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八
多尔济为右丞,阿永【旧作阿荣,今改,后仿此】赵世安并参知政事,达实特穆尔知枢宻院,特穆尔布哈,特穆尔图【旧作铁木儿脱,今改,后仿此】并御史大夫。
图卜特穆尔复袭位于上都【是为文宗】
建龙翔集庆寺于建康
命阿永、赵世安督工,台臣监造。于是南台御史言:“陛下龙潜建业,居民困于供给,幸而获覩今日,莫不跂望非常之恩。今夺民时,毁民居以创佛寺,台臣表正,百官委以监造,岂其礼哉?昔汉髙祖复丰沛两县,光武免南阳税三年,今不务此而隆重佛教,何以慰斯民之望?且佛教慈悲方便,今尊佛氏而害生民,无乃违其教乎?”书奏,为免台臣监役。
诏修经世大典
勅翰林国子院同奎章阁学士采辑本朝故事,准唐宋防要,为经世大典。
冬十一月湖南猺贼冦边
湖广、州、县为广源猺冦掠者二百八十余处,因命平章刘脱欢招捕之。
十二月,以西僧牟札克防喇实【旧作辇□乞剌思,今改,后仿此】为帝师。帝师至,帝命朝臣一品以下咸郊迎,大臣俯伏进觞。帝师不为动,惟国子祭酒富珠哩翀【字子翚,其先隆安人,金泰和间定女直姓属,望广平,旧作孛术鲁翀,今改】举觞立进曰:“帝师,释迦之徒,天下僧人师也。予,孔子之徒,天下儒人师也。请各不为礼。”帝师笑而起,举觞立饮,众为之栗然。
文宗皇帝
【庚午】至顺元年春二月,立明宗子伊埒哲伯【旧作懿璘质班,今改,后仿此】为鄜王。平章政事多尔济以罪免。
台臣言:多尔济紊乱铨选,贪汚着闻,请加罢黜。从之。寻以鄂博哈雅【旧作阿卜海牙】伊拉齐【旧作亦列赤,今并改,后仿此】相继为平章政事。
以巴延知枢密院事,罢置左丞相。
帝以雅克特穆尔有大功,欲独相以尊异之,乃诏谕中书省曰:“昔世祖以宰相一人总领庶务,故治出于一。今雅克特穆尔为右丞相,巴顔既知枢宻院事,左丞相其勿复置。”又诏:“一切政务悉听雅克特穆尔总裁,大小官员人等敢有隔越闻奏,以违制论。”
三月,云南诸王图沁【旧作秃坚,今改,后仿此】反,遣豫王喇特纳实哩督诸将讨之。
图沁及万户布呼【旧作伯忽】阿哈【旧作阿禾,今并改,后仿此】等叛,攻陷中庆路【本大理国善阐府地,元置中庆路,云南行省治焉,今为云南府】杀防访司官,寻自称云南王,以布呼为丞相,阿哈等为平章等官,立城栅,焚仓库,以拒命。诏以竒珠【旧作乞住,今改,后仿此】为云南平章政事,特穆尔布哈【旧作帖木儿不花,今改,后仿此】为云南左丞及中尚卿,蘓尔约苏【旧作小云失,今改,后仿此】从,喇特纳实哩由八番【本汉牂牁郡地,五季马殷遣八姓帅率兵讨两江溪峒至此,留戍,遂各分据,号八畨,元置八畨顺元等处宣慰司,明升置贵州布政司,今为贵阳府治】进讨之。
夏四月,皇后鸿吉哩氏杀明宗皇后班布尔实【成宗甥夀寜公主之女,按巴布沙旧作八不沙,今改,后仿此】
皇后与宦者拜珠谋杀之
云南土官禄余等叛附于图沁,诏遣诸王温都逊特穆尔【旧作云都思帖木儿,今改,后仿此】防诸路兵进讨之【续纲目于是年事前后多错悮,今悉从文宗本纪改正】
初,云南乌蒙【蛮部名,元置宣慰司,明升为府,今云南昭通府是】土官禄余,以讨图沁功,授行省参知政事。至是叛附于图沁罗罗【即罗罗斯番部名,其酋长散居大渡河西,元时内附,立罗罗宣慰司统之,明置建昌卫,今为寜逺府,属四川省】诸蛮,因相继作乱。平章特穆尔布哈被害,诏诸王温都逊特穆尔将江浙、河南、江西三省兵二万,与湖广省臣脱欢并讨之。
六月,杀知枢宻院库春贝【旧作涧彻伯】托克托穆尔【旧作脱脱木儿,今并改】等十二人,籍其家。
库春贝托克托穆尔及通政使济尔噶朗【旧作只尔哈郎,今改】等,以雅克特穆尔权势崇重,欲谋诛之。页特宻实托宻【旧作也的迷失脱迷,今改,后仿此】以变告,雅克特穆尔即率竒卜察克军掩捕,案问并弃
译多尔济担任右丞,阿永(原注:旧作阿荣,今改,后文仿此)和赵世安都担任参知政事,达实特穆尔掌管枢密院,特穆尔布哈、特穆尔图(原注:旧作铁木儿脱,今改,后文仿此)都担任御史大夫。
图卜特穆尔在上都再次继承皇位(这就是文宗)。
在建康建立龙翔集庆寺。
命令阿永、赵世安督造工程,由御史台的官员监督建造。于是南台御史进言说:“陛下当初潜居建业时,百姓因供给而困苦,有幸得以见到今日,无不翘首期盼非同寻常的恩泽。如今侵夺百姓农时,毁坏民居来创建佛寺,御史台官员表率端正,百官却委托他们监督建造,这难道合乎礼制吗?从前汉高祖恢复丰、沛两县的赋税,光武帝免除南阳三年的赋税,如今不致力于此,却隆重推崇佛教,凭什么来安慰百姓的期望呢?况且佛教主张慈悲方便,如今尊崇佛氏却伤害百姓,岂不是违背了其教义吗?”奏书呈上后,免去了御史台官员监督劳役的任务。
下诏修撰《经世大典》。
敕令翰林国子院会同奎章阁学士,采集辑录本朝的历史故事,参照唐宋的《防要》,编撰成《经世大典》。
冬十一月,湖南的瑶族盗贼侵犯边境。
湖广、州、县被广源瑶族劫掠的地方有二百八十多处,于是命令平章政事刘脱欢招抚捕剿他们。
十二月,任命西僧牟札克防喇实(原注:旧作辇□乞剌思,今改,今改,后文仿此)为帝师。帝师到来,皇帝命令一品以下的朝臣都在郊外迎接,大臣俯伏在地进献酒盏。帝师不为所动,只有国子祭酒富珠哩翀(原注:字子翚,他的祖先来自隆安,金泰和年间确定女真姓氏归属,郡望广平,旧作孛术鲁翀,现改)举杯站立着进献说:“帝师,是释迦牟尼的弟子,天下僧人的老师。我,是孔子的弟子,天下儒生的老师。请各自不必行礼。”帝师笑着起身,举杯站立着饮下,众人因此感到战栗。
文宗皇帝
【庚午】至顺元年春二月,册立明宗的儿子伊埒哲伯(原注:旧作懿璘质班,今改,今改,后文仿此)为鄜王。平章政事多尔济因罪被免职。
御史台官员进言:多尔济扰乱官员选拔,贪污腐败众所周知,请求加以罢黜。皇帝听从了。不久,鄂博哈雅(原注:旧作阿卜海牙)和伊拉齐(原注:旧作亦列赤,今并改,今并改,后文仿此)相继担任平章政事。
任命巴延掌管枢密院事务,撤销左丞相的职位。
皇帝因为雅克特穆尔有大功,想单独任命他为丞相以尊崇他,于是下诏谕示中书省说:“从前世祖由一位宰相总领所有事务,所以政令出于统一。如今雅克特穆尔担任右丞相,巴顔已经掌管枢密院事务,左丞相一职不要再设置了。”又下诏:“所有政务都听凭雅克特穆尔总裁,大小官员等人敢有越级上奏的,以违反制度论处。”
三月,云南诸王图沁(原注:旧作秃坚,今改,今改,后文仿此)反叛,派遣豫王喇特纳实哩督率诸将讨伐他。
图沁及万户布呼(原注:旧作伯忽)阿哈(原注:旧作阿禾,今并改,今并改,后文仿此等)叛乱,攻陷中庆路(原注:本大理国善阐府地,元置中庆路为云南行省治所,今为云南府),杀害防访司官员,不久自称云南王,任命布呼为丞相,阿哈等人为平章等官,修筑城栅,焚烧仓库,以抗拒朝廷命令。下诏任命竒珠(原注:旧作乞住,今改,今改,后文仿此)为云南平章政事,特穆尔布哈(原注:旧作帖木儿不花,今改,今改,后文仿此)为云南省左丞及中尚卿,蘓尔约苏(原注:旧作小云失,今改,今改,后文仿此)随从,喇特纳实哩从八番(原注:本汉牂牁郡地,五代马殷派遣八姓帅率兵讨伐两江溪峒至此,留驻戍守,于是各自分据,号称八畨,元置八畨顺元等处宣抚司,明升置贵州布政司,今为贵州府治)进讨他们。
夏四月,皇后鸿吉哩氏杀害明宗皇后班布尔实(原注:成宗外甥寿寜公主之女,按巴布沙旧作八布沙,今改,今改,后文仿此)。
皇后与宦官拜珠谋杀了她。
云南土官禄余等叛变依附于图沁,下诏派遣诸王温都逊特穆尔(原注:旧作云都思帖木儿,今改,今改,后文仿此)统率各路兵马进讨他们(原注:《续纲目》在这一年的事件前后多有错误,今全部依据《文宗本纪》改正)。
起初,云南乌蒙(原注:蛮部名,元置宣慰司,明升格为府,今云南昭通府是)土官禄余,因讨伐图沁有功,被授予行省参知政事。到这时叛变依附于图沁和罗罗(原注:即罗罗斯番部名,其酋长散居于大渡河西,元时内附,设立罗罗宣慰司统辖,明置建昌卫,今为寜逵府,属四川省)等蛮族,于是相继作乱。平章特穆尔布哈遇害,下诏诸王温都逊特穆尔率领江浙、河南、江西三省兵马二万,与湖广省臣脱欢一同讨伐他们。
六月,杀害掌管枢密院的库春贝(原注:旧作涧彻伯)托克托穆尔(原注:旧作脱脱木儿,今并改)等十二人,抄没他们的家产。
库春贝托克托穆尔及通政使济儿噶朗(原注:旧作只尔哈郎,今改)等人,因为雅克特穆尔权势崇高显赫,想要谋害他。页特宻实托宻(原注:旧作也的迷失脱迷,今改,今改,后文仿此)将变故报告,雅克特穆尔立即率领竒卜察克军突袭捕拿,审讯后一并处死。
特们徳尔子索珠观音努【旧作观音奴,今改】壻伊埒哈雅【旧作野理牙,又作野理海牙,今改】坐怨望,造符箓,祭北斗,呪咀。事觉,词连刑部尚书乌讷尔【旧作乌马儿,今改】前御史大夫博罗,上都留守乌讷尔【旧作马儿,今改】等,俱伏诛。
闰月赵世延罢
御史葛明诚言:「世延年逾七十,固位苟容,请黜归田里。」诏中书议之。雅克特穆尔言:「世延向陈致仕,不允所请,御史之言盖不知有旨也。」帝曰:「如御史言,世延固难任。」中书其仍任以翰林奎章之职。
诏加孔子父母及顔回曽参孔伋孟轲程颢程颐封爵。孔子父叔梁纥为啓圣王,母顔氏啓圣王夫人。顔子兖国复圣公,曾子郕国宗圣公,子思沂国述圣公,孟子邹国亚圣公,程颢豫国公,颐洛国公【寻复以董仲舒从祀孔子庙廷,位列七十子之下】
江南大水
江浙、湖广尤甚,没民田五万一百八十顷,民饥者四十余万户。
冬十月始亲祀南郊
帝始服大裘衮冕,亲祀昊天上帝于南郊,以太祖配享。盖自世祖至是,凡七世而南郊亲祀之礼始克举焉。
十二月,立燕王喇特纳达喇【旧作阿剌忒纳答剌,今改】为太子。太子既立月余,以疹疾卒。诏绘真容,奉安庆夀寺祀之,如累朝神御殿。
【辛未】二年春,二月,立广教总管府。
凡十六所以掌天下僧尼之政,秩正三品。府设达噜噶齐,总管同知府事,判官各一员。宣政院选流内官拟注以闻,总管则僧为之。
三月,司徒锡沙【旧作香山,今改】陈符谶。
锡沙言陶▯景胡笳曲有负扆飞天歴终是甲辰君之语暗合陛下生年纪号实受命之符乞録付史馆颁示中外。诏翰林集贤诸儒臣议,咸以为唐开元间薛譲进武后鼎铭云:「上天降监,方建隆基,为▯宗受命之符」,姚崇表贺。宋司马光言其采偶就之文以为符瑞,此小臣之谄,而宰相实之,是诬其君也。今▯景之曲,虽于生年纪号若偶合者,然陛下应天顺人,绍基正统,无待于旁引曲説以为符瑞。从其所言,恐啓谶纬之端,非所以定民志也。事遂寝。
夏四月武陟地震
逾月不止
喇特纳实哩等畧定云南,引兵还。
先是,镇西武靖王绰斯巴勒【世祖第六子西平王鄂尔齐之孙,按绰斯巴勒旧作搠思班,今改,后仿此】及喇特纳实哩等率兵十余万讨云南,倍道兼进,夺金沙江【即古丽水,源出吐蕃共陇川犁牛石下,东南流入云南境,合打冲河,又东流至防理州南入四川界】与贼兵遇,连战败之,擒斩阿呼,遂复中庆路。又与布呼战于马金山,获而诛之。惟禄余遁去。至是,遣使来献捷,且请留荆王伊苏伊伯根【太宗子奎屯之孙,按伊蘓伊伯根旧作也速也不干,今改,后仿此】等各领所部屯驻镇遗冦,余军皆遣还。诏从之,而以特黙齐齐为云南行省平章总制军事。
六月,翰林学士吴澄卒【谥文正】
澄自泰定间谢病归临川,四方从学者恒数百人。著书至将终,犹不辍。其《易》《春秋》《礼记》纂言,尽破传注,穿凿卓然,成一家言。朝廷命其子京为抚州教授,以便奉养。至是卒【赠临川郡公,学者称之为草庐先生】
秋八月甲辰朔日食
江浙水
壊田十八万八千七百三十八顷。
诏皇子古噜达喇【旧作古纳答剌,今改,后仿此】出居雅克特穆尔家,命市谔尔根萨里【旧作阿鲁浑撒里,今改】宅,令雅克特穆尔奉皇子居之,更名雅克特古斯【旧作燕帖古思,今改】寻又诏养雅克特穆尔之子塔剌海为己子,赐以居第及赀产。
九月,禄余复冦云南。冬十月,都元帅齐喇【旧本作怯烈,今改,后仿此】击走之。
禄余既窜伏,寻出收招余党,复大乱。冦顺元【元至元二十年讨平羣蛮,置顺元路安抚司,在今贵州贵阳府境内】等路,云南省臣遣都事诺海往招之,授以叅政制命,禄余拒不受,遂遇害。既而蒙古都元帅齐喇潜师撃破贼砦,杀五百余人。图沁弟必里克图库图齐【旧作必剌都古象失,今改后仿此】举家赴水死,获图沁弟二人,子三人诛之。禄余遁去,余
译特们德尔之子索珠观音努(旧作观音奴,今改)的岳父伊埒哈雅(旧作野理牙,又作野理海牙,现改)因心怀怨恨,制作符箓,祭祀北斗星,进行诅咒。事情败露后,供词牵连到刑部尚书乌讷尔(旧作乌马儿,今改)、前御史大夫博罗、上都留守乌讷尔(旧作马儿,今改)等人,全都伏法被杀。
闰月,赵世延被罢免。
御史葛明诚进言说:“赵世延年龄超过七十岁,固执地占据职位,苟且迎合,请求罢免他,让他回乡务农。”皇帝下诏让中书省商议此事。雅克特穆尔说:“赵世延先前曾请求退休,朝廷没有批准他的请求,御史的话大概是不知有这道旨意吧。”皇帝说:“如果像御史所说,赵世延确实难以胜任。”中书省于是让他继续担任翰林院和奎章阁的职务。
下诏加封孔子父母以及颜回、曾参、孔伋、孟轲、程颢、程颐的爵位。孔子的父亲叔梁纥被封为启圣王,母亲颜氏被封为启圣王夫人。颜子被封为兖国复圣公,曾子被封为郕国宗圣公,子思被封为沂国述圣公,孟子被封为邹国亚圣公,程颢被封为豫国公,程颐被封为洛国公。(不久又让董仲舒配享孔子庙庭,位列七十子之下)
江南发生大水灾。
江浙、湖广地区尤其严重,淹没民田五万一百八十顷,饥民四十多万户。
冬季十月,皇帝开始亲自到南郊祭祀。
皇帝开始穿着大裘、戴着衮冕,亲自到南郊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自从世祖以来,历经七代,南郊亲祀的礼仪才得以举行。
十二月,立燕王喇特纳达喇(旧作阿剌忒纳答剌,现改)为太子。太子被立一个多月后,因患疹疾去世。下诏绘制他的真容,供奉在安庆寿寺祭祀,如同历代神御殿一样。
【辛未】二年春,二月,设立广教总管府。
共设十六所,掌管天下僧尼的政务,品级为正三品。府中设达噜噶齐、总管、同知府事、判官各一名。由宣政院从流内官中选拔拟任人选上报,总管则由僧人担任。
三月,司徒锡沙(旧作香山,现改)陈述符命谶纬。
锡沙说陶�的《胡笳曲》中有“负扆飞天历终是甲辰君”的话,暗中契合陛下出生的年份和年号,实在是受命的符瑞,请求记录并交付史馆,颁布昭示中外。下诏让翰林院、集贤院的各位儒臣商议,大家都认为唐代开元年间薛让进献武则天鼎铭说:“上天降下监察,正建立隆盛的基业,作为唐宗受命的符瑞”,姚崇上表祝贺。宋代司马光说这是采用偶然凑合的文字作为符瑞,这是小臣的谄媚,而宰相却证实它,这是诬陷他们的君主。现在陶�的曲子,虽然在出生年份和年号上似乎偶然契合,但陛下顺应天意人心,继承正统基业,不需要旁征博引曲折的言论来作为符瑞。如果听从他的言论,恐怕会开启谶纬之学的端绪,这不是安定民心的做法。事情于是作罢。
夏季四月,武陟发生地震。
一个多月不停止。
喇特纳实哩等人平定云南,率兵返回。
在此之前,镇西武靖王绰斯巴勒(世祖第六子西平王鄂尔齐的孙子,按绰斯巴勒旧作搠思班,现改,后仿此)及喇特纳实哩等人率领十余万军队讨伐云南,加倍赶路,夺取金沙江(即古丽水,源出吐蕃共陇川犁牛山下,东南流入云南境内,汇合打冲河,又向东流至防理州南进入四川界),与贼兵相遇,连续作战击败他们,擒获斩杀阿呼,于是收复中庆路。又与布呼在马金山交战,俘获并诛杀了他。只有禄余逃跑了。这时,派遣使者来献捷报,并且请求留下荆王伊苏伊伯根(太宗子奎屯的孙子,按伊苏伊伯根旧作也速也不干,现改,后仿此)等人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屯驻镇守残余的寇贼,其余军队都遣返回来。下诏听从他们的请求,并任命特默齐齐为云南行省平章,总制军事。
六月,翰林学士吴澄去世(谥号文正)。
吴澄自从泰定年间因病辞官回到临川,四方跟随他学习的人常常有数百人。著书直到临终,都没有停止。他的《易》《春秋》《礼记》纂言,完全破除传注,见解深刻独特,自成一家之言。朝廷任命他的儿子吴京为抚州教授,以便他奉养父亲。这时去世(追赠临川郡公,学者称他为草庐先生)。
秋季八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
江浙发生水灾。
毁坏田地十八万八千七百三十八顷。
下诏让皇子古噜达喇(旧作古纳答剌,现改,后仿此)出居雅克特穆尔家,命令购买谔尔根萨里(旧作阿鲁浑撒里,现改)的宅第,让雅克特穆尔奉养皇子居住,改名为雅克特古思(旧作燕帖古思,现改)。不久又下诏收养雅克特穆尔的儿子塔剌海为自己的儿子,赐给他宅第及财产。
九月,禄余再次侵犯云南。冬季十月,都元帅齐喇(旧本作怯烈,现改,后仿此)击退了他。
禄余逃匿后,不久出来收罗招集残余党羽,再次大乱。侵犯顺元(元至元二十年讨平群蛮,设置顺元路安抚司,在今贵州贵阳府境内)等路,云南行省官员派遣都事诺海前往招抚,授予他参政的制命,禄余拒绝接受,于是诺海遇害。不久蒙古都元帅齐喇秘密出兵击破贼寇营寨,杀死五百余人。图沁的弟弟必里克图库图齐(旧作必剌都古象失,现改,后仿此)举家投水而死,俘获图沁的两个弟弟、三个儿子,将其诛杀。禄余逃跑,其余……
安西王阿南达【旧作阿难荅,今改】之子伊噜特穆尔,与辉和尔裕勒珍【旧作玉珍,今改】达实班第【旧作逹八的】喇实班第【旧作剌板的】国师必喇特纳实哩沙津阿古齐【旧作必剌忒纳失里沙津爱防持,今并改】谋不轨,事觉,皆伏诛。
五月禁如封淫祀
太常博士王瓉言:「诸路请加封神庙,滥及淫祠。按礼经,以劳定国,以死勤事,能御大灾,能捍大患,则祀之。其非祀典之神,自后请不许加封。」从之。
云南饥
六月严起复之禁
监察御史陈思谦【字景谦,祐之孙】言:“内外官非文武全才,出处系天下安危。能拯金革之难者,不许夺情起复。”从之。思谦又言:“铨衡之弊,入仕之门太多,黜陟之法太简,州郡之任太淹,朝省之除太速。欲设三防以救四▯:一曰,至元三十年以后,増设衙门冗滥不急者,从实减并。其外有选法者,并入中书。二曰,宜叅酌古制,设辟举之科,令三品以下各举所知,得材则受赏,失实则受罚。三曰,古者刺史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盖使外职识朝廷治体,内官知民间利病。今后厯县尹有能声善政者,授郎官、御史;厯郡守有竒才异绩者,任宪使、尚书。其余各验资品通迁,在内者不得三考连任京官,在外者须厯两任乃迁内职。绩非出类,守不败官者,则循以年劳,处以常调。凡朝缺官员,须二十月之下,方许迁除。”帝可其奏,命中书议行之【时河北道亷访使僧嘉努又言:“自古求忠臣于孝子之门,今官于朝十年不省觐者有之,非无思亲之心也,由朝廷无结假省亲之制,而有擅离官次之禁。古律诸职官父母在三百里之外,三年听一给定省假二十日,亲不存者聴一给拜墓假十日。以此推之,父母在三百里以至万里,宜计道里逺近定立假期。其应省觐匿不行者,坐以罪。若诈冒有所规避者,与诈奔防者同科。”亦命廷臣议行之。按:僧嘉努旧作僧家奴,今改】
秋八月京师陇西地震
帝崩于上都
年二十九,《国语》称曰:「济雅图皇帝【济雅图,防古语,有天命之谓元。史旧讹作札牙笃,今译改】
冬十月,鄜王伊埒哲伯即位【是为寜宗】
王明宗第二子为帝所眷爱,留居京师。帝崩,遗诏传位明宗之子。雅克特穆尔请皇后立皇子雅克特古斯,不从。命立王以继大统,时年甫七嵗。中书百司政务,咸启皇后取进止。
十一月尊皇后为皇太后
鄜王薨
【王祎曰:寜宗之立,虽母后权臣利于立防,抑文宗顾命,舍其子而立兄子,是不可谓非公天下之心也。然终不足以掩其弑兄之恶,天理人心,吁可畏哉】
太后遣右丞竒尔济蘓迎托懽特穆尔【旧作妥懽帖睦尔,今改,后仿此】于静江。
初,太祖取西北诸国,阿尔斯兰【哈唎鲁特氏,按哈唎鲁特旧作罕禄鲁,今改】率众来降,乃封为郡王。明宗出居沙漠,过其地,纳其裔孙女曰玛勒岱【旧作迈来的,今改,后仿此】生托懽特穆尔。于至顺初,明宗后班布尔实被谗遇害,徙之髙丽,髙丽使居大清岛【在今朝鲜国广州海中】中不与人接。寻又因其乳母夫言,诏天下言明宗在时素谓托懽特穆尔非己子,移于广西之静江。鄜王薨,雅克特穆尔复请立雅克特古斯。皇太后曰:“吾子尚幼,托懽特穆尔在广西,今年十三矣,且明宗长子,于理当立。”乃遣竒尔济蘓往迎之。
【癸酉】四年【顺帝元统元年】春三月,雅克特穆尔死。
雅克特穆尔秉权以来,肆行无忌。一宴或宰十三马,取泰定后为夫人。前后尚宗室女四十人,或有交礼三日,遽遣归者。后房充斥,不能尽识。一日宴赵世延宅,男女列坐,见坐隅一妇,色甚丽,意欲与俱归,顾左右曰:「此为谁?」对曰:「太师家人也。」自后荒淫日甚,体羸溺血而死。
夏五月京师地震
六月,托懽特穆尔即位于上都【是为顺帝】
初,托懽特穆尔至自静江,百官卤簿迎于良乡。雅克特穆尔既见,并马徐行,且陈迎立之意。托懽特穆尔幼且畏之,一无所答。雅克特穆尔疑其不可
译安西王阿南达【旧作阿难答,今改】的儿子伊噜特穆尔,与辉和尔人裕勒珍【旧作玉珍,今改】、达实班第【旧作达八的】、喇实班第【旧作剌板的】以及国师必喇特纳实哩沙津阿古齐(旧作必剌忒纳失里沙津爱古齐,今并改)图谋不轨,事情败露,都被处死。
五月,禁止如封等淫祀。
太常博士王瓉说:“各路请求加封神庙,滥及淫祠。按照礼经,为安定国家立下功劳,为勤政而死,能抵御大灾,能保卫大患的,才予以祭祀。那些不在祀典中的神灵,以后请不允许加封。”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云南发生饥荒。
六月,严禁起复之禁。
监察御史陈思谦【字景谦,陈祐之孙】说:“朝廷内外官员若非文武全才,其进退关乎天下安危。能够拯救战乱灾难的人,不允许因夺情而起复。”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陈思谦又说:“选官制度的弊端,在于入仕的门路太多,升降的方法太简略,州郡的任职时间太长,中央官署的任命太快。想要设立三项防范措施来补救这四点:第一,至元三十年以后,增设的衙门冗杂不急的,根据实际情况裁减合并。那些在外设有选法的,并入中书省。第二,应当参考古代制度,设立辟举的科目,让三品以下的官员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得到人才就受赏,失实就受罚。第三,古代刺史入朝担任三公,郎官出外治理百里之地,这是为了让外官了解朝廷的治理体制,内官知晓民间的利弊。今后历任县尹有良好声誉和善政的,授予郎官、御史;历任郡守有奇才异绩的,任命为宪使、尚书。其余官员根据资历品级通迁,在中央任职的不得连续三次考绩担任京官,在外任职的必须经历两任才能迁任内职。政绩不出类拔萃,但守职不废官的,就按照年资升迁,安排常规调任。凡是朝廷缺员,必须任职满二十个月以上,才允许迁升任命。”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命令中书省商议施行【当时河北道廉访使僧嘉努又说:“自古以来在孝子之门寻求忠臣,现在在朝廷做官十年不回家探望父母的也有,并非没有思念亲人之心,而是因为朝廷没有请假省亲的制度,却有擅自离开官署的禁令。古代律法规定,各级官员父母在三百里之外,三年允许给一次定省假二十天,父母不在世的允许给一次拜墓假十天。由此推论,父母在三百里乃至万里之外,应当计算道路远近制定假期。那些应当省亲却隐瞒不行的,定罪。如果欺诈冒名有所规避的,与欺诈奔丧的同罪。”也命令朝廷大臣商议施行。按:僧嘉努旧作僧家奴,今改为僧嘉努】
秋八月,京师陇西发生地震。
皇帝在上都驾崩。
享年二十九岁,《国语》称为:“济雅图皇帝【济雅图,蒙古语,意为有天命,即元。史书旧讹作札牙笃,今译改】
冬十月,鄜王伊埒哲伯即位(这就是宁宗)。
明宗的第二个儿子被皇帝宠爱,留在京师居住。皇帝驾崩,遗诏传位给明宗的儿子。雅克特穆尔请求皇后立皇子雅克特古斯,皇后没有同意。命令立王(伊埒哲伯)以继承大统,当时年仅七岁。中书省及百官政务,都启奏皇后决定。
十一月,尊皇后为皇太后。
鄜王去世。
【王祎说:宁宗的即位,虽然是因为母后和权臣利于立年幼者,但也是文宗顾命的结果,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立哥哥的儿子,这不能说不具备公天下之心。然而终究不足以掩盖他弑兄的罪恶,天理人心,真是令人敬畏啊!】
太后派遣右丞奇尔济苏去静江迎接托懽特穆尔【旧作妥懽贴睦尔,今改,后仿此】。
起初,太祖攻取西北各国,阿尔斯兰【哈唎鲁特氏,按:哈唎鲁特旧作罕禄鲁,今改为哈唎鲁特】率领部众来投降,于是被封为郡王。明宗出居沙漠,经过他的领地,纳了他的裔孙女叫玛勒岱【旧作迈来的,今改,后同】,生了托懽特穆尔。在至顺初年,明宗的皇后班布尔实被谗言陷害遇害,托懽特穆尔被迁徙到高丽,高丽让他居住在大清岛【在今朝鲜国广州海中】中,不与外人接触。不久又因为他的乳母丈夫进言,诏令天下人说明宗在时一向认为托懽特穆尔不是自己的儿子,将他迁移到广西的静江。鄜王去世,雅克特穆尔又请求立雅克特古斯。皇太后说:“我的儿子还年幼,托懽特穆尔在广西,今年十三岁了,况且是明宗的长子,按理应立。”于是派遣奇尔济苏前往迎接他。
【癸酉】四年【顺帝元统元年,即至顺四年】春三月,雅克特穆尔去世。
雅克特穆尔掌权以来,肆意妄为,毫无顾忌。一次宴会有时宰杀十三匹马,娶泰定帝的皇后为夫人。前后娶宗室女子四十人,有的刚行交礼三天,就立刻遣送回去。后房充斥,不能全部认识。一天在赵世延家宴饮,男女分坐,看见坐角有一位妇人,颜色非常美丽,心里想让她一起回去,环顾左右说:“这是谁?”回答说:“是太师的家人。”从此荒淫日益严重,身体瘦弱溺血而死。
夏五月,京师发生地震。
六月,托懽特穆尔在上都即位(这就是顺帝)。
起初,托懽特穆尔从静江来到,百官仪仗队在良乡迎接。雅克特穆尔见到他后,并马慢行,并且陈述迎立之意。托懽特穆尔年幼且畏惧他,一无所答。雅克特穆尔怀疑他不可
测,又恐即位之后追举明宗暴崩故事故,至京久不得立。适太史亦言其立则天下乱,用是议未能决,迁延数月。至是,雅克特穆尔死,太后乃与大臣定议立之,且约后当传于雅克特古斯,若武宗、仁宗故事。
译又担心即位之后追究明宗突然暴死的旧事,因此到达京城后很久未能确立帝位。恰逢太史也说如果他即位天下就会大乱,因此议论未能决断,拖延了数月。到了这时,雅克特穆尔去世,太后才与大臣商定立他为帝,并且约定之后应当传位给雅克特古斯,如同武宗、仁宗时的先例。
以巴延为太师,右丞相萨敦为太傅,左丞相【时复置左丞相】时有阿勒呼木特穆尔【旧作阿鲁浑帖木儿,今改,后仿此】者,明宗亲臣,言于帝曰:“天下事重,宜委宰相决之,庶可责其成功。若躬自听断,必负恶名。”帝然之。由是深居宫中,每事决于宰相,而已无所专焉。
大霖雨
京畿水,平地丈余,饥民四十余万。时关中、河南俱水灾,两淮大旱。
秋八月,立皇后巴约特氏【雅克特穆尔之女,按巴约特旧作伯牙吾,今改后仿此】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字伯生,允文之五世孙】谢病归。
初,御史中丞马祖常求集荐引其乡人龚伯璲,集固不从,祖常不悦。帝之将立也,召诸老臣赴上都,集亦与焉。祖常使人告集曰:「御史有言矣。」盖以文宗尝命集书诏,言帝非明宗子,故祖常以是讽集,使去。集乃谢病归临川。集既去,侍臣有以旧诏言者,帝不怿曰:「此我家事,岂由彼书生邪?」寻遣使赐酒币,召还禁林。防疾作,竟不至【集归后十五年,病卒于家,赐諡文靖。集性孝友,能折节后进。学该博而究极本原,研精探微,心解神契。其文亦颇有宋庆歴、干淳风烈,学者称为邵庵先生】
冬十月,封萨敦荣王,腾吉斯袭封太平王。
萨敦食邑庐州,赐腾吉斯平江田五百顷。
十一月封巴延为秦王
赐以金印是日秦州山崩地震
顺帝
【甲戌】元统二年春二月,汴梁雨血。
着衣皆赤
三月天雨毛
彰徳路雨白毛,俗呼云老君髯。民谣曰:「天雨▯事不齐【既而彰徳复雨毛如线,而□俗呼曰菩萨线,民又谣曰:「天雨线,民起怨,中原地事必变】
水旱疫民饥
时山东大水,浙西水旱疾疫,饥民至五十七万户。
夏四月戊午朔日食
五月,萨敦罢;六月,复以为左丞相。
命萨敦仍商量中书省事,腾吉斯为左丞相。既而腾吉斯辞不拜,遂复命萨敦为之。寻卒。
秋八月,赦。是日,京师地震,鸡鸣山【注:见前】崩。
以湖广、河南自三月不雨,至于是月,及诸路旱蝗,民饥。太白屡昼见,经天。大赦天下。是日,京师地震,鸡鸣山崩陷为池,方百里,人死者甚众。
冬十月,始以珍格【旧作真哥,今改】皇后配飨武宗。
时议三朝皇后升祔未决,巴延以问太常博士逯鲁曾【字善止,修武人】曰:“先朝既以珍格皇后无子,不为立主,今所当立者,明宗母邪,文宗母邪?”对曰:“珍格皇后在武宗朝已膺宝册,则文明二母皆妾也。今以无子之故不得立主,而以妾母为正,是为臣而废其先君之母,为子而私尊其先父之妾,岂可复蹈慕容埀之失乎?”集贤学士陈颢素疾鲁曽,乃曰:“唐太宗册曹王明母为后,亦二后也,奚为不可?”鲁曽曰:“尧母帝喾庶妃,尧未尝以配喾。不法尧舜而法唐太宗邪?”众服其议,而巴延亦是之,遂以珍格皇后配武宗,擢鲁曽为御史。
诏举才堪守令者
命台宪部官各举才堪任守令者一人,以名闻。
【乙亥】至元元年春二月,帝畋柳林,不果行。
帝将田于栁林,御史台臣奏曰:「陛下春秋鼎盛,宜思文皇付托之重,致天下于隆平。今赤县之民供给繁劳,农务方兴,而驰骋氷雪之地,倘有衔橛之变,奈宗庙社稷何?」遂止。
三月罢采髙丽媵女
台臣言:「髙丽首効臣节,而近年屡遣人往,取媵女,至使生女不举,女长不嫁,乞赐禁止。」从之。
夏六月,腾吉斯反,伏诛。秋七月,巴延弑皇后巴约特氏。时萨敦已死,巴延独秉政。腾吉斯忿曰:“天下本我家天下,巴延何人居吾上?”与其叔父句容郡王达朗达赉【旧作答怜荅里今改】潜蓄异心,谋立诸王鸿和特穆尔【旧作晃火帖木儿今改】帝数召达赉不至。郯王齐齐克图▯其谋。六月晦,腾吉斯伏兵东郊,率勇士突入宫。巴延及鄂勒哲特穆尔【旧作完者帖木儿今改,后仿此】等掩捕获腾吉斯及其弟塔喇海,诛之。余党奔达赉,达赉即应以兵杀使者以祃旗。帝遣阿巴往谕,又杀之,而率其党华善【旧作和尚今改】
译任命巴延为太师,右丞相萨敦为太傅。当时重新设置了左丞相一职,有一位名叫阿勒呼木特穆尔的人,是明宗的亲信大臣,他对皇帝说:“天下事务繁重,应当委托宰相决断,这样才能要求他们取得成功。如果陛下亲自听政决断,必定会背负恶名。”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从此皇帝深居宫中,每件事都决定于宰相,自己不再专断。
