥瑞之气,又说他的祖坟晚上有光亮,胡惟庸更加高兴自负。他有异心,吉安侯陆仲亨从陕西回来,擅自乘坐驿车。平凉侯费聚奉命招降蒙古,没有功劳,皇帝都严厉责备他们。两人害怕,胡惟庸暗中用权势利诱他们,让他们在外面收编军马。又与陈宁坐在省中,查阅天下军马名册,命令都督毛骧选取卫士刘遇贤、亡命之徒魏文进等人作为心腹。太仆寺丞李存义,是太师李善长的弟弟,胡惟庸女婿李佑的父亲。胡惟庸暗中让李存义游说李善长,李善长惊恐地说:“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这样,九族都要灭绝。”十几天后,胡惟庸又让李存义告诉李善长,李善长不能制止。胡惟庸于是派遣指挥林贤下海招引倭寇,约定日期。又派遣元朝旧臣封绩送信称臣于元朝,请求出兵作为外援。事情都还没有暴露,恰逢胡惟庸的儿子在街上骑马,摔死在车下,胡惟庸杀了拉车的人。皇帝愤怒,胡惟庸请求用金银布帛给其家属,皇帝不允许。胡惟庸害怕,于是与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等人谋划起事。不久,涂节见事情不成,于是上变告发。皇帝大怒,命令群臣重新审讯,又亲自临问,于是诛杀胡惟庸、陈宁,因为涂节本来参与谋划,一并诛杀。李善长、陆仲亨放置不管。

废除中书省,改大都督府为五军都督府的。

皇帝鉴于胡惟庸扰乱朝政,废除丞相,将政务归于六部。将大都督府分为中、左、右、前、后五府,征调军队则归兵部。后来再次敕谕群臣:“国家废除丞相,设置府、部、院、寺分理各种事务,事权归于朝廷,立法非常详善。以后嗣君不得议论设置丞相,臣下敢以此请求的,处以重典。”

开始南北更调用人

北平、山西、陕西、河南、四川的人在浙江、江西、湖广、直隶任用

之;浙江、江西、湖广、直▯人于北平、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四川、广东、广西、福建用之;广西、广东、福建人亦于山东、山西、陜西、河南、四川用之。考覈不称职及以事降謪者,不分南北,悉于广东、广西、福建、汀漳、江西、龙安、安逺、湖广、郴州之地选用。

译浙江、江西、湖广、直隶的人在北平、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四川、广东广西、福建任用;广西、广东、福建的人也在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四川任用。考核不称职以及因事被降职贬谪的人,不分南北,全部在广东、广西、福建、汀漳、江西、龙安、安顺、湖广、郴州等地选用。

沐英袭元将托和齐【旧作脱火赤,今改,后仿此】等于额齐讷路,擒之。元国公托和齐知院按珠【旧作爱足,今改】屯和林,帝命英撃之。英至灵州,侦知托和齐等在额齐讷路,遂渡黄河,经宁夏,厯贺兰山【注见前】渉流沙七日夜,至其境,去敌营五十里,分军为四,乗夜衔枚而进,合围之,擒托和齐、按珠,尽获其部曲以归【已而英又袭元桞城王虏之,复获平章呼圗克特穆尔、豳王额琳沁及其部曲十四百人,遂还肃州。呼图克特穆尔旧作忽都帖木儿,额琳沁旧作亦怜真,今改】

  三月减蘓松嘉湖粮额

畆科七斗五升至四斗四升者,减十之二;四斗三升至三斗六升者,概徴三斗五升;其以下仍旧【初,帝平吴,怒苏松嘉湖为张士诚守,乃籍诸豪族及富民田以为官田,按租簿为税额。杨宪为司农卿,又以浙西地膏腴,増其□□,加二倍。故浙西官民田赋视他方倍蓰。已而诏减四府极重田税之半,然重者每畆犹征至七斗以上。至是复命户部计其数而减之,而蘓州一府粮二百七十四万七千余石,额与浙江通省埒,其重犹如此】

  燕王棣之国

先是,秦、晋二王俱各之国,寻复来朝。及是,燕王始之藩北平【其后诸王相继之藩,不具书】

  夏四月命羣臣各举所知

  五月雷震谨身殿大赦

  诏免天下今年田租

  六月雷震奉天门

  帝避正殿省愆罢王府工役

秋七月,诏天下学校师,生日给廪膳。

  九月置四辅官

帝以密勿论思不可无人,乃建四辅官,以四时为号,诏天下举贤才。户部尚书范敏荐耆儒王本【不详里籍】等,召至,告于太庙,以本及杜佑【安邑人】龚斆【铅山人】为春官,杜斆【字致道,壶关人】赵民望【藁城人】吴源【甫田人】为夏官,秋冬官缺,以本等摄之,俱兼太子宾客,位列公侯都督之次。勅以恊賛政事,均调四时。既而斆等相继罢,本坐事诛。复召安然【祥符人】李干【綘州人】何显周【内黄人】等代之。然寻卒,干出为知府,显周亦罢此职,遂废。

冬十月,安置致仕翰林学士承防宋濓于茂州,道卒。濂孙慎坐胡惟庸党被刑,籍其家,械濓至京师,怒欲诛之。皇后以濓亲教授太子诸王,乞赦其死,帝意解,发茂州安置。行至夔州,以疾卒【濂傅太子十余年,一言一动必以礼,一起一居必于道。至省□政教,及前世兴亡事,必拱手曰:“当如是,不当加彼。”太子每敛容嘉纳,敬礼未尝少衰。四方求文者,非其人不与。日本使尝奉勑请文,以百金为献,却不受。帝问濓,对曰:“天朝侍从而受小夷金,非所以崇国体也。”帝然之。海外诸国朝贡至者,必问濓安否。其卒也,朝野莫不惜之】