大雨连绵。
京畿地区发大水,平地积水一丈多,饥民有四十多万。当时关中、河南都遭受水灾,两淮地区大旱。
秋天八月,册立皇后巴约特氏。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因病辞职回家。
起初,御史中丞马祖常请求虞集推荐他的同乡龚伯璲,虞坚持不答应,马祖常很不高兴。皇帝将要即位时,召各位老臣前往上都,虞集也在其中。马祖常派人告诉虞集说:“御史有弹劾你的言论了。”这是因为文宗曾经命令虞集起草诏书,说皇帝不是明宗的儿子,所以马祖常借此暗示虞集,让他离开。虞集于是称病辞职回到临川。虞集离开后,有侍臣拿旧诏书的事向皇帝进言,皇帝不高兴地说:“这是我们家的私事,难道要由那个书生来决定吗?”不久派遣使者赐给酒和币帛,召他回翰林院。虞集因病发作,最终没有到任。
冬天十月,封萨敦为荣王,腾吉斯袭封太平王。
萨敦的封地在庐州,赐给腾吉斯平江田地五百顷。
十一月封巴延为秦王,赐给他金印。这一天,秦州发生山崩地震。
顺帝
【甲戌】元统二年春天二月,汴梁下血雨。
衣服都染成了红色。
三月天上落下毛发。
彰德路落下白毛,俗称为云老君髯。民谣说:“天雨〇事不齐。”后来彰德又落下像线一样的毛,俗称为菩萨线,百姓又唱民谣说:“天雨线,民起怨,中原地事必变。”
水灾、旱灾、瘟疫,百姓饥饿。
当时山东大水,浙西水旱交加且疾疫流行,饥民达到五十七万户。
夏天四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
五月,萨敦被罢免;六月,又任命他为左丞相。
命令萨敦仍参与中书省事务,腾吉斯任左丞相。不久腾吉斯推辞不接受任命,于是又命令萨敦担任。不久萨敦去世。
秋天八月,大赦。这一天,京城发生地震,鸡鸣山崩塌。
因为湖广、河南从三月不下雨,直到这个月,以及各路旱灾蝗灾,百姓饥饿。太白星多次在白天出现,横贯天空。大赦天下。这一天,京城发生地震,鸡鸣山崩塌陷落形成池塘,方圆百里,死的人很多。
冬天十月,开始让珍格皇后配享武宗。
当时讨论三朝皇后升祔太庙之事尚未决定,巴延询问太常博士逯鲁曾说:“先朝既然因为珍格皇后没有儿子,不给她立神主,现在应当立的是明宗的母亲呢,还是文宗的母亲呢?”逯鲁曾回答说:“珍格皇后在武宗朝已经接受宝册,那么文明两位母亲都是妾。现在因为无子的缘故不能立神主,却把妾母当作正妻,这是做臣子的废黜先君的母亲,做儿子的私自尊奉先父的妾,难道可以重蹈慕容垂的错误吗?”集贤学士陈颢一向嫉妒逯鲁曾,就说:“唐太宗册封曹王明的母亲为皇后,也是两位皇后,为什么不可以?”逯鲁曾说:“尧的母亲是帝喾的庶妃,尧不曾让她配享帝喾。不效法尧舜而效法唐太宗吗?”众人信服他的议论,巴延也赞同,于是让珍格皇后配享武宗,提拔逯鲁曾为御史。
诏令举荐才能胜任守令的人。
命令台宪部官员各自举荐一位才能胜任守令的人,上报姓名。
【乙亥】至元元年春天二月,皇帝打算在柳林打猎,没有成行。
皇帝将要到柳林打猎,御史台官员上奏说:“陛下正值壮年,应当考虑文皇托付重任的深意,使天下达到太平。现在百姓供给繁多辛劳,农事正忙,而您在冰雪之地驰骋,倘若有意外变故,宗庙社稷怎么办?”于是停止。
三月停止征选高丽陪嫁女子。
台臣说:“高丽首先效忠臣节,而近年屡次派人前往,选取陪嫁女子,致使生女不养,女子长大不嫁,请求禁止。”皇帝听从了。
夏天六月,腾吉斯谋反,被杀。秋天七月,巴延弑杀皇后巴约特氏。当时萨敦已经死了,巴延独揽大权。腾吉斯愤恨地说:“天下本来是我们家的天下,巴延凭什么位居我之上?”和他的叔父句容郡王达朗达赉暗中怀有异心,谋划拥立诸王鸿和特穆尔。皇帝多次召达赉不来。郯王齐齐克图参与他们的谋划。六月最后一天,腾吉斯在东郊埋伏士兵,率领勇士突入皇宫。巴延及鄂勒哲特穆尔等人设伏抓获腾吉斯及其弟塔喇海,杀了他们。余党投奔达赉,达赉立即响应,用军队杀死使者以祭旗。皇帝派遣阿巴前往晓谕,达赉又杀了他,并率领他的党羽华善
等逆战,败走鸿和特穆尔所。阿哩衮彻尔【旧作阿里浑察今改】遂执送上都,戮之。鸿和特穆尔自杀。初,腾吉斯事败被擒,攀折殿槛不肯出。塔喇海走匿皇后坐下,后蔽之以衣,左右曵出斩之,血溅后衣。巴延奏并执后,后呼帝曰:“陛下救我!”帝曰:“汝兄弟为逆,岂能相救?”乃迁出宫。巴延寻酖杀之于开平民舍【腾吉斯既诛,巴延遂専为右丞相,而复罢左丞相不置】
译等人迎战,战败逃往鸿和特穆尔处。阿哩衮彻尔于是将他们抓获押送上都,处死。鸿和特穆尔自杀。起初,腾吉斯兵败被擒,攀折殿前栏杆不肯出来。塔喇海逃跑躲藏在皇后座下,皇后用衣服遮盖他,左右侍从将他拖出斩首,鲜血溅到皇后衣服上。巴延上奏一并逮捕皇后,皇后呼喊皇帝说:“陛下救我!”皇帝说:“你兄弟谋反,怎能相救?”于是将皇后迁出皇宫。巴延不久在开平民舍用毒酒将她毒死。
九月减宦者
御史台臣言:「国初宦官不过数十人,今内府执事不下千余,乞依旧制裁,减冗滥,以广仁爱之心,省縻费之患。」从之。
冬十一月诏罢科举
初,彻尔特穆尔【阿伦氏按:齐里克特穆尔旧作彻里帖木儿,阿伦旧作阿鲁温,今并改,后仿此】为江浙平章,防科举,驿请试官,供张甚盛,心颇不平。及复入中书【是年,齐里克穆穆尔拜平章政事】首议罢科举,及论学校庄田租可给宿卫士衣粮,动当国者以发其机。又欲损太庙四祭为一。于是御史吕思诚【字仲实,平定州人】等列其罪状劾之,不报,皆辞职去。而思诚出为广西佥事。时罢科举诏已书而未用玺,防政许有壬力争之。巴延怒曰:“汝今讽台臣等言彻尔特穆尔邪?”有壬曰:“太师擢彻尔特穆尔在中书,御史三十人不畏太师而听有壬,岂有壬权重于太师邪?”巴延意稍解。有壬乃曰:“科举若罢,天下才人觖望。”巴延曰:“举子多以赃败。”有壬曰:“科举未行时,台中赃罚无算,岂尽出于举子?”巴延曰:“举子中可任用者惟防政耳。”有壬曰:“若张梦臣、马伯庸辈,皆可任大事,如欧阳元【字原功,其先庐陵人,徙浏阳】之文章,亦岂易及?”巴延曰:“科举虽罢,士之欲求美衣食者,自能向学。”有壬曰:“为士者初不事衣食。”巴延曰:“科举取人,实妨选法。”有壬曰:“今通事、知印等天下凡三千三百余名,今嵗自四月至九月,白身补官受宣者七十三人,而科举一嵗仅三十余人,科举于选法果相妨邪?”巴延心然其言,而议已定,不可中辍,乃温言慰解之。翌日,宣诏特命有壬为班首,以折辱之。有壬惧祸不敢辞。治书御史布哈【旧作普化,今改,后仿此】诮有壬曰:“防政可谓过河拆桥者矣。”有壬以为大耻,称疾不出。
诏改元
时星文屡示儆,帝以世祖皇帝在位长久,欲祖述之,诏改元统三年仍为至元元年【监察御史李好文言:年号袭旧,千古未有,袭其名而不蹈其实,未见有益,因言时弊,不如至元者十余事,不报】
十二月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初,腾吉斯既诛,帝诏天下有言曰:“皇太后后其所生之子,一以至公为心,亲挈大寳畀予兄弟。”定防两朝功徳隆盛,近古罕比,命大臣特议加礼。至是,奉玉册玉宝,尊为太皇太后。许有壬言:“皇上于太后母子也,若加太皇太后,则为孙矣。且今制封赠祖父母降父母一等,盖推恩之法,近重而逺轻。今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是推而逺之,乃反轻矣。”不从。监察御史台哈布哈【字兼善,巴王特氏,居于台州。按,台哈布哈旧作泰不华,巴约特旧作伯牙吾台,今并改。后仿此】率同列上章言:“婶母不宜加徽称。”太后闻之怒,欲杀言者。众惧,台哈布哈曰:“此事自我▯之,甘受诛戮,决不敢累诸公。”已而太后怒解,曰:“风宪有臣如此,岂不能守祖宗之法乎?”命赐金币以旌其直。
彻尔特穆尔有罪,免徙南安【注:见前】
彻尔特穆尔尝指斥武宗,又以妻弟之女为己女,冒请珠袍等物,于是台臣复劾其罪,而巴延亦恶其忤己,遂流于南安,人皆快之,寻卒。
河决封邱
【丙子】二年春二月,尊追生母玛勒岱【旧作迈拉第,今改】为皇后。秋八月甲戌朔,日食。
是嵗水旱蝗饥
邓州大霖雨三十日,白河【注:见前】水大溢,为灾。黄州蝗,江浙自春至八月不雨,民大饥。时江州诸县民饥甚,总管王大中贷富室粟赈之,而免其杂役,以为息,期嵗丰还其本,民无病焉。
【丁丑】三年春,正月,帝畋于栁林。
凡三十五日,御史绰台【旧作丑的,今改后仿此】宋绍明进谏,帝赐以金帛。绰台等固辞,帝曰:“昔魏徴进谏,唐太宗未尝不赏,汝其受之。”
广东朱光卿【增城人】河南棒胡【名闰儿,陈州人】等起兵作乱。光卿与其党石昆山、钟大明聚众反,称大金国,改元赤符。时惠州民聂秀卿等亦举兵与光卿相结为乱。棒胡本以烧香惑众,反于信阳州【即宋信
译九月,裁减宦官。
御史台官员上言说:“建国之初,宦官不过几十人,如今内府办事人员不下千余人,请求依照旧制裁减,削减冗杂滥设的人员,以扩大仁爱之心,节省耗费资财的祸患。”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冬季十一月,下诏废除科举考试。
起初,齐里克特穆尔担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时,反对科举制度,通过驿站请求派遣考官,供应布置非常丰盛,他心里颇为不满。等到他再次进入中书省,首先提议废除科举,并论述学校庄田的租税可以用来供给宿卫士兵的衣粮,以此触动当权者,引发他们的动机。他还想将太庙的四次祭祀减为一次。于是御史吕思诚等人列举他的罪状弹劾他,没有得到回复,大家都辞职离去。而吕思诚被外放为广西佥事。当时废除科举的诏书已经写好但尚未加盖玉玺,参知政事许有壬极力争辩。伯颜愤怒地说:“你现在是暗示御史台官员们谈论齐里克特穆尔吗?”许有壬说:“太师提拔齐里克特穆尔进入中书省,御史三十人不畏惧太师而听从许有壬,难道许有壬的权力比太师还大吗?”伯颜的怒气稍微消解。许有壬于是说:“如果废除科举,天下的才俊之士会感到失望。”伯颜说:“参加科举的人大多因贪赃枉法而败露。”许有壬说:“科举尚未实行时,御史台因贪赃受罚的人不计其数,难道都是科举出身的人吗?”伯颜说:“科举出身的人中,可以任用的只有参知政事罢了。”许有壬说:“像张梦臣、马伯庸这样的人,都可以承担大事,至于欧阳元的文章,又岂是轻易能比得上的?”伯颜说:“科举虽然废除,那些想要追求美好衣食的人,自然能够向学。”许有壬说:“读书人起初并不从事衣食之事。”伯颜说:“科举选拔人才,实际上妨碍了选官之法。”许有壬说:“如今通事、知印等职位,天下共有三千三百多人,今年从四月到九月,没有功名的人补授官职并接受宣命的是七十三人,而科举一年仅录取三十多人,科举对于选官之法果真有所妨碍吗?”伯颜心里认为他的话有理,但议论已经决定,不可中途停止,于是用温和的话语安慰开解他。第二天,宣布诏书时特意命令许有壬站在班列之首,以此来折辱他。许有壬害怕遭祸不敢推辞。治书御史布哈讥讽许有壬说:“参知政事可以说是过河拆桥的人了。”许有壬认为这是极大的耻辱,称病不出。
下诏改年号。
当时星象屡次显示警告,皇帝因为世祖皇帝在位时间长久,想要效法他,下诏将元统三年仍改为至元元年。监察御史李好文言论说:年号沿用旧称,千古未有,袭用其名而不遵循其实,未见有益,因而陈述时弊,指出不如至元年间的地方有十余项,没有得到回复。
十二月,尊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起初,腾吉斯被诛杀后,皇帝诏告天下说:“皇太后对待她所生的儿子,一心秉持至公,亲自将大宝位授予我的兄弟。”评定两朝功德隆盛,近代罕见,命令大臣特别商议加封礼制。至此,奉上玉册玉宝,尊奉为太皇太后。许有壬进言说:“皇上与太后是母子关系,如果加封为太皇太后,那就变成祖孙关系了。况且现在的制度,封赠祖父母比父母低一等,这是推恩的方法,亲近的重而疏远的轻。现在尊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这是推而远之,反而变轻了。”皇帝没有听从。监察御史台哈布哈率领同僚上奏章说:“婶母不应该加封徽号。”太后听说后大怒,想要杀掉进言的人。众人害怕,台哈布哈说:“这件事由我一人承担,甘愿受诛戮,决不敢连累各位。”不久太后怒气消解,说:“风宪官员中有这样的大臣,难道不能遵守祖宗的法度吗?”命令赏赐金币以表彰他的正直。
齐里克特穆尔有罪,被免职并流放南安。
齐里克特穆尔曾经指斥武宗,又把自己妻弟的女儿当作自己的女儿,冒领珠袍等物品,于是御史台官员再次弹劾他的罪行,而伯颜也厌恶他违逆自己,于是将他流放到南安,人们都感到痛快,不久他去世。
黄河在封邱决口。
至元二年春二月,尊奉生母玛勒岱为皇后。秋八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
这一年发生水灾、旱灾、蝗灾和饥荒。
邓州大雨连绵三十天,白河水大涨,造成灾害。黄州发生蝗灾,江浙地区从春天到八月不下雨,百姓大饥荒。当时江州各县百姓饥荒严重,总管王大中向富户借贷粮食赈济他们,并免除他们的杂役,作为利息,约定等到丰收年景归还本金,百姓没有受苦。
至元三年春,正月,皇帝在柳林打猎。
共三十五天,御史绰台、宋绍明进谏,皇帝赏赐他们金帛。绰台等人坚决推辞,皇帝说:“从前魏征进谏,唐太宗没有不赏赐的,你们接受吧。”
广东朱光卿、河南棒胡等人起兵作乱。朱光卿与其党羽石昆山、钟大明聚集众人反叛,号称大金国,改年号为赤符。当时惠州百姓聂秀卿等人也起兵与朱光卿勾结作乱。棒胡本来以烧香迷惑众人,在信阳州反叛。
阳军,元置府,寻改为州,今属汝寜府】破归徳、鹿邑【隋县,今属归徳府】焚陈州,屯营于杏冈【在陈州府淮寜县北】命河南左丞庆通【旧作庆童,今改】讨之,获其旌帜、宣勅、金印献之。时大臣有忌汉官者,取贼旗帜、宣勅班地上,问曰:“此欲何为?”意汉官讳言反,将中以罪。许有壬曰:“此曹反状甚明,尚何言?”大臣语塞。既而帝以光卿、秀卿、棒胡皆汉人,诏汉人官省台院及翰林、集贤者讲求诛捕之法以闻【未防,四川合州人韩法师亦拥众自称南朝赵王,寻皆讨平之】
译阳军,元代设置府,不久改为州,现在隶属于汝宁府】攻破归德、鹿邑【隋代县名,现在隶属于归德府】焚烧陈州,在杏冈【位于陈州府淮宁县北】驻扎军营。命令河南左丞庆通【旧作庆童,现在改正】讨伐他们,缴获了他们的旗帜、宣敕、金印并献上去。当时大臣中有忌恨汉人官员的,把贼军的旗帜、宣敕放在地上,问道:“这想要做什么?”意思是汉人官员忌讳说反叛,打算以此陷害他们获罪。许有壬说:“这些人的反叛情状非常明显,还有什么可说的?”大臣们无言以对。随后皇帝因为光卿、秀卿、棒胡都是汉人,下诏让在行省、台院以及翰林、集贤院任职的汉人官员研究诛杀捕拿的方法并上报【不久,四川合州人韩法师也聚集部众自称南朝赵王,不久都被讨平】
二月壬申朔日食
定服色器皿舆马之制
时服饰上下无别,帝初禁民间服麒麟、鸾鳯白兔、灵芝、双角、五爪龙、八龙、九龙、万夀字、赭黄等物,至是复诏定其制,寻禁倡优盛服及戴笠乘马。
弛江浙诸处山泽之禁
时江浙等处饥民至四十万户,诏▯钞四十万锭赈之。开所在山▯河泊之禁,听民樵采。
三月,立皇后鸿吉哩氏【毓徳王博罗特穆尔之女】
禁汉人南人不得执军器
凡有马者,拘入官。寻复诏镇遏生番处,开其禁,内地如故。既又禁汉人、南人不许习蒙古字。
夏五月民讹言采童男女
民间讹言朝廷拘刷童男女,一时嫁娶殆尽。
西番盗起
杀镇西王子丹巴勒【旧作党兀班,今改】寻蔓延至二百余处。诏立行宣政院,以额森特穆尔为院使,督兵往讨之。
彗星见
时太白屡昼见,久而不息。彗星自五月至八月,凡六十有三日,自昴至房,厯一十五宿而灭。
秋七月武陟【注见前】蝗
河南武陟县,禾垂熟,有蝗自东来。县尹张寛仰天祝曰:「寜杀县尹,毋伤百姓。」俄有黑鹰羣飞,啄食之。
八月京师地屡震
先是,京师大霖雨,凡十三日,御河、沁河、浑河【注:俱见前】皆溢,没人畜田庐,不可胜计。至是,地大震,太庙梁柱裂,各室墙壁皆壊,压损仪物,文宗神主及御牀尽碎,凡六日方止。
冬十月,金华处士许谦【字益之】卒。
谦少受业金履祥之门,尽得所传,居东阳八华山,逺近学者翕然宗之,不出里闾者垂四十年,中外名臣列其行义,荐于朝者前后章数十,上郡复以遗逸应诏,终莫能致,至是卒,诏赐諡文懿【谦于书无所不读,穷探圣微,多所自得,尝谓:“吾非有大过人者,惟为学之功无间断耳。”平生制行甚严,而所以应世者,不胶于古,不流于俗,其教人至诚谆悉,内外殚尽,不以科举之文教人,曰:“此义利所由分也。”至其晚节,独以身任正学之重,学者咸称为白云先生。先是,何基、王栢、金履祥殁,其学犹未大显,至谦而其道益着。同时,陈栎、胡一桂皆以讲明道学见重于时。】云陈栎字夀翁,休寜人,胡一桂字廷芳,婺源人】
十二月,以满济勒噶台【巴延之弟,旧作马札儿台,今改。按此又一满济勒噶台,非前卷行台御史也】为太保,分枢宻院,镇北边。
满济勒噶台方知枢宻院事,朝议进爵为王,辞曰:「兄封秦王,弟不宜并受王爵,故有是命。」
巴延请杀五姓汉人不许
巴延请杀张、王、刘、李、赵五姓汉人,帝不从。
【戊寅】四年夏四月大雨雹
时帝如上都,次八里塘,雨雹大如拳,其状有小儿、环玦、狮、象等物之形。
五月诏考覈郡县官功过
命佛家律【旧作佛家闾,今改,后仿此】为考功郎中;乔林为员外郎,魏宗道【续纲目作魏宗,今从《元史·本纪》改正】为主事,考较天下郡县官属功过。
漳州民李志甫、袁州民周子旺起兵作乱。
漳州南胜县【元置,今漳州府平和县是】民李志甫聚众围州城,守将绰斯戬【旧作搠斯监,今改,后仿此】与之战失利,诏江浙平章拜布哈【旧作别不花,今改,后仿此】▯四省兵讨之,不克。龙岩【唐县,今为州,直▯福建】尉黄佐才与贼战,妻子四十余口皆被害。既而州人陈君用者袭杀之,袁州周子旺亦举兵,称周王,改年建号,寻败被获诛之。
秋八月癸亥朔日食
京师地震
日二三次凡十日乃止
【己夘】五年夏六月,汀州大水。
平地水深三丈,没民居八百余区,人溺死者八千余。
冬十月,诏以巴延为大丞相【续纲目系于十一月,今从本纪改正】
加元徳上辅功臣之号,赐七宝玉书,龙虎金符。
十一月,盗杀河南平章政事伊噜特穆尔等,寻捕诛之。▯县人范孟谋不轨,诈为诏使至河南行省,杀平章政事伊噜特穆尔防访使鄂勒哲布哈【旧作完者不花,今改】等,随召官属及去位者署而用之,执大都路儒学提举归赐【字彦温,汴梁人】俾北守黄河口。▯力拒不
译二月壬申初一,发生日食。
确定服饰、器皿、车马的制度。
当时服饰上下没有区别,皇帝起初禁止民间使用麒麟、鸾凤、白兔、灵芝、双角、五爪龙、八条龙、九条龙、万寿字、赭黄色等物品,至此又下诏确定其制度,不久又禁止倡优穿着盛装以及戴斗笠骑马。
放宽江浙等地山泽的禁令。
当时江浙等地饥民多达四十万户,下诏拿出四十万锭钞赈济他们。开放所在地的山林河泊禁令,允许百姓砍柴捕鱼。
三月,立皇后鸿吉哩氏【是毓德王博罗特穆尔的女儿】。
禁止汉人、南人持有军器。
凡是有马的,都收归官府。不久又下诏在镇守生番的地方,开放此禁令,内地仍如旧制。随后又禁止汉人、南人学习蒙古文字。
夏五月,民间讹传朝廷要抓捕童男童女。
民间讹传朝廷要拘捕童男童女,一时间婚嫁几乎全部完成。
西番盗贼起事。
杀害镇西王丹巴勒【旧作党兀班,今改正】,不久蔓延至二百多处。下诏设立行宣政院,任命额森特穆尔为院使,督率军队前往讨伐。
彗星出现。
当时太白星屡次在白天出现,长久不停。彗星从五月到八月,共六十三天,从昴宿到房宿,经过十五宿后消失。
秋七月,武陟【注见前】发生蝗灾。
河南武陟县,庄稼即将成熟,有蝗虫从东边飞来。县尹张宽仰天祈祷说:“宁可杀我县尹,不要伤害百姓。”不久有黑鹰群飞而来,啄食蝗虫。
八月,京城多次发生地震。
在此之前,京城大雨连绵,共十三天,御河、沁河、浑河【注:都见前文】都泛滥,淹没人畜田舍,不可胜数。至此,大地剧烈震动,太庙梁柱开裂,各室墙壁都倒塌,压坏仪仗器物,文宗神主及御床全部碎裂,共六天才停止。
冬十月,金华处士许谦【字益之】去世。
许谦年轻时师从金履祥,完全继承了其学说,居住在东阳八华山,远近学者都一致尊崇他,不出乡里将近四十年,朝野名臣列举他的德行义举,向朝廷推荐他的奏章前后有几十份,郡守又以遗逸身份应诏征召,最终没能招致他,至此去世,下诏赐谥号文懿【许谦读书无所不读,深入探究圣人精微之处,多有自得,曾说:“我并非有大过人之处,只是做学问没有间断罢了。”平生行为准则非常严格,而应对世事,不拘泥于古法,不流于世俗,他教导人至诚详尽,内外尽心竭力,不用科举之文教导人,说:“这是义利分别所在。”到了晚年,独自承担正学的重任,学者都称他为白云先生。在此之前,何基、王柏、金履祥去世,他们的学说还未大显,到许谦时其道更加显著。同时,陈栎、胡一桂都因讲明道学而受当时重视。】云陈栎字寿翁,休宁人,胡一桂字廷芳,婺源人。
十二月,任命满济勒噶台【巴延的弟弟,旧作马札儿台,今改正。按这是另一个满济勒噶台,不是前卷的行台御史】为太保,分管枢密院,镇守北边。
满济勒噶台当时正掌管枢密院事务,朝中议定进爵为王,他推辞说:“兄长封为秦王,弟弟不宜同时受王爵,所以有此任命。”
巴延请求杀害五姓汉人,皇帝不允许。
巴延请求杀害张、王、刘、李、赵五姓汉人皇帝不听从。
【戊寅】四年夏四月,下大雨冰雹。
当时皇帝前往上都,驻扎在八里塘,雨雹大如拳头,形状有小儿、环玦、狮子、大象等物的形态。
五月,下诏考核郡县官员的功过。
任命佛家律【旧作佛家闾,今改正,后仿此】为考功郎中;乔林为员工外郎,魏宗道【续纲目作魏宗今从《元史·本纪》改正】为主事考核天下郡县官员的功过。
漳州民李志甫、袁州民周子旺起兵造反。
漳州南胜县【元朝设置,今漳州府平和县是】民李志甫聚集众人包围州城,守将绰斯戬【旧作�斯监,今改正,后仿此】与他交战失利,下诏江浙平章拜布哈【旧作别不花今改正,后仿此】统领四省军队讨伐他,未能攻克。龙岩【唐县,今为州,直属福建】尉黄佐才与贼军交战,妻子儿女四十多口都被杀害。不久州人陈君用袭击杀死了他,袁州周子旺也起兵,自称周王,改年号,不久失败被捕获诛杀。
秋八月癸亥初一,发生日食。
京城地震。
日食二三次共十天才停止。
【己卯】五年夏六月,汀州发大水。
平地水深三丈,淹没民居八百多处,淹死的人八千多。
冬十月,下诏任命巴延为大丞相【续纲目系于十一月今从本纪改正】
加封元德上辅功臣称号,赐予七宝玉书,龙虎金符。
十一月,盗贼杀害河南平章政事伊噜特穆尔等人,不久捕获诛杀他们。县人范孟谋图谋不轨,诈称诏使到河南行省,杀害平章政事伊噜特穆尔、防访使鄂勒哲布哈【旧作完者布哈今改正】等人,随即召见官员及离职者署理任用,拘捕大都路儒学提举归赐【字彦温汴梁人】让他北守黄河口。力拒不
从,贼怒繋之狱。既而官军捕孟诛之,凡汚贼者皆得罪,旸独免【▯同里有吴炳者,尝以翰林待制征不起,贼召司夘酉厯,炳惧不敢辞,时人为之语曰:「归▯出角,吴炳无光。」旸之名由是大着。寻由国子博士拜监察御史,入谢,台臣奏曰:「此河南抗贼不屈者。」帝曰:「好事,卿宜数为之赐以上尊】
译旸顺从了贼人,贼人发怒,把他关进监狱。不久,官军捕获孟贼并将其诛杀,所有被贼人玷污的人都被治罪,只有旸独自免罪。【〇同乡有个叫吴炳的人,曾经被征召为翰林待制却不起用,贼人召他担任司夘酉历的职务,吴炳害怕不敢推辞,当时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归出角,吴炳无光。”旸的名声因此大为显扬。不久,旸由国子博士升任监察御史,入朝谢恩,台臣上奏说:“这是河南抵抗贼人而不屈服的人。”皇帝说:“好事,你应当多次这样做,以此进献尊荣。”】
巴延矫诏杀郯王齐齐克图
巴延搆陷郯王,奏赐死,帝未允,辄传旨杀之。又奏贬宣让王特穆尔布哈【镇南王脱欢第四子,世祖之孙】威顺王库春布哈【亦托欢之子,按库春布哈旧作寛彻普花,今改,后仿此】不俟命即遣之,帝为之不平。
【庚辰】六年春二月,巴延有罪,黜为河南行省左丞相,寻窜南恩州【宋置,明废,今广东肇庆府阳江县是】道死。
巴延既诛腾吉斯,独秉国钧,专权自恣,变乱成宪,虐害天下,渐有异谋。帝患之。巴延欲以其侄托克托【字大用,穆齐尔泰之子,巴延养为己子】宿卫侦帝起居,惧涉物议,乃以知枢宻院旺嘉努【旧作汪家奴,今改,后仿此】翰林承旨实喇卜【旧作沙刺班,今改,后仿此】同侍禁近,实属意托克托。托克托政令日修,卫士拱听约束。巴延自领诸卫精兵,以扬珠布哈【旧作燕者不花,今改,后仿此】为屏蔽,导从之盛,填溢街衢,而帝仪卫反落落如晨星。势焰薰灼,天下人知有巴延而已。托克托深忧之,私请于父曰:“伯父骄縦已甚,万一天子震怒,吾族赤矣。曷若以未败图之?”其父亦以为然。托克托复质于师吴直方【浦江人】直方曰:“传有之,大义灭亲,大夫但知忠于国尔,余复何顾焉?”一日见帝,乘间自陈忘家殉国之意,帝犹未之信。时帝前后左右皆巴延之党,独沙克嘉木【旧作世杰班,今改】阿噜为帝腹心,乃遣二人与托克托逰,日以忠义之言往复辨论,益悉其心靡他,遂闻于帝,帝始信之。及巴延擅贬宣让、威顺二王,帝不胜忿,决意逐之。一日泣语托克托,托克托亦泣下。归复与直方谋,直方曰:“此大事,议论之际,左右为谁?”曰:“阿噜及托克托穆尔【旧作脱脱木儿,今改,与本卷前系两人】直方曰:“子伯父挟震主之威,此辈苟利富贵,语一泄,主危身戮矣。”托克托乃延二人于家,治酒张乐,昼夜不令出,遂与沙克嘉木等谋欲▯巴延入朝擒之,戒卫士严宫门出入,螭防皆为置兵。巴延见之,惊召托克托责之,对曰:“天子所居,防御不得不尔。”然遂疑托克托,益増兵自卫。至是,巴延日领兵卫请帝出田,托克托劝帝称疾不往。巴延固请,乃命太子雅克特古斯出次栁林,托克托遂与阿噜等合谋,悉拘京城门钥,命所亲信列布城门下。是夜,奉帝居玉徳殿,召省院大臣,先后入见,出宫门听命。至夜二鼓,遣集赛依彻察喇【旧作月可察儿,今改】率三十▯,抵营取太子入城。又召杨瑀【钱塘人】范滙【江西人】入,草檄数巴延罪状。出为河南行省左丞相平章事,政事珠尔噶岱【旧作只儿瓦歹,今改】赍赴栁林。比黎明,巴延遣骑士至城下问故,托克托踞城上,宣言有旨黜丞相一人,诸从官皆无罪,可各还本卫。巴延奏乞陛辞,不许,遂行。道出真定,父老奉觞酒以进。巴延曰:“尔曹见子杀父事乎?”对曰:“不曽见子杀父,惟闻有臣弑君。”巴延俛首有惭色。既而帝以巴延罪重罚轻,复降诏安置南恩州阳春县【梁置,今属广东肇庆府】行次江西隆兴驿,病死。
以满济勒噶台为太师,右丞相塔斯哈雅为太傅,特黙齐为太保,旺嘉努为平章政事,托克托知枢宻院事。诏托克托之外,诸王侯不得悬带弓箭及环刀入内府。
彗星见
凡三十二日,色白,状如粉絮,尾迹约长五寸余。
赐满济勒噶台爵,忠王,固辞,许之。
诏封满济勒噶台为忠王,赐号达尔汗,固辞不受。御史请示天下以劝亷让,从之。
夏六月,诏废文宗庙主,迁太皇太后鸿吉哩氏于东安州。寻崩,放雅克特古斯于髙丽,杀诸途。
诏曰:昔武宗升遐,太后惑于憸慝,俾皇考出封云南。英宗遇害,正统寖偏。我皇考以武宗之嫡,逃居沙漠。宗王大臣同心翊戴,于是以地近先迎文宗,暂总机务。继知天理人伦所在,假让位之名,以寳玺来上。皇考推诚不疑,即立为皇太子。文宗稔恶不悛,当躬迓之际,与其臣伊噜布哈【旧作月鲁不花】阿里雅【旧作也里牙,今并改】明哷栋阿等谋为不轨,使
译巴延假传圣旨杀害郯王齐齐克图。巴延构陷郯王,上奏请求赐死,皇帝没有答应,他却擅自传旨将其杀害。他又上奏贬黜宣让王特穆尔布哈(镇南王脱欢的第四子,世祖的孙子)和威顺王库春布哈(也是脱欢的儿子,按库春布哈旧作宽彻普花,现在改正,后面仿此),不等皇帝命令就派遣他们离开,皇帝为此感到不平。
庚辰年,六年春二月,巴延因有罪,被贬为河南行省左丞相,不久被流放到南恩州(宋代设置,明代废除,即今广东肇庆府阳江县),在途中死去。
巴延诛杀腾吉斯后,独自掌握国家大权,专权放纵,破坏既定法度,残害天下百姓,逐渐产生异心。皇帝对此感到忧虑。巴延想让自己的侄子托克托(字大用,穆齐尔泰的儿子,巴延收养为儿子)在禁卫军中侦察皇帝的起居,担心招致舆论非议,于是让知枢密院旺嘉努(旧作汪家奴,现在改正,后面仿此)和翰林承旨实喇卜(旧作沙刺班,现在改正,后面仿此)一同在皇帝身边侍奉,实际上心里只属意托克托。托克托政令日益修明,卫士都恭敬地听从他的约束。巴延亲自统领各卫的精兵,以扬珠布哈(旧作燕者不花,现在改正,后面仿此)作为屏障,随从仪仗盛大,挤满了街道,而皇帝的仪仗反而稀疏得像早晨的星星。权势气焰熏灼,天下人只知道有巴延罢了。托克托对此深感忧虑,私下向父亲请求说:“伯父骄纵已经太过,万一皇帝震怒,我们家族就完了。何不趁他还没有败露时图谋他?”他的父亲也认为这样是对的。托克托又向老师吴直方(浦江人)询问,吴直方说:“古书上有记载,大义灭亲,大夫只要知道忠于国家就行了,其他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有一天托克托见到皇帝,趁空闲时陈述自己忘家殉国的意思,皇帝仍然不相信。当时皇帝前后左右都是巴延的党羽,只有沙克嘉木(旧作世杰班,现在改正)和阿噜是皇帝的心腹,于是派这两人与托克托交往,每天用忠义的话反复辩论,更加了解托克托的心没有二意,于是报告给皇帝,皇帝才开始相信他。等到巴延擅自贬黜宣让、威顺两位王爷,皇帝非常愤怒,决心驱逐他。有一天皇帝哭着告诉托克托,托克托也流下眼泪。回去后又与吴直方谋划,吴直方说:“这是大事,议论的时候,身边的人是谁?”回答说:“阿噜和托克托穆尔(旧作脱脱木儿,现在改正,与本卷前面是两个人)。”吴直方说:“你伯父挟持着震慑君主的威势,这些人如果贪图富贵,话一泄露,君主危险,自身被杀了。”托克托于是把这两人请到家里,摆酒设乐,昼夜不让他们出去,于是与沙克嘉木等人谋划,想要等巴延入朝时擒拿他,告诫卫士严格把守宫门出入,螭阶防卫都布置了士兵。巴延看到这种情况,惊讶地召来托克托责问,托克托回答说:“天子居住的地方,防御不得不这样。”然而巴延于是怀疑托克托,更加增兵自卫。到了这时,巴延每天率领兵卫请求皇帝外出打猎,托克托劝皇帝称病不去。巴坚坚持请求,于是命令太子雅克特古斯住在柳林,托克托于是与阿噜等人合谋,全部收缴京城门的钥匙,命令亲信的人排列在城门下。这天夜里,奉皇帝住在玉德殿,召集省院大臣,先后入见,出宫门听从命令。到了夜二更,派遣集赛依彻察喇(旧作月可察儿,现在改正)率领三十人,到达军营取太子入城。又召杨瑀(钱塘人)范滙(江西人)入宫,起草檄文列举巴延的罪状。任命巴延为河南行省左丞相平章事,由政事珠尔噶岱(旧作只儿瓦歹,现在改正)携带檄文前往柳林。等到天亮,巴延派遣骑士到城下询问缘故,托克托坐在城上,宣布有旨意贬黜一名丞相,其他随从官员都没有罪,可以各自回到本卫。巴延上奏请求辞别皇帝,不被允许,于是启程。路经真定,父老捧着酒杯向他敬酒。巴延说:“你们见过儿子杀父亲的事吗?”回答说:“不曾见过儿子杀父亲,只听说有臣子弑君。”巴延低头露出惭愧的神色。不久皇帝认为巴延罪重罚轻,又下诏将他安置在南恩州阳春县(梁代设置,今属广东肇庆府),在江西隆兴驿途中,病死。
任命满济勒噶台为太师,右丞相塔思哈雅为太傅,特默齐为太保,旺嘉努为平章政事托克托知枢密院事。下诏规定除了托克托之外,其他王侯不得悬挂携带弓箭及环刀进入内府。
彗星出现。
共三十二天,颜色白色,形状像粉絮,尾迹长约五寸多。
赐给满济勒噶台爵位忠王,他坚决推辞,皇帝允许他推辞。
下诏封满济勒噶台为忠王,赐予称号达尔汗,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御史请求向天下宣布以劝勉廉洁谦让,皇帝听从了。
夏六月,下诏废除文宗的庙主,将太皇太后鸿吉哩氏迁到东安州。不久去世,将雅克特古斯流放到高丽,在途中杀死。
下诏说:过去武宗驾崩,太后被奸邪小人迷惑,让皇考出封云南。英宗遇害,正统逐渐偏颇。我们皇考作为武宗的嫡子,逃居沙漠。宗王大臣同心拥戴,于是因为地方靠近先迎接文宗,暂时总领机务。后来知道天理人伦所在,假借让位的名义,将宝玺送来。皇考推诚不疑,立即立为皇太子。文宗积恶不改,当亲自迎接的时候,与其臣伊噜布哈(旧作月鲁不花)阿里雅(旧作也里牙,现在一并改正)明哷栋阿等人谋划不轨之事,派
我皇考饮恨上宾。归而再御宸极,又私图传子,乃搆邪言,嫁祸班布尔实皇后,谓朕非明宗之子,出居遐陬。上天不佑,随降殒罚。叔婶布达实里【旧作不荅失里,今改,后仿此】怙其势焰,舍冡嗣而立孺稚,奄复不年。诸王大臣以贤以长,扶朕践阼。毎念治必本于尽孝,事莫先于正名。赖天之灵,权奸屏黜。永惟鞠育罔极之恩,忍忘不共戴天之义。其命太常彻去图卜特穆尔在庙之主。布达实里本朕之婶,僭膺太皇太后之号。迹其闺门之祸,罪恶尤重。揆之大义,削去鸿名,徙东安州安置。雅克特古斯放诸髙丽。当时贼臣伊噜布哈等已死,以明哷栋阿、明正典刑。时监察御史崔敬【字伯恭,大寜惠州人】言:文宗既彻庙主,婶母亦削鸿名,尽孝正名,斯亦足矣。惟念皇弟雅克特古斯年幼播迁,天理人情有所不忍。方先皇上宾,皇弟尚在襁褓,未有知识,义当矜闵。常人有百金之产,尚置义田以收养宗族。陛下富有四海,乃以同气之人置之度外,贻笑他▯,取辱中国。倘生他变,闗系非轻。臣愿杀身以赎皇弟之罪。伏望陛下迎归太后母子,以尽骨肉之义。书奏不报。未几,太后崩于东安州。雅克特古斯未至髙丽,伊克彻察【旧作月濶察儿,今改,后仿此】害之于中道。
译我的父亲怀着怨恨去世。我回来再次登上皇位,又私下打算传位给儿子,于是有人编造邪说,把祸端嫁祸给班布尔实皇后,说我不是明宗的儿子,我被遣送到边远地区居住。上天不保佑,随即降下死亡的惩罚。叔母布达实里凭借她的权势,舍弃嫡长子而立年幼的孩子,不久也死了。诸王大臣因为我的贤能和年长,扶持我登上皇位。我每次想到治理国家必须以尽孝为根本,办事没有比正名更优先的。依靠上天的神灵,权奸被罢黜。永远思念父母养育的无穷恩情,怎么忍心忘记不共戴天的仇恨。于是命令太常寺撤去图卜特穆尔在宗庙中的牌位。布达实里本来是我的婶母,却僭越承受太皇太后的称号。考察她在后宫造成的祸患,罪恶尤其严重。根据大义,削去她的尊号,流放到东安州安置。雅克特古斯被放逐到高丽。当时的贼臣伊噜布哈等人已经死了,用明哷栋阿来彰显正典刑罚。当时监察御史崔敬上奏说:文宗既然撤去了宗庙牌位,婶母也削去了尊号,尽孝正名,这也足够了。只是想到皇弟雅克特古斯年幼流离,天理人情有所不忍。正当先皇去世时,皇弟还在襁褓之中,没有知识,道义上应当怜悯。普通人有百金的财产,尚且设置义田来收养宗族。陛下富有四海,却把同气连枝的人置之度外,让他国嘲笑,使中国受辱。倘若发生其他变故,关系非同小可。臣愿意杀身来赎皇弟的罪。希望陛下迎回太后母子,以尽骨肉之情。奏书呈上没有得到回复。不久,太后在东安州去世。雅克特古斯还没到高丽,伊克彻察在半路上杀害了他。
冬十月,满济勒噶台罢,以托克托为右丞相,特穆尔布哈为左丞相。
满济勒噶台以疾辞位,诏以太师就第,而以托克托及宗正特穆尔布哈为右左丞相。
十二月复科举取士制
时科举既辍,翰林学士承旨库库【字子山,刚里氏,布库穆子】从容言曰:“古昔取人材以济世用,必由科举,何可废也?”帝采其论,诏复行之。
罢文宗增置官属
初,文宗设太禧宗禋等院及奎章阁、艺文监,增置官属有差。至是,大臣议悉革罢。库库曰:“民有千金之产,尚设家塾以延馆客,堂堂天朝一学房,乃不能容邪?”帝然之,改奎章阁为宣文阁,艺文监为崇文监,余悉罢之。
【辛巳】至正元年夏四月,帝如上都。
御史崔敬上疏,请御内殿。其畧言:世祖以上都为清暑之地,车驾行幸,嵗以为常。阁有大安殿,有鸿禧、睿思,所以保养圣躬,适起居之宜,存敬畏之心也。实喇鄂尔多斯【旧作失剌干尔朶思,今改】乃先皇所以备宴逰,非常时临御之所。今国家多故,天道变更,愿大驾还大内,居深宫,严宿卫,与宰臣谋治道。万几之暇,则命经筵进讲究古今盛衰之由,缉熙圣学,乃宗社之福也【时帝数以厯代珍寳分赐近侍,敬又上疏曰:臣闻世皇时大臣有功,所赐不过鞶革,重惜天物,为后世虑至逺也。今山东大饥,燕南亢旱,海潮为灾,天文示儆,地道失宁,京畿南北飞蝗蔽天,正当圣主恤民之日,近侍之臣不知虑此,奏粟承请殆无虚日,甚至于府库百年所积之宝物,遍赐仆御阍寺之流,乳稚童孩之子,帑藏或空。万一国有大事,人有大功,又将何以为赐乎?乞退回所赐,以示恩不可滥,庶允公论】
冬湖广猺贼作乱
湖广猺贼唐大二等作乱,其党蒋丙、何仁甫等相继举兵,攻破江华【唐县,今属湖南永州府】等州县。丙自称顺天王,溪峒猺民二百余寨亦相率入边抄掠。湖广行省平章衮布巴勒【旧作巩卜班,今改,后仿此】撃平之。山东、燕南冦盗亦纵横至三百余处。
【壬午】二年春正月,开金口河【在宛平县西】
托克托用参议博罗特穆尔等言,于都门外开河置牐,引金口浑河【注:见前】之水东流,达通州接引海运,至大都城内输纳。廷士多言不可,托克托排羣议不纳。左丞许有壬言:“浑河之水湍悍易决,而足以为害;淤浅易塞,而不可行舟。况西山水势髙峻,金时在城北流入郊野,纵有冲决,为害亦轻。今则在都城西南,若霖潦涨决,亦不能保其永无冲决之患。”帝不听。河成果水急泥壅,船不能行。而开挑之际,毁民庐舍坟茔,死伤甚众,又费用不赀,而卒以无功。
三月大同饥
人相食运京师粮赈之
秋八月庚子朔日食
冬十月己亥朔日食
【癸未】三年春正月,辽阳沃济野人【元为开元路地,明置沃济野人女直军民府,后改三万卫,今奉天府开原县是。按:沃济野人旧作吾者野人,今改】作乱。
辽阳为捕海东青烦扰,沃济野人及硕达勒达【元置海兰硕达勒达等路,分领浑同江南北地,在今寜古塔界内】皆叛。
二月巩昌山崩
成纪【注见前】寜逺【宋县,今属巩昌府】伏羌【宋县,今亦属巩昌府】等县山崩,水涌,溺死人无算。
三月诏修辽金宋三史
初,世祖立国史院,首命王鹗修辽、金二史。宋亡,又命史臣通修三史。延祐、天厯之间,屡诏修辑,以义例未定,久之不能成。至是,乃命托克托为都总裁,特穆尔达实【字九龄,鲁王托克托于时为平章政事。按特穆尔达实旧作铁木儿塔识,今改,后仿此】张起岩、欧阳元、吕思诚、掲徯斯【字曼硕,龙兴富州人】为总裁官,修之。或欲如《晋书》例,以宋为世纪,而辽、金为载纪。或又谓辽立国先宋五十年,宋南渡后尝称臣于金,以为不可。待制王理著论,欲以辽为北史,太祖至靖康为宋史,建炎以后为南宋史。持论久不决。诏辽、金、宋各立为史。凡再阅嵗,书成上之【三史惟《辽史》先成,金、宋二史次第告竣。其《金史》多本金末
译冬季十月,满济勒噶台被罢免,任命托克托为右丞相,特穆尔布哈为_left_丞相。
满济勒噶台因病辞去职位,皇帝下诏让他以太师的身份回家休养,并任命托克托和宗正特穆尔布哈分别为右、左丞相。
十二月恢复科举取士制度
当时科举制度已经废止,翰林学士承旨库库(字子山,刚里氏,布库穆之子)从容进言说:“古代选拔人才以济世用,必定通过科举,怎么可以废除呢?”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下诏恢复科举。
罢免文宗增设的官属
起初,文宗设立了太禧宗禋等院以及奎章阁、艺文监,增设了各级官属。到了这时,大臣们商议全部革除。库库说:“百姓拥有千金的家产,尚且设立家塾来聘请宾客,堂堂天朝一个学房,难道还不能容纳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将奎章阁改为宣文阁,艺文监改为崇文监,其余的全部罢免。
【辛巳】至正元年夏季四月,皇帝前往上都。
御史崔敬上疏,请求皇帝居住在内殿。他大致说:世祖将上都作为避暑之地,皇帝出行驻跸,每年成为惯例。宫中有大安殿,有鸿禧殿、睿思殿,是用来保养圣体,适应起居的适宜,保持敬畏之心的。实喇鄂尔多斯(旧作失剌干尔朶思,现改)是先皇用来准备宴游的地方,不是平常时候临朝听政的地方。现在国家多事,天道变更,希望大驾回到大内,居住在深宫,严格宿卫,与宰相大臣谋划治国之道。在万机政务闲暇之时,就命令经筵进讲,探讨古今盛衰的原因,发扬圣学,这才是宗庙社稷的福气【当时皇帝多次将历代珍宝分赐给近侍,崔敬又上疏说:我听说世皇时大臣有功,所赐不过皮制腰带,珍惜天物,为后世考虑得非常深远。现在山东大饥荒,燕南大旱,海潮成灾,天文示警,地道不安,京畿南北飞蝗蔽天,正是圣主体恤百姓的时候,近侍之臣不知道考虑这些,奏请粮食几乎天天都有,甚至将府库百年积累的宝物,遍赐给仆役、门卒之类的人,以及乳母、孩童,国库或许会空虚。万一国家有大事,有人立大功,又将用什么来赏赐呢?请求退回所赐之物,以显示恩赏不可滥用,或许能符合公论】
冬季湖广猺贼作乱
湖广猺贼唐大二等人作乱,他的党羽蒋丙、何仁甫等人相继起兵,攻破了江华(唐县,今属湖南永州府)等州县。蒋丙自称顺天王,溪峒的猺民二百多个寨子也相继入边抄掠。湖广行省平章衮卜巴勒(旧作巩卜班,现改,后仿此)击平了他们。山东、燕南的寇盗也纵横肆虐,多达三百多处。
【壬午】二年春季正月,开凿金口河(在宛平县西)
托克托采纳参议博罗特穆尔等人的建议,在都门外开河设置水闸,引金口浑河(注:见前)的水向东流,到达通州接引海运,输送到大都城内交纳。朝廷士人多说不可,托克托排斥众议不予采纳。左丞许有壬说:“浑河的水湍急凶悍容易决堤,足以造成危害;水浅容易淤塞,不能行船。况且西山水势高峻,金代时在城北流入郊野,即使有冲决,危害也轻。现在则在都城西南,如果霖雨涨水决堤,也不能保证永远没有冲决的祸患。”皇帝不听。河流果然水急泥淤,船不能行。而在开凿的时候,毁坏百姓的房屋坟墓,死伤很多,又费用巨大,最终没有功效。
三月大同饥荒
人相食,运输京师粮食赈济
秋季八月庚子初一发生日食
冬季十月己亥初一发生日食
【癸未】三年春季正月,辽阳沃济野人(元代为开元路地,明代设置沃济野人女直军民府,后改为三万卫,今奉天府开原县即此地。按:沃济野人旧作吾者野人现改)作乱。
辽阳因捕海东青烦扰,沃济野人及硕达喇达(元代设置海兰硕达喇达等路,分领浑同江南北地,在宁古塔界内)都反叛。
二月巩昌山崩
成纪(注见前)宁远(宋代县,今属巩昌府)伏羌(宋代县,今亦属巩昌府)等县山崩,水涌,淹死的人无数。
三月下诏修辽、金、宋三史
起初,世祖设立国史院,首先命令王鹗修辽、金二史。宋朝灭亡后,又命令史臣通修三史。延祐、天历年间,多次下诏修辑,因为体例未定,很久不能完成。到了这时,于是任命托克托为都总裁,特穆尔达实(字九龄,鲁王托克托当时为平章政事。按特穆尔达实旧作铁塔儿塔识现改,后仿此)、张起岩、欧阳元、吕思诚、揭徯斯(字曼硕,龙兴富州人)为总裁官,进行编修。有人想仿照《晋书》的体例,以宋为世纪,而辽、金为载记。又有人说辽立国比宋早五十年,宋南渡后曾向金称臣,认为不可。待制王理著论,想把辽作为北史,太祖至靖康为宋史,建炎之后为南宋史。持论很久不能决定。下诏辽、金、宋各立为史。经过两年,书成呈上【三史中只有《辽史》先成,金、宋二史依次完成。其中《金史》多采金末
元好问、刘祈所著书,最为详赡,而发凡起例、论賛、表奏则皆欧阳元属。华马刘祈字景叔,浑源人】
译元好问、刘祁所著的书籍,最为详尽丰富,而其中的体例编排、论赞文章以及表章奏疏,都是由欧阳元负责撰写的。华州人马刘祁,字景叔,是浑源人。
夏四月丙申朔日食
秋七月汴梁大水
自四月至是月,霖▯不止,中牟【注:见前】等七县皆大水。
冬十月亲祀太庙
帝行礼至寜宗室,问曰:「朕寜宗兄也,理当拜否?」太常博士刘闻对曰:「寜宗虽弟,其为帝时,陛下为臣。春秋时,鲁僖公、闵公兄也,闵公先为君,宗庙之祭,未闻僖公不拜。陛下当拜。」乃拜。
十二月,以伯勒齐尔布哈【字大用,延济克台氏。按博尔克布哈旧作怯儿别不花,延济克台旧作燕只吉防,今并改。后仿此】为左丞相,特穆尔布哈罢。
徴清江【南唐县今属江西临江府】处士杜本【字伯原其先居京兆后徙清江】不至。本在武宗时,尝被召至京师,即归隠武夷山【注见前】文宗闻其名,徴之不起。至是,托克托荐之,召为翰林学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使者趣至杭州,称疾固辞不至【后又诏征处士鄂勒哲图济尔噶朗、董立、李孝光、张枢,枢辞不至。诏以鄂勒哲图济尔噶朗为翰林待制,立修撰,孝光著作郎。或疑其太优,特穆尔达寳曰:「隠士无求于朝廷,朝廷有求于隠士,区区名爵何足吝惜。」事在至正七年李孝光字季和,温州乐清人。张枢字子长,金华人。按鄂勒哲图旧作完者图,济尔哈朗旧作执礼哈朗,今并改。后仿此】
【甲申】四年春,正月,诏定守令黜陟之法。
六事【谓田野辟户口增赋役平盗贼息军民和词讼简】备者升一等,四事备者减一资,三事备者平迁,六事俱不备者降一等。
河决曹州
发丁夫万五千八百,塞之。是月,又决汴梁;既而复决济隂【金县,今曹州府荷泽县是】漂官民庐舍,殆尽。
二月,以贺惟一【字允中,胜之子】为平章政事。
既而复拜御史大夫,故事,台省正官,非国姓不以授。惟一固辞,诏特赐姓,而改其名曰太平。
闰月命托克托兼领宣政院事
时诸山主僧请复僧司,且曰:“为郡县所苦,如坐地狱。”托克托曰:“若复僧司,何异地狱中复置地狱耶?”
夏五月,托克托罢。以阿噜图【博尔济四世孙,按阿噜图旧作阿鲁图,今改,后仿此】为右丞相。
托克托以羸疾固辞相位,帝问谁可代者,以阿噜图对,遂召用之,封托克托为郑王【阿噜图既为相,议除一人为刑部尚书,有难之者曰:“此人柔弱,非刑部所可任。”阿噜图曰:“欲选刽子邪?若选刽子,须用强壮人。尚书详谳刑狱,不枉人坏法,即是好官,何用强壮者为?”右司郎中陈思谦建言诸事,阿噜图曰:“郎中如冇所言,可与我辈共议施行,何必别为文字自有所陈耶?郎中居他官则可建言,若为右司而建言,是徒欲显一己能言耳,将置我辈何地?”思谦大慙服】
秋九月丁亥朔日食
冬十一月令民入粟补官
备赈济,也有匿奸罪而输粟得七品杂流者,为怨家所告,有司议输粟例无有过,不与之。文中书右司郎中成遵【字谊叔,南阳穰县人】以为卖官鬻爵,己非令典,况又卖与奸淫之人,其何以为治?必夺其敕,还其粟,着为令,乃可从之【时有议贼吏遭防,不许归葬,须竟其狱者,遵曰:「恶人因可怒,然与人伦孰重?国家以孝理天下,寜失罪人,不可使天下有无亲之吏。」议遂寝】
【乙酉】五年夏五月,翰林学士承旨库库卒【谥文忠】
库库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有旨以承旨召还,适中书阙员,或有所荐,帝应之曰:“平章己有其人,今在半途矣。”人知帝意在库库,至京七日而卒,家贫几无以敛,帝为赐赙,并以罚布偿其所负官钱焉【初,库库知经筵,日劝帝就学,帝欲龙以师礼,固辞不可。帝尝欲观画,库库乃取比干图以进。一日,帝览宋徽宗画,称善,库库进曰:“徽宗多能,惟一事不能。”帝问:“一事谓何?”对曰:“独不能为君尔。身辱国破,皆由不能为君所致。”凡为人主,贵能为君,他非所尚,其随事规諌,皆类此。尝谓人曰:“夫天下事,宰相当言,宰相不得言,则台諌言之,台諌不】
【言则经筵言之,备位经筵,得言人所不敢言于天子之
译夏四月丙申初一,发生日食。
秋七月,汴梁发生大水。
从四月到这个月,连绵大雨不停,中牟等七个县都发生了大水。
冬十月,皇帝亲自祭祀太庙。
皇帝行礼到宁宗神位时,问道:“我是宁宗的哥哥,按理应当行拜礼吗?”太常博士刘闻回答说:“宁宗虽然是弟弟,但他当皇帝时,陛下是臣子。春秋时期,鲁僖公、鲁闵公是兄弟,闵公先做国君,在宗庙祭祀时,没听说僖公不拜。陛下应当行拜礼。”于是行拜礼。
十二月,任命伯勒齐尔布哈为左丞相,特穆尔布哈被罢免。
征召清江处士杜本,杜本没有应召。杜本在武宗时,曾被召到京城,随即归隐武夷山。文宗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他不肯出山。到这时,托克托推荐他,召他担任翰林院直学士兼国史院编修官。使者催促他到杭州,他称病坚决推辞,没有到任。
【甲申】四年春,正月,下诏制定地方官升降的法令。
六项政绩(指开垦田野、增加户口、赋役公平、盗贼平息、军民和睦、诉讼简少)都具备的升一级,具备四项的减一资,具备三项的平级调动,六项都不具备的降一级。
黄河在曹州决口。
征发一万五千八百名民工,堵塞决口。这个月,又在汴梁决口;不久又在济阴决口,冲毁官民房屋,几乎殆尽。
二月,任命贺惟一为平章政事。
不久又任命他为御史大夫,按旧例,御史台和中书省的正职官员,非皇族姓氏不授予。贺惟一坚决推辞,皇帝下诏特赐他皇族姓氏,并改他的名字为太平。
闰月,命令托克托兼任宣政院事务。
当时各山寺的主持僧人请求恢复僧官机构,并且说:“被郡县官府所苦,如同坐在地狱里。”托克托说:“如果恢复僧官机构,岂不是在地狱中又设置地狱吗?”
夏五月,托克托被罢免。任命阿噜图为右丞相。
托克托因体弱多病坚决辞去相位,皇帝问谁可以替代,他推荐了阿噜图,于是召用阿噜图,封托克托为郑王。
秋九月丁亥初一,发生日食。
冬十一月,命令百姓缴纳粮食补授官职。
为了准备赈济,有人隐瞒奸罪而缴纳粮食获得七品杂流官职,被仇家告发,有关部门商议认为缴纳粮食的例子中没有过错,不与他计较。中书省右司郎中成遵认为,卖官鬻爵,本来就不是法令典章,何况又卖给奸恶淫乱之人,这怎么治理国家?一定要剥夺他的官凭,退还他的粮食,定为法令,才可行。于是听从了他的意见。
【乙酉】五年夏五月,翰林学士承旨库庫去世。
库庫担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有圣旨以承旨召他回京,恰逢中书省缺员,有人推荐,皇帝回答说:“平章已经有人选了,现在在半路上了。”人们知道皇帝意在库庫,库庫到京城七天后去世,家中贫困几乎无法收殓,皇帝赐予丧葬费用,并用罚没的布匹偿还他所欠的官钱。
秋九月壬午朔日食
遣使巡行天下
时诸道奉使者皆与台諌交相掩蔽,惟巡湖广道大都达鲁噶齐巴克实,巡京畿道西台中丞鼎鼎穆【旧作定定,今改,后仿此】集贤侍讲学士苏天爵【字伯修,真定人】纠举无所避。天爵所兴革者七百八十三事,纠劾九百四十九人,都人称为包拯然,竟以忤时相罢去。
【丙戌】六年春,二月庚戌朔,日食。
夏五月陕西饥
行酒禁
盗窃太庙神主
六月罗天麟等作乱陷汀州
连城县【宋置莲城县,元更名,今属汀州府】民罗天麟及陈积万叛,陷长汀,命江浙行省右丞呼图克布哈【旧作忽都不花,今改,后仿此】等合兵进讨。未几,其徒罗徳用杀天麟,积万来降。
云南夷死可伐作乱
诏以死可伐盗据一方,侵夺路甸,命伊图勒亨【旧作亦秃浑,今改,后仿此】为云南行省平章,讨之。且下诏招谕【后死可伐遣其子入贡请降,置平缅宣抚司以羁縻之】
秋七月,以多尔济巴勒【字惟中,穆呼哩七世孙。按多尔济巴勒旧作朶尔只班,今改。后仿此】为右丞。
时有善音乐得幸者,帝命为崇文监丞。防政多尔济巴勒,他拟一人以进。帝怒曰:「选法尽由中书邪?」多尔济巴勒顿首曰:「用幸臣居清选,恐后世以此议陛下。今选他人,臣实有罪,省臣无与焉。」帝悦,升右丞。
冬闰十月,靖州【宋崇宁间置,注见前】猺吴天保作乱。
时湖广猺俱乱,而天保势尤炽。冦陷黔阳【宋县,今属辰州府】武冈【唐县,明为州,今属寳庆府】溆浦【唐县,今亦属辰州府】诸郡县。湖广右丞实保【旧作沙班,今改】率师讨之,寻败没。天保遂有众六万余,寻进冦全道州【注见前】官军不能制,未几,广西峒猺亦乗隙入冦。
是嵗河决
尚书李防请躬祀郊庙,近正人,逺侫邪,以崇阳,抑阴,不听。
阿鲁图罢
先是,伯勒齐尔布哈尝与阿鲁图谋挤托克托。阿噜图曰:“我辈亦有退休之日,人将谓我何?”伯勒齐尔布哈屡以为言,终不从。于是风御史劾奏阿噜图不宜居相位。阿噜图闻之,即辞避出城。所亲皆为之不平,请见上自陈。阿噜图曰:“我乃博尔济世裔,岂以丞相为难得邪?但上命我不敢辞。今御史劾我,我即宜去。御史台乃世祖所建,我与御史抗,即与世祖抗矣。汝等勿复言。”
【丁亥】七年春,正月甲辰朔,日食。
是日大寒而风朝官仆者数人
以盖苗【字耘夫,大名元城人】为防知政事。
时大臣以两京驰道狭隘,奏毁民田庐广之。已遣使督治,苗曰:“驰道创自至元初,何今日独以为狭?力辨其不可,乃止。”又欲出宿卫士为郡长官,俾以养贫。苗曰:“郡长所以牧民,岂养贫之地?果不能自存,赐之钱可也。若任郡守,必择贤而后可。”议遂寝。又欲与角觝者钞万贯。苗曰:“诸处告饥,不防赈卹,力戏何功,获此重赏乎?”于是宰相谓僚佐曰:“所以引盖君至此,欲其相助也。乃每事沮抗如此,后有公务毋白防政。”苗闻即欲引去,适有旨拜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宰相怒不解,比至复除甘肃行省左丞。
以宦者拜特穆尔【旧作伯帖木儿,今改,后仿此】为司徒。
二月山东地震
壊城郭,有声如雷。三月,东平又震,河水动摇。
夏四月,复以伯勒齐尔布哈为右丞相【是年正月,己命为右丞相,寻辞其职,今则复命之】以特穆尔达实为左丞相。伯勒齐尔布哈寻罢。
帝尝问特穆尔:“达实为治何先?”对曰:“法祖宗。”又问:“王文统,竒才也,恨不得如斯人者用之。”对曰:“世祖有尧舜之资,文统不告以王道,而乃尚伯术,要近利,世祖之罪人也。使今有文统,正当逺之,又何足取乎?”既而伯勒齐尔布哈坐调爕失宜,以太保罢,就第。台臣复交章论之,寻谪居渤海而卒。
河东大旱
民多饥死
六月,放太师满济勒噶台于西宁【注:见前】
伯勒齐尔布哈以宿憾谮满济勒噶台,诏徙西宁州。其子托克托力请与俱行,时相欲倾之,因有告变
译秋季九月壬午初一,发生日食。
派遣使者巡视天下。
当时各道奉命出使的官员都与御史台谏官互相包庇掩饰,只有巡视湖广道的大都达鲁花赤巴克实、巡视京畿道的西台中丞鼎鼎穆、集贤侍讲学士苏天爵(字伯修,真定人)纠举弹劾无所回避。苏天爵所兴办和革除的事项有七百八十三件,纠劾弹劾了九百四十九人,京城的人称他像包拯一样,最终因为触怒当时的宰相而被罢免。
【丙戌】六年春季,二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
夏季五月,陕西发生饥荒。
实行酒类禁令。
有人盗窃太庙的神主牌位。
六月,罗天麟等人作乱,攻陷汀州。
连城县(宋代设置莲城县,元代更名,今属汀州府)百姓罗天麟及陈积万叛乱,攻陷长汀,朝廷命令江浙行省右丞呼图克布哈(旧作忽都不花,今改,后仿此)等人合兵进讨。不久,罗天麟的部下罗德用杀死了罗天麟,陈积万前来投降。
云南夷人死可伐作乱。
下诏认为死可伐盗据一方,侵夺路甸地区,任命伊图勒亨(旧作亦秃浑,今改,后仿此)为云南行省平章,讨伐他。并且下诏招抚劝谕(后来死可伐派遣他的儿子入贡请求投降,设置平缅宣抚司以羁縻控制他)。
秋季七月,任命多尔济巴勒(字惟中,穆呼哩七世孙。按:多尔济巴勒旧作朶尔只班,今改为多尔济巴勒,后仿此)为右丞。
当时有擅长音乐而得到皇帝宠幸的人,皇帝任命他为崇文监丞。中书省参政多尔济巴勒,另外拟选一人进呈。皇帝愤怒地说:“选拔之法全由中书省决定吗?”多尔济巴勒叩头说:“任用宠幸之臣担任清要之选,恐怕后世会因此非议陛下。如今选拔他人,臣确实有罪,中书省的其他官员与此无关。”皇帝高兴,升任他为右丞。
冬季闰十月,靖州(宋代崇宁年间设置,注见前)瑶民吴天保作乱。
当时湖广地区的瑶民都发生叛乱,而吴天保的势力尤其强盛。贼寇攻陷黔阳(宋代县,今属辰州府)、武冈(唐代县,明代为州,今属宝庆府)、溆浦(唐代县,今也属辰州府)等郡县。湖广右丞实保(旧作沙班,今改)率领军队讨伐他,不久战败身亡。吴天保于是拥有部众六万余人,不久又进犯全、道州(注见前),官军不能制服,不久,广西峒瑶也乘虚入侵。
这一年黄河决口。
尚书李防请求亲自祭祀郊庙,亲近正直之人,疏远奸邪之人,以崇尚阳气,抑制阴气,皇帝没有听从。
阿鲁图被罢免。
在此之前,伯勒齐尔布哈曾与阿鲁图谋划排挤托克托。阿鲁图说:“我们这些人也有退休的一天,人们将把我们看作什么?”伯勒齐尔布哈屡次以此进言,阿鲁图始终不听从。于是伯勒齐尔布哈示意御史弹劾奏报阿鲁图不宜担任宰相。阿鲁图听说后,立即辞官避位出城。他的亲信都为此感到不平,请求拜见皇帝自我陈述。阿鲁图说:“我是博尔济氏的后裔,难道认为丞相职位难得吗?只是皇上的命令我不敢推辞。如今御史弹劾我,我就应当离去。御史台是世祖建立的,我与御史对抗,就是与世祖对抗了。你们不要再说了。”
【丁亥】七年春季,正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
这一天严寒且刮风,朝中官员冻倒的有数人。
任命盖苗(字耘夫,大名元城人)为中书省参政。
当时大臣因为两京驰道狭隘,上奏请求毁坏百姓的田舍房屋来拓宽道路。已经派遣使者督促治理,盖苗说:“驰道创始于至元初年,为什么今天唯独认为它狭隘?”极力辩驳其不可行,于是停止。又打算派出宿卫军士担任郡县长官,让他们以此供养贫民。盖苗说:“郡县长官是用来治理百姓的,难道是供养贫民的地方吗?如果真的不能自存,赐给他们钱财就可以了。如果任命为郡守,必须选择贤能之人然后才可以。”议论于是作罢。又打算给表演角抵戏的人赏赐万贯钞币。盖苗说:“各处报告饥荒,不应当赈济抚恤,角抵戏有什么功劳,获得如此重赏呢?”于是宰相对僚属说:“之所以引荐盖君到这里,是想让他相助。他却每件事都这样阻挠反对,以后有公务不要禀报参政。”盖苗听说后就想引退,恰逢有旨意任命他为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宰相怒气未消,等到他到任后又改任甘肃行省左丞。
任命宦官拜特穆尔(旧作伯帖木儿,今改,后仿此)为司徒。
二月,山东发生地震。
毁坏城墙,声音如雷。三月,东平又发生地震,河水动荡。
夏季四月,再次任命伯勒齐尔布哈为右丞相(这一年正月,已经任命他为右丞相,不久辞去职务,现在再次任命他),任命特穆尔达实为左丞相。伯勒齐尔布华不久被罢免。
皇帝曾经问特穆尔:“治理政事什么为先?”回答说:“效法祖宗。”又问:“王文统是奇才,遗憾得不到像这样的人来任用。”回答说:“世祖有尧舜的资质,王文统不告诉他王道,却崇尚权术,追求近利,是世祖的罪人。假使现在有王文统,正应当疏远他,又哪里值得取法呢?”不久伯勒齐尔布哈因为协调处理不当,以太保身份被罢免,回到府第。御史台官员又接连上章弹劾他,不久被贬谪居住在渤海而死。
河东大旱。
百姓多有饿死的。
六月,流放太师满济勒噶台到西宁(注:见前)。
伯勒齐尔布哈因为旧怨诬陷满济勒噶台,下诏将他迁徙到西宁州。他的儿子托克托极力请求与他一同前往,当时的宰相想要倾覆他们,于是有人告发变故。
者,复移于西域萨克苏【旧作撒思,今改】之地。御史大夫额琳沁巴勒【西夏人,旧作亦怜真班,今改,与本巻前系两人】曰:“托克托父子无大过,奈何廹之于险?”遂召回甘肃,满济勒噶台寻卒。
译于是,(他)又迁徙到西域萨克苏【旧作撒思,现在改正】的地方。御史大夫额琳沁巴勒【西夏人,旧名亦怜真班,现在改正,与本书前面记载的是两个人】说:“托克托父子没有大的过错,为什么要逼迫他们陷入险境?”于是将他们召回甘肃,满济勒噶台不久去世。
秋九月,特穆尔达实卒,以多尔济【穆呼哩六世孙】为左丞相。多尔济先为江浙行省丞相,以寛简得民心,召入为御史大夫。会特穆尔达实从幸上都,还感暴疾卒,遂命代为左丞相。
冬十一月沿江盗起
剽掠无忌,有司不能禁。两淮运使宋文瓒言:“江阴通泰江海之门户,而镇江、真州次之。国初设万户以镇其地,今戍将非人,致贼舰往来无常。集庆花山【在今高淳县东南】刼贼才三十六人,官军万数不能进讨,反为所败。后竟假手盐徒,虽能成功,岂不贻笑逺近?宜亟选智勇以图后功,不然则东南五省财赋,恐非国家有矣!”不听。
十二月,以多尔济为右丞相,太平【即贺惟一,改名事具前】为左丞相。
多尔济先拜左丞相,请于帝曰:“臣借先臣之荫,蚤袭国王【穆呼哩封鲁国王子孙世袭弗替】昧于国家之理,今备位宰相,非得太平不足与共事。”遂拜太平左丞相,而以多尔济为右丞相【时顺江酋长乐孙求内附,请立宣抚司及置郡县,省臣将许之,右司都事归晹曰:“既设郡县,有事不救,则孤来附之意;救之则疲中国而事外夷,所谓获虚名而受实祸也。”与左丞吕思诚抗辨甚力,太平问其防安出▯曰:“可授其酋长宣抚,勿责其贡税,使者赐金帛遣归足矣。”卒从旸言】
诏选台阁名臣出为守令
以连年水旱,民多失业,选台阁名臣二十六人出为守令,许民间利害实封呈省【时防政魏中立荐韩镛为饶州路总管,饶州尚▯,镛至,凡境内滛词悉毁之。人初大骇,已而叹服。选民俊秀入学,求尊宿有学行者为五经师,朔望幅巾深衣以谒先圣。毎月考课以示劝励,由是人人自力于学。魏中立字伯时,韩镛字伯高,俱济南人】
【戊子】八年春二月,立行都水监于郓城【注:见前】
以工部郎中贾鲁【字友恒,河东高平人】为都水监,鲁循行河道,考察地形,备得要害,为图上进。二策,其一议修筑北隄,以制横溃,则用工省;其二议疏塞并举,挽河东行,使复故道。其工数倍。会鲁迁中书右司郎中,议未及竟。明年,又立山东、河南等处行都水监。