【辛酉】十四年春,正月,元兵侵邉,命徐达御之。

先是,元平章鄂勒哲布哈鼐尔布哈【旧作乃儿不花,今改,后仿此】犯永平,指挥刘广战殁,千户王辂撃败之,擒鄂勒哲布哈。至是,命达帅汤和等讨鼐尔布哈,达率诸将出塞,传友徳夜袭灰山【方舆纪要在故大寜城东北】克之。沐英等获全宁四部以归,达仍镇北平。自是,每嵗春出,冬暮召还,以为常。

  定赋役籍

诏天下编赋役黄册,凡乡一百十户为里,里有里长,十户为甲,甲有甲首。歳以里长一人董一里之事,应役一年一周,谓之排年。其先后以丁粮多寡为序。在城为坊,近城曰厢,役亦如里。里编一册,册有丁有田,以户为主。册首为图,鳏寡孤独不任役者附十甲后为畸零。册有四,一进户部【面用黄纸,故谓黄册】其三【用青纸】布政司、府、县各留一焉。每十年有司更定其册,以丁粮增减而升降之【其后复命国子生分行州县,随粮定区,区设粮长四人,量度田畆方圆,次之以字号编类为鱼鳞图册。黄册以户为凖,鱼鳞册以土田为凖。鱼鳞册为经,土田之讼质马;黄册为纬,赋役之法定焉。事在二十年】

  三月赦

  秋八月河决原武

并决祥符中牟【明年春复决陜西朝邑,其秋又决荣泽、汤武】

  九月命傅友徳等征云南

帝以

译沐英在额齐讷路袭击元朝将领托和齐等人,并将他们擒获。元朝国公托和齐、知院按珠驻扎在和林,皇帝命令沐英攻打他们。沐英到达灵州,侦察得知托和齐等人在额齐讷路,于是渡过黄河,经过宁夏,穿越贺兰山,跋涉流沙七昼夜,到达敌军境内,距离敌营五十里,将部队分为四路,趁着夜色衔枚疾进,合围敌军,擒获托和齐、按珠,全部俘获他们的部众返回。不久沐英又袭击元朝桞城王并将其俘虏,再次俘获平章呼图克特穆尔、豳王额琳沁以及他们的部众一千四百人,于是返回肃州。

三月,减免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地区的粮食税额。每亩征收七斗五升至四斗四升的,减免十分之二;每亩征收四斗三升至三斗六升的,统一征收三斗五升;低于此标准的仍按原额征收。当初,皇帝平定吴地时,因愤怒苏州、松江、嘉兴、湖州为张士诚坚守,于是没收当地豪族及富民的田地作为官田,按照租簿确定税额。杨宪担任司农卿,又因为浙西土地肥沃,增加其税额,加倍征收。所以浙西官田和民田的赋税比其他地方多好几倍。后来下诏减免四府极重田税的一半,但重的每亩仍征收七斗以上。至此又命令户部计算数额并予以减免,而苏州一府的粮食税额达二百七十四万七千余石,额度与浙江全省相当,其沉重程度依然如此。

燕王朱棣前往封地。在此之前,秦王、晋王都各自前往封地,不久又回来朝见。至此,燕王才前往北平封地。

夏四月,命令群臣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

五月,雷电击中谨身殿,大赦天下。

下诏免除天下今年的田租。

六月,雷电击中奉天门。

皇帝避开正殿反省过失,停止王府的劳役。

秋七月,下诏天下学校的老师,生日时供给膳食。

九月,设置四辅官。皇帝认为机密谋议、论道思考不可无人,于是建立四辅官,以四季为号,下诏天下举荐贤才。户部尚书范敏推荐老儒王本等人,召他们到来,在太庙禀告,任命王本及杜佑、龚斆为春官,杜斆、赵民望、吴源为夏官,秋冬官空缺,由王本等人代理,都兼任太子宾客,位列公侯都督之下。敕令他们协助赞理政事,均衡调节四季。不久龚斆等人相继被罢免,王本因事获罪被杀。又召安然、李干、何显周等人代替他们。然而安然不久去世,李干出任知府,何显周也被罢免此职,于是废除四辅官。

冬十月,将退休的翰林学士承旨宋濂安置于茂州,宋濂在途中去世。宋濂的孙子宋慎因牵连胡惟庸党案受刑,抄没其家产,将宋濂戴枷押解至京师,皇帝愤怒想要杀他。皇后因为宋濂亲自教授太子及诸王,请求赦免他的死罪,皇帝怒气消解,将他发配茂州安置。走到夔州时,因病去世。宋濂辅导太子十余年,一言一行必定符合礼仪,一举一动必定合乎道义。至于省察政教,以及前代兴亡之事,必定拱手说:“应当如此,不应当那样。”太子每次收敛容貌嘉许采纳,恭敬礼遇未曾稍有衰减。四方求取文章的人,不是合适的人他不给。日本使者曾奉诏请他写文章,以百金作为献礼,他推辞不接受。皇帝问宋濂,宋濂回答说:“天朝侍从而接受小国夷人的金子,不是用来尊崇国家体面的做法。”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海外各国朝贡到来,必定询问宋濂安好与否。他去世时,朝野没有人不惋惜他。

辛酉年,十四年春,正月,元军侵犯边境,命令徐达抵御他们。在此之前,元朝平章鄂勒哲布哈鼐尔布哈侵犯永平,指挥刘广战死,千户王辂击败敌军,擒获鄂勒哲布哈。至此,命令徐达率领汤和等人讨伐鼐尔布哈,徐达率领众将出塞,传友德夜间袭击灰山,攻克它。沐英等人俘获全宁四部返回,徐达仍然镇守北平。从此,每年春季出兵,冬末召回,成为惯例。

确定赋役户籍。下诏天下编造赋役黄册,每乡一百一十户为一里,里有里长,十户为一甲,甲有甲首。每年由一名里长管理一里的事务,服役一年轮完一次,称为排年。先后顺序以丁口和粮食多少为序。在城内的称为坊,靠近城的称为厢,役法也像里一样。每里编造一册,册中有丁口有田地,以户为主。册首为图,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等不能服役者附在十甲之后称为畸零。册有四种,一种进呈户部,其余三种分别由布政司、府、县各留存一份。每十年由官府重新核定册籍,根据丁口和粮食的增减而升降等级。

三月,大赦。

秋八月,黄河在原武决口。

并在祥符、中牟决口。

九月,命令傅友德等人征讨云南。皇帝认为

云南自恃险逺,遣使招谕,辄为所害,乃以友徳为征南将军,蓝玉为左副将军,沐英为右副将军,率歩骑三十万徃征之【谕曰:朕览舆图,识云南扼塞,当先遣骑将率一军自永宁向乌撒,而大军自辰沅入普定,分据要害,然后进师曲靖。曲靖,云南咽喉,彼必并力子此以抗我师。既下曲靖,一将军向乌撒以应永宁之师,大军直▯云南,破之必矣。云南破,分兵径趋大理,可母顿刃也。】永庆元州,寻废,明复置,今州属贵州安顺府。辰沅、乌撒注俱见前。普定,元路,明为府,今为安顺府治。曲靖,本唐曲州靖州地,元并为路,明改府,今府属云南】

译云南倚仗地势险要、距离遥远,朝廷派遣使者去招抚晓谕,往往被他们杀害,于是任命友德为征南将军,蓝玉为左副将军,沐英九为右副将军,率领步兵骑兵三十万人前往征讨【谕曰:朕查看地图,知道云南扼守险要,应当先派遣骑兵将领率领一支军队从永宁向乌撒进发,而大军从辰州、沅州进入普定,分别占据要害之地,然后进军曲靖。曲靖是云南的咽喉,他们必定会集中兵力在这里抵抗我军。攻下曲靖后,派一名将军向乌撒进军以接应永宁的军队,大军直捣云南,攻破它是一定的了。云南被攻破后,分兵直接奔向大理,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永庆元州,不久废除,明朝又设置,现在该州隶属于贵州安顺府。辰沅、乌撒的注释都见前文。普定,元代是路,明代改为府,现在是安顺府的治所。曲靖,原本是唐代曲州、靖州的辖地,元代合并为路,明代改为府,现在该府隶属于云南。

冬十月壬子朔日食

制法司録囚,防翰林、春坊官、给事中集议,以闻。

十二月,命翰林春坊官考騐诸司奏章。

傅友徳等下曲靖,元梁王巴咱尔干尔宻走普宁【唐县,元为州,今州属云南府。明史作普宁。考云南有晋宁州,而无普宁。忽纳砦又在普宁,普葢晋之讹也。今依一统志改正】自杀。蓝玉、沐英遂克云南。

友徳至湖广,遣都督胡海【字海洋,定逺人】等由永宁趍乌撒,平凉侯费聚趋普定。友徳、玉英率大军由辰沅趋贵州,克普定、普安【元路,明为州,今州属贵州南笼府】梁王遣司徒平章达尔玛【旧作达里麻,今改,后仿此】将兵十余万屯曲靖以偹。英谓友徳曰:“彼不意我师深入,若倍道疾趋,出其不意,破之必矣。”友徳是之,遂进师来至曲靖数里,忽大雾四塞,冲雾行,阻水而止,则已临白石江【在曲靖府南宁县东北,下流入南盘江】矣。顷之雾霁,达尔玛大惊。友徳欲渡,英曰:“我兵疲,恐为所扼。”乃帅诸军严陈,若将渡者,而竒兵从下流济,出其陈后,张疑帜山谷间,人吹一铜角,元兵惊扰。英急麾军渡江,纵鐡骑▯之,生擒达尔玛,俘获万计。友徳自率众撃乌撒,分遣玉英趋云南。梁王闻败,度不能支,乃走晋宁州之忽纳砦【在晋寜宁西】驱妻子赴滇池死,与其左丞托迪【旧作达的,今改】右丞鲁尔等俱自杀。玉英师至板桥【驿召在云南府昆明县东】右丞观音保以城防,玉等整军入城,戒辑军士,秋毫无犯。友徳击破乌撒蛮,遂城之,又克七星闗【在贵州大定府毕节县西七星山上下,临七星河,有城当云贵川三省之交,为喉吭之地】以通毕节【明卫,今为县,属大宁府】于是东川、乌蒙、▯部、水西【注俱见前】诸蛮皆望风降附。

【壬戌】十五年春正月,命朝觐官各举所知一人。

闰二月,蓝玉、沐英克大理,擒土酋叚世,属郡悉下,云南平。

先是,景川侯曹震、定逺侯王弼分兵下临安【古句町国,元临安路,明为府,今府属云南】威楚【注见前】诸路。及是,玉英帅师至大理。大理城倚防苍山【在大理府太和县西,山高千余仞,有峯十九,苍翠如玉,防氏尝封为中岳】西临洱河【即叶榆水,注见前】以上下二闗为固【上闗曰龙首关,在太和县北,当洱河之首;下闗曰龙尾闗,在太和南,南当洱河之尾,皆南诏皮罗阁所筑】土酋叚世【元宪宗取云南,叚智兴防封为摩和尔绰克,管领八方,世有大理,十传至叚寳,世寳之子摩和尔绰克旧作摩诃罗嵯,今改】闻大兵且至,聚众扼下闗。英攻之不克,乃命王弼等东趋上闗,自以兵缀下闗为犄角,势别遣胡海夜从间道渡河,绕出防苍山后,縁崖而上,立旗帜。昩爽,军在下闗者望见之,皆讙噪,蛮众惊乱。英身先士卒,防马渡河,水没马腹,将士随之。胡海之师亦自山而下,遂斩闗入防其城,世就擒。分兵取鹤庆【元路,明为府,今府属云南】畧丽江【元宣抚司,明为府,今府属云南】破石门闗【在丽江府旧通安州西】下金齿【注见前】于是诸蛮部皆下,云南平【云南置都指挥司、布政司,贵州置都指挥司】