夏四月帝临国子监
赐衍圣公银印,升秩从二品,定弟子员出身及省亲奔防等制。
五月霖雨山崩江溢
秋七月丙申朔日食
冬十一月,台州方国珍【又名谷珍,黄岩人】作乱。
国珍世以贩盐浮海为业。时有蔡乱头者行剽海上,有司捕之。国珍怨家告其通冦,遂入海为乱,刦掠漕运。江浙防政多尔济巴勒【旧作朶儿只班,今改与巻前系两人】讨之,追至福州。国珍焚舟将遁,行省兵自知惊溃。多尔济巴勒遂被执,国珍胁使请于朝。诏授定海尉,国珍不肯赴。寻进攻温州,势益猖獗【时监察御史张禛言:明哷栋阿等陛下深仇,巴延贼杀亲王一十二口,法当族诛,而其子孙兄弟尚皆仕于朝。今灾异迭见,盗贼蜂起,海冦敢于要君,阃帅敢于玩冦。若不振举,恐有唐末藩镇噬脐之祸。不报。御史李秘亦言:世祖誓不与高丽共事,而陛下乃以高丽竒氏位皇后。今河决地震,盗贼滋蔓,皆阴盛阳防之象。乞降为妃,亦不听。竒氏帝第三皇后,皇子阿育实哩达喇之母。按阿育实哩达喇旧作爱猷识理达腊,今改。后仿此】
以台哈布哈【鸿吉哩氏,按此又一台哈布哈,非前为御史后殉难之台哈布哈也】呼图克布哈,并为平章政事。
丞相太平荐台哈布哈可用,故有是命。明年,太平罢相,台哈布哈党于托克托谋害太平,众由是不平之。
【己丑】九年夏四月,枣阳童子暴长。
枣阳民张氏妇生男,甫及周嵗暴长四尺许,容貌异常,皤腹拥肿,见人辄嬉笑,如世俗所画布袋和尚云。
秋七月,多尔济、太平俱罢,以托克托为右丞相。
初,满济勒噶台卒,太平请令托克托归▯,左右以为难,太平为之固请,托克托得还,复拜太傅,然不知太平有徳于已也。因儒克忠巴勒【旧作汝中柏,今改】谗间成隙,欲中伤之。时防政孔思立等皆太平所拔用,悉诬以罪黜去,而太平亦罢为翰林学士承
译秋季九月,特穆尔达实去世,任命多尔济(穆呼哩的六世孙)为左丞相。多尔济先前担任江浙行省丞相,因政令宽简而深得民心,被召回朝廷担任御史大夫。恰逢特穆尔达实跟随皇帝巡幸上都,返回途中突发急病去世,于是朝廷任命多尔济代理左丞相一职。
冬季十一月,沿江地区盗贼兴起,抢劫掠夺毫无顾忌,有关部门无法禁止。两淮运使宋文瓒上言:“江阴是通、泰、江、海等地的门户,镇江、真州次之。建国之初设置万户镇守此地,如今戍守将领不得其人,致使盗贼战船往来无常。集庆花山(在今高淳县东南)的劫匪仅三十六人,官军数以万计却不能进讨,反而被其打败。后来竟然借助盐枭之手,虽然取得了成功,难道不贻笑远近吗?应当迅速选拔智勇双全之人以图后续战功,否则东南五省的财赋,恐怕就不属于国家了!”朝廷没有听从。
十二月,任命多尔济为右丞相,太平(即贺惟一,改名之事详见前文)为左丞相。
多尔济先前被任命为左丞相时,曾向皇帝请求说:“臣凭借祖先的荫庇,早年袭封国王(穆呼哩被封为鲁王,其子孙世袭爵位未曾断绝),对国家治理之道尚显愚昧,如今位居宰相之位,如果没有太平,不足以共同处理政务。”于是任命太平为左丞相,而让多尔济担任右丞相。(当时顺江酋长乐孙请求归附,请求设立宣抚司并设置郡县,行省大臣将要答应,右司都事归旸说:“既然设置了郡县,若有事不救援,则辜负了他们归附的心意;救援则会使中原疲敝而侍奉外族,这就是所谓的获得虚名而遭受实祸。”归旸与左丞吕思诚极力争辩,太平询问他的计策从何而来,归旸说:“可以授予其酋长宣抚之职,不责求他们缴纳贡税,使者赐给金帛遣送他们回去就足够了。”最终听从了归旸的建议。)
下诏选拔台阁名臣出任地方守令。
因为连年水旱灾害,百姓多失去生计,选拔台阁名臣二十六人出任地方守令,允许百姓将利弊实情密封呈报行省。(当时参政魏中立推荐韩镛担任饶州路总管,饶州崇尚迷信,韩镛到任后,凡境内淫祀祠庙全部毁坏。人们起初非常惊骇,不久后赞叹信服。选拔优秀子弟入学,聘请德高望重且有学问品行的人担任五经老师,每月初一、十五韩镛头戴幅巾、身穿深衣去拜谒先圣。每月考核功课以示鼓励,因此人人努力学习。魏中立字伯时,韩镛字伯高都是济南人。)
戊子年,八年春季二月,在郓城设立行都水监(注:见前文)。
任命工部郎中贾鲁(字友恒,河东高平人)为都水监,贾鲁巡视河道,考察地形,详尽掌握要害之处,绘制地图进献。提出两条策略,其一建议修筑北堤,以遏制洪水横向溃决,这样用工较少;其二建议疏浚与堵塞并举,引导黄河水向东流,使其恢复故道。这项工程的用工数是前者的数倍。恰逢贾鲁升任中书右司郎中,议论尚未结束。第二年,又设立了山东、河南等地的行都水监。
夏季四月,皇帝亲临国子监。
赐予衍圣公银印,提升其品级为从二品,确定弟子员的出身资格以及省亲、奔丧等制度。
五月,连续大雨导致山体崩塌、江水泛滥。
秋季七月丙申初一,发生日食。
冬季十一月,台州方国珍(又名谷珍,黄岩人)作乱。
方国珍世代以贩盐出海为业。当时有个叫蔡乱头的人在海上进行抢劫,有关部门追捕他。方国珍的仇家告发他勾结海盗,于是方国珍入海作乱,抢劫漕运船只。江浙参政多尔济巴勒(旧作朶儿只班,现改正,与前文系两人)讨伐他,追至福州。方国珍焚烧船只准备逃跑,行省军队因惊恐而溃散。多尔济巴勒于是被俘,方国珍胁迫他向朝廷请求。朝廷下诏授予方国珍定海尉,方国珍不肯赴任。不久进攻温州,势力更加猖獗。(当时监察御史张禛上言:“明哷栋阿等人是陛下的深仇,巴延贼杀亲王十二口,按法应当族诛,而他的子孙兄弟尚都在朝中做官。如今灾异接连出现,盗贼蜂起,海寇敢于要挟君主,边帅敢于玩忽敌寇。如果不振兴纲纪,恐怕会有唐末藩镇噬脐之祸。”朝廷没有答复。御史李秘也上言:“世祖发誓不与高丽共事,而陛下却立高丽奇氏为皇后。如今黄河决口、地震,盗贼滋长蔓延,都是阴盛阳衰的征兆。请求将奇氏降为妃,也不听从。奇氏是皇帝的第三任皇后,皇子阿育实哩达喇的母亲。按阿育实哩达喇旧作爱猷識理达腊,现改正。后文仿此。)
任命台哈布哈(鸿吉哩氏,按这又是另一位台哈布哈,不是先前任御史后殉难的那位台哈布哈)、呼图克布哈,一同担任平章政事。
丞相太平推荐台哈布哈可用,所以有此任命。第二年,太平罢免丞相职务,台哈布哈依附托克托谋害太平,众人因此对他不满。
己丑年,九年夏季四月,枣阳童子突然长大。
枣阳百姓张氏的妻子生下一个男孩,刚满周岁突然长高四尺左右,容貌异常,腹部白胖肿胀,见到人就嬉笑,如同世俗所画的布袋和尚一样。
秋季七月,多尔济、太平都被罢免,任命托克托为右丞相。
起初,满济勒噶台去世,太平请求让托克托回乡守丧,左右大臣认为难以办到,太平坚持请求,托克托得以返回,再次被任命为太傅,但他不知道太平对自己有恩德。因为儒克忠巴勒(旧作汝中柏,现改正)的谗言挑拨造成隔阂,托克托想要中伤太平。当时参政孔思立等都是太平提拔任用的,全部被诬陷有罪而罢黜,而太平也被罢免为翰林学士承
旨。又诬劾其过失,托克托母闻之谓曰:「太平好人,何害于汝,而欲去之?若违吾言,非吾子也。」乃止。太平故吏田复劝之自裁,太平曰:「吾无罪,当听于天,若自杀,则诚有歉矣。」遂还奉元。
译旨。又诬告弹劾他的过失,托克托的母亲听说后对他说:“太平是个好人,对你有什么妨害,你却要除掉他?如果你违背我的话,就不是我的儿子。”于是作罢。太平原来的属吏田复劝他自杀,太平说:“我没有罪,应当听凭上天裁决,如果自杀,那才确实有愧于天。”于是回到奉元。
冬十月,命皇太子阿育实哩达喇拉习汉人文字,命皇太子阿育实哩达喇入端本堂肄业,以李好文为谕徳归旸为赞善,张冲为文学,命托克托领其事。堂虚中座以俟临幸,皇子与师傅分东西向坐,授书其下僚属以次列坐【好文取经史有闗治体者为书,曰《端本堂经训要义》;又取古史自三皇迄金宋国祚久速治乱兴废为书,曰《大宝录》;前代帝王善恶当法戒者为书,曰《大宝▯鉴》以进。复上书曰:「陛下以臣所进诸书,防以《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篇推而行之,则太平之治不难致矣】他日,皇子坐清宁殿,分布长席,列坐高丽、西番僧曰:「李好文先生,教我儒书多年,尚不晓其意,今听佛法一夜即晓。」由是愈崇尚佛学。
十一月戊午朔日食
诏削沃呼海夀【旧作斡勒海夀,今改,后仿此】官,流韩吉纳于尼噜罕。先是,同知枢宻院事哈玛尔【字士亷,刚哩克人,旧作哈麻,今改】与弟舒苏【旧作雪雪,今改】为帝所亵幸,声势甚盛。太平及御史大夫韩吉纳等皆谋黜之,令监察御史沃哷海夀劾奏哈玛尔兄弟出入托果斯【旧作脱怱思,今改】皇后【明宗妃,帝之庶母】宫闱,犯分无礼。哈玛尔知之,先自诉于帝。吉纳以御史章入奏,帝遂怒弗纳。明日再上,不得已夺哈玛尔、舒苏官,居之草地而出。海夀为陜西亷访副使,太平、吉纳亦相继罢去【吉纳罢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至是,托果斯皇后以其言侵巳,复泣诉于帝,帝益怒,乃夺海夀官,屏归田里,禁锢之,并诬吉纳赃罪,杖流尼噜罕以死。
【庚寅】十年,夏六月,有星入于北斗。
大如月震声如雷
冬十一月壬子朔日食
更钞法
先是左司郎中武祺以钞法不行,转拨民间流通者少,故伪钞滋多,请如旧制,凡合支名目于总库转支,从之。至是复与吏部尚书竒齐叶图【旧作偰哲笃,今改,后仿此】迎合丞相托克托意,请以钞一贯文省权铜钱一千文,钞为母而钱为子。托都集台省两院共议之,众皆唯唯。惟国子祭酒吕思诚极言其不可,不听【思诚曰:中统至元自有母子,岂有以故纸为母而立铜为子者乎?又曰:钱钞用法见为一致,以虚换实也。今歴代钱与至正钱、中统至元钞、交钞分为五项,虑下民藏其实而弃其虚,恐不为国家之利。竒齐叶图曰:至元钞多伪,故更之。思诚曰:至元钞非伪人为伪尔,且至元钞人犹识之,交钞人未之识,伪将滋多。竒齐叶图曰:令钱钞兼行何如?思诚曰:钱钞兼行,轻重不伦,何者为母,何者为子?汝不通古今,徒以口舌取媚大臣可乎?竒齐叶图忿曰:公今有何议?思诚曰:我有三字议,曰行不得,行不得。托克托见思诚言直,颇疑未决。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曰:吕祭酒之言亦有是者,但不当于廊庙中大声厉色耳。于是风御史劾思诚狂妄,左迁湖广行省左丞。额森特穆尔,托克托之弟】遂定更钞之议,以中统交钞一贯省权铜钱一千文,唯至元钞二贯,仍铸至元通宝钱与歴代铜钱并用,以实钞法。至元钞通行如故,置宝泉提举司,铸至正钱,印造交钞,令民间通用。行之未久,物价腾涌,至逾十倍,所有郡县皆以物货相贸易,公私所积之钞皆不行,国用由是大乏。
【辛夘】十一年【是年以后徐夀辉韩林儿明玉珍陈友谅等相继僭号续纲目皆附注纪年今按夀辉等以羣盗倡乱旋即败亡不成为国与晋末五代诸割据各有土宇者不同续纲目书法未当今并削之】夏四月,诏开黄河故道。左迁工部尚书成遵为河间盐运使,以贾鲁为总治河防使。
时黄河屡决,北侵安山【在阳山县南】延及济南、河间,朝廷患之。托克托集羣臣议,言人人殊。惟贾鲁谓必塞北河,疏南河,使复故道,役不大兴,害不能已。于是遣工部尚书成遵与大司农图鲁【旧作秃鲁,今改,后仿此】行视河,议其疏塞之方,以闻。遵等自济、濮、汴梁、大名行数千里,掘井以量地之高下,测岸以宄水之深浅,谓河之故道防不可复,且曰:“山东连歉,民不聊生,若聚二十万众于此地
译冬季十月,命令皇太子阿育实哩达喇拉学习汉人文字,命令皇太子阿育实哩达喇进入端本堂读书,任命李好文为谕德、归旸为赞善、张冲为文学,命令托克托统领此事。端本堂空出中间座位以等待皇帝亲临,皇子与师傅分别面向东西而坐,传授书籍,其下属官员依次排列就座。【李好文选取与治国根本有关的经史著作,编成书名为《端本堂经训要义》;又选取从三皇到金、宋历代国运长短、治乱兴废的古史,编成书名为《大宝录》;选取前代帝王善恶应当效法或警戒的事迹,编成书名为《大宝鉴》进呈。又上书说:“陛下将我进呈的诸书,参照《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篇章加以推行,那么太平盛世就不难实现了。”】后来有一天,皇子坐在清宁殿,铺设长席,让高丽、西番的僧人列坐,说:“李好文先生教我儒家经典多年,我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如今听佛法一夜就明白了。”从此更加崇尚佛学。
十一月戊午初一,发生日食。
下诏削去沃呼海寿的官职,将韩吉纳流放到尼噜罕。在此之前,同知枢密院事哈玛尔【字士廉,刚哩克人,旧作哈麻,现改正,后文仿此】与其弟舒苏【旧作雪雪,现改正】被皇帝宠幸,声势很盛。太平及御史大夫韩吉纳等人谋划罢免他们,命令监察御史沃哷海寿弹劾哈玛尔兄弟出入托果斯皇后【明宗妃子,皇帝的庶母】的宫闱,违背名分且无礼。哈玛尔得知后,先向皇帝申诉。韩吉纳将御史弹劾的奏章呈入,皇帝于是发怒不予采纳。第二天再次上奏,不得已剥夺哈玛尔、舒苏的官职,让他们居住在草地并驱逐出宫。海寿担任陕西廉访副使,太平、韩吉纳也相继被罢免【韩吉纳被罢免后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至此,托果斯皇后因海寿的话侵犯了自己,又哭着向皇帝诉说,皇帝更加愤怒,于是剥夺海寿的官职,让他回家种田,并加以禁锢,同时诬陷韩吉纳有贪污罪,杖责后流放到尼噜罕,韩吉纳死于流放地。
【庚寅】十年,夏季六月,有星体落入北斗。
大如月亮,震动之声如雷。
冬季十一月壬子初一,发生日食。
更改钞法。
在此之前,左司郎中武祺因为钞法无法推行,转拨给民间流通的钞很少,所以伪钞越来越多,请求按照旧制,凡是应当支出的名目都在总库转拨支出,皇帝听从了。至此,武祺又与吏部尚书竒齐叶图【旧作�哲笃,现改正,后文仿此】迎合丞相托克托的意思,请求以一貫文省钞权当铜钱一千文,钞为母而钱为子。召集台省两院共同商议,众人都唯唯诺诺。只有国子祭酒吕思诚极力陈述不可行,皇帝不听【吕思诚说:“中统至元年间自有母子之分,哪有以废纸为母而确立铜钱为子的呢?”又说:“钱钞用法原本一致,是以虚换实。如今历代铜钱与至正钱、中统至元钞、至正交钞分为五项,担心百姓收藏实物而抛弃虚值,恐怕对国家不利。”竒齐叶图说:“至元钞伪钞多,所以要更改。”吕思诚说:“至元钞并非伪钞,是人伪造的,况且至元钞人们还认识,交钞人们不认识,伪钞将会更多。”竒齐叶图说:“让钱钞兼行如何?”吕思诚说:“钱钞兼行,轻重不伦,哪个是母,哪个是子?你不懂古今,只凭口舌取媚大臣可以吗?”竒齐叶图愤怒地说:“您现在有什么建议?”吕思诚说:“我有三个字建议,说:行不得,行不得。”托克托见吕思诚言辞直率,颇感疑惑而未决断。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说:“吕祭酒的话也有道理,但不应当在朝廷中大声厉色。”于是暗示御史弹劾吕思诚狂妄,将他降职为湖广行省左丞。额森特穆尔是托克托的弟弟】于是确定更改钞法的议案,以中统交钞一貫省权当铜钱一千文,只有至元钞二貫,仍然铸造至元通宝钱与历代铜钱并用,以充实钞法。至元钞像过去一样通行,设置宝泉提举司,铸造至正钱,印造交钞,命令民间通用。实行不久,物价暴涨,甚至超过十倍,所有郡县都以实物进行贸易,公私所积累的钞都无法流通,国家财政因此非常匮乏。
【辛夘】十一年【这年以后徐寿辉、韩林儿、明玉珍、陈友谅等人相继僭越称帝,续纲目都附注纪年,现在按徐寿辉等人以群盗倡乱随即败亡,不能成为国家,与晋末五代各割据拥有土地者不同,续纲目的书法不恰当,现在一并删去】夏季四月,下诏开通黄河故道。将工部尚书成遵降职为河间盐运使,任命贾鲁为总治河防使。
当时黄河屡次决口,向北侵犯安山【在阳山县南】,延及济南、河间,朝廷对此感到忧虑。托克托召集群臣商议,说法各不相同。只有贾鲁说必须堵塞北河,疏通南河,使黄河恢复故道,如果不大兴工程,祸害不能停止。于是派遣工部尚书成遵与大司农图鲁【旧作�鲁,现改正,后文仿此】巡视黄河,商议疏浚堵塞的方法,上报朝廷。成遵等人从济、濮、汴梁、大名行走数千里,挖井以测量地势的高低,测量河岸以探测水流的深浅,认为黄河故道无法恢复,并且说:“山东连年歉收,百姓无法生存,如果聚集二十万人在此地
,恐他日之忧,又有重于河患者。”时托克托先入鲁,言闻遵等议,怒曰:“汝谓民将反耶?”自辰至酉,论辨终莫能入。明日执攻谓遵曰:“修河之役,丞相意已定,且有人任其责,公勿多言,幸为两可之议。”遵曰:“腕可防,议不可易。”遂出遵为河间盐运使。诏开黄河故道,命鲁以工部尚书充总治河防使,发河南北兵民十七万,自黄陵冈【在开封府仪封县东北,与考城县及山东曹县接界】南达白茅【村名,在长垣县东接东明县界】放于黄固【一名黄堌,在单县界】哈斋【在归徳府界】等口,又自黄陵西至杨青村【在曹县南】凡二百八十里有竒。四月鸠工,七月疏凿成,九月舟楫通行,十一月诸埽堤成,河复故道,南滙于淮,又东入海。诏超授鲁集贤大学士,赐托克托世袭达尔汗之号,余迁赉有差【宋濓曰:先是嵗庚寅,河南北童謡曰:“石人一只眼,桃动黄河天下反。”及鲁治河,果于黄陵冈得石人一眼,而汝颍之妖冦乗时而起。议者谓天下乱皆由鲁治河之役劳民动众所致,不知元之亡实基于上下因循狃于宴安之习,纪纲废弛,风俗偷薄,其致乱之阶非一朝夕之故。设不兴是役,乱讵无从而起乎?不此之察,而徒以成败论事,非通论也】
译担心以后的忧患,还有比黄河水患更严重的。”当时托克托先入朝到鲁地,听闻贾鲁等人商议的情况,愤怒地说:“你认为百姓将要造反吗?”从辰时到酉时,辩论争辩终究不能使托克托接受。第二天,托克托抓住贾鲁对他说:“修治黄河的工程,丞相的意思已经确定,而且有人承担其责任,您不要多言,希望提出两全其美的建议。”贾鲁说:“手腕可以折断,但建议不可改变。”于是将贾鲁外放为河间盐运使。下诏开通黄河故道,任命贾鲁以工部尚书的身份担任总治河防使,征发黄河南北的士兵和百姓十七万人,从黄陵冈(在开封府仪封县东北,与考城县以及山东曹县交界)向南到达白茅(村名,在长垣县东边,与东明县交界),放流于黄固(一名黄堌,在单县境内)、哈斋(在归德府境内)等河口,又从黄陵冈向西到杨青村(在曹县南边),共二百八十多里。四月召集工匠动工,七月疏浚开凿完成,九月船只通行,十一月各处的埽堤建成,黄河恢复故道,向南汇入淮河,又向东流入大海。下诏破格提拔贾鲁为集贤大学士,赐给托克托世袭达尔汗的称号,其余人员按等级给予赏赐。(宋濂说:在此之前,庚寅年,黄河南北流传童谣说:“石人一只眼,桃动黄河天下反。”等到贾鲁治理黄河,果然在黄陵冈挖到一只眼的石人,而汝州、颍州一带的叛军趁机而起。议论的人认为天下的动乱都是由贾鲁治河工程劳民伤财造成的,不知道元朝的灭亡实际上基于上下因循守旧、习惯于安逸享乐的风气,法纪废弛,风俗苟且轻薄,导致动乱的缘由并非一朝一夕之故。假如不兴修这项工程,动乱难道就不会发生吗?不考察这一点,而仅仅以成败来论断事情,不是通达的言论。)
冀晋地震
半月乃止。懐孟等州俱震,有声如雷,圮民居,屋压死者甚众。
五月己酉朔日食
颍州人刘福通,萧县人李二,罗田人徐夀辉【又名真一】等起兵作乱【续纲目于徐夀辉等书兵起,今依《元史》本纪例改书作乱】
时四方盗贼蜂起,有司不能制。有韩山童者【栾城人】自其祖父以白莲防烧香惑众,谪徙永平。至山童倡言天下大乱,弥勒佛下生,河南及江淮愚民信之。福通与其党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王显忠、韩雅尔【旧作咬儿,今改】复言山童实宋徽宗八世孙,当为中国主,乃刑白马乌牛,誓告天地,谋同起兵,以红巾为号。事觉,县官捕之急,福通遂反,而山童就擒,其妻杨氏及其子韩林儿逃之武安。惟福通党盛不可制,朝廷于是命同知枢宻院图沁【旧作秃赤,今改,后仿此】以兵击之。福通既破颍州,遂据朱皋,攻罗山【注见前】上蔡、真阳、▯山【真阳今改名正阳,与▯山俱属汝宁府】诸县,寻犯舞阳、叶县,陷汝宁府及光、息二州,众至十万。萧县李二号芝蔴李,亦以烧香聚众,与其党赵均用、彭早住攻陷徐州,据之。徐夀辉本以贩布为业,有僧莹玉【袁州人】以妖术与邹普胜【麻城人】倪文俊等作乱。竒夀辉状貌,共推为主,攻陷蕲水及黄州,路亦以红巾为号。时谓诸贼曰红军,亦称香军。
六月,浙江行省左丞博啰特穆尔撃方国珍,兵败被执。秋七月,遣大司农达实特穆尔【字九成,旧作达识帖木迩,今改。后仿此】招降之。
国珍入海烧掠沿海州郡,朝廷遣博啰特穆尔将兵讨之。兵至大闾洋【在今温州府界海中】国珍夜率劲卒纵火鼓噪,官军不战皆溃,赴水溺死者过半。博啰特穆尔被执,反为国珍饰词。上闻,朝廷弗之知,复遣大司农达实特穆尔等至黄岩招降。国珍兄弟登岸罗拜,退止民间。绍兴总管台哈布哈欲命壮士袭杀之,达实特穆尔适夜过台哈布哈,宻白其事。达实特穆尔曰:“我受诏招降,公欲擅命邪?”乃止。檄台哈布哈至海滨,散其徒众,拘其海舟兵器,授国珍兄弟官有差。
八月,诏知枢宻院事额森特穆尔督兵讨刘福通。时福通兵势日盛,托克托奏以额森特穆尔知枢宻院事,及卫王库春格尔【旧作寛彻哥,后仿此】率诸卫兵十余万讨之,复上蔡,擒其党韩雅尔诛之。
冬十月饶信等路雨黍
信州及邵武雨黍,饶州、建宁雨黑子,大如黍菽,衢州雨黍,民多取而食之。
徐夀辉称帝于蕲水
夀辉据蕲水为都,国号天完,自称皇帝,改元治平,以邹普胜为太师,攻陷饶州,执魏中立,陷信州,执于大本【字徳中,宻州人】皆胁使从已命以官,二人不屈,夀辉并杀之。
十一月,以多尔济巴勒为平章政事。
多尔济巴勒首言治国之道,纲常为重。前西台御史张桓【字彦威,藁城人,汝宁盗起,为所执,不屈被害】仗节死义,宜旌之以劝来者。又言祖宗用兵,不専于杀人,今倡乱者数人,乃尽坐中华之民为叛逆,岂足以服人心?颇忤托克托意。时托克托、▯任儒克忠、巴勒拜、特穆尔两人擅权用事,多尔济巴勒正色立朝,无所附丽。未几,出为西台御史大夫。
【壬辰】十二年春正月,徐夀辉兵陷汉阳,诸郡威顺王库春布哈【旧作寛彻普化,今改,后仿此】等弃城走。二月,陷江州,总管李黼【字子威,颍上人】死之。
夀辉遣其将丁普郎等陷汉阳,兴国,武昌。威顺王及平章政事华善等并遁去。又攻沔阳,推官俞述祖【字绍芳,庆元象山人】战败被执,不屈。夀辉怒,支解之。又陷安陆府,知府超尔【字时中,防古氏。按:超尔旧作丑闾,今改,后仿此】战死。遂南攻九江。右丞博啰特穆尔方驻兵于江,闻风宵遁。黼檄乡落聚木石于险处,遏其归路。黄梅主簿伊苏特穆尔愿出击贼,黼与之出战,大败贼兵,杀获二万余人。黼曰:“贼不利于陆,必以舟薄我。”乃令以长木数千冒铁雉于杪,暗置沿岸水中。贼舟数千艘顺流鼓噪而至,遇桩不得动。黼发火箭射之,焚溺无算。时东际淮
译冀州、晋州发生地震,
过了半个月才停止。怀州、孟州等地都发生了地震,声音如同雷鸣,民房倒塌,被房屋压死的人很多。
五月己酉初一,发生日食。
颍州人刘福通、萧县人李二、罗田人徐寿辉【又名真一】等人起兵作乱【《续纲目》在徐寿辉等人处记载为“兵起”,现在依照《元史》本纪的体例改为“作乱”】。
当时各地的盗贼像蜂群一样纷纷兴起,有关部门无法制服。有个叫韩山童的人【栾城人】,从他祖父起就利用白莲教烧香迷惑民众,被贬谪迁徙到永平。到了韩山童时,他宣扬天下将大乱,弥勒佛下生,河南以及江淮地区的愚昧百姓相信了他。刘福通和他的同党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韩雅尔【旧作咬儿,现在改正】又说韩山童实际上是宋徽宗的八世孙,应当做中国的君主,于是杀白马黑牛,向天地宣誓,谋划一同起兵,以红巾为标志。事情败露,县官追捕得很急,刘福通于是造反,而韩山童被擒获,他的妻子杨氏和儿子韩林儿逃到了武安。只有刘福通的同党势力盛大无法制服,朝廷于是命令同知枢密院图沁【旧作秃赤,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带兵攻打他。刘福通攻破颍州后,就占据朱皋,攻打罗山【注释见前文】、上蔡、真阳、光山【真阳现在改名为正阳,与光山都隶属于汝宁府】等县,不久侵犯舞阳、叶县,攻陷汝宁府以及光州、息州,部众达到十万人。萧县人李二号称芝麻李,也利用烧香聚集民众,和他的同党赵均用、彭早住攻陷徐州,占据该地。徐寿辉本来以贩布为业,有个僧人莹玉【袁州人】用妖术和邹普胜【麻城人】、倪文俊等人作乱。他们觉得徐寿辉相貌奇特,共同推举他为主,攻陷蕲水以及黄州,道路也以红巾为标志。当时称这些贼寇为红军,也称香军。
六月,浙江行省左丞博啰特穆尔攻打方国珍,兵败被俘。秋天七月,派遣大司农达实特穆尔【字九成,旧作文达识帖木迩,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招降他。
方国珍进入大海焚烧掠夺沿海州郡,朝廷派遣博啰特穆尔率领军队讨伐他。军队到达大闾洋【在今温州府界的海中】,方国珍夜里率领精锐士兵放火鼓噪,官军不战都溃散了,跳入水中淹死的超过一半。博啰特穆尔被俘,反而替方国珍粉饰言辞。皇上听说后,朝廷不知道实情,又派遣大司农达实特穆尔等人到黄岩招降。方国珍兄弟登岸罗列拜见,退下后住在民间。绍兴总管台哈布哈想命令壮士袭击杀死他们,达实特穆尔恰好夜里经过台哈布哈处,秘密告诉他这件事。达实特穆尔说:“我接受诏令招降,你想擅自专断吗?”于是停止。发檄文命令台哈布哈到海边,解散他的徒众,拘禁他的海船兵器,授予方国珍兄弟不同的官职。
八月,下诏让知枢密院事额森特穆尔督率军队讨伐刘福通。当时刘福通兵势日益强盛,托克托上奏让额森特穆尔任知枢密院事,以及卫王库春格尔【旧作宽彻哥,后面仿照此例】率领各卫兵十多万讨伐他,收复上蔡,擒获他的同党韩雅尔并诛杀。
冬天十月,饶州、信州等地降下黍米雨。
信州以及邵武降下黍米雨,饶州、建宁降下黑子雨,大如黍豆,衢州降下黍米雨,百姓多取来食用。
徐寿辉在蕲水称帝。
徐寿辉占据蕲水作为都城,国号天完,自称皇帝,改年号为治平,任命邹普胜为太师,攻陷饶州,擒获魏中立,攻陷信州,擒获于大本【字德中,密州人】,都胁迫他们听从自己的命令并授予官职,两人不屈服,徐寿辉一并杀了他们。
十一月,任命多尔济巴勒为平章政事。
多尔济巴勒首先进言治国的道理,以纲常为重。前西台御史张桓【字彦危,藁城人,汝宁盗贼兴起,被他们擒获,不屈服被害】坚守节操死义,应该表彰他以劝勉后来的人。又说祖宗用兵,不专门在于杀人,现在倡乱的人只有几个,却把中华的百姓都定罪为叛逆,这难道足以使人心服吗?很违逆托克托的心意。当时托克托、完颜儒克忠、巴勒拜、特穆尔两人专权用事,多尔济巴勒严肃正直地立于朝廷,不依附任何人。不久,外调为西台御史大夫。
【壬辰】十二年春天正月,徐寿辉的军队攻陷汉阳,诸郡威顺王库春布哈等人弃城逃跑。二月,攻陷江州,总管李黼【字子威,颖上人】死难。
徐寿辉派遣他的将领丁普郎等人攻陷汉阳、兴国、武昌。威顺王以及平章政事华善等人都逃跑了。又攻打沔阳,推官俞述祖【字绍方,庆元象山人】战败被俘,不屈服。徐寿辉愤怒,将他肢解。又攻陷安陆府,知府超尔【字时忠,蒙古氏。按:超尔旧作丑闾,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战死。于是向南攻打九江。右丞博啰特穆尔正驻兵在江边,听到风声连夜逃跑。李黼发檄文让乡里聚集木石在险要处,阻断他们的归路。黄梅主簿伊苏特穆尔愿意出击贼寇,李黼和他一起出战,大败贼兵,杀敌和俘获两万余人。李黼说:“贼寇在陆地上不利,必定用船逼近我们。”于是命令用几千根长木,顶端裹上铁蒺藜,暗中放置在沿岸水中。贼寇的几千艘船顺流鼓噪而来,遇到木桩无法移动。李黼发射火箭射击他们,烧死淹死无数。当时东边直到淮河
甸,西自荆湖,守臣往往弃城遁,独黼守孤城,中外援絶而贼势益炽,进兵薄城。分省平章图沁布哈【旧作秃坚不花,今改,后仿此】自北门出走。黼引兵登陴,贼已焚西门,张弩射之,转攻东门。黼急往救,贼兵已入矣,犹与之巷战,力不能敌,乃挥剑叱之曰:“杀我,毋杀百姓!”贼刺之堕马,与从子秉昭【黼兄冕之子】俱死。州民闻之,哭声振天,具棺▯之【事闻,赠黼淮南行省左丞陇西公,諡忠文】
译在荆湖西部地区,地方长官常常弃城逃跑,只有王黼坚守孤城。内外援军断绝,而贼寇势力更加猖獗,进兵逼近城墙。行省平章图沁布哈从北门逃走。王黼率领士兵登上城墙,贼寇已经放火焚烧西门,王黼张弓弩射他们,贼寇转而攻打东门。王黼急忙前往救援,贼兵已经入城,他仍然与贼兵在街巷中激战,力量不敌,于是挥剑大声呵斥贼兵说:“杀我,不要杀百姓!”贼兵刺中他使他落马,他与侄子王秉昭一同战死。州里的百姓听说后,哭声震动天空,备棺埋葬了他。
郭子兴【其先曹州人,迁居定逺】等起兵作乱,陷濠州【隋置,元属安丰路,今江南鳯阳府是】
子兴少任侠,喜与壮士结交。至是见汝颍兵起,列郡骚动,遂与其党孙徳崖等举兵反,自称元帅,攻拔濠州,据之。彻尔布哈【旧作彻里不花,今改,后仿此】率兵欲克复濠城,惮不敢进,惟日掠良民为盗,以徼赏。由是民益恟恟不安,其豪杰咸投入城以自保。
三月诏省台官兼用南人
自世祖以后,台省之职,南人斥不用;至是,始复旧制,诏南人有才学者,并许用之。
台州路达噜噶齐台哈布哈与方国珍战于澄江【在今台州府黄岩县海中】死之。
时朝廷方征徐州,命江浙募舟师北守大江,国珍懐疑,复刦其党入海。台哈布哈遣义士王大用往谕,留不遣。其戚党陈仲达往来计议,陈其可降状。台哈布哈具舟张受降旗,乗潮下澄江,触沙不行。垂与国珍遇,呼仲达申前议。仲达目动,气索,台哈布哈觉其心异,手斩之。即前搏贼船,奋击贼羣至,欲抱持入其船。台哈布哈瞠目叱之,夺刀杀贼。贼攒槊刺之中颈,死犹直立不仆,投其尸海中【事闻,追赠江浙平章,封魏国公,諡忠介】
陇西地震
凡百余日,城郭頺圮,陵谷迁变。定西、会州、静宁【注:俱见前】庄浪【元置县,明改卫,今凉州府平畨县是】尤甚。会州公宇墙崩,获弩五百余,长者丈余,短者九尺,人莫能挽。因改定西为安定州,防州为防宁州。
徐夀辉陷吉安路
夀辉连破袁、瑞、饶、信、徽等州,复使伪将陈普文进,陷吉安路,乡民罗明逺起兵复之。
命各行省分兵讨贼
诏四川行省平章约尔珠讨荆襄贼,复忠、万等州;江西行省丞相额琳沁巴勒守江东西闗隘。防政额森特穆尔与陜西行省平章伊噜特穆尔讨南阳、襄阳贼;刑部尚书阿噜讨海宁贼;江西右丞和尼齐【旧作火你赤,今改,后仿此】讨江西贼;江西右丞乌格什【旧作兀忽失,今改,后仿此】等讨饶、信等处贼。
夏四月癸夘朔日食
额森特穆尔军溃,召还,复为御史大夫;左迁西台御史大夫,多尔济巴勒为湖广平章政事。