夏四月,杀大理寺卿李仕鲁【字宗孔,濮州人】

帝颇好释氏教,诏徴东南戒律僧,数建法防于蒋山,应对称防者,辄召入禁中,赐坐讲论,时寄以耳目。诸僧怙宠,请为释氏创立职官,于是设左右善世、阐教等,皆高其品秩。道教亦然。仕鲁疏言:“陛下方创业,意指所向,即示子孙万世法程,柰何舍圣学而崇异端?”章数上不聴。仕鲁性刚介,以辟佛自任,及言不见用,遂乞骸骨,置笏帝前。帝大怒,命武士捽搏之,立死阶下。

免畿内、浙江、江西、河南、山东田租。

  置锦衣卫【锦衣卫始此】

初置拱卫司,管领校尉,已改为亲军都尉府,而设仪鸾司,至是罢仪鸾司,改置锦衣卫,掌侍卫、缉捕、刑狱之事【指挥使秩正三品,镇抚司▯焉。帝时有诛戮,輙下镇抚司杂治,不由三法司。其从校五百人,禄秩名号无异京卫军士,而独不▯大都

译冬季十月壬子日初一,发生日食。

皇帝下令法司审查囚犯,并命令翰林院、春坊官员以及给事中集会商议,将结果上报。

十二月,命令翰林院、春坊官员考核查验各官署的奏章。

傅友德等率军抵达曲靖,元朝梁王巴咱尔干尔秘密逃往普宁【唐县,元代为州,今属云南府。《明史》记载为普宁。考云南有晋宁州,而没有普宁。忽纳寨又在普宁,普宁大概是晋宁的讹误。今依据《一统志》改正】,随后自杀。蓝玉、沐英于是攻克云南。

傅友德到达湖广,派遣都督胡海【字海洋,定远人】等人从永宁赶赴乌撒,平凉侯费聚赶赴普定。傅友德、沐英率领大军从辰州、沅州赶赴贵州,攻克普定、普安【元代为路,明代为州,今属贵州南笼府】。梁王派遣司徒平章达尔玛【旧作达里麻,现改正,后文仿此】率领十余万军队驻扎在曲靖以作防备。沐英对傅友德说:“他们没想到我军深入,如果兼程快速前进,出其不意,一定能打败他们。”傅友德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进军来到距离曲靖几里的地方,忽然大雾弥漫四周,冒着大雾前行,被河流阻挡而停止,此时已经临近白石江【在曲靖府南宁县东北,向下流入南盘江】了。不久雾散,达尔玛大惊。傅友德想要渡江,沐英说:“我军疲惫,恐怕被他们扼住咽喉。”于是率领各军严整阵势,做出将要渡江的样子,而奇兵从下游渡江,绕到敌军阵后,在山谷间树立疑兵旗帜,每人吹一个铜角,元军惊慌扰乱。沐英急忙指挥军队渡江,放纵铁骑冲击他们,活捉达尔玛,俘虏数以万计。傅友德亲自率领众人攻击乌撒,分派沐英赶赴云南。梁王听说战败,估计无法支撑,于是逃往晋宁州的忽纳寨【在晋宁州西】,驱赶妻儿投滇池而死,与其左丞托迪【旧作达的,现改正】、右丞鲁尔等人都自杀了。沐英的军队到达板桥【驿站设置在云南府昆明县东】,右丞观音保凭借城池防守,沐英等整顿军队进入城中,告诫安抚军士,秋毫无犯。傅友德击破乌撒蛮,于是筑城,又攻克七星关【在贵州大定府毕节县西七星山下,临近七星河,有城处于云、贵、川三省交界,是咽喉之地】以打通毕节【明代卫所,今为县,属大宁府】。于是东川、乌蒙、乌蒙部、水西【注释均见前文】各蛮族都望风归降。

【壬戌】十五年春季正月,命令朝见皇帝的官员各自举荐一名自己了解的人才。

闰二月,蓝玉、沐英攻克大理,擒获土酋段世,所属郡县全部攻下,云南平定。

在此之前,景川侯曹震、定远侯王弼分兵攻克临安【古句町国,元代为临安路,明代为府,今属云南】、威楚【注释见前文】等路。到这时,蓝玉、沐英率军到达大理。大理城倚靠苍山【在大理府太和县西,山高一千多仞,有十九座山峰,苍翠如玉,段氏曾封为中岳】,西临洱河【即叶榆水,注释见前文】,以上下二关作为坚固防御【上关叫龙首关,在太和县北,正当洱河源头;下关叫龙尾关,在太和县南,南当洱河尾闾,都是南诏皮罗阁所筑】。土酋段世【元宪宗攻取云南,段智兴被封为摩和尔绰克,统领八方,世代拥有大理,传至段宝,段宝之子摩和尔绰克旧作摩诃罗嵇,现改正】听说大军即将到达,聚集众人扼守下关。沐英攻打不下,于是命令王弼等人向东赶赴上关,自己率军牵制下关形成犄角之势,另外派遣胡海夜间从小路渡河,绕到苍山后面,沿着悬崖而上,树立旗帜。天刚亮,在下关的军队望见旗帜,都欢呼呐喊,蛮族军队惊慌混乱。沐英身先士卒,骑马渡河,水淹没了马腹,将士们跟随他。胡海的军队也从山上下来,于是斩关入城,段世被擒获。分兵攻取鹤庆【元代为路,明代为府,今属云南】,攻掠丽江【元代为宣抚司,明代为府,今属云南】,攻破石门关【在丽江府旧通安州西】,攻下金齿【注释见前文】。于是各蛮族部落全部攻下,云南平定【云南设置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贵州设置都指挥使司】。

夏季四月,杀害大理寺卿李仕鲁【字宗孔,濮州人。】

皇帝颇为喜好佛教,下诏征召东南地区的戒律僧人,多次在蒋山举行法会,应对称旨的僧人,就召入宫中,赐座讲论,时常寄托他们充当耳目。众僧仗恃宠幸,请求为佛教创立职官,于是设置左右善世、阐教等职位,都提高他们的品级。道教也是如此。李仕鲁上疏说:“陛下正在开创基业,心意所向,就是给子孙万世树立法度,为什么舍弃圣人之学而崇尚异端邪说?”奏章多次呈上,皇帝不听。李仕鲁性格刚直耿介,以排斥佛教为己任,等到言论不被采纳,于是请求退休,将笏板放在皇帝面前。皇帝大怒,命令武士揪打他,当场死在台阶下。

免除京畿地区、浙江、江西、河南、山东的田租。

设置锦衣卫【锦衣卫从此开始】

起初设置拱卫司,管领校尉,后来改为亲军都尉府,又设置仪鸾司,到这时罢免仪鸾司,改设锦衣卫,掌管侍卫、缉捕、刑狱事务【指挥使秩正三品,镇抚司隶属于它。皇帝时有诛杀,辄下镇抚司杂治,不由三法司。其中的校尉五百人,俸禄名号与京卫军士无异,而唯独不隶属于大都督府】

督府,称为亲军】

  五月帝诣国子监释奠于先师

译督府,被称为亲军】

五月,皇帝前往国子监,向先师孔子举行释奠礼。

帝初以应天府为国子学,至是改学为监,亲行释菜礼,命祭酒吴颙等进讲,遂亲説《尚书·大禹·臯陶谟·洪范》大防,赐宴还【国子监分六堂以馆诸生,厚给廪饩,歳时赐布帛文绮,遇诸令节俱赏节钱】

  流广平府吏王允道于岭南

允道请开磁州鐡冶,帝曰:“朕闻治世无遗贤,不闻无遗利。今军器不乏,若复设此,必重扰民。杖之流海外。”

  秋八月复行科举

三年一行为定制,时虽复行科举,而监生与荐举人才叅用者居多。尝擢监生刘政等六十四人为布政、按察使叅政及副使等官,或用为御史、给事中;而荐举之途尤广。贤良郭有道、秀才范敏、曽泰、税户人才郑沂、儒士赵槩,皆起家为尚书。其他由布衣登大僚者,不可胜数。

  皇后马氏崩

后寝疾,羣臣请祷祀,求良医。后谓帝曰:「死生命也,祷祀何益?且医何能活人?使药不效,陛下能不以妾故而杀诸医乎?」疾革,帝问所欲言,曰:「愿陛下求贤纳谏,子孙皆贤,臣民得所而已。」遂崩【后勤于内治,暇则▯求古训。以宋多贤后,命女使録其家法,朝夕省覧。或言宋过仁厚,后曰:「过仁厚不愈于刻薄乎?」帝前殿决事,或震怒,后伺帝还宫,輙随事防谏。帝为缓刑戮。帝幸太学还,后问生徒防何?帝曰:「数千。」后曰:「人才众矣,诸生冇廪食,妻子何所仰给?」帝遂立红板仓积粮,赐其家。诸将克元都,俘寳玉至,后曰:「元有是而不能守,意者帝王自有寳欤?」帝曰:「后意谓得贤为寳耳。」后拜谢曰:「诚如陛下言。」崩后,宫人思之,作歌曰:「我后圣慈,化行家邦,抚我育我,怀徳难忘。怀徳难忘,扵斯万年,毖彼下泉,悠悠苍天】

  九月塟孝慈皇后

  选僧侍诸王

髙后崩,诸王奔丧将还,帝命各以一僧与之,令诵经修佛事。吴僧道衍【即姚广孝,长洲人】先以宗泐荐,名在燕府籍中。见燕王棣,即深相纳,数以竒谋进,棣甚信任之。

  冬十月更定都察院官制

初,吴元年置御史台,设御史大夫【秩从一品】中丞【正二品】及侍御史【从二品】等官,后罢台【在十三年】设都察院【在十四年】都御史秩正七品,分监察御史为十二道【浙江、江西、福建、广东、广西、山东、北平、四川、河南、湖广、山西、陜西】秩正九品。至是陞都御史正二品,御史正七品【后又设副都御史秩正三品,佥都御史秩正四品方御史台初建,帝谓邓愈、刘基等曰:「国家立三大府,中书总政事,都督掌军旅,御史掌紏察,朝廷纪纲尽繋于此。」其后罢中书省,政归六部,然部有专司,惟都察院总宪纲,专紏劾,为天子风纪耳目之司,其职綦重云】

  十一月置殿阁大学士

以礼部尚书邵质为华盖殿大学士,翰林学士宋讷【字敏仲,滑人】为文渊阁大学士,检讨吴伯宗【名祐,以字行,金谿人】为武英殿大学士,典籍吴沉【字濬仲,兰溪人】为东阁大学士。又置文华殿大学士,徴耆儒鲍恂【字仲孚,崇徳人】余诠【字士平,丰城人】等为之,以辅导太子,秩俱正五品。当是时,以翰林、春坊详防诸司奏启,兼司平驳,大学士特侍左右,偹顾问而已。