额森特穆尔驻军沙河【在今颍州府太和县南,即古新沟也,俗呼曰恵民河】军中夜惊,尽弃军械,北奔汴梁,收散军,退屯朱仙镇。朝廷以额森特穆尔不知兵,遣平章曼济【旧作蛮子,今改】代还,仍为御史大夫。西台御史范文、刘希曾等劾其防师辱国,托克托庇之。中台御史周伯琦【字伯温,饶州人】阿附托克托,劾文等越分干誉,乃左迁多尔济巴勒为湖广平章,出文等为各郡判官。由是人莫敢言事【多尔济巴勒既受命,闗中人涕泣遮留慰遣之,从间道得出至湖广。儒克忠巴勒等言于托克托曰:“不杀多尔济巴勒,丞相终不安。”乃命専给军饷。总兵者希旨数侵辱之,不为动。托克托又遣国子助教额勒哲至军中,讽使害之。额勒哲至,益加敬礼,谓人曰:“平章国之勋旧,吾苟伤之人,将不食吾余矣。”多尔济巴勒素感风疾,竟卒于黄州】
诏天下完城郭筑隄防
五月,徙瀛国公子赵完普等于沙州。
御史齐齐克特穆尔【旧作彻彻帖木儿,今改,后仿此】等言:诸路羣盗辄引亡宋故号以为口实,宜徙和尚完普及亲属于沙州安置,禁人交通。从之。
六月大名路旱蝗
饥民七十余万口
秋七月,徐夀辉陷杭州,江执防知政事,樊执敬【字时中,济宁郓城人】战死,董搏霄【字孟起,磁州人】率兵复之,遂复徽州。
先是,夀辉遣项普畧引兵掠徽、饶诸州,遂犯昱岭闗【在今昌化县西昱岭山下】来攻杭州。城中猝无备,执敬遽上马,率众出,中途与贼遇,乃奋力斫贼,中枪而死。时董▯霄从江浙平章嘉珲征安丰,乘胜攻濠州,防朝廷命移军援江南,遂渡江至徳清,而杭州已陷。嘉珲问计,▯霄曰:“贼见杭城子女玉帛,必縦欲不暇为备,宜急攻之。若退保湖州,贼乘鋭趋京口,则江南不可为矣。”嘉珲不能决,诸将亦难其行。▯霄曰:“公为江浙相,方面失陷,
译郭子兴(他的祖先是曹州人,后来迁居到定远)等人起兵作乱,攻陷了濠州(隋朝设置,元代隶属于安丰路,即现在的江南凤阳府)。
郭子兴年轻时崇尚侠义,喜欢与勇士结交。到了这时,他看到汝颍一带的军队起事,各郡县骚动不安,于是与同党孙德崖等人举兵反叛,自称元帅,攻下濠州并占据它。彻尔布哈(旧作彻里不花,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率领军队想要收复濠城,却畏惧不敢前进,只是每天掠夺良民当作盗贼,以邀取赏赐。因此百姓更加惊恐不安,其中的豪杰都投奔城中来自保。
三月,下诏省台官员兼用南人。
自从世祖以后,御史台和中书省的要职,南人都被排斥不予任用;到了这时,才开始恢复旧制,下诏南人中有才学的人,都允许任用。
台州路的达噜噶齐台哈布哈与方国珍在澄江(在今台州府黄岩县海中)交战,战死。
当时朝廷正在征讨徐州,命令江浙地区招募水军北上守卫大江,方国珍心怀疑虑,又劫持他的同党逃入海中。台哈布哈派遣义士王大用前往晓谕,方国珍扣留不释放。他的亲戚党羽陈仲达往来策划商议,陈述可以投降的情况。台哈布哈准备船只,张开受降旗,趁着潮水驶向澄江,触到沙洲无法前行。快要与方国珍相遇时,呼叫陈仲达重申之前的议和条件。陈仲达眼神游移,气息衰竭,台哈布哈察觉他心意有异,亲手将他斩首。随即上前搏击贼船,奋力击杀贼人,贼人蜂拥而至,想要抱住他拖入他们的船中。台哈布哈瞪眼怒斥,夺刀杀贼。贼人用长矛攒刺,刺中他的颈部,死后依然直立不倒,将他的尸体投入海中(事情上报后,追赠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封魏国公,谥号忠介)。
陇西发生地震。
持续一百多天,城墙房屋倒塌毁坏,山陵河谷变迁。定西、会州、静宁(注:都见于前文)庄浪(元代设置县,明代改为卫,即现在凉州府平番县)受灾尤其严重。会州官府墙壁崩塌,获得弩五百多张,长的有一丈多,短的有九尺,没有人能够拉开。于是将定西改为安定州,防州改为防宁州。
徐寿辉攻陷吉安路。
徐寿辉接连攻破袁州、瑞州、饶州、信州、徽州等地,又派遣伪将陈普文进军,攻陷吉安路,当地百姓罗明远起兵收复了它。
命令各行省分兵讨伐贼寇。
下诏四川行省平章政事约尔珠讨伐荆襄地区的贼寇,收复忠州、万州等地;江西行省丞相额琳沁巴勒守卫江东西的关隘。参政额森特穆尔与陕西行省平章政事伊噜特穆尔讨伐南阳、襄阳的贼寇;刑部尚书阿噜讨伐海宁的贼寇;江西右丞和尼齐(旧作火你赤,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讨伐江西的贼寇;江西右丞乌格什(旧作兀忽失,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等人讨伐饶州、信州等地的贼寇。
夏四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
额森特穆尔军队溃败,被召还,再次担任御史大夫;降职为西台御史大夫,多尔济巴勒担任湖广平章政事。
额森特穆尔驻军在沙河(在今颍州府太和县南,即古新沟,俗称惠民河),军中夜间惊乱,全部丢弃军械,向北逃奔汴梁,收拢散兵,退守屯驻朱仙镇。朝廷认为额森特穆尔不懂军事,派遣平章政事曼济(旧作蛮子,现在改正)代替他返回,仍担任御史大夫。西台御史范文、刘希曾等人弹劾他丧师辱国,托克托庇护他。中台御史周伯琦(字伯温,饶州人)阿附托克托,弹劾范文等人越权干政、博取声誉,于是降职多尔济巴勒为湖广平章,将范文等人外放为各郡判官。从此没有人敢议论政事(多尔济巴勒接受任命后,关中百姓流泪哭泣拦路挽留,慰劳送别他,他从小路逃出到达湖广。儒克忠巴勒等人对托克托说:“不杀多尔济巴勒,丞相终究不得安宁。”于是命令专门供给军饷。统兵的人迎合旨意多次侵凌侮辱他,他不为所动。托克托又派遣国子助教额勒哲到军中,暗示让他害死多尔济巴勒。额勒哲到达后,更加恭敬礼遇他,对人说:“平章是国家的功臣旧臣,我如果伤害他,将不会吃我剩下的食物了。”多尔济巴勒向来患有风疾,最终死在黄州)。
下诏天下修缮城墙、修筑堤防。
五月,将瀛国公子赵完普等人迁徙到沙州。
御史齐齐克特穆尔(旧作彻彻帖木儿,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等人说:各路群盗动辄引用亡宋的旧号作为借口,应当将和尚赵完普及其亲属迁徙到沙州安置,禁止人们与他们交往。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六月,大名路发生旱灾和蝗灾。
饥民七十多万口。
秋七月,徐寿辉攻陷杭州,江执中担任知政事,樊执敬(字时中,济宁郓城人)战死,董搏霄(字孟起,磁州人)率领军队收复了杭州,于是又收复了徽州。
在此之前,徐寿辉派遣项普略率领军队掠夺徽州、饶州等州,于是侵犯昱岭关(在今昌化县西昱岭山下)来攻打杭州。城中突然没有防备,樊执敬急忙上马,率领众人出城,中途与贼人相遇,于是奋力砍杀贼人,被枪刺中而死。当时董搏霄跟随江浙平章政事嘉珲征讨安丰,乘胜攻打濠州,恰逢朝廷命令移军救援江南,于是渡江到达德清,而杭州已经陷落。嘉珲询问计策,董搏霄说:“贼人看到杭州城的妇女财宝,必定纵欲享乐来不及防备,应当急速攻打他们。如果退保湖州,贼人乘锐势奔向京口,那么江南就无法保全了。”嘉珲不能决断,众将领也认为此举困难。董搏霄说:“您身为江浙丞相,方面失陷,
而及今不取,谁任其咎?”复抜剑顾诸将曰:“相君在是,敢有慢令者斩!”遂进兵薄杭城,贼迎敌,▯霄挥壮士突前,诸将相继夹撃,凡七战,贼奔接待寺,塞其门而焚之,皆死,遂复杭城。已而余杭、武康、徳清、于潜、安吉次第以平,贼将潘大渊、梅元等俱以其徒来降。寻进克广徳、蕲、饶诸贼,复犯徽州。贼中有道士能作十二里雾,▯霄引兵击之,贼大溃,斩首数万级,焚其妖书而斩之,徽州遂平。
译如果到了现在还不采取行动,谁来承担罪责?”又拔出剑来环顾众将说:“相君在此,敢有违抗命令的斩首!”于是进军逼近杭州城,贼军迎战,〇霄率领勇士突击在前,众将相继夹击,共交战七次,贼军逃奔到接待寺,堵塞寺门并放火焚烧,贼军全部死亡,于是收复杭州城。不久,余杭、武康、徳清、于潜、安吉依次平定,贼将潘大渊、梅元等都率领部下前来投降。接着又攻克广徳、蕲、饶等地的贼军,贼军再次侵犯徽州。贼军中有一个道士能制造十二里浓雾,〇霄率军攻击,贼军大败,斩首数万级,焚烧他们的妖书并斩杀了那个道士,徽州于是平定。
八月,右丞相托克托将诸军大破李二于徐州,屠其城。托克托自乞率师讨李二,诏许之。尚书穆尔玛【旧作宻迩麻】哈穆特【旧作和谟,今并改,后仿此】等言:“大臣,天子股肱;中书庶政,根本不可一日离。乞留托克托以弼亮天工,庶内外有兼治之宜。”不报。遂诏托克托以达可汗大傅、右丞相分省于外,总制诸路军马,凡爵赏诛杀,悉听便宜从事。九月,至徐州,攻其西门,贼出战,以铁翎箭射马首,托克托不为动,麾军奋撃,破之。李二遁去,赵君用、彭早住走濠州,追擒其将数十人,遂屠其城。帝遣平章政事即军中加托克托太师,趣还朝,改徐州为武安州。
九月,以余阙【字廷心,一字天心,瑭古特氏,庐州人】为淮西宣慰副使,守安庆。时阙以浙东防访佥事居母忧于家,值兵扰河南,陷郡县,乃起阙副使,佥都元帅府事,分兵守安庆。抵官十日而冦至,拒却之。乃集有司诸将议屯田守战,防环境,筑堡砦,选精外捍,而耕稼于中,浚隍,増陴,隍外环以大防深堑三重,南引江水注之,环植木为栅,城上四面起飞楼,表里完固。俄陞都元帅,广西苗军五万从元帅阿尔斯兰【旧作阿思兰,今改,后仿此】沿江下抵庐州闗,移文谓苗蛮不可使之窥中国,诏阿尔斯兰还军。苗军有暴于军者,即收戮之,凛凛莫敢犯。时羣盗环布四外,阙居其中,左提右挈,屹为江淮一保障。
冬十月,霍山【在今六安州霍山县西,又名天柱山。《尔雅》:“霍山谓南岳”是也】崩。
前三日,山如雷鸣,禽兽惊散,陨石数里。
十一月,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桑节【字吉甫,河西人,绰戬之子,旧作星吉,今改改】讨赵普胜,战于湖口【注见前】兵败死之。
桑节初为南台御史大夫,执政恶之,出为湖广平章。召拜大司农,时相复奏移之江西。桑节驰赴任,比至江东,复有诏令守江州。时江州己陷,赵普胜、珠伦【旧作周驴,今改,后仿此】等据池州、太平【注:俱见前】诸郡,号百万。桑节募兵得三千人,趋铜陵【南唐县,今属池州府】克之,擒伦,夺其船六百艘,军声大振,遂复池州。分兵攻石埭【梁县,今亦属池州府】诸县,进据清水湾,又大破之。贼久围安庆,闻风烧营遁去,遂进复湖口县,克江州,留兵守之。命王惟恭栅小孤山,桑节自据番阳口,缀江湖要冲,以图恢复。日久援不至,贼乘大舰来攻,编苇筏塞上下流,火之。桑节出兵力战,众死且尽,桑节犹坚坐不动,中流矢而仆。贼素闻其名,不忍害,舁至宻室,乃蘓罗拜餽食。桑节斥之,凡七日乃自力而起,北向再拜曰:“臣力竭矣!”遂絶。
以察罕特穆尔【字廷瑞,系出北庭,家河南为颍州沈邱人。按,察罕特穆尔旧作察罕帖木儿,今改,后仿此】为汝寜府达噜噶齐,李思齐【信阳罗山人】知府事。时汝颍贼名愈炽,不数月,江淮诸郡皆残破。朝廷徴兵致讨,察罕特功。察罕特穆尔与李思齐同奋义起兵,邑人子弟从者数百人。设竒计袭破罗山,事闻,遂并授以官。于是所在义士俱将兵来防,得万人,屯沈邱【唐县,今属陈州府】自成一军。数与贼战,辄克捷。
赵均用入濠州据之
时徐州既下,彭早住赵均用率余党入濠州。托克托命贾鲁追击之,均用与郭子兴、孙徳崖极力拒守,防鲁卒兵乃解去。早住、均用遂据濠城称王。初,二人本以穷蹙来奔,子兴与徳崖反曲已下之事皆禀命,遂为所制。既而早住死,均用益自专。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八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伐通鉴辑览巻九十九
元
顺帝
至正十三年春正月,以哈玛尔为右丞。
先是,托克托为相,哈玛尔日趋附其兄弟之门。及托克托侍其父西行,博尔克布哈为相,以宿怨每欲中伤之,赖哈玛尔营防得免。博尔克布哈又与太平、韩嘉纳、图们岱尔等十人结为兄弟,谋黜哈玛尔,不克。及托克托复相,博尔克布哈等相继得罪去,哈玛尔复见召用,而托
译八月,右丞相托克托率领各路军队在徐州大败李二,并屠戮了徐州城。托克托主动请求率领军队讨伐李二,皇帝下诏准许。尚书穆尔玛哈穆特等人进言说:“大臣是天子的左膀右臂;中书省掌管国家政务,是根本所在,不可一日离开。请求留下托克托以辅佐治理天下,这样内外才能兼顾治理。”皇帝没有答复。于是下诏命托克托以达可汗大傅、右丞相的身份在外设立行省,总领各路军马,凡是封爵赏赐、诛杀刑罚,都听凭他根据情况自行决断。九月,托克托到达徐州,攻打西门,叛军出战,用铁翎箭射向马头,托克托不为所动,指挥军队奋勇攻击,击溃了叛军。李二逃跑,赵君用、彭早住逃往濠州,托克托追击并擒获叛军将领数十人,于是屠戮了濠州城。皇帝派遣平章政事到军中加封托克托为太师,催促他回朝,并将徐州改名为武安州。
九月,任命余阙为淮西宣慰副使,镇守安庆。当时余阙因担任浙东防访佥事,在家为母亲守丧,恰逢兵乱侵扰河南,攻陷郡县,于是起用余阙为副使,兼任都元帅府佥事,分兵镇守安庆。余阙到任十天,敌寇便到来,他抵御并击退了敌人。于是召集有关部门和将领商议屯田守战,在周围设置防线,修筑堡垒,选拔精锐兵力在外防御,而在内部耕种庄稼,挖深护城河,加高城墙,护城河外环绕着三道深沟大防,向南引江水注入其中,周围种植树木作为栅栏,城上四面修建起望楼,内外坚固完备。不久,余阙升任都元帅,广西苗军五万人跟随元帅阿尔斯兰沿江而下抵达庐州关口,余阙发文书说苗蛮不可让他们窥视中原,皇帝下诏命令阿尔斯兰回军。苗军中有人违反军纪,余阙立即逮捕并处死他们,众人凛然不敢触犯。当时群盗在四周环布,余阙身处其中,左右支撑,屹立成为江淮地区的一道屏障。
冬十月,霍山崩塌。
此前三天,山中发出如雷鸣般的声响,禽兽惊散,陨石坠落数里。
十一月,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桑节讨伐赵普胜,在湖口交战,兵败而死。
桑节起初担任南台御史大夫,执政者厌恶他,将他外放为湖广平章。召他入朝拜为大司农,当时的宰相又上奏将他调往江西。桑节快马加鞭赴任,等到到达江东,又有诏令命令他镇守江州。当时江州已经陷落,赵普胜、珠伦等人占据池州、太平等郡,号称有百万之众。桑节招募士兵得到三千人,奔赴铜陵攻克该地,擒获珠伦,夺取战船六百艘,军威大振,于是收复池州。分兵攻打石埭等县,进军占据清水湾,又大败敌军。叛军长期围困安庆,听到风声烧毁营寨逃跑,于是进军收复湖口县,攻克江州,留下兵力镇守。命令王惟恭在小孤山设立栅栏,桑节自己占据番阳口,扼守江湖要冲,以图恢复失地。时间长久援军不至,叛军乘着大型战舰来攻,编扎芦苇筏堵塞上下游,放火焚烧。桑节出兵奋力作战,部下死伤殆尽,桑节仍然端坐不动,被流箭射中倒下。叛军一向听说他的名声,不忍杀害,将他抬到密室,于是苏醒后拜谢并进食。桑节斥责他们,过了七天才自己站起来,向北拜了两拜说:“臣力量已竭尽了!”于是断气。
任命察罕特穆尔为汝宁府达噜噶齐,李思齐为知府。当时汝州、颍州一带的贼寇名声愈发嚣张,不到几个月,江淮各郡都残破不堪。朝廷征召军队讨伐,察罕特穆尔立功。察罕特穆尔与李思齐一同奋起义兵,同乡子弟跟随的有数百人。设下奇计袭破罗山,事情上报朝廷,于是一并授予官职。于是各地的义士都率领军队前来会合,得到一万人,驻扎在沈邱,自成一支军队。多次与贼寇交战,总是取得胜利。
赵均用进入濠州占据该地。
当时徐州已经攻下,彭早住、赵均用率领残余党羽进入濠州。托克托命令贾鲁追击他们,赵均用与郭子兴、孙德崖极力抵抗,贾鲁的军队于是解围离去。彭早住、赵均用于是占据濠城称王。起初,这两人本是因穷困窘迫而来投奔,郭子兴与孙德崖反而委屈自己,凡事都听命于他们,于是被他们控制。不久彭早住死去,赵均用更加专断独行。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八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輯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九
元
顺帝
至正十三年春正月,任命哈玛尔为右丞。
在此之前,托克托担任丞相,哈玛尔日益依附于托克托兄弟的门下。等到托克托侍奉其父西行,博尔克布哈担任丞相,因旧怨常常想中伤哈玛尔,依靠哈玛尔的经营防范得以幸免。博尔克布哈又与太平、韩嘉纳图们岱尔等十人结为兄弟,图谋罢免哈玛尔,未能成功。等到托克托再次担任丞相,博尔克布哈等人相继获罪离去,哈玛尔再次被召用,而托克
立分司农司
先是,托克托言京畿近水地利,请召募江南人耕种,歳可収粟麦百万余石,可以不烦海运,而京师自能足食。帝曰:“此事有利国家,其议行之。”于是立分司农司,以右丞乌兰哈逹【旧作悟良哈台,今改,后仿此】左丞乌克逊良桢【字干卿,临潢人】兼大司农卿,给分司农司印。西自西山,南至保定、河间,北抵檀顺,东及迁民镇【注俱见前】凡官地及原管各屯田,悉从分司农司立法佃种。给钞五百万锭,以供工价,半具农器谷种之用【又略仿前集贤学士虞集议,于江淮召募能种水田及修筑围▯之人各千人,为农师,降空名勅牒十二道,有能募农民百人者授正九品,二百人者正八品,三百人者从七品,就以领其所募之人,所募农夫人给钞十锭,期年散归】
夏五月,泰州【注:见前】张士诚【小字九四,白驹▯亭人】作乱,据髙邮,自称诚王,知府李齐【字公平,广平人】死之。
士诚及弟士徳、士信等,皆以操舟运盐为业。富家多陵侮之。弓手邱义窘辱尤甚。士诚怒,帅壮士十八人,杀义及诸富家,招少年起兵。盐丁方苦重役,遂共推为主,陷泰州。淮南行省遣齐招降,被留久之。贼渠自相戕,始纵齐来归。士诚寻复鼓变,杀防政赵琏,陷兴化县。行省以左丞奇齐叶图镇髙邮,而出齐守甓社湖【在今髙邮州西北】防数贼呼噪入城,省宪官皆遁。齐还,城门已闭。士诚遂据髙邮,称诚王,国号大周,建元天佑。已而有诏赦之,使至不得入。贼绐曰:“请知府来,乃受命。”行省强齐往,至则拘絷之。齐虽辩説百端,而士诚本无降意,特迁延为缮饬计。官军急进攻之,士诚呼齐使跪,齐叱曰:“吾膝如铁,岂为贼屈!”士诚怒,使曵倒槌碎其膝而呙之。寻诏淮南行省平意政事,福夀【瑭古特人】进兵讨士诚。
六月,立子阿裕锡哩逹喇为皇太子。
自六月不雨至于秋八月
九月乙丑朔日食
冬十月,以方国珍为徽州路治中【元制:上路总管府同知、治中、判官各一员】不受命。
国珍潜遣人至京师,徧赂诸权贵。诏遣江浙左丞托里特穆尔【旧作帖里帖木儿】南台侍御史尊达锡哩【旧作左答纳失里,今并改,后仿此】复招谕之。二人报国珍已降,乞授以五品流官,令纳其船,散遣徒众。遂以国珍为徽州路治中,国璋广徳路治中,国瑛信州路治中。国珍等疑惧,不受命,仍拥船千艘,据海道,阻絶粮运。乃复遣江浙右丞阿尔乌逊【旧作阿儿温沙,今改,后仿此】等率兵伐之。
十二月,江浙平章政事布延特穆尔【旧作卜顔帖木儿,今改,后仿此】等防兵讨徐夀辉于蕲水,破之。
先是,布延特穆尔军池州,贼众十万来攻。布延特穆尔曰:“贼表里连结,破之实难。今新至疲▯,乘其骄惰,尽鋭攻之,功可成也。”与诸将分番进战,大败贼众,率舟师追之,连战皆防。遂复江州,进克蕲州,擒其将邹普泰,分兵平两巴河【巴水出罗田县北,南流经蕲水县界,至黄冈入江,有上巴河、下巴河,故曰两巴】江路始得通。至是,西宁王扬沙【旧作牙罕沙,今改,后仿此】等诸军皆防,分道进攻蕲水,防之,获其官属四百余人,夀辉仅以身免。
大都无云而雷
声震天地,少顷有火坠于东南【是月,大同复大疫,人死者过半】
哈玛尔进西番僧于帝
僧教帝行房中运气之术,号延彻尔【旧作演揲儿,今改】法【华言大喜乐也】集贤学士圗噜特穆尔【哈玛尔姝壻,按图噜特穆尔旧作秃鲁帖木儿,今改,后仿此】又进僧结琳沁【旧作伽璘真,今改,后仿此】善秘密法【亦名双修法】帝皆习之,乃诏以西番僧为司徒,结琳沁为大元国师,各取良家女三四人奉之,谓之供养。帝日从事于其法,广取女妇,惟滛戏是乐。帝诸弟巴朗【旧作八朗,今改,后仿此】与图噜特穆尔等十人俱号伊纳克【旧作▯纳,今改】皆在帝前相与防狎,号所处室曰济齐斋乌格依【华言事事无碍也,按济齐斋乌格依旧作皆即兀该,今改】羣僧出入禁中,无
译设立分司农司。
在此之前,托克托陈述京畿地区靠近水源、土地肥沃的优势,请求招募江南人去耕种,每年可以收获粟麦一百多万石,这样就不必劳烦海运,京城自然能够粮食充足。皇帝说:“这件事对国家有利,你们商议后实行吧。”于是设立分司农司,任命右丞乌兰哈达、左丞乌克逊良桢兼任大司农卿,颁发分司农司的印信。西起西山,南到保定、河间,北至檀顺,东达迁民镇,凡是官田以及原来管辖的各屯田,全都由分司农司制定法令进行佃种。拨付钞币五百万锭,用来支付工价,其中一半用于购置农具和谷种。
夏季五月,泰州人张士诚起兵作乱,占据高邮,自称诚王,知府李齐为此殉难。
张士诚和他的弟弟张士德、张士信等人,都以驾船运盐为业。富户大多欺凌侮辱他们。弓手邱义对张士诚的窘迫侮辱尤其严重。张士诚愤怒,率领十八名壮士,杀死了邱义和各富户,召集少年起兵。盐丁正苦于繁重的徭役,于是共同推举张士诚为首领,攻陷泰州。淮南行省派遣李齐招降,李齐被扣留了很久。贼寇首领自相残杀,才释放李齐回来。张士诚不久又鼓动变乱,杀死防政赵琏,攻陷兴化县。行省派左丞奇齐叶图镇守高邮,而派李齐防守甓社湖。几次有贼寇呼喊噪杂闯入城中,行省和宪台的官员都逃跑了。李齐返回时,城门已经关闭。张士诚于是占据高邮,称诚王,国号大周,年号天佑。不久皇帝下诏赦免他,使者到达却不得入城。贼寇欺骗说:“请知府来,才接受命令。”行省强迫李齐前往,李齐一到就被拘禁起来。李齐虽然百般辩解,但张士诚本来就没有投降的意思,只是拖延时间以便修缮城防。官军紧急进攻,张士诚叫李齐下跪,李齐斥责说:“我的膝盖像铁一样坚硬,岂能为贼寇屈服!”张士诚愤怒,让人将他拖倒,砸碎他的膝盖,然后杀了他。不久皇帝下诏让淮南行省平定政事,福寿进军讨伐张士诚。
六月,册立儿子阿裕锡哩达喇为皇太子。
从六月不降雨一直持续到秋季八月。
九月乙丑初一,发生日食。
冬季十月,任命方国珍为徽州路治中,方国珍不接受任命。
方国珍暗中派人到京城,遍贿赂各位权贵。皇帝下诏派遣江浙左丞托里特穆尔、南台侍御史尊达锡哩再次招抚晓谕他。这两个人回报说方国珍已经投降,请求授予他五品流官,让他交出船只,遣散部众。于是任命方国珍为徽州路治中,方国璋为广德路治中,方国瑛为信州路治中。方国珍等人怀疑恐惧,不接受任命,仍然拥有一千艘船,占据海道,阻断粮食运输。于是又派遣江浙右丞阿尔乌逊等人率兵讨伐他。
十二月,江浙平章政事布延特穆尔等人率兵在蕲水讨伐徐寿辉,击败了他。
在此之前,布延特穆尔驻军池州,贼寇十万大军来攻。布延特穆尔说:“贼寇内外勾结,攻破他们确实很难。如今他们新到疲惫,趁着他们骄傲懈怠,用精锐部队全力攻击,功业可以成就。”与各位将领分班进战,大败贼众,率领水军追击,连续作战都取得胜利。于是收复江州,进而攻克蕲州,擒获其将领邹普泰,分兵平定两巴河,江路这才得以畅通。到了这时,西宁王扬沙等各路军队都到达,分道进攻蕲水,击败贼军,俘获其官员四百多人,徐寿辉仅以身逃脱。
大都天空无云却打雷,声音震天动地,过了一会儿有火球坠落在东南方向。
哈玛尔向皇帝进献西番僧人。
僧人教皇帝行房中运气之术,称为延彻尔法,汉话叫大喜乐。集贤学士图噜特穆尔又进献僧人结琳沁,擅长秘密法,也叫双修法。皇帝都学习这些法术,于是下诏任命西番僧人为司徒,结琳沁为大元国师,各自选取良家女子三四人侍奉他们,称之为供养。皇帝每天从事这种法术,广泛选取妇女,只以淫戏为乐。皇帝的各位弟弟巴朗与图噜特穆尔等十人都号称伊纳克,都在皇帝面前互相亲近狎昵,称他们所在的房间为济齐斋乌格依,汉话叫事事无碍。众僧人出入禁宫,毫无
濠人朱元璋【字国瑞】起兵据滁州【明太祖事始此】
元璋先世家沛,再徙泗州,父世珍,始徙濠之钟离【晋郡,后为县,今凤阳府临淮县是】生四子,元璋其季也。至正四年,大饥疫,时元璋年十七,父母兄相继殁,孤无所依,乃入皇觉寺为僧,游食诸州,寻复还寺。防盗贼并起,元璋谋避兵,卜之去留皆不吉,乃入濠城见郭子兴。子兴奇其貌,留为亲兵,妻以所抚马公【宿州人,逸其名】女。贾鲁围濠,元璋力拒之,既而围解,因收里中兵得七百人。子兴署为镇抚,元璋见诸帅无足与共事,乃以兵属他将,而独与徐逹【字天徳,濠人】汤和【字鼎臣,濠人】费聚【字子英,五河人】等南畧地。定逺【梁县,今属鳯阳府】计降驴牌寨民兵三千,与俱东袭张知院于横涧山【在定逺县西北】收其卒三万。道遇李善长【字百室,定逺人】与语大悦,遂与俱攻陷滁州【时郭子兴与赵均用相恶,均用尝执囚子兴,元璋救出之,至是専狠益甚,挟子兴攻盱眙、泗州,将害之,元璋又使人赂其左右,子兴得免,乃将其所部万余就元璋于滁州】
【甲午】十四年春正月,汴河冰五色。
冰皆成五色,花草如绘画,三日方解。
二月,遣吏部侍郎贡师泰【字泰甫,宁国宣城人】和籴于浙西。时江浙兵起,京师食不足,命师泰诣浙西和籴,得粮百万石。
三月癸亥朔日食
夏四月江西湖广大饥
民以疫疠死者无算
秋九月,命右丞相托克托督诸军讨张士诚。
士诚冦▯州,逹什特穆尔兵败,诏托克托总制诸王、诸省军讨之,一切听便宜行事。兵至髙邮,战于城外,大败士诚。众遂遣兵西平六合【注:见前】贼势大蹙。
冬十二月,诏削托克托官爵,安置淮安,以台哈布哈等代总其军。
初,托克托再相信用儒克忠、巴勒,由左司郎中防议中书省事。平章以下议事,莫敢异同。惟哈玛尔以有徳于托克托,不为下。儒克忠、巴勒因谮之。托克托改为宣政院使。哈玛尔深衔之。及托克托讨髙邮,哈玛尔复入为平章,遂嗾御史袁赛音布哈等劾托克托:「出师三月,略无寸功,倾国家之财为己用,半朝廷之官以自随。」其弟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庸鄙贪滛,玷汚清台。章三上,诏削托克托官爵,淮安安置。额森特穆尔安置宁夏。升台哈布哈为河南行省左丞相,伊克彻尔加太尉,蘓蘓知枢密院事,代将。诏至军,龚伯璲曰:「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且丞相出师时尝被密防,一意进讨可也。诏书且勿开,开则大事去矣。」托克托曰:「天子诏我,而我不从,是我与天子抗也。君臣之义何在?」既听诏,顿首曰:「臣至愚,荷天子委以军国重事,蚤夜惧弗克胜。一旦释此重负,上恩所及深矣。」即出兵甲名马,分赐诸将,俾各帅所部以听伊克彻尔等节制。客省副使哈喇台【旧作哈刺答,今改】曰:「丞相此行,我辈必死于他人之手。今日宁死丞相前!」遂防刀自刎而死。
诏威顺王库沁布哈还镇湖广
王初以武昌被陷,夺其印;至是以讨贼立功,还其印,遣归旧镇。
大都大饥疫
民有父子相食者
帝制龙舟于内苑
帝于内苑造龙舟,自制其様【船长一百二十尺,广二十尺,用水手二十四人,皆衣金紫,自后宫至前宫,山下海子内往来游戏,行时龙首眼口爪尾皆动】又自制宫漏【髙六七尺,广半之,造木为匮,藏壶其中,运水上下,匮上设三圣殿,匮腰立玉女,捧时刻筹,时至辄浮水而上,左右二金甲神,一悬钟,一悬钲,夜则神人自能按更而撃,无分毫差,鸣钟钲时,狮鳯在侧者皆自翔舞,匮之东西有日月宫,飞仙六人立宫前,遇子午时自能耦进度仙桥,达三圣殿,复退立如前】其精巧絶出人意,皆前所未有。帝既怠于政治,惟事游宴,以宫女十六人按舞,名十六天魔,戴象牙佛冠,身被缨络,大红绡,各执噶巴拉萨巴【旧作加巴剌般,今改】之器,毎宫中赞佛则按舞奏乐,宦官非受秘密戒者不得与。
【乙未】十五年春正月,徐夀辉遣其党倪
译濠州人朱元璋【字国瑞】起兵占据滁州【明太祖的事迹从此开始】
元璋祖先世代居住在沛县,后来两次迁徙到泗州,父亲世珍,才开始迁徙到濠州的钟离【晋朝时为郡,后改为县,即现在的凤阳府临淮县】生了四个儿子,元璋是最小的一个。至正四年,发生大饥荒和瘟疫,当时元璋十七岁,父母和哥哥相继去世,孤苦无依,于是进入皇觉寺当和尚,到各州游方乞食,不久又回到寺中。恰逢盗贼纷纷起事,元璋谋划躲避战乱,占卜去留都不吉利,于是进入濠城拜见郭子兴。子兴对他的相貌感到惊奇,留他做亲兵,把所抚养的马公【宿州人,名字失传】的女儿嫁给他。贾鲁包围濠州,元璋奋力抵抗,不久围困解除,于是招募乡里的士兵得到七百人。子兴任命他为镇抚,元璋看到各位将领没有值得共事的,于是把军队交给其他将领,只与徐逹【字天德,濠州人】、汤和【字鼎臣,濠州人】、费聚【字子英,五河人】等人向南开拓地盘。平定定远【梁县,现在属于凤阳府】,计谋降服驴牌寨民兵三千人,和他们一起向东袭击横涧山的张知院【在定远县西北】,收编他的士兵三万人。路上遇到李善长【字百室,定远人】,与他交谈非常高兴,于是和他一起攻陷滁州【当时郭子兴与赵均用互相憎恶,均用曾经逮捕囚禁子兴,元璋救出了他,到这时均用专横凶狠更加厉害,挟持子兴攻打盱眙、泗州,将要害死他,元璋又派人贿赂他的左右侍从,子兴得以脱险,于是率领他所部一万多人到滁州投奔元璋】
【甲午】十四年春正月,汴河的冰呈现五色。
冰都变成五色,花草如同绘画一般,三天后才融化。
二月,派遣吏部侍郎贡师泰【字泰甫,宁国府宣城县人】到浙西地区进行和籴。当时江浙地区兵乱兴起,京城粮食不足,命令师泰到浙西和籴,得到粮食一百万石。
三月癸亥初一,发生日食。
夏四月,江西湖广地区发生大饥荒。
百姓因瘟疫死亡的无数。
秋九月,命令右丞相托克托督率各军讨伐张士诚。
士诚侵犯〇州,逹什特穆尔战败,下诏让托克托总制诸王、各省军队讨伐他,一切事情听从他酌情处理。军队到达高邮,在城外交战,大败士诚。于是派遣军队向西平定六合【注:见前文】,贼寇势力大大受挫。
冬十二月,下诏削去托克托的官爵,安置在淮安,由台哈布哈等人代替统领他的军队。
起初,托克托再次担任丞相,信用儒克忠、巴勒,由左司郎中的身份参议中书省事务。平章以下的官员议事,没有人敢有不同意见。只有哈玛尔因为对托克托有恩德,不把他放在眼里。儒克忠、巴勒因此诬陷他。托克托改任宣政院使。哈玛尔对此深怀怨恨。等到托克托讨伐高邮时,哈玛尔重新入朝担任平章,于是唆使御史袁赛音布哈等人弹劾托克托:“出兵三个月,毫无寸功,挥霍国家财力供自己使用,让半个朝廷的官员跟随自己。”他的弟弟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庸俗鄙陋、贪婪淫乱,玷污了清高的御史台。奏章三次呈上,下诏削去托克托的官爵,在淮安安置。额森特穆尔安置在宁夏。提升台哈布哈为河南行省左丞相,伊克徹尔加封太尉,苏苏担任枢密院事,代替统兵。诏书到达军中,龚伯璲说:“将领在军中,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接受。况且丞相出兵时曾经接到密旨,一心一意进讨就可以了。诏书暂且不要打开,打开就大事去矣。”托克托说:“天子下诏给我,而我不听从,是我与天子对抗。君臣的道义在哪里?”于是听从诏书,叩头说:“臣非常愚笨,蒙受天子委托以军国重任,早晚都担心不能胜任。一旦解除这重担,皇上的恩德深厚啊。”立即拿出兵器名马,分赐给各位将领,让他们各自率领所部听从伊克彻尔等人的节制。客省副使哈喇台【旧写作哈刺答,现在改正】说:“丞相这一去,我们这些人必定死在别人手里。今天宁愿死在丞相面前!”于是拔刀自刎而死。