【癸亥】十六年春二月,始令天下学校嵗贡士于京师。三月,传友徳师选,命沐英留镇云南。

  其后沐氏遂世镇云南

复鳯阳临淮二县民,世世无所与。

  秋八月壬申朔日食

【甲子】十七年春三月,曹国公李文忠卒【諡武靖】

文忠疾,帝亲临视。及卒,御制文祭之,追封岐阳王【文忠器量沉宏,常师事金华范祖干、胡翰,通晓经义。其释兵家居,恂恂若儒者。常劝帝少诛戮,又谏帝征日本。及言宠宦者过甚,非天子不近刑人之义。以是积忤旨,颇不免诮让云】

  颁科举条式

子午邜酉年乡试,辰戌丑未年防试。乡试中式者,各布政使司送礼部防试。防试中式者赴殿试【凡乡会试试各三塲第一塲弑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四书主朱子集注,易主程朱传义,书主蔡沈传及古注疏,春秋主三传及胡

译皇帝起初将应天府设为国子学,到这时改为国子监,亲自举行释菜礼,命令祭酒吴颙等人进讲,于是亲自讲解《尚书·大禹谟·皋陶谟·洪范》的大义,赐宴后返回。【国子监分设六堂以安置学生,丰厚地供给粮食,每年按时赐给布帛文绮,遇到各种节日都赏赐节钱】

将广平府吏王允道流放到岭南。

王允道请求开设磁州铁冶,皇帝说:“我听说治理太平盛世没有遗漏的贤才,没听说过有遗漏的利益。现在军器不缺,如果再设立这个,必定会严重骚扰百姓。杖责他并流放到海外。”

秋季八月,恢复科举制度。

每三年举行一次成为定制,当时虽然恢复了科举,但监生与荐举的人才参用者居多。曾经提拔监生刘政等六十四人担任布政使、按察使参政及副使等官职,有的被任用为御史、给事中;而荐举的途径尤其广泛。贤良郭有道、秀才范敏、曾泰、税户人才郑沂、儒士赵概,都起家担任尚书。其他由平民百姓登上高官位者,数不胜数。

皇后马氏去世。

皇后病重,群臣请求祈祷祭祀,寻求良医。皇后对皇帝说:“死生是命定的,祈祷祭祀有什么益处?况且医生怎么能让人活命?如果药物无效,陛下能因为我的缘故而不杀那些医生吗?”病情危急,皇帝询问她想说什么,她说:“希望陛下求贤纳谏,子孙都贤明,臣民各得其所罢了。”于是去世。【皇后勤于内政,闲暇时则寻求古代训诫。因为宋代多有贤后,命令女官记录其家法,早晚省视阅览。有人说宋代过于仁厚,皇后说:“过于仁厚难道不比刻薄好吗?”皇帝在前殿决断事务,有时震怒,皇后等候皇帝回宫,就随事规劝。皇帝因此减轻刑罚杀戮。皇帝到太学回来,皇后问学生有多少?皇帝说:“几千。”皇后说:“人才众多,学生们有公家供给的粮食,他们的妻子儿女靠什么供养?”皇帝于是设立红板仓积粮,赐给他们的家人。各位将领攻克元朝都城,俘获宝玉到来,皇后说:“元朝有这些却不能守住,大概帝王自有宝物吧?”皇帝说:“皇后的意思是得到贤才为宝物。”皇后拜谢说:“确实如陛下所说。”皇后去世后,宫女思念她,作歌说:“我的皇后圣明仁慈,教化家庭国家,安抚我养育我,怀恩德难以忘记。怀恩德难以忘记,在此万年,警惕那下泉,悠悠苍天】

九月,安葬孝慈皇后。

选派僧人侍奉各位亲王。

高皇后去世,各位亲王奔丧将要返回,皇帝命令各给一位僧人,让他们诵经修佛事。吴地僧人道衍【即姚广孝,长洲人】先前由宗泐推荐,名字在燕王府籍册中。拜见燕王朱棣,立即被深深接纳,多次进献奇谋,朱棣非常信任他。

冬季十月,更改都察院官制。

起初,吴元年设置御史台,设立御史大夫【秩从一品】、中丞【正二品】及侍御史【从二二品】等官,后来废除御史台【在十三年】,设置都察院【在十四年】,都御史秩正七品,分设监察御史为十二道【浙江、江西、福建、广东广西、山东、北平、四川、河南、湖广山西、陕西】,秩正九品。到这时升都御史为正二品,御史为正七品【后来又设置副都御史秩正三品,佥都御史秩四品。当初御史台刚建立时,皇帝对邓愈、刘基等人说:“国家设立三大府,中书总揽政事,都督掌管军旅,御史掌管纠察,朝廷纪纲全系于此。”后来废除中书省,政事归于六部,但各部有专门职司,只有都察院总领宪纲,专门纠劾,作为天子的风纪耳目之司,其职责极其重要】

十一月,设置殿阁大学士。

任命礼部尚书邵质为华盖殿大学士,翰林院学士宋讷【字敏仲,滑州人】为文渊阁大学士,检讨吴伯宗名祐,以字行,金谿人为武英殿大学士,典籍吴沉字濬仲,兰溪人为东阁大学士。又设置文华殿大学士,征召老儒鲍恂字仲孚,崇德人、余诠字士平,丰城人等担任,以辅导太子,秩均为正五品。当时,由翰林、春坊详审各衙门奏启,兼管平驳,大学士特别侍奉左右,备顾问而已。

【癸亥】十六年春二月,开始命令天下学校每年贡士到京师。三月,传令友德师选,命令沐英留镇云南。

此后沐氏于是世代镇守云南。

免除凤阳、临淮两县百姓的赋役,世世代代无所与。

秋季八月壬申朔日食。

【甲子】十七年春三月,曹国公李文忠去世【谥号武靖】

李文忠病重,皇帝亲自临视。等到去世,皇帝御制文章祭悼他,追封为岐阳王。【李文忠器量深沉宏大,常以金华范祖干、胡翰为师,通晓经义。他卸任兵权居家,恭谨如儒者。常劝皇帝少诛戮,又劝谏皇帝征伐日本。等到说宠信宦官过分,不符合天子不亲近刑人的道义。因此积累违逆圣旨,颇不免遭讥讽责备】

颁布科举条式。

子午卯酉年举行乡试,辰戌丑未年举行会试。乡试中式者,各布政使司送交礼部参加会试。会试中式者赴殿试【凡乡试、会试各三场,第一场考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四书以朱子集注为主,易以程朱传义为主,书以蔡沈传及古注疏为主,春秋以三传及胡

安国、张洽传,礼记主古注疏。二塲试论一,判语五,诏诰章表各一。三塲试经史防五。其应试者,国子学生及府州县学生之学,或者儒士之未仕者,官之未入流者,皆由有司申举。其罢□官吏及娼优之家与居父母丧者,皆不许入试】

译安国、张洽所传的《礼记》,以古注疏为主。两场考试,论题一道,判语五道,诏、诰、章、表各一道。第三场考试,经史策问五道。那些参加应试的人,包括国子监的学生以及府、州、县学中的学生,或者尚未做官的儒士,官阶尚未入流的官员,都由有关部门申报推荐。那些被罢免的官吏、娼优之家以及正在为父母守丧的人,都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

秋七月,禁内官预外事。勅诸司,母通内官监文移。盱眙人献天书,诛之。

  八月河决开封杞县

  冬十月河南北平水遣赈之

闰月,诏天下刑狱,刑部、都察院详议,大理寺覆谳奏决【乙丑】十八年春二月,雷电雨雪,诏臣民极言得失。

太傅魏国公徐达卒【諡武宁】

先是,太隂犯上将,帝心恶之。时达在北平,召还。至是,病卒。帝为辍朝,悲恸不已,追封中山王,赐塟钟山之隂,御制神道碑文以纪其功【达言简虑精,屡为大将,善拊循,与下同甘苦,士无不□思效死。尤严戢部伍,单车就舍。□礼儒生,谈议终日,在帝前恭敬若不能言。帝尝称之曰:「受命而出,成功而旋,不矜不伐,妇女无所爱,财帛无所取,中正无疵,昭明乎日月,大将军一人而已】

三月,始选进士入翰林,及为庻吉士。

帝廷试进士,擢一甲丁显【建阳人】等为翰林院修撰,二甲冯京等为编修,吴文等为检讨【进士入翰林自此始】命进士观政于诸司,其在翰林院承勅监中书六科者,曰庻吉士;在六部都察院诸司者,仍称进士【庻吉士及观政进士之名亦俱自此始】

  定翰林官品员

先是翰林官无常员【吴元年置翰林学士、侍讲学士、直学士及修撰、编修,寻又置学士承防、侍读学士,増待制、应奉等员,已而承防、直学士、待制俱革】亦无定秩【学士先为正三品,后改从三品;侍讲学士正四品,直学士正五品,侍读学士从四品,修撰、编修正八品】至是更定品员,着为永制【学士一人,正五品;侍读、侍讲学士各二人,并从五品;侍读、侍讲各二人,并正六品。始以侍读先、侍讲史官修撰从六品,编修正七品,检讨从七品,俱无定员。其侍书及待诏则不常设】

  秋七月遣使封髙丽国王禑

先是,髙丽贡使数至,帝皆不纳。已而,帝谕政府,令遣官往视嗣王何如,政令安在?若政令如前,嗣王不被拘囚,则可许所请;否则必讨,无赦。及是,禑又上表请袭爵,并乞故王諡,乃遣使封之,赐故王颛諡【曰恭愍】

九月,古州蛮乱,命楚王桢率汤和讨平之【亲王统兵自此始】先是,吴面儿既遁,帝谕杨仲明不必穷追。至是,面儿复冦古州,乃命桢率和讨之。和至古州,击平乱蛮,擒面儿送京师,诛之。桢还藩。

  冬十月颁大诰于天下

帝患民狃元习徇私灭公,乃辑官民过犯条为大诰,其目有十,颁学宫以课士,里置塾师教之,囚有能读大诰者,罪减等。其后复命刑官撮大诰条目要略,附载于律,谓之律诰,而大诰所载诸峻令,未尝轻用云。

十一月,免河南、山东、北平、湖广田租。

十二月,平缅【古百夷地,置麓川、平缅二路,明初并为麓川平缅宣慰司,后改陇州宣抚司,今司▯云南永昌府腾越州,东北距布政司六十六里】宣慰使思伦发叛。

先是,大兵下金齿,平缅,壤地相接,思伦发惧,请降,诏以为宣慰使,寻又命兼统麓川之地。至是,思伦发反,率众十余万冦景东【南诏银生府元置开南州,明为景东府,今府属云南】都督冯诚御之,防天大雾,官军失利,千户王升战死。

【丙寅】十九年夏六月,诏有司存问髙年。

贫民年八十以上,月给米五斗,酒三斗,肉五斤。九十以上,歳加帛一疋,絮一斤。有田产者罢给米。应天、鳯阳冨民年八十以上,赐爵社十九十以上,乡士。天下富民年八十以上,里士;九十以上,社士。皆与县官均礼,复其家。

秋七月,诏举经明行修、练达时务之士。

年六十以上者,置翰林,偹顾问;六十以下,于六部、布按二司用之。

  冬十二月癸未朔日食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一百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一百一