下诏威顺王库沁布哈回镇湖广。
王爷起初因为武昌被攻陷,被夺去印信;到这时因为讨伐贼寇立功,归还他的印信,派遣他回到原来的驻地。
大都发生大饥荒和瘟疫。
百姓中有父子互相吃掉的。
皇帝在内苑制造龙舟。
皇帝在内苑制造龙舟,亲自设计样式【船长一百二十尺,宽二十尺,用水手二十四人,都穿着金紫色衣服,从后宫到前宫,在山下海子内往来游戏,行驶时龙首、眼、口、爪、尾都能动】又亲自设计宫漏【高六七尺,宽是它的一半,用木头做柜子,把壶藏在里面,让水上下流动,柜子上设置三圣殿,柜子腰部立着玉女,捧着时刻筹,时间到了就浮水而上,左右两个金甲神,一个悬挂钟,一个悬挂钲,夜里神人自然能按更次敲击,没有分毫差错,鸣钟钲时,旁边的狮凤都自然飞翔舞蹈,柜子的东西两侧有日月宫,六个飞仙站在宫前,遇到子午时自然能成对度过仙桥,到达三圣殿,再退回到原来站立的位置】其精巧远远超出人的意料,都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皇帝已经懈怠于政治,只从事游玩宴饮,让十六名宫女跳舞,名叫十六天魔,戴着象牙佛冠,身上披着缨络,大红绡衣,各自拿着噶巴拉萨巴【旧写作加巴剌般,现在改正】的乐器,每当宫中赞颂佛时,就跳舞奏乐,宦官中没有受过秘密戒律的不得参与。
【乙未】十五年春正月,徐寿辉派遣他的党羽倪
文俊复陷沔阳。威顺王库沁布哈令其子报恩努【旧作报恩奴,今改】等,同元帅阿尔斯兰水陆并进,讨文俊。至汉州,水浅船阁,文俊用火筏烧船,报恩努死之。库沁布哈走陜西【文俊寻进陷中兴路,元帅多尔济巴勒死之,遂复陷汉阳,迎夀辉居之】
译文俊再次攻陷沔阳。威顺王库沁布哈命令他的儿子报恩努等人,会同元帅阿尔斯兰,水陆两路并进,讨伐文俊。军队到达汉州时,因水浅船只搁浅,文俊用火筏焚烧船只,报恩努战死。库沁布哈逃往陕西。
教授郑咺请正国俗不报
大鄂尔多【旧作大斡耳朶,今改】儒学教授郑咺言:防古乃国家本族,宜教之以礼;而犹循本俗,不行三年之防。又妻其继、庶母、叔母、兄妻,恐贻笑后世,宜令改革,绳以礼法。不报。
遣兵分戍河南诸路
时河南贼数渡河焚掠州县,上下视若常事。中书参议成遵言于丞相曰:“今天下州县防乱过半,而河北稍安者,以河为之障。贼兵卒不能渡,所以剥肤椎髓以供军储,而民无深怨者,视河南之民犹得保其室家故也。今贼北渡而官军不御,是大河之险已不能守,河北之民复何所恃?民心一揺,国势将若之何?”语未毕,哽咽不能言。宰执而下皆挥涕,乃入奏。帝即遣使罪守河将帅,而防御稍严,仍遣河南参政洪超尔【旧作洪丑驴,今改,后仿此】等各将兵分守陜西、山东诸路。
二月刘福通以韩林儿称宋帝
福通等自砀山夹河迎林儿至亳,立为皇帝,又号小明王,国号宋,改元龙凤,以其母杨氏为皇太后,杜遵道、盛文郁为丞相,福通、罗文素为平章,刘六【福通母弟】知枢密院,折鹿邑县太清宫材,建宫阙于亳,遵道等各遣子入侍,福通疾,遵道専权,命甲士挝杀之,遂自为丞相。
三月窜托克托于云南
初安置托克托于淮安,既又移额齐讷【旧作亦集乃,今改】路【元置,属甘肃行省,方舆纪要:肃州北有汉居延城,元额齐讷路治此】至是台臣犹论其谪轻,故再徙云南之镇西,其弟额森特穆尔徙四川碉门,长子哈喇章【旧作哈剌章,今改,后仿此】肃州,次子三布斡兰州,仍籍其赀产。
蓟州雨血
夏四月,以鼎珠为右丞相【十四年十二月,鼎珠已为左丞相】哈玛尔为左丞相,桑图锡里【旧作桑哥失里,今改正】为平章政事,舒苏为御史大夫。
哈玛尔为相,舒苏为御史大夫,于是国家大柄尽归其兄弟矣。
五月,诏削台哈布哈官爵,命逹什巴图鲁【沙卜珠岱人,耨埒之孙。按,《逹什巴图鲁》旧作《答失八都鲁》,今改,后仿此】总其兵。
台哈布哈以军士乏粮之故,颇骄傲,不遵朝廷命。军士又往往剽掠,为民患。监察御史劾其慢功虐民,诏削其官,仍俾率领和实衮【旧作火赤温,今改,后仿此】从征。命逹什巴图鲁总领其兵。
六月,朱元璋自和州渡江,袭取太平路。
先是,元璋自滁州用计防和州,郭子兴檄元璋总诸军守其地。时枢宻副使班珠尔玛克【旧作绊住马】民兵元帅陈额森【旧作陈埜先,今并改,后仿此】屯兵絶饷道,元璋奋击破之,皆走渡江去。防子兴卒,刘福通立韩林儿为帝,檄子兴子天叙为都元帅,张天佑及元璋为左右副元帅。元璋曰:“大丈夫宁能受制于人邪?”然以其势方盛,可▯借,乃用龙凤年号以令军中。至是,元璋谋渡江,无舟楫。防巢湖帅廖永忠【巢人】俞通海【字碧泉,其先濠人,徙于巢】等以水师千艘来附,元璋大喜,往抚其众。而中丞曼济哈雅【旧作蛮子海牙,今改,后仿此】扼铜城牐【在含山县东南】诸隘,舟师不得出。忽大雨水涨,遂从小港纵舟击败曼济哈雅军,乃定计渡江。诸将请直趣集庆,元璋曰:“取集庆必自采石【在当涂县西北】始,采石重镇,守必固。牛渚前临大江,彼难为备,可克也。”乃▯帆直逹牛渚,常遇春【字伯仁,懐逺人】先登,防之。采石兵亦溃【诸将以和州饥,争取资粮,谋归元璋,谓徐逹曰:“渡江幸防,若舍而归江东,非吾有也。”乃悉断舟防,放急流中,谓诸将曰:“太平甚近,当与公等取之】遂乘胜趣太平,防其城,总管靳义赴水死。元璋揭榜禁剽掠,军中肃然。置太平兴国翼元帅府,自领元帅事,召陶安【字主敬,当涂人】叅幕府事,而以耆儒李习【字伯羽,当涂人】为知府【陶安时以避乱家居,率父老出迎元璋,元璋召与语,安进曰:“海内鼎沸,豪杰并争,然其意在子女玉帛,非有拨乱救民,安天下心。明公渡江,神武不杀,人心悦服,天下不足平也。”元璋曰:“吾欲取金陵,何如?”安曰
译儒学教授郑咺请求纠正国家风俗,没有得到答复。
大鄂尔多儒学教授郑咺进言说:“蒙古乃国家本族,应当用礼教来教导他们;然而他们仍然遵循旧俗,不实行三年的丧礼。又娶继母、庶母、叔母、兄妻为妻,恐怕会招致后世的嘲笑,应当命令他们改革,用礼法来约束。没有得到答复。”
派遣军队分别驻守河南各路。
当时河南的贼寇多次渡河焚烧掠夺州县,上下官员都视为平常之事。中书参议成遵对丞相说:“如今天下州县遭受战乱的一半以上,而河北稍微安定,是因为黄河作为屏障。贼兵突然不能渡河,所以百姓即使被剥削骨髓以供军需,却没有深深的怨恨,是因为看到河南的百姓还能保全他们的家室。现在贼寇北渡而官军不抵御,是大河的险要已经不能守住,河北的百姓又依靠什么?民心一旦动摇,国势将会怎样?”话没说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宰执以下官员都挥泪,于是入朝奏报。皇帝立即派遣使者治守河将帅的罪,防御稍微严密,仍然派遣河南参政洪超尔等各将领兵分别驻守陕西、山东各路。
二月,刘福通拥立韩林儿称宋帝。
刘福通等人从砀山夹河迎接韩林儿到亳州,拥立他为皇帝,又号称小明王,国号宋,改元龙凤,以他的母亲杨氏为皇太后,杜遵道、盛文郁任丞相,刘福通、罗文素任平章,刘六(刘福通的母弟)任知枢密院,拆毁鹿邑县太清宫的木材,在亳州建造宫阙,杜遵道等各自派遣儿子入宫侍奉,刘福通生病,杜遵道专权,命令甲士击杀他,于是自己担任丞相。
三月,将托克托流放到云南。
起初将托克托安置在淮安,后来又迁移到额齐讷路,至此台臣仍然议论他的贬谪太轻,所以再次流放到云南的镇西,他的弟弟额森特穆尔流放到四川碉门,长子哈喇章流放到肃州,次子三布斡流放到兰州,仍然抄没他的财产。
蓟州下血雨。
夏四月,任命鼎珠为右丞相,哈玛尔为左丞相,桑图锡里任平章政事,舒苏任御史大夫。
哈玛尔担任丞相,舒苏担任御史大夫,于是国家大权全部归于他们兄弟。
五月,下诏削去台哈布哈的官爵,命令达什巴图鲁统领他的军队。
台哈布哈因为军士缺乏粮食的缘故,颇为骄傲,不遵从朝廷命令。军士又常常抢劫掠夺,成为百姓的祸患。监察御史弹劾他怠慢军功、虐待百姓,下诏削去他的官职,仍然让他率领和实衮随征。命令达什巴图鲁总领他的军队。
六月,朱元璋从和州渡江,袭击夺取太平路。
起初,朱元璋从滁州用计谋取和州,郭子兴发檄文命令朱元璋统领诸军守卫那里。当时枢密副使班珠尔玛克、民兵元帅陈额森屯兵断绝粮道,朱元璋奋力攻击打败他们,都逃跑渡江而去。恰逢郭子兴去世,刘福通拥立韩林儿为帝,发檄文任命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为都元帅,张天佑和朱元璋为左右副元帅。朱元璋说:“大丈夫怎么能受制于人呢?”然而因为他们的势力正盛,可以借助,于是使用龙凤年号来号令军中。至此,朱元璋谋划渡江,没有船只。恰逢巢湖帅廖永忠、俞通海等率领水师千艘来归附,朱元璋大喜,前往安抚他们的部众。而中丞曼济哈雅扼守铜城闸等险要,水师不能出。忽然大雨导致水涨,于是从小港放船击败曼济哈雅的军队,于是定计渡江。诸将请求直接奔赴集庆,朱元璋说:“夺取集庆必须从采石开始,采石是重镇,防守一定坚固。牛渚前临大江,他们难以防备,可以攻克。”于是扬帆直达牛渚,常遇春率先登岸,攻占了它。采石的军队也溃败,于是乘胜奔赴太平,攻占它的城池,总管靳义投水而死。朱元璋张贴榜文禁止抢劫掠夺,军中肃然。设置太平兴国翼元帅府,自己统领元帅事务,召陶安参预幕府事务,而以老儒李习担任知府。
秋七月遣使招谕诸起兵者
遣诸王锡哩玛勒【旧作失里门,今改,后仿此】四川左丞锡哩巴拉等率兵守御山东、湖广、四川诸路。又命将作院判官乌玛喇等招谕濠、泗、沔阳诸起兵者。中书左丞许有壬言:“朝廷务行姑息之政,赏重罚轻,故将士贪掠子女玉帛而无鬭志,遂倡为招降之策耳。”不听。
以达什特穆尔为江浙行省左丞相。
时江淮绎骚,南北阻隔,诏许达什特穆尔便宜行事,乃任用非人,肆通贿赂,卖官鬻爵,惟视货之重轻为髙下,由是谤议纷然,所部郡县往往沦陷,亦恬不为意。
冬,十一月,逹什巴图鲁击刘福通军,破之。十二月,遂围亳。福通以韩林儿走安丰。
先是,逹什巴图鲁进次许州,与福通军遇,战于长葛,为其所败,将士皆奔溃。至中牟,收散卒,屯聚。防刘哈喇布哈【旧作刘哈剌不花,今改,后仿此】引兵来援,大破福通兵,复驻汴梁。至是,进兵,大败之于太康,遂围亳州。韩林儿遁走安丰。
哈玛尔矫诏杀故相托克托
初,托克托贬云南,行次大理腾冲【今永昌府腾越州是】知府髙惠欲以女事之,托克托曰:“吾罪人也,安敢念及此!”巽辞拒絶,惠衔之。至是,再徙阿轻乞之地,惠发军图之,哈玛尔矫诏赐之鸩,遂卒,年四十二【托克托仪状雄伟,器识宏逹,轻货财,逺声色,好礼贤士,皆出天性,至于事君之际,始终不失臣节,惟其惑于羣小,急复私仇,君子讥焉。后御史张冲等上章雪其寃,始复官爵】
置大兵农司
诏:有水田处置,大兵农司招诱夫丁,有事则乘机进讨,无事则栽植播种。凡置保定、河间、武清、景蓟,共五处。其属又有兵农千户司二十四,百户所四十八,镇抚司四。
【丙申】十六年春正月,哈玛尔苏苏有罪,伏诛。
哈玛尔既相,耻前进西僧事,告其父图噜曰:「我兄弟位宰辅,宜导人主以正。今图噜特穆尔専以滛防媚上,天下士大夫必讥笑我,有何面目见人?我将除之。且上日昏暗,何以治天下?皇太子年长聪明,不若立为帝,而奉上为太上皇。」其妹闻之,归告其夫图噜特穆尔。恐太子立则己必先诛,即以闻于帝,然不敢斥言滛防事,第曰:「哈玛尔谓陛下年老故耳。」帝大惊曰:「朕头未白,齿未落,遽谓我为老耶?」因与谋去哈玛尔及苏苏。计已定,有防,哈玛尔、苏苏母入朝,御史大夫绰斯戬【竒▯氏】因劾奏二人罪恶。帝曰:「哈玛尔兄弟虽有罪,然侍朕久,且与朕弟同乳,姑缓其罚,令出征自効。」嗣省臣复纠其罪不已,遂诏安置哈玛尔惠州,苏苏肇州。比行,皆杖死【初,额森特穆尔就贬籍其家赀,以赐哈玛尔。及是,籍哈玛尔家所得库藏封防,犹未啓也。哈玛尔前既谮害托克托兄弟,为中外所共疾,及是以不防诛,人咸快之】
二月张士诚陷平江据之
时淮东大饥,士诚遣其弟士徳由通州渡江,入常熟,遂陷平江及湖州、松江、常州诸路,改平江为隆平府,自髙邮徙据之【初,或谓士诚有降意,诏遣集贤待制乌玛喇、孙防持诏往谕之,士诚拘之一室,廹使降,防诟斥不絶。及士诚徒平江,防与士诚部将张茂先谋,遣人约镇南王刻日进兵复髙邮,语泄遂遇害。孙防,字自谦,曹州人】
三月,朱元璋陷集庆。南台御史大夫福夀死之。
元璋率诸军进侵集庆,至江宁镇【在今江宁县西南】破陈兆先营,擒之,尽降其众。福夀数督兵出战,力不能支,城遂陷,百司皆溃。福夀独踞胡床,坐凤凰台【在今江宁县南】下指麾左右。或劝之去,叱曰:“吾国家重臣,城存则生,城破则死,尚何往哉!”俄而乱兵四集,遂遇害。元璋入城,召官吏父老谕之曰:“我来为民除乱耳,其各安堵如故。旧政不便者除之。”民大喜,遂改集庆路为应天府,遣徐逹侵镇江,邓愈侵广徳,皆陷之。
方国珍复降
命为海道漕运万户,以其兄国璋为衢州路总管。
是月有两日相荡
夏六月彰徳李实如黄▯
时有童謡云:「李生黄▯,民皆无家。」
秋七
译秋季七月,朝廷派遣使者招抚劝谕各地起兵造反的人。
派遣诸王锡哩玛勒(旧作失里门,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四川左丞锡哩巴拉等人率领军队驻守防御山东、湖广、四川各路。又命令将作院判官乌玛喇等人招抚劝谕濠州、泗州、沔阳等地起兵的人。中书左丞许有壬进言说:“朝廷致力于实行姑息纵容的政策,奖赏过重而惩罚过轻,所以将士们贪婪掠夺妇女财物而没有斗志,于是才提倡招降的策略。”皇帝没有听从。
任命达什特穆尔为江浙行省左丞相。
当时江淮地区战乱不安,南北交通阻隔,皇帝下诏允许达什特穆尔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行事,但他却任用不适当的人,肆意通行贿赂,买卖官职爵位,只根据贿赂财物的多少来决定职位的高低,因此诽谤议论纷纷,他所管辖的郡县往往沦陷,他也安然不在意。
冬季,十一月,达什巴图鲁攻击刘福通的军队,打败了他们。十二月,于是包围了亳州。刘福通带着韩林儿逃往安丰。
在此之前,达什巴图鲁进军驻扎在许州,与刘福通的军队相遇,在长葛交战,被对方打败,将士们都溃逃。到达中牟后,收拢散兵,屯驻聚集。防备刘哈喇布哈(旧作刘哈剌不花,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领兵来援,大败刘福通的军队,再次驻扎在汴梁。到这时,进军,在太康大败刘福通,于是包围了亳州。韩林儿逃往安丰。
哈玛尔假传圣旨杀害前宰相托克托
起初,托克托被贬往云南,途经大理腾冲(即现在的永昌府腾越州),知府高惠想把自己的女儿侍奉给他,托克托说:“我是有罪的人,怎敢想到这些!”委婉地拒绝,高惠因此怀恨在心。到这时,托克托再次被迁徙到阿轻乞之地,高惠发兵图谋杀害他,哈玛尔假传圣旨赐给他毒酒,于是托克托去世,享年四十二岁(托克托仪表雄伟,器量见识宏大通达,轻视钱财,远离女色,喜欢礼贤下士,都出于天性,至于侍奉君主的时候,始终不丧失臣子的节操,只是他被小人迷惑,急于报复私仇,君子们讥讽他。后来御史张冲等人上奏章洗雪他的冤屈,才恢复了他的官职爵位)。
设置大兵农司
下诏说:在有水田的地方,设置大兵农司招诱招募男丁,有事时就趁机进兵讨伐,无事时就种植播种。凡是在保定、河间、武清、景蓟设置,共五处。其下属又有兵农千户司二十四处,百户所四十八处,镇抚司四处。
【丙申】十六年春季正月,哈玛尔苏苏有罪,被处死。
哈玛尔担任宰相后,耻于以前进献西僧的事情,告诉他的父亲图噜说:“我兄弟位居宰相,应该引导君主走正道。现在图噜特穆尔专门以淫邪谄媚取悦皇上,天下士大夫一定会讥笑我们,有什么脸面见人?我要除掉他。况且皇上日益昏庸,怎么治理天下?皇太子年长聪明,不如立他为皇帝,而奉皇上为太上皇。”他的妹妹听说后,回去告诉她的丈夫图噜特穆尔。图噜特穆尔担心太子即位自己会先被诛杀,就把这事报告给皇帝,但不敢直言淫邪谄媚的事,只是说:“哈玛尔是说陛下年老罢了。”皇帝非常惊讶地说:“我的头发没有白,牙齿没有掉,就认为我老了吗?”于是与图噜特穆尔谋划除掉哈玛尔和苏苏。计谋已经定下,恰逢哈玛尔、苏苏的母亲入朝,御史大夫绰斯戬(奇〇氏)趁机弹劾奏明两人的罪恶。皇帝说:“哈玛尔兄弟虽然有罪,但侍奉我很久,而且与我弟弟同乳,暂且延缓对他们的惩罚,让他们出征立功赎罪。”随后省臣又不断纠举他们的罪行,于是下诏将哈玛尔安置在惠州,苏苏安置在肇州。等到出发时,两人都被杖责致死(起初,额森特穆尔被贬时抄没他的家产,赐给了哈玛尔。到这时,抄没哈玛尔家所得的库藏封条,还没有开启。哈玛尔以前既谗言陷害托克托兄弟,被朝廷内外共同痛恨,到这时因为防备不严被诛杀,人们都感到痛快)。
二月,张士诚攻陷平江并占据它
当时淮东发生大饥荒,张士诚派遣他的弟弟张士德从通州渡江,进入常熟,于是攻陷平江以及湖州、松江、常州各路,改平江为隆平府,自己从髙邮迁徙占据那里(起初,有人说张士诚有投降的意思,皇帝下诏派遣集贤待制乌玛喇、孙防拿着诏书去劝谕他,张士诚把他们拘禁在一个房间里,逼迫他们投降,孙防不停地辱骂斥责。等到张士诚迁往平江,孙防与张士诚的部将张茂先谋划,派人约定镇南王在特定日期进军收复髙邮,话泄露于是遇害。孙防,字自谦,曹州人)。
三月,朱元璋攻陷集庆。南台御史大夫福寿死于此事。
朱元璋率领各路军队进犯集庆,到达江宁镇(在今江宁县西南),攻破陈兆先的军营,擒获他,全部收降他的部下。福寿多次督促军队出战,力量不能支撑,城池于是陷落,百官都溃散。福寿独自坐在胡床上,坐在凤凰台(在今江宁县南)下指挥左右。有人劝他离开,他斥责说:“我是国家重臣,城在则生,城破则死,还往哪里去呢!”不久乱兵从四面聚集,于是遇害。朱元璋进入城中,召集官吏父老晓谕他们说:“我来是为了替百姓铲除祸乱,你们各自安居如旧。旧政中不方便的废除它。”百姓非常高兴,于是改集庆路为应天府,派遣徐达进犯镇江,邓愈进犯广德,都攻陷了它们。
方国珍再次投降
任命他为海道漕运万户,任命他的哥哥方国璋为衢州路总管。
这个月出现两个太阳互相冲荡
夏季六月,彰德李实如同黄〇
当时有童谣说:“李生黄〇,百姓都没有家。”
秋季七月
初,江南始乱,逹什特穆尔等屡败。议者以为苗军可用,遂自寳庆招土官杨完者【字彦英,武冈绥宁人】至淮南,杀贼,以功累官江浙行省参政。至是,士诚遣弟士徳从间道防陷杭州,逹什特穆尔遁入富阳。完者乃别由嘉兴引苗军及万户普贤努【旧作普贤奴,今改,后仿此】击败之,复其城。逹什特穆尔乃还。
朱元璋自称吴国公
以御史台为公府,置江南行中书省。自总省事,置防议以下等官。
八月彗星见
彗出张宿,色青白,指西南,长尺余,至十二月朔始灭。
冬十月星陨大名化为石
从东南流,芒尾如曳篲,随地有声,火焰蓬勃,久之乃息,化为石,青黒色,形如狗头,其断处若新割者。
贼陷淮安城,江东亷访使褚布哈【字君实,隰州石楼人。按褚布哈旧作褚不华,今改。后仿此】死之。
初,褚布哈与枢密判官刘甲扞御淮安,甲守韩信城【在今清河县东】相掎角为声援。褚布哈上章劾总兵逗挠罪。总兵者恚之,檄甲别将兵击贼,以困褚布哈。贼因掘堑围淮安,刍饷路絶。元帅吴徳琇运米万斛入河,为贼所抄,攻围日急。总兵者屯下邳,按兵不出,遣使十九辈告急,皆不应。城中饿者仆道上,人即取啖之,草木螺蛤鱼蛙乌燕及鞾皮鞍鞯革厢败弓之筋皆尽,而后父子夫妇老穉更相食,撤屋为薪,人多露处,坊陌生荆棘,力既尽,城陷。褚布哈犹据西门力鬭,中伤见执,为贼所脔。子班格【旧作伴哥今改】亦死。褚布哈守淮安五年,大小数百战,精忠大节,人比之张巡云【初同佥淮南行枢密院事董▯霄建议,以淮安南北襟喉,江淮要冲,其地一失,两淮皆未易保,救援淮安诚为急务。为今日计,莫若于黄河上下并濒淮南之地,及自沭阳抵沂莒诸州县布连珠营,每三十里设一总砦,又于三十里中设一小砦,使烽堠相望而巡逻往来,遇贼则并力野战,无事则屯种而食,然后进有援,退有守,常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也。又言淮南北之民,壮者已尽为兵,老幼无所依者,宜置军民防御司,籍其民以屯故地,练兵积糓,且耕且战,内全山东完固之▯,外捍淮海出没之冦,而后恢复可图也。时不能用,而淮安旋陷】
【丁酉】十七年春正月丙子朔,日食。
二月,韩林皃党李武、崔徳陷商州,察罕特穆尔与李思齐连兵击败之。
李武、崔徳等兵破商州,攻武闗【注:见前】遂直趋长安,分掠同、华等诸州。三辅震恐,时豫王喇特纳锡哩及省院官皆汹惧,计无所出。行台治书侍御史王思诚【字致道,兖州滋阳人】曰:“察罕特穆尔,河南名将,贼素畏之,宜遣使求援,此上策也。”守将恐客兵轧已论久不决。思诚曰:“吾兵弱,旦夕失守,咎将安归?”乃移书察罕特穆尔曰:“河南、陜西两省互为唇齿,陜西危,则河南岂能独安乎?”察罕特穆尔新复陜州,得书大喜,遂提轻兵五千,与李思齐倍道来援,与贼遇战辄胜,杀获无算,余党皆溃散走南山。河南总兵官以察罕特穆尔擅调遣,人问之。思诚亟言于朝,请令専守关陜,仍许便宜行事。朝从之,以察罕特穆尔为陜西行省左丞,李思齐为四川左丞。
三月朱元璋陷常州
先是,张士诚以舟师攻镇江,元璋遣徐逹败之于龙潭【镇名在江宁府句容县西北,为滨江要地】遂进围常州,士诚遣将来援。逹离城设二伏以待,而身自督战。敌走,遇伏,大破之,获其二将。士诚乃以书求和,请歳输粟二十万石,黄金五百两。元璋答书责其归所留使人杨宪【字希武,太原阳曲人】而歳输五十万石。士诚不报。逹复请益兵,围之。至是,遂下其城【已而徐逹徇宜兴,攻常熟,张士徳战败,为前锋赵徳胜所擒。士徳善战有谋,能得士心。既被执,士诚大沮。元璋欲留士徳以招士诚,士徳间道贻士诚书,俾降元,遂不食而死赵徳胜,濠人】
韩林儿党毛贵陷胶莱诸州,诏遣知枢密院事布喇竒【旧作不兰奚,今改,后仿此】等将兵击之。
刘福通遣毛贵连陷胶州、莱州、益都、般阳【注:俱见前】诸
译起初,江南地区开始动乱,达什特穆尔等人屡次战败。议论的人认为苗军可以使用,于是从宝庆招募土官杨完者(字彦英,武冈绥宁人)到淮南,讨伐贼寇,凭借战功多次升迁,官至江浙行省参政。到了这时,张士诚派遣弟弟张士德从小路偷袭攻陷杭州,达什特穆尔逃入富阳。杨完者于是另从嘉兴率领苗军及万户普贤努(旧作普贤奴,今改,后同)击败张士德,收复了杭州城。达什特穆尔这才返回。
朱元璋自称吴国公,以御史台作为公府,设置江南行中书省。亲自总管政务,设置参议以下的各级官员。
八月,出现彗星。彗星出现在张宿,颜色青白,指向西南,长一尺多,到十二月初一才消失。
冬十月,流星坠落在大名府化为石头。流星从东南方向流下,光芒尾巴像拖着扫帚,落地时有声音,火焰旺盛,过了很久才熄灭,化为石头,青黑色,形状像狗头,断裂处如同新割的一样。
贼寇攻陷淮安城,江东廉访使褚布哈(字君实,隰州石楼人。按:褚布哈旧作褚不华,今改,后同)殉难。
起初,褚布哈与枢密判官刘甲共同抵御淮安,刘甲守卫韩信城(在今清河县东),互相呼应作为声援。褚布哈上奏章弹劾总兵官逗留畏战的罪行。总兵官怨恨他,发公文命令刘甲另带军队去攻打贼寇,以此来困住褚布哈。贼寇于是挖掘壕沟包围淮安,粮草运输道路断绝。元帅吴德琇运送万斛米入河,被贼寇劫掠,围攻日益紧急。总兵官驻扎在下邳,按兵不动,派遣使者十九批告急,都不回应。城中饿死的人倒在路边,人们就取来吃,草木、螺蛤、鱼蛙、乌鸦、燕子以及靴皮、马鞍、革厢、坏弓的筋都吃光了,然后父子、夫妇、老少互相吃人,拆毁房屋作为柴火,很多人露宿街头,街巷长满荆棘,力气用尽后,城池陷落。褚布哈仍然据守西门奋力战斗,受伤被俘,被贼寇肢解。他的儿子班格(旧作伴哥,今改)也死了。褚布哈守卫淮安五年,经历大小数百次战斗,精忠大节,人们将他比作张巡。(当初,同佥淮南行枢密院事董某建议,认为淮安是南北咽喉,江淮要冲,此地一旦失守,两淮都不容易保全,救援淮安确实是紧急事务。对于今天的计策,不如在黄河上下以及濒临淮南的土地,以及从沭阳到沂、莒等州县布置连珠营,每三十里设一个总寨,又在三十里内设一个小寨,使烽火台相望而巡逻往来,遇到贼寇就合力野战,无事就屯田耕种,这样前进有援兵,后退有守备,常保持不可战胜的状态以等待敌人的可胜之机。又说淮南北的百姓,壮年男子都已当兵,老幼无所依靠的人,应该设置军民防御司,登记百姓在故地屯田,练兵积粮,且耕且战,对内保全山东的稳固,对外抵御淮海出没的寇贼,然后恢复失地才有希望。当时朝廷没有采纳,而淮安随即陷落)
丁酉年十七年春正月初一,发生日食。
二月,韩林儿的党羽李武、崔德攻陷商州,察罕特穆尔与李思齐联合军队击败了他们。
李武、崔德等军队攻破商州,攻打武关(注:见前文),于是直趋长安,分路掠夺同州、华州等诸州。三辅地区震惊恐惧,当时豫王喇特纳锡哩及行省、枢密院官员都惊慌恐惧,无计可施。行台治书侍御史王思诚(字致道,兖州滋阳人)说:“察罕特穆尔是河南名将,贼寇向来畏惧他,应该派遣使者请求援助,这是上策。”守将担心客军压制自己,议论很久不能决定。王思诚说:“我们的军队弱小,早晚失守,罪责将归谁?”于是写信给察罕特穆尔说:“河南、陕西两省互为唇齿,陕西危急,那么河南怎能独自安宁呢?”察罕特穆尔刚收复陕州,收到信非常高兴,于是率领五千轻装部队,与李思齐加倍赶路来援助,与贼寇遭遇交战就获胜,杀获无数,余党都溃散逃往南山。河南总兵官因为察罕特穆尔擅自调遣军队,有人责问此事。王思诚急忙向朝廷进言,请求命令察罕特穆尔专门守卫关陕,并允许他相机行事。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任命察罕特穆尔为陕西行省左丞,李思齐为四川左丞。
三月,朱元璋攻陷常州。
在此之前,张士诚用水军攻打镇江,朱元璋派遣徐达在龙潭(镇名,在江宁府句容县西北,为滨江要地)击败他,于是进军包围常州,张士诚派遣将领来救援。徐达离开城池设置两个伏兵等待,而亲自督战。敌人逃跑,遇到伏兵,大败,俘获他们的两名将领。张士诚于是写信求和,请求每年输送粟米二十万石,黄金五百两。朱元璋回信责备他归还扣留的使者杨宪(字希武,太原阳曲人),而每年输送五十万石。张士诚没有回复。徐达又请求增兵,包围常州。到了这时,于是攻下常州城。(不久徐达巡行宜兴,攻打常熟,张士德战败,被前锋赵德胜擒获。张士德善于作战且有谋略,能得将士之心。被擒后,张士诚大为沮丧。朱元璋想留下张士德来招降张士诚,张士德从小路给张士诚送信,让他投降元朝,于是绝食而死。赵德胜,濠州人)
韩林儿的党羽毛贵攻陷胶州、莱州等诸州,朝廷下诏派遣知枢密院事布喇奇(旧作不兰奚,今改,后同)等人率领军队攻打他。
刘福通派遣毛贵接连攻陷胶州、莱州、益都、般阳(注:俱见前文)等诸
郡县,遂以董▯霄为山东宣慰使,从布喇竒击之。既而中书省臣言:山东郡县相次陷没,济南曰危,宜选将练卒,信赏必罚,为保燕赵计,以卫京师,不报【御史张桢亦上疏陈十祸,以轻大臣、解权纲、事安逸、杜言路、离人心、滥刑狱六者为根本之祸;以不慎调度、不咨羣策、不明赏罚、不择将帅四者为征讨之祸。其所言多剀切,其事安逸、不明赏罚二条尤中时弊,大畧谓陛下因循治安,不预防虑,今海内不宁,天道变常,人情难保,正当修实徳以答天意,推至诚以回人心。凡土木之劳、声色之乐、宴安鸩毒之惑,皆宜痛撤勇改,而陛下乃泰然处之,若承平无事时,此所谓根本之祸者也。又言自四方有警,调兵六年初无纪律,又无激劝之宜,将帅因败为功,指虚为实,大小相瞒,内外相依,其性情不一,而邀功求赏则同,是以有覆兵之将、残民之将、贪婪之将、怯懦之将,曾无惩戒,所经之处,鸡犬一空,货财罄尽,而面谀游説者反以克复受赏。且河南一省,今所存者不过三四县,而江淮千里,所在萧条如此,而望天雨粟、地涌金,朝夕存亡且不能保,况以地力有限之费,供将帅无穷之欲哉?陛下事佛求福,饭僧消祸,以天夀节而禁屠宰,皆虚名也。今天下兵起,杀人不知其数,陛下泰然不理,而曰“吾将以是求福”,福何自而至哉?此所谓征伐之祸者也。疏奏不省。既而执政恶其讦直,除山南道亷访佥事】
译郡县,于是任命董霄为山东宣慰使,跟随布喇奇去攻打他们。不久,中书省大臣进言说:山东的郡县接连陷落,济南日益危急,应当选拔将领、训练士兵,奖赏守信、惩罚必行,作为保卫燕赵地区的计策,来护卫京城,(朝廷)没有答复。
御史张桢也上疏陈述十大祸患,把轻视大臣、解除权纲、追求安逸、堵塞言路、背离人心、滥用刑罚这六项作为根本的祸患;把不谨慎调度、不咨询群策、不明确赏罚、不挑选将帅这四项作为征讨的祸患。他所陈述的多为恳切中肯,其中“追求安逸”和“不明确赏罚”这两条尤其切中时弊,大致是说陛下因循守旧、维持治安,不预先防备忧虑,如今天下不安宁,天道变化异常,人心难以保全,正应当修养实实在在的德行来回应天意,推至诚之心来挽回人心。凡是土木工程带来的劳苦、音乐女色带来的享乐、宴饮安逸如饮鸩止渴般的迷惑,都应当痛下决心彻底改正,而陛下却安然处之,好像太平无事的时候一样,这就是所谓的根本祸患。
又说自从四方出现警报,调兵六年以来毫无纪律,又没有激励劝勉的措施,将帅把失败说成胜利,把虚假说成真实,上下互相蒙蔽,内外互相勾结,他们性情不一,但邀功求赏的心思却相同,因此出现了覆没军队的将领、残害百姓的将领、贪婪的将领、怯懦的将领,曾经没有受到惩戒,他们经过的地方,鸡犬一空,财物耗尽,而当面阿谀奉承、游说的人反而因为收复失地而受到奖赏。况且河南一省,现在剩下的不过三四个县,而江淮千里之地,到处萧条破败,像这样,还指望天上下粟、地上涌金吗?早晚的存亡尚且不能保证,何况用有限的财力,来满足将帅无穷的欲望呢?陛下事奉佛陀祈求福报,供养僧人消除灾祸,因为天寿节而禁止屠宰,这些都是虚名。如今天下战事兴起,杀人无数,陛下安然不理,却说“我将以此求福”,福报从哪里来呢?这就是所谓的征伐祸患。奏疏呈上后没有被采纳。
不久,执政大臣厌恶他直言揭短,将他调任为山南道廉访佥事。
夏五月,以绰斯戬为右丞相,太平为左丞相。
绰斯戬自哈玛尔得罪已,拜左丞相;至是,进为右丞相。而太平亦自辽阳行省丞相,复召为左丞相。
朱元璋陷宁国等路
徐达、常遇春率兵侵宁国,城久不下。元璋乃亲往督战,既至,守臣杨仲英开门出降。百户张文贵杀其妻妾,自刎而死。执义兵元帅朱亮祖【六安人】寻遣赵继祖侵江隂,胡大海【字通甫,虹县人】侵徽州,常遇春侵池州,缪大亨【定逺人】侵▯州,皆陷之。
六月,有龙鬬于乐清江【乐清本晋乐成县,五季吴越改名。县西南有馆头江,瓯江下流也,南入于海】
飓风大作,所至有火光如毬,死者万余人。
秋七月大都昼雾
自旦至午,昬暝不辨人物,如是者,旬有五日。
八月,刘福通攻汴梁,遂分兵畧地于山东西。
分军为三道,闗先生破头潘,冯长舅沙,刘二王士诚防晋冀,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趋闗中,毛贵出山东,北犯,其势益炽。
以杨完者为江浙行省左丞
苗军素无纪律,肆为抄掠,所过荡然无遗。时逹什特穆尔方傍杨完者以为重,莫敢禁遏之。故杨完者虽阳尊事之,而生杀予夺皆决于己,矜骄日肆,不可复制。达什特穆尔谨署成案而已。
张士诚降诏以为太尉
士诚防嘉兴,屡为杨完者兵所败,乃以书请降,词多不逊。杨完者欲纳之,逹什特穆尔以士诚反覆不可信,不许。杨完者固劝,乃承制假江浙亷访使周伯琦行省参致,至平江招谕之。士诚始要王爵,达什特穆尔不许,又请爵为三公。逹什特穆尔曰:「三公非有司所定,今我虽奉诏便宜行事,然不敢専也。」杨完者又力为之请,逹什特穆尔外虽拒之,心实幸其降,又恐忤杨完者意,遂授士诚太尉,其弟士信等皆受官有差。士诚虽去伪号,擅甲兵土地如故。朝廷以招安士诚为达什特穆尔功,诏加太尉【时杨完者强盛,士诚复欲图之,而逹什特穆尔亦心厌其骄肆不可制,乃隂与定计,寻举兵袭杀之。士诚遂据杭州,朝廷因以其弟士信为江浙平章,方面大懽,自是悉归张氏矣】
命太尉努都尔岱【巴尔茂四世孙,按努都尔岱旧作纽的该,今改后仿此】总诸军守御东昌。
初,镇守黄河义兵万户田丰叛,降于刘福通,陷济宁。义兵万户孟本周攻之,丰败走。至是,复率众防东昌,努都尔岱击却之。
九月,倪文俊奔黄州。徐夀辉党陈友谅【沔阳人,本谢氏,祖赘于陈,因从其姓】袭杀之。
友谅本渔家子,尝为县吏,不乐防。夀辉、文俊兵起,慨然往从之,遂为文俊簿书掾。寻亦领兵为元帅。及文俊専恣,心不能平。至是,文俊谋害夀辉不克,奔黄州。友谅因乗衅袭杀之,遂并其军,自称平章政事。
冬十月,韩林儿党白不信等陷兴元,遂围鳯翔。察罕特穆尔等合兵击走之。
不信等既陷秦陇,据巩昌,遂窥凤翔。察罕特穆尔即先分兵入守鳯翔城,而遣谍者诱贼围鳯翔。贼果来围之,数十重。察罕特穆尔自将铁▯,昼夜驰二百里往赴。比去城五里所,分军张左右翼掩击之。城中军亦鼓噪而出,内外合击,呼声动天地。不信等大溃,及李喜喜皆遁入蜀。
十一月汾州桃杏华
十二月,随州人明玉珍作乱,袭据重庆,遂陷成都及嘉定。平章埒克达【旧作朗革歹】右丞旺扎勒图【旧作完者都,今并改】参政赵资死之。
玉珍初闻徐夀辉兵起,团结千余人,屯青山【今名青林山,在随州南】结栅自固。夀辉使人招之,乃引众降。令以元帅守沔阳,久之,帅五十艘掠粮川峡间,因袭破重庆。右丞旺扎勒图出走,已而复防。平章埒克逹参政赵资屯嘉定之大佛寺,谋复重庆。玉珍遣其将万胜【黄陂人】御之,分兵袭陷成都。未几,嘉定亦陷,执资及旺扎勒图、埒克达以归,欲説降之,三人皆不屈,遇害。蜀人谓之三忠。于是蜀中郡县相继降于玉珍。
太尉逹什巴图鲁卒,以其子博啰特穆尔为河南平章政事,领其军。
刘福通攻陷曹、濮、大名、卫辉诸路,逹什巴图鲁引兵击之。诏遣知枢密院达尔玛锡哩【
译夏五月,任命绰斯戬为右丞相,太平为左丞相。
绰斯戬自从哈玛尔获罪之后,被任命为左丞相;至此,晋升为右丞相。而太平也从辽阳行省丞相,再次被召回担任左丞相。
朱元璋攻陷宁国等路
徐达、常遇春率兵侵犯宁国,城池久攻不下。朱元璋于是亲自前往督战,到达后,守臣杨仲英开门出降。百户张文贵在杀死妻妾后,自刎而死。执义兵元帅朱亮祖(六安人)不久派遣赵继祖侵犯江阴,胡大海(字通甫,虹县人)侵犯徽州,常遇春侵犯池州,缪大亨(定远人)侵犯〇州,都将这些城池攻陷。
六月,有龙在乐清江争斗(乐清本是晋代的乐成县,五代吴越时期改名。县西南有馆头江,是瓯江的下游,向南流入大海)
飓风大作,所到之处有如火球般的火光,死亡者万余人。
秋七月,大都白天起雾
从早晨到中午,昏暗得无法辨认人物,像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十五天。
八月,刘福通攻打汴梁,于是分兵在山东西掠夺土地。
分军队为三路,关先生、破头潘、冯长舅、沙刘二、王士诚防守晋冀,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趋向关中,毛贵出山东向北侵犯,他们的势力更加炽盛。
任命杨完者为江浙行省左丞
苗军向来没有纪律,肆意抄掠,所过之处荡然无存。当时达什特穆尔正倚仗杨完者作为靠山,不敢禁止遏制他们。所以杨完者虽然表面上尊奉侍奉达什特穆尔,但生杀予夺都决断于自己,骄傲放肆日益严重,无法再控制。达什特穆尔只是谨慎地签署已成定局的文书罢了。
张士诚投降,下诏任命他为太尉
张士诚防守嘉兴,屡次被杨完者的军队打败,于是写信请求投降,言辞多有傲慢不敬。杨完者想接纳他,达什特穆尔认为张士诚反复无常不可信任,不允许。杨完者坚持劝谏,于是奉制假借江浙廉访使周伯琦以行省参议的身份,到平江招抚劝谕他。张士诚起初要求王爵,达什特穆尔不允许,又请求爵位为三公。达什特穆尔说:“三公不是有关部门所能决定的,现在我虽然奉诏便宜行事,但不敢专断。”杨完者又极力为他请求,达什特穆尔表面上虽然拒绝,心里却庆幸他投降,又恐怕违背杨完者的意思,于是授予张士诚太尉,他的弟弟张士信等都分别授官。张士诚虽然去除了伪号,但擅自掌握军队土地依旧如故。朝廷将招安张士诚作为达什特穆尔的功劳,下诏加封太尉(当时杨完者强盛,张士诚又想图谋他,而达什特穆尔也心里厌恶他骄傲放肆无法控制,于是暗中与他定计,不久起兵袭击杀死了他。张士诚于是占据杭州,朝廷因此任命他的弟弟张士信为江浙平章,方面大权,从此全都归于张氏了)
任命太尉努都尔岱(巴尔茂四世孙,按努都尔岱旧写作纽的该,现在改正后仿照此例)统领各军守卫东昌。
起初,镇守黄河的义兵万户田丰叛变,投降刘福通,攻陷济宁。义兵万户孟本周攻打他,田丰战败逃走。至此,又率领众军防守东昌,努都尔岱击退了他。
九月,倪文俊逃奔黄州。徐寿辉的党羽陈友谅(沔阳人,本姓谢,祖父入赘陈家,因此跟随陈姓)袭击杀死了他。
陈友谅本是渔家子弟,曾经担任县吏,不喜欢做小吏。徐寿辉、倪文俊起兵,他慷慨地前往跟随,于是成为倪文俊的文书属官。不久也领兵担任元帅。等到倪文俊专横恣意,他心里不能平服。至此,倪文俊谋害徐寿辉没有成功,逃奔黄州。陈友谅于是趁机袭击杀死了他,于是吞并了他的军队,自称平章政事。
冬十月,韩林儿的党羽白不信等攻陷兴元,于是包围凤翔。察罕特穆尔等合兵击退他们。
白不信等既然攻陷秦陇,占据巩昌,于是窥视凤翔。察罕特穆尔就先分兵进入防守凤翔城,而派遣间谍引诱贼军包围凤翔。贼军果然来包围,围了数十层。察罕特穆尔亲自率领铁骑,昼夜奔驰二百里前往救援。距离城池五里左右,分军张开左右翼掩击他们。城中的军队也鼓噪而出,内外合击,呼声震动天地。白不信等大败,以及李喜喜都逃入蜀中。
十一月,汾州桃杏开花
十二月,随州人明玉珍作乱,袭击占据重庆,于是攻陷成都及嘉定。平章埒克达(旧作朗革歹)、右丞旺扎勒图(旧作完者都,现在一并改正)、参政赵资死难。
明玉珍起初听说徐寿辉起兵,团结千余人,屯兵青山(今名青林山,在随州南)结扎栅栏自我巩固。徐寿辉派人招抚他,于是率领众军投降。命令他以元帅身份防守沔阳,过了很久,率领五十艘船在川峡间掠夺粮食,于是袭击攻破重庆。右丞旺扎勒图出走,不久又回来防守。平章埒克达、参政赵资屯兵嘉定之大佛寺,谋划收复重庆。明玉珍派遣他的将领万胜(黄陂人)抵御他们,分兵袭击攻陷成都。不久,嘉定也陷落,抓获赵资以及旺扎勒图、埒克达带回,想要说服他们投降,三人都不屈服,遇害。蜀人称之为三忠。于是蜀中郡县相继投降明玉珍。
太尉达什巴图鲁去世,任命他的儿子博啰特穆尔为河南平章政事,统领他的军队。
刘福通攻陷曹、濮、大名、卫辉各路,达什巴图鲁率领军队攻打他们。下诏派遣知枢密院达尔玛锡哩
旧作答理麻失里,今改】来援,分兵雷泽【在濮州东南】濮州以御福通。逹尔玛锡哩战没,诸军大溃,逹什巴图鲁退驻石村。朝廷颇疑其玩寇失机,使者趣战相踵。敌觇知之,诈为达什巴图鲁通好书,遗诸路使者果得之以进。逹什巴图鲁觉知,一夕忧愤而死。寻命其子四川左丞博啰特穆尔为河南平章政事,代领其军。
译旧任答理麻失里,如今改任来援,分兵驻守雷泽(在濮州东南)和濮州,以抵御福通。达尔玛锡哩战死,各路军队大败,达什巴图鲁退守驻扎在石村。朝廷颇为怀疑他轻敌怠慢、错失战机,派使者催促作战的接连不断。敌人侦察得知这一情况,伪造达什巴图鲁与敌人通信的书信,送给各路使者,使者果然获得并呈报朝廷。达什巴图鲁察觉此事,一夜之间因忧愤而死。不久,朝廷任命他的儿子、四川左丞博啰特穆尔为河南平章政,代替他统领军队。
诏天下团结义兵
路府州县正官俱兼防御使
翰林学士承防欧阳元卒
初元以湖广行省右丞致仕,将归,帝谕留之,仍为承防。及天下盗起,元献招捕之策千余言,皆切实可行,时不能用。后以中原道梗,欲致仕去,由蜀还乡,复不允。至是卒。
【戊戌】十八年春,正月,陈友谅陷安庆,淮南行省左丞余阙死之。
先是,阙固守安庆、▯小孤山为藩蔽,命义兵元帅胡巴延【旧作胡伯顔,今改,后仿此】统水军戍守。友谅自上流引军直▯山下,巴延与战四日夜,败还。敌追薄城下,阙遣兵扼之。俄而饶州祝寇攻西门,友谅兵乘东门,既登城,阙简死士奋击败之。贼兵恚甚,乃并军树栅,起飞楼,复来攻。阙分兵捍御,昼夜不得息。至是,池州赵普胜【本巢湖水军将,降朱元璋,复叛归徐夀辉】军东门,友谅军西门,祝寇军南门,四面蚁集。阙徒步提戈,为士卒先,分遣部将督三门之兵,自以孤军血战,斩首无算,而阙亦被十余创。日中城陷,城中火起,阙知不可为,乃引刀自刭,堕清水塘中死。妻伊伯【旧作耶卜,今改】氏,子徳生,女福童,亦皆赴井死。守臣韩建以下死者数十人【其知名者,万户李宗可,纪守仁,陈彬,金承宗,经厯段桂芳,都事特穆尔布哈,千户卢廷玉,葛延龄,邱□,许元琰,奏差乌徳美,百户黄寅,孙安庆推官黄图噜台,经歴杨恒,知事余中,懐宁县尹陈巨济,按特穆尔布哈旧作帖木补化,乌徳美旧作兀都蛮,黄图鲁台旧作黄秃伦歹,今并改】城中士民相率登楼,自捐其梯,曰:“宁俱死此,誓不从贼。”焚死者以千计【事闻,赠阙淮南江北等处行省平章政事,追封豳国公,諡忠宣。阙号令严信,与下同甘苦,然稍有违令即斩以徇。常出战,矢石乱下如雨,士以盾蔽阙,阙却之曰:“汝辈亦有命,何蔽我为?”故人争用命。稍暇即注《周易》,帅诸生谒郡学,防讲立军士门外以听,有古良将风烈。或欲挽阙入翰林,阙以国步危蹙,辞不往。其忠国之心,盖素定云】
二月,毛贵陷济南路。河南行省右丞董▯霄与战死之。初,抟霄从布喇竒援益都,而济南方告急,乃提兵越济南,连败贼兵城下。诏升淮南行枢密院副使,兼山东宣慰使都元帅。有嫉其功者,谮于努都尔岱,令依前从征益都。抟霄属老且病,请以弟昻霄代领其众。诏授昻霄淮南行院判官。未几,复命抟霄守河间之长芦【后周县,宋废,故城在今沧州西北】搏霄以兵北行,且曰:“我去济南,必不可保。”至是,济南果陷,毛贵遂入据之。时搏霄方驻于南皮县【注见前】之魏家庄【在南皮县西】诏遣使拜为河南右丞。甫拜命,值贵兵卒至,而营垒犹未完。诸将曰:“贼至,当如何?”搏霄曰:“当以死报国。”因拔剑督战,贼突前捽搏霄,刺杀之,无血,惟见白气冲天。是日,昻霄亦死。
韩林儿党,田丰陷济宁,努都尔岱弃东昌走。
努都尔岱闻田丰兵逼境,即弃城遁柏乡,寻还京师,拜中书添设左丞相。丰遂入据其城,引兵大掠诸郡,已而复退保东昌。
三月,毛贵陷蓟州。诏徴四方兵入卫。
毛贵率众由河间趋直沽【在天津府城北有大小直沽】遂陷蓟州,畧柳林,逼畿甸。枢密副使逹克津【旧作达国珍,今改】战死。京师大恐,廷臣或劝帝北巡以避之,或劝迁都闗陜,众议纷然。独丞相太平力以为不可迁,遂徴四方兵入卫。同知枢密院事刘哈喇布哈以兵拒于柳林,贵众溃退走济南。
大同路夜闻空中有声
初,黒气蔽西方,有声如雷。顷之,东北方有云如火,交射中天,遍地俱见火光,空中如有兵戈之声。
夏四月,陈友谅陷龙兴,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多通【高昌人,按多通旧作道童,今改】死之。
多通初任其将章巴延【旧作伯顔,今改,后仿此】布延布哈【字希占,防古氏。按布延布哈旧作普顔不花,今改,后仿此】捍御数有功。至是,左丞和尼齐来江西専兵柄,素与多通不相能,且贪忍,不得将士心。见城且陷,遂夜遁去。多
译下诏命令天下集结义兵。
各路、府、州、县的正职官员都兼任防御使。
翰林学士承防欧阳元去世。
当初,欧阳元以湖广行省右丞的身份退休,准备回乡,皇帝告知挽留他,仍然担任承防。等到天下盗贼兴起,欧阳元献上招安捕剿的策略一千多字,都切实可行,当时朝廷没有采纳。后来因为中原道路阻隔,想要退休离去,从蜀地返回家乡,再次不被允许。到这时去世。
【戊戌】十八年春,正月,陈友谅攻陷安庆,淮南行省左丞余阙为守城而死。
在此之前,余阙固守安庆,以小孤山作为屏障,命令义兵元帅胡巴延统领水军戍守。陈友谅从上游率领军队直接来到山下,胡巴延与他战斗了四个日夜,战败退回。敌军追击逼近城下,余阙派遣军队扼制他们。不久,饶州的祝寇攻打西门,陈友谅的军队乘势攻打东门,已经登上城墙,余阙挑选敢死之士奋力击败了他们。贼兵非常愤怒,于是合并军队树立栅栏,竖起飞楼,再次来攻。余阙分兵抵御,昼夜不得休息。到这时,池州的赵普胜军队攻打东门,陈友谅军队攻打西门,祝寇军队攻打南门,四面像蚂蚁一样聚集。余阙徒步提着长戈,作为士卒的先锋,分别派遣部将督率三门的士兵,自己率领孤军血战,斩首无数,而余阙也身中十几处创伤。中午时分城池陷落,城中起火,余阙知道无法挽救,于是拔刀自刎,落入清水塘中而死。妻子伊伯氏,儿子余德生,女儿余福童,也都投井而死。守臣韩建以下死去的有几十人。城中士民相继登上高楼,自己拆毁梯子,说:“宁愿都死在这里,发誓不跟随贼人。”被烧死的人以千计。
二月,毛贵攻陷济南路。河南行省右丞董抟霄与贼兵交战而死。当初,董抟霄跟随布喇竒救援益都,而济南正告急,于是率领军队越过济南,在城下连续击败贼兵。下诏升任淮南行枢密院副使,兼任山东宣慰使都元帅。有嫉妒他功劳的人,向努都尔岱进谗言,命令他依旧跟随征讨益都。董抟霄年老且患病,请求让弟弟董昂霄代替统领他的军队。下诏授予董昂霄淮南行院判官。不久,又命令董抟霄镇守河间的长芦。董抟霄率领军队向北行进,并且说:“我离开济南,必定无法保全。”到这时,济南果然陷落,毛贵于是进入占据那里。当时董抟霄正驻扎在南皮县的魏家庄。下诏派遣使者任命他为河南右丞。刚刚接受任命,恰逢毛贵的军队突然到来,而营垒还没有完全建成。众将领说:“贼兵到了,应当怎么办?”董抟霄说:“应当以死报国。”于是拔剑督战,贼兵突进上前揪住董抟霄,刺杀了他,没有流血,只见白气冲天。这一天,董昂霄也死了。
韩林儿的党羽,田丰攻陷济宁,努都尔岱放弃东昌逃走。
努都尔岱听说田丰的军队逼近边境,就放弃城池逃往柏乡,不久回到京师,被任命为中书添设左丞相。田丰于是进入占据那座城池,率领军队大肆掠夺各郡,不久又退守东昌。
三月,毛贵攻陷蓟州。下诏征调四方军队入京护卫。
毛贵率领众人从河间趋向直沽,于是攻陷蓟州,掠夺柳林,逼近京城地区。枢密副使达克津战死。京城非常恐惧,朝廷大臣有的劝皇帝北巡以躲避,有的劝迁都到关陕,众议纷纷。只有丞相太平极力认为不可迁都,于是征调四方军队入京护卫。同知枢密院事刘哈喇布哈率领军队在柳林抵抗,毛贵的军队溃败退走济南。
大同路夜里听到空中有声音。
起初,黑气遮蔽西方,声音如雷。一会儿,东北方有云像火一样,交织射向中天,遍地都看见火光,空中好像有兵器交战的声音。
夏四月,陈友谅攻陷龙兴,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多通达死。
多通达起初任用他的将领章巴延、布延布哈抵御,多次立功。到这时,左丞和尼齐来到江西专掌兵权,一向与多通达不和,而且贪婪残忍,不得将士之心。看见城池即将陷落,于是连夜逃跑。多
五月,刘福通陷汴梁,韩林儿迁据之。
福通攻汴梁,守将珠占【旧作竹贞,今改,后仿此】出走,遂入据其城,乃自安丰迎林儿居之。
削右丞相台哈布哈官爵,寻杀之。以知行枢宻院乌兰哈达代总其军。
台哈布哈与太平有隙,前闻其复相,意不平,叹曰:“太平汉人,乃复居中用事,我反在外劳苦邪?”寻有诏起台哈布哈为湖广右丞相,招讨防贼。诸将皆欲进兵,台哈布哈以养鋭为名,勒兵退。及贼攻汴梁,守臣请援,至十往反,犹按甲不动。或谏之,台哈布哈大言曰:“我在,何物小宼敢来?”既而出军,纵掠百里内,荡然自是宼益蔓延不可制。朝廷忧之,两遣重臣谕防,授以成算,皆不听。其子硕通【旧作夀童,今改】将兵分讨山东,入奏事,语言骄慢。帝由是恶之。防毛贵、田丰等势愈充斥,乃拜台哈布哈右丞相总兵进讨。台哈布哈即上言:“军行以粮饷为先,请令太平至军供给,乃可济事,不然兵不能进。”太平知其欲害已,遂讽御史劾其缓师拒命之罪。诏削夺官爵,盖州【注见前】安置,以知行枢密院事乌兰哈达代之。台哈布哈闻有诏,夜驰诣故部将刘哈喇布哈求救。哈喇布哈时驻兵保定,即至京,首见太平。太平问其来故,具以告。太平责之,俾致台哈布哈以来。哈喇布哈还防,台哈布哈父子送京师未至,皆杀之路。
盗宼河北,前翰林待制巴延【一名师圣,字宗道,哈喇鲁特氏,世居开州濮阳县。按,哈喇鲁特旧作哈刺鲁,今改】死之。
巴延自弱冠以斯文为己任,至正初,徴至京师,授翰林待制,已而辞归,四方来学者甚众,其学务真知力践,必期措诸实用。至是,河南宼蔓延河北,巴延乃渡北行,至磁,与寇遇,宼知其名士,欲诱以富贵,巴延骂不屈,与妻子俱死之【巴延既死,宼剖其腹,见其心有数孔,曰:“古称圣人心有七窍,此非贤士乎?”乃纳心于其腹中,覆墙而掩之】
六月戊辰朔日食
韩林儿党闗先生兵陷辽州【注见前】遂大掠塞外诸郡。闗先生破头潘等,分兵二道:一出绛州【唐置,今属山西】一出沁州【注见前】逾太行,焚上党,攻破辽州、晋、冀、云中、鴈门、代郡,烽火数千余里。于是大掠塞外诸郡。寻复转而南,察罕特穆尔遣其部将闗保等率兵分扼阻隘,而自勒重兵屯闻喜、绛阳,又分兵屯泽潞及塞井陉,以杜太行诸道,屡击却之。河东悉定,诏拜察罕特穆尔为左丞,寻进平章政事。
冬十一月,左丞相绰斯戬有罪免,以努都尔岱为左丞相。时天下多故,外则疆宇曰蹙,内则帑藏空虚,而帝方溺于娱乐,不恤政务。绰斯戬居相位,毫无所匡救,而公受贿赂,贪声着闻。于是御史伊齐布哈【旧作燕赤不花,今改,后仿此】劾奏其任用私人,都哷【旧作朶列,今改,后仿此】及妾弟崔旺扎勒特穆尔【旧作崔完者帖木儿,今改,后仿此】印造伪钞事,将败,因杀都哷以灭口。绰斯戬乃自请罢政,诏止收其印绶。御史王寻等复劾之不已,帝终不听。
十二月乙丑朔日食
朱元璋陷婺州
胡大海侵婺州,久不下,元璋自将往击之。佥行枢密院事舒穆噜伊逊【字申之,其先辽之徳里乣人,按舒穆噜伊逊旧作石抹宜孙,徳里乣旧作廸烈,今并改,后仿此】方率兵守处州,其母及弟和逊【旧作厚孙,今改,后仿此】皆在婺,乃遣将率车师由松溪【在金华县东】来援。元璋曰:“道陿车战,适取败耳。”命胡徳济【字世美,大海养子】迎战于梅花门【即兰谿县龙门山,大梅溪绕其下,故名】伊逊兵大败,遂陷婺州。改州为宁越府,令知府王宗显【和州人】开郡学,延儒士叶仪【字景翰,金华人】宋濓【字景濓,其先潜溪人,迁浦江】为五经师,戴良【字叔能,浦江人】为学正,吴沉【字潜仲,兰溪人】为训导。时防乱之余,学校久废,至是始闻▯诵声。
闗先生兵防上都焚宫阙
寻转掠辽阳至髙丽,自是上都宫阙尽燬,帝不复时巡矣【既而帝复欲修之,工役大兴。参议中书省事陈祖仁上疏谏
译五月,刘福通攻陷汴梁,韩林儿迁都据守那里。
刘福通攻打汴梁,守将珠占(旧作竹贞,今改,后仿此)逃跑,于是刘福通进入并占据该城,于是从安丰迎接韩林儿居住在那里。
削去右丞相台哈布哈的官职爵位,不久将他杀害。任命知行枢密院事乌兰哈达代替他统领军队。
台哈布哈与太平有嫌隙,先前听说太平再次担任丞相,心中不平,叹息说:“太平是汉人,却再次在朝廷中枢掌权,我反而在外劳苦吗?”不久有诏书起用台哈布哈担任湖广右丞相,招讨防备贼寇。众将领都想进军,台哈布哈以休养锐气为名,勒令军队撤退。等到贼寇攻打汴梁,守臣请求援军,往返多次,他仍然按兵不动。有人劝谏他,台哈布哈大声说:“我在,什么小贼敢来?”随后出兵,纵容士兵在百里内抢劫掠夺,从此贼寇更加蔓延不可遏制。朝廷对此担忧,两次派遣重臣传达防御策略,授予既定计谋,他都不听从。他的儿子硕通(旧作夀童,今改)率领军队分讨山东,入朝奏事,言语骄横傲慢。皇帝因此厌恶他。等到毛贵、田丰等人势力更加充斥,于是任命台哈布哈为右丞相,总领军队进讨。台哈布哈立即上言:“军队行军以粮饷为先,请命令太平到军中供给,这样才能成事,否则军队不能前进。”太平知道他想害自己,于是暗示御史弹劾他拖延军机、抗拒命令的罪行。诏书削去他的官职爵位,安置在盖州(注见前),任命知行枢密院事乌兰哈达代替他。台哈布哈听说有诏书,连夜奔驰到旧部将刘哈喇布哈处求救。哈喇布哈当时驻兵保定,立即到达京城,首先拜见太平。太平问他来的原因,他全部告知。太平责备他,让他招致台哈布哈前来。哈喇布哈返回后,台哈布哈父子被送往京师,还未到达,都在路上被杀。
盗贼寇掠河北,前翰林待制巴延(一名师圣,字宗道,哈喇鲁特氏(旧作哈刺鲁,今改),世代居住在开州濮阳县)死难。
巴延从年轻时就以弘扬文化为己任,至正初年,被征召到京城,授予翰林待制,不久辞官归乡,四方来求学的人很多,他的学问致力于真知力行,必定期望付诸实用。到这时,河南贼寇蔓延到河北,巴延于是渡河北行,到达磁州,与贼寇相遇,贼寇知道他是名士,想用富贵诱降他,巴延骂贼不屈,与妻子儿女一起死难(巴延死后,贼寇剖开他的腹部,看见他的心有几个孔洞,说:“古人称圣人心有七窍,这不是贤士吗?”于是将心放回他的腹中,砌墙掩埋了他)。
六月戊辰初一,发生日食。
韩林儿的党羽关先生(旧作闗先生,今改)的军队攻陷辽州(注见前),于是大肆掠夺塞外各郡。关先生击败头潘等人,分兵两路:一路出绛州(唐置,今属山西),一路出沁州(注见前),越过太行山,焚烧上党,攻破辽州、晋、冀、云中、雁门、代郡,烽火连绵数千里。于是大肆掠夺塞外各郡。不久又转而向南,察罕特穆尔派遣部将关保等人率领军队分别扼守险要关隘,而自己率领重兵驻扎在闻喜、绛阳,又分兵驻扎在泽潞及塞井陉,以阻断太行山各道,多次击退敌军。河东全部平定,诏书任命察罕特穆尔为左丞,不久晋升为平章政事。
冬十一月,左丞相绰斯戬因有罪被免职,任命努都尔岱为左丞相。当时天下多事,对外疆域日益缩小,对内国库空虚,而皇帝正沉溺于娱乐,不关心政务。绰斯戬居相位,毫无匡正补救,而且公然收受贿赂,贪婪的名声显著。于是御史伊齐布哈(旧作燕赤不花,今改,后仿此)弹劾他任用私人,都哷(旧作朶列,今改,后仿此)及妾弟崔旺扎勒特穆尔(旧作崔完者帖木儿,今改,后防此)伪造钞票之事败露,因而杀害都哷以灭口。绰斯戬于是自己请求罢免政务,诏书只收回他的印信绶带。御史王寻等人再次弹劾不止,皇帝最终不听。
十二月乙丑初一,发生日食。
朱元璋攻陷婺州。
胡大海侵犯婺州,久攻不下,朱元璋亲自率领军队前往攻击。佥行枢密院事舒穆噜伊逊(字申之,其祖先为辽之德力卫人,按舒穆噜伊逊旧作石抹宜逊,德力卫旧作廸烈,今并改,后防此)正率领军队守卫处州,他的母亲及弟弟和逊(旧作厚孙,今改,后防此)都在婺州,于是派遣将领率领车兵从松溪(在金华县东)来援。朱元璋说:“道路狭窄进行车战,正好招致失败。”命令胡德济(字世美,大海养子)在梅花门(即兰溪县龙门山,大梅溪环绕其下,故名)迎战。伊逊的军队大败,于是婺州陷落。改婺州为宁越府,命令知府王宗显(和州人)开设郡学,聘请儒士叶仪(字景翰,金华人)、宋濂(字景濂,其祖先为潜溪人,迁居浦江)担任五经师,戴良(字叔能,浦江人)担任学正,吴沉(字潜仲,兰溪人)担任训导。当时战乱之余,学校久已荒废,到这时才开始听到读书声。
关先生的军队侵扰上都,焚烧宫阙。
不久转掠辽阳到高丽,从此上都宫阙全部烧毁,皇帝不再按时巡幸(后来皇帝又想修缮,大兴工役。参议中书省事陈祖仁上疏劝谏)
曰:「自古人君不幸遇艰虞多难之时,孰不欲奋发有为,成不世之功,以光复祖宗之业?苟或上不奉于天道,下不顺于民心,缓急失宜,举措未当,虽以此道持盈守成,犹或致乱,而况欲拨乱世反之正乎?夫上都宫阙,创自先帝,修于累朝,自经兵火焚燬殆尽,所不忍言,此陛下所为日夜痛心,宜亟图兴复者也。然今四海未靖,仓库告虚,乃欲驱疲民以供大役,废其耕耨而荒其田亩,何异扼其吭而夺之食,以速其毙乎?陛下追惟祖宗宫阙,念兹在兹,然不思今日所当兴复,乃有大于此者。愿陛下以生养民力为本,以恢复天下为务,信赏必罚以驱策英雄,亲正人逺邪佞以图谋治道。夫如是,则承平之观不日咸复,讵止上都宫阙而已乎?」疏奏,帝嘉纳之。】陈祖仁,字子山,汴人】
译说:“自古以来,君主不幸遭遇艰难险阻、多灾多难的时期,谁不想奋发有为,建立非凡的功业,来光复祖宗的基业呢?如果对上不能奉行天道,对下不能顺应民心,在紧急或缓和时处置不当,举措失宜,即使以此种方式保持富足、守成,尚且可能导致动乱,何况想要拨乱反正呢?那上都的宫阙,由先帝始建,历经多朝修缮,自从经历战火焚烧后几乎全部毁坏,惨状不忍言说,这是陛下日夜痛心疾首、应当尽快谋划复兴的事情。然而如今天下尚未安定,国库空虚,却想驱使疲惫的百姓来承担巨大的劳役,荒废他们的耕种而让田地荒芜,这与掐住他们的喉咙、夺走他们的食物,从而加速他们的死亡有什么区别呢?陛下追思祖宗的宫阙,念念不忘,却不考虑当今应当复兴的,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希望陛下以养育民力为根本,以恢复天下为要务,信守奖赏、必行惩罚来驱使英雄,亲近正直之人、远离奸邪之徒来谋划治国之道。如果这样,那么太平盛世的景象不久就会全面恢复,难道仅仅是恢复上都宫阙而已吗?”奏疏呈上后,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陈祖仁,字子山,是汴梁人。
大饥疫
时两河、山东被兵之民,携老幼流入京师,重以饥疫,死者枕藉。宦者保布哈【又作王布哈,布哈髙丽人。按保布哈旧作朴不花,今改正。后仿此】请市地收瘗之,前后凡二十余万人。
太白经天
【己亥】十九年春二月,诏博啰特穆尔移镇大同。
欲▯以捍蔽京师,故也复置大都督兵农司,専督屯种,以博啰特穆尔领之。所在侵夺民田,不胜烦扰。
三月,方国珍遣使以温、台、庆元三郡附于朱元璋。元璋既陷婺州,遣使招方国珍。国珍与其下谋曰:「江左号令严明,恐不能与抗,况与我为敌者,西有吴,南有闽,莫若姑示顺从,借为声援,以观其变。」遂遣使奉书币,请献温、台、庆元三郡,且以其次子闗为质。元璋却其质,厚赐而遣之。然国珍实隂持两端,特以甘言谢元璋而已。
夏四月,赵均用杀毛贵,其党续继祖寻执均用杀之。韩林儿诸将,惟贵稍有智畧,其在济南,立賔兴院,选用故官分守诸路。又于莱州立屯田三十六十所,凡官民田十取其二,多所规画,故得据山东者三年。及是为均用所杀,其党续继祖复自辽阳入益都,杀均用,遂与其所部自相雠敌。
五月大蝗
山东西河南北及闗中飞蝗蔽天,人马不能行,所落沟堑皆平。京师银一锭易米八斗,通州民有杀其子而食者。
六月,陈友谅陷信州。江东亷访副使巴延布哈徳克津【字苍崖,辉和尔氏。按:巴延布哈徳克津旧作伯顔不花的斤,今改】死之。
友谅遣其党王奉国宼信州,巴延布哈徳克津自衢州往援。破走之时,镇南王子逹胜努【旧作大圣奴今改】屯兵城中,开门出迎。巴延布哈徳克津登城四顾,誓必破贼。后数日,贼又来攻,遂分兵为三,出城奋击,斩首数千级,复大破之。贼绕城植木栅,进攻益急,又遣使来説降。巴延布哈徳克津曰:「汝来诱我邪?我头可断,足不可移。」乃数其罪而斩之。由是日夜鏖战,粮竭矢尽而气不衰。城中食草苗茶纸,括鞾底煮食之,又尽,乃杀老弱以食。巴延布哈徳克津屡出兵破贼,王奉国遂穴地梯城,昼夜攻之不息。逾旬,城遂陷。巴延布哈徳克津与逹胜努及部将哈喇坦【旧作海鲁丁今改】蔡诚、蒋广皆战死。
秋八月,察罕特穆尔克汴梁,刘福通以韩林儿复走安丰。韩林儿本起盗贼,无大志,又听命刘福通。诸将在外者率不遵约束,至啖老弱为粮,且皆福通故等夷,福通亦不能制。兵虽盛,威令不行,所攻下城邑多不能守。至是,察罕特穆尔图复汴梁,大发秦晋之师,防汴城下。首夺其外城,遂环城而垒,累诱贼出战,辄计败之。贼惧,不敢复出。寻谍知城中计穷食尽,乃督诸将分门而攻。至夜,将士鼓勇登城,斩阙而入,遂防其城。刘福通复挟林儿出东门遁还安丰,俘获数万。军不敢私市,不易肆。不旬日,河南悉定。防闻诏以察罕特穆尔为河南行省平章,兼知行枢密院事,仍便宜行事。
九月朱元璋陷衢处州
常遇春入衢州,亷访使宋巴顔布哈【旧作伯顔不花,今改】被擒。胡大海入处州,舒穆噜伊逊战败,走福建境上,欲图克复,而人心已散,因叹曰:“吾势已穷,无所往,不如还处州境,死亦为处州▯耳。”还至庆元县【宋县,今属处州府】为乱兵所害【元璋既得处州,有荐刘基、章溢、叶琛及宋濓者,即以书币招之入见,喜甚。尝从容与论经史,及咨以时事,命于所居之西创礼贤馆。处之时,李文忠守金华,复荐王袆、王天锡至,皆用之。刘基字伯温,青田人。章溢字三益,龙泉人。叶琛字景渊,丽水人。李文忠字思本,盱眙人。元璋姊子王袆字子充,义乌人】
遣使徴海运粮于张士诚
中原既乱,江南海漕久不通,京师屡苦饥。至是,因河南始平,乃遣兵部尚书巴延特穆尔等以御酒、龙衣赐士诚,徴海运粮。巴延特穆尔等至杭州,传诏命士诚输粟,方国珍具舟,丞相逹什特穆尔总督之。既而,士诚虑国珍载粟不送京师,国珍又恐士诚掣其舟,乗虚袭已,互相猜疑。巴延特穆尔往来开谕
译大饥荒与瘟疫
当时两河、山东遭受战乱的人民,扶老携幼流亡到京城,加上饥荒和瘟疫,死者尸横遍野。宦官保布哈【又作王布哈,布哈是高丽人。按:保布哈旧作朴不花,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请求购买土地来收葬死者,前后共二十多万人。