  明

  太祖皇帝

【子卯】洪武二十年春正月,以冯胜为征虏大将军,帅师征纳克楚。元太尉纳克楚拥众数十余万,屯金山【明史地理志:辽东三万卫西北有金山;方舆纪要:山东南距衞三百五十里。考明三万衞今为

译秋季七月,禁止宦官干预外朝事务。敕令各衙门,不得与宦官监司互通公文。盱眙有人进献天书,将其处死。

八月,黄河在开封杞县决口。

冬季十月,黄河南北水位平定,派遣人员赈济灾民。

闰月,诏令天下刑狱案件,由刑部、都察院详细议定,大理寺复核审理后奏报裁决。【乙丑】洪武十八年春季二月,出现雷电交加、降下雨雪的异象,诏令臣民极力陈述朝政得失。

太傅魏国公徐达去世。【谥号武宁】

在此之前,太阴星侵犯上将星,皇帝心中厌恶。当时徐达在北平,被召还京城。至此,因病去世。皇帝为此停止朝会,悲痛不已,追封他为中山王,赐葬于钟山北麓,亲自撰写神道碑文以记载他的功绩。【徐达言语简练,思虑精详,多次担任大将,善于抚慰士卒,与士兵同甘共苦,士兵无不感念恩德而效死力。尤其严格约束部队,单车前往驻地。礼遇儒生,终日谈论议论,在皇帝面前恭敬得似乎不敢多言。皇帝曾称赞他说:“接受命令出征,取得成功凯旋,不骄傲不夸耀,不贪恋女色,不索取财帛,公正无私没有瑕疵,光明磊落如日月,这样的大将军只有他一人而已。”】

三月,开始选拔进士进入翰林院,以及担任庶吉士。

皇帝在朝廷殿试进士,提拔一甲丁显【建阳人】等人为翰林院修撰,二甲冯京等人为编修,吴文等人为检讨。【进士进入翰林院从此开始】命令进士在各衙门观政实习,其中在翰林院承敕监、中书六科的,称为庶吉士;在六部、都察院各衙门的,仍称进士。【庶吉士及观政进士的名称也从此开始】

确定翰林官的品级和员额。

在此之前,翰林官没有固定员额。【吴元年设置翰林学士、侍讲学士、直学士以及修撰、编修,不久又设置学士承旨、侍读学士,增加待制、应奉等员额,随后承旨、直学士、待制都被废除】也没有固定品级。【学士先为正三品,后改为从三品;侍讲学士正四品,直学士正五级,侍读学士从四品,修撰、编修正八品】至此重新确定品级员额,定为永久制度。【学士一人,正五品;侍读、侍讲各二人,都是从五品;侍读、侍讲各二人,都是正六品。开始以侍读先、侍讲史官修撰为从六品,编修正七品,检讨从七级,都没有固定员额。至于侍书及待诏则不常设】

秋季七月,派遣使者封高丽国王王禑。

在此之前,高丽贡使多次到来,皇帝都不接纳。不久,皇帝告知政府,令派遣官员前往查看嗣王如何,政令何在?如果政令如前,嗣王未被拘囚,就可以答应所请;否则必定讨伐,绝不赦免。至此,王禑又上表请求袭爵,并乞求故王谥号,于是派遣使者封他为王,赐予故王王颛谥号。【曰恭愍】

九月,古州蛮族作乱,命令楚王朱桢率领汤和讨伐平定。【亲王统领军队从此开始】在此之前,吴面儿已经逃跑,皇帝告知杨仲明不必穷追。至此,吴面儿再次侵犯古州,于是命令朱桢率领汤和讨伐他。汤和到达古州,击平作乱的蛮族,擒获吴面儿送往京城,将其处死。朱桢返回藩地。

冬季十月,向天下颁布《大诰》。

皇帝担忧百姓习惯元朝旧习,徇私灭公,于是辑录官民过犯条款编成《大诰》,其条目有十项,颁布到学宫以考核士人,乡里设置塾师教导,囚犯能诵读《大诰》的,罪行减等。后来又命令刑官摘录《大诰》条目要略,附载于律法之中,称为律诰,而《大诰》所载的各种严酷法令,未曾轻易使用。

十一月,免除河南、山东、北平、湖广的田租。

十二月,平缅【古百夷地,设置麓川、平缅二路,明初合并为麓川平缅宣慰司,后改为陇州宣抚司,今属云南永昌府腾越州,东北距离布政司六十六里】宣慰使思伦发作乱。

在此之前,大军攻下金齿、平缅,两地接壤,思伦发恐惧,请求投降,诏令任命他为宣慰使,不久又命令他兼统麓川之地。至此,思伦发反叛,率领十余万军队侵犯景东。【南诏银生府元置开南州,明朝为景东府,今属云南】都督冯诚抵御他,恰逢天降大雾,官军失利,千户王升战死

【丙寅】洪武十九年夏季六月,诏令有关部门慰问高龄老人。

贫民年八十以上,每月供给米五斗,酒三斗,肉五斤;九十以上,每年增加帛一匹,絮一斤。有田产者停止供给米。应天、凤阳富民年八十以上,赐爵社士;九十以上,赐爵乡士。天下富民年八十以上,赐爵里士;九十以上,赐爵社士。都与县官同等礼仪,免除其家赋役。

秋季七月,诏令举荐经明行修、练达时务的士人。

年六十以上者,安置于翰林院,备顾问;六十以下者,在六部、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任用。

冬季十二月癸未朔日发生日食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一百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輯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一百一

明

太祖皇帝

【子卯】洪武二十年春季正月,任命冯胜为征虏大将军,率领军队征讨纳克楚。元太尉纳克楚拥有数十万军队,驻扎在金山。【明史地理志:辽东三万卫西北有山;方舆纪要:山东南距离卫三百五十里。考明三万卫今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