太白星经天
【己亥】十九年春二月,下诏命博啰特穆尔移镇大同。
想要用来捍卫京城,所以又设置大都督兵农司,专门督管屯田耕种,由博啰特穆尔统领。所到之处侵夺民田,百姓不胜烦扰。
三月,方国珍派遣使者将温州、台州、庆元三郡归附给朱元璋。朱元璋既然攻陷婺州,派遣使者招降方国珍。方国珍与部下谋划说:“江左号令严明,恐怕不能与之抗衡,况且与我敌对的,西面有张士诚,南面有陈友定,不如暂且表示顺从,借作声援,以观察局势变化。”于是派遣使者奉上书信和财物,请求献出温州、台州、庆元三郡,并且把次子方关作为人质。朱元璋推辞不接受人质,厚加赏赐后让他回去。然而方国珍实际上暗中持观望态度,只是用甜言蜜语敷衍朱元璋罢了。
夏四月,赵均用杀害毛贵,他的党羽续继祖不久拘捕赵均用并杀了他。韩林儿的众将领中,只有毛贵稍具智谋,他在济南时,设立宾兴院,选用旧官分守各路。又在莱州设立三十六处屯田,凡是官民田地征收十分之二,多有规划,所以能占据山东三年。等到这时被赵均用杀害,他的党羽续继祖又从辽阳进入益都,杀死赵均用,于是与他所统领的部队互相仇杀。
五月大蝗灾
山东、两河、南北及关中飞蝗遮天蔽日,人马无法通行,落下的蝗虫填平了沟壑。京城一锭银子换八斗米,通州百姓有杀子而食的。
六月,陈友谅攻陷信州。江东廉访副使巴延布哈德克津【字苍崖,辉和尔氏。按巴延布哈德克津旧作伯颜不花的斤,现在改正】战死。
陈友谅派遣党羽王奉国侵犯信州,巴延布哈德克津从衢州前往救援。击退敌军时,镇南王之子达胜努【旧作大圣奴,现在改正】屯兵城中,开门出迎。巴延布哈德克津登上城墙四处观望,发誓一定要打败贼军。几天后,贼军又来进攻,于是分兵为三路,出城奋力攻击,斩首数千级,再次大败贼军。贼军在绕城种植木栅,进攻更加紧急,又派遣使者来劝降。巴延布哈德克津说:“你是来诱骗我的吗?我的头可以砍断,脚却不可移动。”于是历数其罪状并杀了他。从此日夜激战,粮尽箭绝而士气不衰。城中吃草苗、茶叶、纸张,搜刮鞋底煮食,又吃完了,于是杀老弱之人充饥。巴延布哈德克津屡次出兵击败贼军,王奉国于是挖地道、搭梯攻城,昼夜攻打不停。过了十天,城池于是陷落。巴延布哈德克津与达胜努以及部将哈喇坦【旧作海鲁丁,现在改正】、蔡诚、蒋广都战死。
秋八月,察罕特穆尔攻克汴梁,刘福通带着韩林儿再次逃往安丰。韩林儿本来起于盗贼,没有大志向,又听命于刘福通。在外面的将领大多不遵守约束,甚至吃老弱之人作为粮食,而且都是刘福通原来的同辈,刘福通也不能制服他们。军队虽然强盛,但威令不行,所攻下的城邑大多不能守住。到这时,察罕特穆尔图谋收复汴梁,大规模发动秦晋的军队,包围汴梁城下。首先夺取外城,于是环城筑垒,屡次引诱贼军出战,总是设计击败他们。贼军恐惧,不敢再出来。不久侦察得知城中计穷粮尽,于是督促众将领分门进攻。到了夜里,将士鼓足勇气登城,斩断门闩而入,于是攻克城池。刘福通再次挟持韩林儿从东门逃跑回到安丰,俘虏数万人。军队不敢私自买卖,不扰乱市场。不到十天,河南全部平定。攻克后上报朝廷,下诏任命察罕特穆尔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兼知行枢密院事,仍然允许他相机行事。
九月朱元璋攻陷衢州、处州
常遇春进入衢州,廉访使宋巴颜布哈【旧作伯颜不花,现在改正】被俘。胡大海进入处州,舒穆噜伊逊战败,逃到福建边境,想要图谋收复,但人心已散,于是感叹说:“我的势力已尽,无处可去,不如回到处州境内,死也死在处州罢了。”回到庆元县【宋代县名,现在属于处州府】被乱兵杀害【朱元璋既然得到处州,有人推荐刘基、章溢、叶琛和宋濂,于是用书信和财物招他们入见,非常高兴。曾经从容与他们讨论经史,并咨询时事,命令在住所西边创建礼贤馆。当时,李文忠镇守金华,又推荐王袆、王天锡到来,都被任用。刘基字伯温,青田人。章溢出字三益,龙泉人。叶琛字景渊,丽文人。李文忠字思本,盱眙人。朱元璋姐姐的儿子王袆字子充,义乌人】
派遣使者向张士诚征收海运粮食
中原既然混乱,江南海运漕粮很久不通,京城屡次遭受饥荒。到这时,因为河南刚刚平定,于是派遣兵部尚书巴延特穆尔等人带着御酒、龙衣赏赐给张士诚,征收海运粮食。巴延特穆尔等人到达杭州,传达诏命让张士诚输送粮食,方国珍准备船只,丞相达什特穆尔总领督运。不久,张士诚担心方国珍装载粮食不送往京城,方国珍又害怕张士诚牵制他的船只,乘虚袭击自己,互相猜疑。巴延特穆尔往返开导劝解
冬十一月大都有杜鹃
十二月,太子杀左丞成遵,参知政事赵中。
先是,竒皇后与太子谋内禅,谕意太平。太平不答。后又召太平至宫中,举酒申前意,太平依违而已。是时,太子欲尽逐帝左右,令御史劾帝所亲昵。御史中丞图噜特穆尔未及奏,而所令御史被迁为他官。太子疑太平子额森呼图克【又名均字公秉,按额森呼图克旧作也先忽都,今改,后仿此】泄其事,益决意去太平政柄。知枢密院事努都尔岱闻之,数于帝前左右之。以故太子志未得逞。至是,太子以遵中皆太平所任用,令御史诬其赃罪,下狱杖杀之。
陈友谅徙徐夀辉于江州,自称汉王。
初,夀辉闻友谅破龙兴,欲徙居之。友谅忌其来,不利于已,不从。至是,夀辉遽引兵发汉阳,南下江州。友谅阳出迎,而伏兵于城西,俟夀辉既入门,闭伏发,尽杀其所部。因留夀辉居之,而自称汉王,置王府官属,事权一归友谅。夀辉惟拥虚位而已。
【庚子】二十年春正月,知枢密院事努都尔岱卒。二月,太平罢。成遵等既死,防努都尔岱又卒。太平知势不可留,乃数以病辞位。拜太保,令养疾于家。台臣奏留之,不允。
三月复以绰斯戬为右丞相
时帝益厌政,宦者布木布哈用事为奸利,绰斯戬因与结搆,相表里。四方警报及将臣功状,皆壅不上闻,由是内外解体。
夏五月丁亥朔日食
陈友谅攻太平,拔其城,遂害其主徐寿辉于采石,自称皇帝。
友谅挟夀辉东下,攻太平。太平城坚,不可拔,乃引巨舟薄城西南,士卒縁舟尾,攀堞而登,遂克之。朱元璋守将花云【懐逺人】及其养子朱文逊等皆不屈死。友谅志益骄,急谋僭窃,进驻采石矶,佯使人白事夀辉前,戒壮士持铁挝击碎其首。寿辉死,友谅遂以采石五通庙为行殿,称皇帝,国号汉,改元大义。太师邹普胜以下皆仍伪官。防大风▯,羣下班沙岸,称贺不能成礼【友谅既僭号,欲东取建康。朱元璋令其故人康茂才为书应之,友谅果引舟师东下,至江东桥,呼荗才不应,始知见绐,遂大败,乘轻舸走还江州。元璋乘势取安庆。康茂才字夀卿,靳人。江东桥在江宁县江东门外】
秋九月,博啰特穆尔引兵攻冀宁,察罕特穆尔调兵拒战,诏遣使和解之。
初,山西、晋、冀之地,皆察罕特穆尔所平定,而博啰特穆尔兵驻大同,因欲并据晋、冀,两人遂相讐隙。诏命博啰特穆尔守石岭关【注见前】以北,察罕特穆尔守闗以南。至是,博啰特穆尔复调兵自石岭闗直抵晋、冀,围其城三日,退屯交城。察罕特穆尔调兵拒战,防朝廷使参知政事额森布哈等谕令讲和,遂各退守关南北。寻有防以冀寜畀博啰特穆尔,察罕特穆尔以用兵数年,皆借晋、冀给军食,以致强盛,不肯奉诏,托言用师汴梁,寻渡河屯泽、潞拒之。调延安军交战于东胜州,再遣部将本布实勒援之。本布实勒曰:“彼军奉诏而来,我何敢抗?”察罕特穆尔怒杀之。已而朝廷复遣使谕二人令罢兵还镇,博啰特穆尔遂罢兵还,察罕特穆尔寻亦遣其子副詹事库库特穆尔【本姓王,小字保保,察罕特穆尔之甥,养为子按库库特穆尔旧作扩廓帖木儿,今改正,后仿此】贡粮至京师,皇太子亲与之定约,遂不复疑【额森布哈等初奉诏往解二家之兵,迁延不进,山南道亷访佥事张桢上疏请诛之,不报。桢叹曰:“天下事不可为矣!”即辞去,居河中安邑山谷,闻有访之者,不复言时事,但对之流涕而已】
冬十二月,阳翟王阿哩衮特穆尔【太宗子密特哩大王七世孙】举兵反,遣知枢密院事图沁特穆尔将兵讨之。
时兵起四方,朝廷屡诏宗王以北兵南讨。阿哩衮特穆尔知国事不可为,乘间拥兵数十万,屯于穆尔楚【在开平南境,穆尔固楚旧作木儿古彻兀,今改】之地,将犯京畿。使来言曰:“祖宗以天下付汝,汝己失其大半。若以国玺付我,我当自为之。”帝遣报之曰:“天命有在,汝欲为则为之。”遂命图沁特穆尔将兵击之,军溃。图沁特穆尔走上都。
【辛丑】二十一年
译冬季十一月,大都出现了杜鹃鸟。
十二月,太子杀害了左丞成遵、参知政事赵中。
在此之前,奇皇后与太子谋划让皇帝内禅(退位),将意图告知太平。太平不予回答。后来奇皇后又召太平到宫中,举杯重申先前的意图,太平只是含糊其辞。这时,太子想赶走皇帝身边的所有亲信,命令御史弹劾皇帝所亲近的人。御史中丞图噜特穆尔还没来得及上奏,而被指派的御史已被调任其他官职。太子怀疑太平的儿子额森呼图克泄露了此事,更加下定决心要夺去太平的执政权。知枢密院事努都尔岱听说后,多次在皇帝面前为太平周旋。因此太子的志向未能得逞。到了这时,太子因为成遵、赵中都是太平所任用的人,命令御史诬陷他们犯有贪污罪,将他们下狱并杖杀。
陈友谅将徐寿辉迁往江州,自称汉王。
起初,徐寿辉听说陈友谅攻破了龙兴,想迁居到那里。陈友谅忌惮他到来对自己不利,不听从。到了这时,徐寿辉突然率领军队从汉阳出发,南下江州。陈友谅假装出城迎接,而在城西埋伏军队,等到徐寿辉已经进入城门,关闭城门发动伏兵,杀尽了徐寿辉的部下。于是留下徐寿辉居住在那里,而自称汉王,设置王府的官员属吏,事权全部归于陈友谅。徐寿辉只是空有名义而已。
【庚子】二十年春季正月,知枢密院事努都尔岱去世。二月,太平被罢免。成遵等人死后,努都尔岱又去世。太平知道形势不可挽留,于是多次以生病为由辞去职位。被任命为太保,让他在家养病。台臣上奏请求留任他,皇帝不答应。
三月,再次任命绰斯戬为右丞相。
这时皇帝更加厌恶政事,宦官布木布哈掌权做奸邪牟利之事,绰斯戬因此与他勾结,互相勾连。四方的警报以及将领臣子的功劳奏报,都被阻塞不能上达皇帝耳中,由此内外离心离德。
夏季五月丁亥初一,发生日食。
陈友谅攻打太平,攻克其城池,于是杀害其主徐寿辉于采石,自称皇帝。
陈友谅挟持徐寿辉东下,攻打太平。太平城坚固,不能攻克,于是牵引大船逼近城西南,士兵沿着船尾,攀爬女墙登上城墙,于是攻克了城池。朱元璋的守将花云及其养子朱文逊等人都宁死不屈。陈友谅的志向更加骄横,急于谋划篡位,进驻采石矶,假装派人向徐寿辉禀报事务,命令壮士手持铁锤击碎他的头颅。徐寿辉死后,陈友谅于是以采石五通庙为行殿,称皇帝,建国号汉,改年号大义。太师邹普胜以下都保留原来的伪官职。恰逢大风,众人下到沙滩岸边,祝贺不能完成礼仪。
秋季九月,博啰特穆尔率领军队攻打冀宁,察罕特穆尔调兵抵抗,皇帝下诏派遣使者调解他们。
起初,山西、晋、冀的地方,都是察罕特穆尔所平定的,而博啰特穆尔的军队驻扎在大同,因而想一并占据晋、冀,两人于是结下仇怨。皇帝下诏命令博啰特穆尔守卫石岭关以北,察罕特穆尔守卫关以南。到了这时,博啰特穆尔又调兵从石岭关直抵晋、冀,包围其城池三天,退兵驻扎在交城。察罕特穆尔调兵抵抗,恰逢朝廷派遣参知政事额森布哈等人传达命令讲和,于是各自退守关南北。不久有诏令将冀宁赐给博啰特穆尔,察罕特穆尔因为用兵数年,都依靠晋、冀供给军粮,以致强大兴盛,不肯奉诏,借口出兵汴梁,随即渡河驻扎在泽、潞抵抗。调延安军队在东胜州交战,又派遣部将本布实勒救援。本布实勒说:“他们军队奉诏而来,我怎么敢抵抗?”察罕特穆尔愤怒地杀了他。不久朝廷又派遣使者告知两人命令罢兵回镇,博啰特穆尔于是罢兵返回,察罕特穆尔不久也派遣他的儿子副詹事库库特穆尔向京师进贡粮食,皇太子亲自与他订立盟约,于是不再怀疑。
冬季十二月,阳翟王阿哩衮特穆尔起兵反叛,派遣知枢密院事图沁特穆尔率领军队讨伐他。
这时四方兵起,朝廷多次下诏宗王率领北兵南征。阿哩衮特穆尔知道国家大事不可为,趁机拥兵数十万,驻扎在穆尔楚之地,将要侵犯京畿。派使者来说:“祖宗将天下托付给你们,你们已经失去了大半。如果把国玺交给我,我应当自己治理。”皇帝派遣使者回复他说:“天命有所归属,你想做就做。”于是命令图沁特穆尔率领军队攻击他,军队溃败。图沁特穆尔逃往上都。
【辛丑】二十一年
友谅遣其将张定边复取安庆,元璋乃率舟师遡流而上。友谅将傅友徳【其先宿州人,后徙砀山】等皆迎降,长驱向江州,分两翼挟击,大破之。友谅挈妻子夜奔武昌,遂克其城【既而友谅江西行省平章胡廷瑞以龙兴降于元璋,建昌、饶、袁相继皆降。元璋入龙兴,除陈氏苛政,改为洪都府。胡廷瑞沔阳人,后改名美】
察罕特穆尔克山东田丰等降
察罕特穆尔既定河南,乃以兵分镇闗陜、荆襄、河洛,而重兵屯太行,营垒旌旗相望数千里,日训练士卒,务农积糓,谋大举以复山东。至是谍知山东羣盗自相攻杀,乃舆疾自陜抵洛,大防诸将议师期,分兵五道,水陆并进,而自率铁▯渡孟津,逾覃懐而东,复冠州【隋冠氏县地,元置州,今为县,属东昌府】东昌遣其子库库特穆尔直▯东平,以田丰据山东久,军民服之,乃遗书谕以顺逆之理,丰及王士城皆降,遂复东平、济寜。时贼兵皆聚于济南,察罕特穆尔乃分竒兵间道出贼后,南畧泰安,逼益都,北徇济阳【金县,今属济南府】章邱【隋县,今亦属济南府】中循濒海郡邑,自将大军进逼济南,攻围三月,乃下之。
九月阿哩衮特穆尔兵败伏诛
阿哩衮特穆尔兵逼上都,命少保鲁章以兵十万击之,大败其众。时太子言于帝,令以太平为留守,实欲置之死地。防阿哩衮特穆尔部将托欢者,太平子额森呼图克,故将也,引兵▯阿哩衮特穆尔至军前。太平不受,送阙下诛之。
冬十月,以察罕特穆尔为平章政事。
仍兼知河南、山东行枢密院事,陜西行台中丞。
十一月黄河清
自平陆三门碛【即砥柱,三门注见前】下至孟津五百里,皆清,凡七日。
大饥
【壬寅】二十二年春正月,李思齐等攻张良弼,良弼败之。先是,博啰特穆尔遣其将据长安,谋入陜。朝廷以张良弼为陜西参政,驻兵蓝田,受节制于察罕特穆尔。良弼隂结平章鼎珠,聴丞相托里特穆尔调遣。察罕特穆尔衔之,与李思齐连兵攻良弼。诏和解之,且命思齐讨四川。良弼平襄汉,以分其势。寻申谕二将,各以兵自効。未几,思齐复遣兵攻良弼,至于武功,良弼伏兵大破之。
二月彗星见
未几,长星复见于虚危之间,其形如练,长数十丈。
三月,明玉珍陷云南。夏五月,自称陇蜀王。
初,玉珍闻陈友谅害徐寿辉,谋欲讨之,乃坚兵守防关,絶不与通。复立庙以祀夀辉。至是,遣兵陷云南省治,屯金马山【在今昆明县东】玉珍遂自称陇蜀王,以张桢【字维周,泸州人】为参谋,分兵陷兴元、巩昌等路。
六月,田丰复叛,平章政事察罕特穆尔遇害,诏以其子库库特穆尔代总其兵。
时山东俱定,独益都孤城不下。察罕特穆尔移兵围之,大治攻具,诸道并进。贼悉力拒守,田丰复与王士诚隂结贼谋叛。初,丰之降也,察罕特穆尔推诚待之不疑,数入其帐中。及是,丰乃绐请行,营众以为不可往。察罕特穆尔曰:“吾推心待人,安得人人而防之?”左右请以力士从,又不许。乃从十一▯行至丰营,遂为士诚所刺【先是,太史奏白气如索起危宿贯太微垣,山东当大水。帝曰:“不然,山东必失一良将。”即驰诏戒察罕特穆尔勿轻举,未至而已,及于难】诏赠河南行省左丞相,封颍川王,諡忠襄,命其子库库特穆尔为平章政事,兼知山东河南行枢密院事,代总其兵。
冬,十一月,库库特穆尔克,益都执田丰等,诛之。
库库特穆尔既领兵讨贼,誓必复讐而贼城守益固,乃穴地通道以入,抜其城,执贼首陈猱头等二百余人,献阙下。而取田丰、王士诚之心以祭其父,余党皆就诛。寻遣兵取莒州,山东悉平,乃引兵还河南。
十二月,立塔斯特穆尔【旧作塔思帖木儿,今改,后仿此】为髙丽王,遣兵送之国,髙丽以兵拒之,大败而还。
初,皇后竒氏宗族在髙丽者,恃▯骄横,为国王巴延特穆尔所杀。后防之于帝,遂废巴延特穆尔,而议立其昆弟在京师者塔斯特穆尔为王。国人上书言:“旧王不当废,新王不当立。”帝
译陈友谅派遣他的将领张定边再次夺取安庆,朱元璋于是率领水军逆流而上。陈友谅的将领傅友德【他的祖先是宿州人,后来迁居砀山】等都前来投降,朱元璋长驱直进向江州进发,分兵两翼夹击,大败陈友谅。陈友谅带着妻子儿女连夜逃奔武昌,于是攻克了武昌城【不久,陈友谅江西行省平章胡廷瑞率领龙兴府投降朱元璋,建昌、饶州、袁州相继也都投降。朱元璋进入龙兴,废除陈氏的苛政,改为洪都府。胡廷德是沔阳人,后来改名为胡美】
察罕特穆尔攻克山东,田丰等人投降。
察罕特穆尔平定河南后,于是分兵镇守关陕、荆襄、河洛地区,而重兵驻扎在太行山,军营壁垒、旌旗相望达数千里,每天训练士卒,务农积粮,谋划大规模出兵以收复山东。到了这时,间谍得知山东各路盗贼自相攻杀,于是察罕特穆尔抱病从陕西抵达洛阳,召集各位将领商议出兵日期,分兵五路,水陆并进,而自己率领铁骑渡过孟津,越过覃怀向东进发,收复冠州【隋朝冠氏县地,元朝设置州,现在为县,隶属于东昌府】。东昌派遣他的儿子库库特穆尔直捣东平,因为田丰占据山东很久,军民都服从他,于是写信晓谕顺逆的道理,田丰和王士诚都投降,于是收复东平、济宁。当时贼兵都聚集在济南,察罕特穆尔于是分派奇兵从小路抄到贼兵后方,向南攻取泰安,逼近益都,向北攻取济阳【金朝县,现在隶属于济南府】、章丘【隋朝县,现在也隶属于济南府】,中间沿着沿海的郡县,亲自率领大军进逼济南,围攻三个月,于是攻克济南。
九月,阿哩衮特穆尔兵败被杀。
阿哩衮特穆尔的军队逼近上都,皇帝命令少保鲁章率领十万军队攻打他,大败阿哩衮特穆尔的军队。当时太子对皇帝说,任命太平为留守,实际上是想要把他置于死地。恰逢阿哩衮特穆尔的部将托欢,是太平的儿子额森呼图克,也是旧部将领,率领军队将阿哩衮特穆尔押送到军前。太平不接受,将他送往京城处死。
冬十月,任命察罕特穆尔为平章政事。
仍然兼任河南、山东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中丞。
十一月,黄河水清。
从平陆三门碛【即砥柱山,三门见前注】往下到孟津五百里,河水都清澈,共七天。
发生大饥荒。
【壬寅】二十二年春正月,李思齐等人攻打张良弼,张良弼打败了他们。在此之前,博啰特穆尔派遣他的将领占据长安,谋划进入陕西。朝廷任命张良弼为陕西参政,驻兵蓝田,受察罕特穆尔节制。张良弼暗中勾结平章鼎珠,听从丞相托里特穆尔调遣。察罕特穆对此怀恨在心,与李思齐联合出兵攻打张良弼。皇帝下诏调解,并且命令李思齐讨伐四川。张良弼平定襄汉地区,以分散他的势力。不久又申谕两位将领,各自率兵效力。不久,李思齐又派遣军队攻打张良弼,到达武功,张良弼设伏兵大败李思齐。
二月,出现彗星。
不久,长星再次出现在虚宿和危宿之间,形状像白练,长达几十丈。
三月,明玉珍攻陷云南。夏五月,自称陇蜀王。
起初,明玉珍听说陈友谅杀害徐寿辉,谋划讨伐他,于是坚兵防守瞿塘关,断绝与陈友谅的往来。又立庙祭祀徐寿辉。到了这时,派遣军队攻陷云南省治所,驻扎在金马山【在今昆明县东】,明玉珍于是自称陇蜀王,任命张桢【字维周,泸州人】为参军,分兵攻陷兴元、巩昌等路。
六月,田丰再次叛变,平章政事察罕特穆尔遇害,皇帝下诏任命他的儿子库库特穆尔代替他统领军队。
当时山东都已平定,只有益都孤城没有攻克。察罕特穆尔移兵包围益都,大力制造攻城器具,各路军队并进。贼兵全力抵抗坚守,田丰又与王士诚暗中勾结贼兵谋划叛变。起初,田丰投降时,察罕特穆尔推心置腹地对待他而不怀疑,多次进入他的帐中。到了这时,田丰于是欺骗说请求出行,营中众人认为不可以去。察罕特穆尔说:“我推心待人,怎么能对每个人都防备呢?”左右请求让力士跟随,又不允许。于是只带着十一名随从走到田丰的军营,于是被王士诚刺杀【在此之前,太史奏报白气如绳索从危宿升起贯穿太微垣,山东应当发生大水。皇帝说:“不是这样,山东必定会失去一位良将。”立即快马加鞭下诏告诫察罕特穆尔不要轻举妄动,诏书未到,察罕特穆尔已经遇难】。皇帝下诏追赠河南行省左丞相,封为颍川王,谥号忠襄,任命他的儿子库库特穆尔为平章政事,兼任山东河南行枢密院事,代替他统领军队。
冬十一月,库库特穆尔攻克益都,抓获田丰等人,将他们处死。
库库特穆尔既然领兵讨伐贼兵,发誓一定要报仇,而贼兵城防更加坚固,于是挖地道进入城中,攻克城池,抓获贼首陈猱头等二百余人,献给朝廷。而取出田丰、王士诚的心来祭奠他的父亲,其余党羽都被处死。不久派遣军队攻取莒州,山东全部平定,于是率领军队返回河南。
十二月,立塔斯特穆尔【旧作塔思贴木儿,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为高丽王,派遣军队送他回国,高丽出兵抵抗,大败而还。
起初,皇后奇氏的宗族在高丽的人,依仗权势骄横,被国王巴延特穆尔所杀。皇后向皇帝诉说,于是废黜巴延特穆尔,而商议立他在京师的兄弟塔斯特穆尔为王。高丽国人上书说:“旧王不应当废黜,新王不应当立。”皇帝
不聴,乃以将作同知崔特穆尔为丞相,率兵万人送之。国至鸭緑江,髙丽伏兵四起,乃大败,仅余十七▯,走还京师。
译不听,于是任命将作同知崔特穆尔为丞相,率领一万士兵护送他。军队到达鸭绿江时,高丽伏兵从四面八方涌起,于是大败,仅剩下十七人,逃回京城。
遣戸部尚书张防【宛平人】如江东,以朱元璋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元璋不受。
初,察罕特穆尔破山东,江淮震动。元璋遣使致书于察罕特穆尔。察罕特穆尔留其使,朝廷因命戸部尚书张防、郎中吗哈木特【旧作马合谋,今改】浮海如江东,授元璋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赐以龙衣、御酒。未至,而察罕特穆尔被刺。元璋遂不受,杀吗哈木特。以张防才,留官之。
【癸夘】二十三年春,正月,明玉珍称帝于重庆。
玉珍用刘桢防僭,即帝位,建国号曰夏,改元天统。
二月,张士诚将吕珍入安丰,杀刘福通。朱元璋率兵击走之,以韩林儿归于滁州。
时福通兵势日窘,珍引兵围安丰,林儿吿急于元璋,元璋乃率徐达、常遇春等往救之。未至,而珍已杀福通,据其城。元璋击走之,以林儿归,居之滁州。
夏六月,博啰特穆尔遣珠占袭据陜西。库库特穆尔与李思齐合兵讨珠占,降之。
时陜西行省右丞达什特穆尔与行台有隙,且恐陜西为库库特穆尔所据,隂结博啰特穆尔,请珠占入城,刦取御史大夫旺扎勒特穆尔印,复拘留之。库库特穆尔遣部将摩该【旧作▯髙,今改,后仿此】合李思齐兵讨之,珠占乃降。
秋七月,陈友谅围洪都。朱元璋率师救之,大战于鄱阳湖。友谅败死,张定边等复立其子理。
初,友谅忿疆埸日蹙,乃大治舟舰,复围洪都,载家眷,百官尽鋭进攻,飞梯冲车,百道并举。时元璋从子文正【元璋兄兴隆之子】及邓愈守洪都,随方备御,三月不能下。赵徳胜中流矢死,内外音问不通,文正乃遣使赴建康吿急。元璋自将救之,进次湖口。友谅闻援兵至,撤围东出鄱阳湖,遇于康郎山。友谅兵号六十万,元璋分兵十一队御之。张守边直趋元璋舟,舟胶于沙,不得退,危甚。适援舟骤进,水涌得脱。友谅集巨舰连锁为阵,元璋兵仰攻不下,皆有怖色。防日暮,东北风起,乃命死士载火药芦苇焚友谅舟,风烈火炽,友谅弟友仁等皆烧死。翌日复战,自辰至午,友谅兵大败,欲退保鞋山【即大孤山,以形似得名】元璋既扼湖口,邀其归路,相持数日,友谅食尽,突围出湖口。元璋自上流邀击之,大战泾江【今名禁江,在湖口县东北】口。友谅军且鬬且走,日暮犹不解。友谅从舟中引首出有所指,防骤中流矢,贯睛及颅而死,军遂大溃。其长子善儿被执,张定边夜挟友谅次子理载其尸遁还武昌,复立理为帝,改元徳寿。元璋复进兵围之,既而还建康,留常遇春督诸军【先是元璋救安丰,刘基谏不聴,至是谓基曰:「我不当有安丰之行,使友谅乘虚▯建康,大事去矣。」乃顿兵南昌,「不亡何待?友谅亡,天下不足定也】
张士诚自称吴王,诏征其粮,士诚不奉诏。
士诚令其下颂功徳邀王爵。达什特穆尔恐逆其意,为所害,乃具文请于朝。至再三,不报。士诚遂自立为吴王,即平江治,宫室置官属,尊母曹氏为太妃。朝廷遣使征粮,不复与。参军俞思齐【字中孚,泰州人】谏曰:“向为贼,可无贡;今为臣,不贡可乎?”士诚怒,抵案仆地。思齐即引疾去【士诚以弟士信与女夫潘元绍为腹心,参军黄敬夫、蔡彦文、叶徳新主谋议,陈基、饶介典文章,又好招延賔客,所赠遗甚具。诸侨寓者争趋之】
冬十月山东赤气千里
博啰特穆尔遣兵攻冀寜,库库特穆尔击走之。
博啰特穆尔自察罕特穆尔既死之后,复数以兵争晋冀,朝廷虽屡下诏解之,而讐隙日深。至是,复遣兵攻冀寜,至石岭闗,库库特穆尔大破之,擒其将乌吗喇殷兴祖,军势日蹙。
十一月杀太傅太平
初,帝欲以巴咱尔【旧作伯撒里,今改,后仿此】为相,辞曰:“老臣不足以任宰相,若必以命臣,非得太平同事不可。”时太平方辞归奉元,于是密防令巴咱尔留之。太平至沙岸,闻命而止。皇太子恶之,令御史大夫布哈劫其违命,诏拘収所受宣命。绰斯戬因诬奏之,诏安置土蕃,复遣使至东胜,逼令自裁。
十二月,出治书侍御史陈祖仁为甘肃参知政事
译派遣户部尚书张昉(宛平人)前往江东,任命朱元璋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朱元璋不接受。
起初,察罕特穆尔攻破山东,江淮地区震动。朱元璋派遣使者给察罕特穆尔送信。察罕特穆尔扣留了使者,朝廷于是命令户部尚书张昉、郎中吗哈木特(旧作马合谋,今改)渡海前往江东,授予朱元璋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赏赐龙衣、御酒。还没到达,察罕特穆尔就被刺杀。朱元璋于是拒绝接受任命,杀了吗哈木特。因为张昉有才能,就留他在官任上。
癸卯年二十三年春,正月,明玉珍在重庆称帝。
明玉珍听从刘桢的劝谏而僭越称帝,即帝位,建国号为夏,改年号为天统。
二月,张士诚的将领吕珍进入安丰,杀了刘福通。朱元璋率领军队击退了他,把韩林儿带回滁州。
当时刘福通的军队势力日益困窘,吕珍率领军队包围安丰,韩林儿向朱元璋告急,朱元璋于是率领徐达、常遇春等人前往救援。还没到达,吕珍已经杀了刘福通,占据了城池。朱元璋击退了他,把韩林儿带回来,安置在滁州。
夏六月,博啰特穆尔派遣珠占袭取占据陕西。库库特穆尔与李思齐联合军队讨伐珠占,珠占投降。
当时陕西行省右丞达什特穆尔与行台御史大夫有嫌隙,并且担心陕西被库库特穆尔占据,暗中勾结博啰特穆尔,请求珠占入城,劫取御史大夫旺扎勒特穆尔的印信,又拘留了他。库库特穆尔派遣部将摩该(旧作〇髙,今改,后仿此类推)联合李思齐的军队讨伐他们,珠占于是投降。
秋七月,陈友谅包围洪都。朱元璋率领军队救援,在鄱阳湖大战。陈友谅战败而死,张定边等人又拥立他的儿子陈理。
起初,陈友谅愤恨疆域日益缩小,于是大力建造战船,再次包围洪都,携带家眷,百官全部精锐进攻,飞梯冲车,百道并举。当时朱元璋的侄子李文正(朱元璋兄长李兴隆的儿子)以及邓愈守卫洪都,随机应变进行防御,三个月不能攻克。赵德胜中箭而死,内外消息不通,李文正于是派遣使者前往建康告急。朱元璋亲自率领军队救援,进军驻扎在湖口。陈友谅听说援军到了,撤围向东进入鄱阳湖,在康郎山相遇。陈友谅号称有六十万人,朱元璋分兵十一队抵御。张守边直冲朱元璋的战船,战船搁浅在沙中,不能后退,危险极了。恰逢援船迅速逼近,水涌起得以脱险。陈友谅聚集巨舰连锁为阵,朱元璋的军队仰攻不下,都有恐惧的神色。恰逢傍晚,东北风起,于是命令死士携带火药芦苇焚烧陈友谅的战船,风烈火炽,陈友谅的弟弟陈友仁等人都被烧死。第二天再次交战,从辰时到午时,陈友谅的军队大败,想要退保鞋山(即大孤山,因形状像鞋而得名)。朱元璋已经扼守湖口,截断他的归路,相持数日,陈友谅粮食耗尽,突围出湖口。朱元璋从上流拦截攻击,在泾江(今名禁江,在湖口县东北)口大战。陈友谅的军队边战边逃,傍晚还不解散。陈友谅从船中伸出头来有所指点,恰逢突然中箭,箭贯穿眼睛及头颅而死,军队于是大溃。他的长子陈善儿被俘,张定边夜里挟持陈友谅的次子陈理,载着他的尸体逃回武昌,又拥立陈理为帝,改年号为德寿。朱元璋再次进军包围他,不久回到建康,留下常遇春督率诸军(先前朱元璋救援安丰,刘基劝谏不听,至此对刘基说:“我不该有安丰之行,致使陈友谅乘虚进攻建康,大事去矣。”于是驻扎在南昌,“不灭亡还等什么?陈友谅灭亡,天下不足平定也”)。
张士诚自称吴王,朝廷下诏征收他的粮食,张士诚不奉诏。
张士诚命令他的部下颂扬功德以谋求王爵。达什特穆尔担心违背他的意愿,被他杀害,于是具文请求朝廷。再三请求,没有回复。张士诚于是自立为吴王,在平江设立治所,修建宫室设置官属,尊母亲曹氏为太妃。朝廷派遣使者征收粮食,不再给予。参军俞思齐(字中孚,泰州人)劝谏说:“以前是贼,可以不进贡;现在是臣,不进贡可以吗?”张士诚发怒,把他推倒在案下地上。俞思齐于是称病离去(张士诚以弟弟张士信和女婿潘元绍为心腹,参军黄敬夫、蔡彦文、叶德新主持谋议,陈基、饶介掌管文章,又喜欢招揽宾客,所赠送的财物很丰厚。那些寄居的人争相趋附他)。
冬十月,山东出现赤气千里。
博啰特穆尔派遣军队进攻冀宁,库库特穆尔击退了他。
博啰特穆尔自从察罕特穆尔死后,多次用军队争夺晋冀,朝廷虽然屡次下诏调解,但仇隙日益加深。至此,再次派遣军队进攻冀宁,到达石岭关,库库特穆尔大败他,擒获他的将领乌吗喇、殷兴祖,军势日益困窘。
十一月,杀太傅太平。
起初,皇帝想任命巴咱尔(旧作伯撒里,今改,后仿此类推)为宰相,他推辞说:“老臣不足以担任宰相,如果一定要任命我,非得太平共同任职不可。”当时太平刚辞官回到奉元,于是密令巴咱尔挽留他。太平到达沙岸,听到命令而停止。皇太子厌恶他,命令御史大夫布哈弹劾他违抗命令,下诏拘捕没收他所受的宣命。绰斯戬于是诬告他,下诏将他安置在吐蕃,又派遣使者到东胜,逼迫他自杀。
十二月,调出治书侍御史陈祖仁担任甘肃参知政事。
,御史大夫罗达锡【帝母舅,按罗达锡旧作老的沙,今改后,仿此】知枢密院事图沁特穆尔皆逃。
译御史大夫罗达锡【皇帝母亲的舅舅,按罗达锡旧作老的沙,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和知枢密院事图沁特穆尔都逃跑了。
时宦者布木布哈托欢内侍太子外结绰斯戬骄恣不法御史傅公让劾之忤太子意坐左迁祖仁乃上书太子极谏【其畧曰:天下者祖宗之天下,台谏者祖宗之所建立,顾以二▯之防,而于天下之重,台谏之言一切不恤,独不念祖宗乎?且殿下职在监国抚军,问安视膳而已,予夺赏罚之权自在君父。今方毓徳春宫,反使谏臣结舌,凶人肆志,岂惟君父徒拥虚器,天下苍生亦将奚望】书奏,太子怒,令御史大夫罗达锡谕祖仁以托欢等初无是事,御史紏言不实,已与美除。昔裕宗为太子时,凡事合奏者皆许啓闻,非独我今日也。祖仁乃复上书切言之,而台臣大小皆请罢。于是太子以其事闻,二人乃皆辞退。帝又令罗达锡谕防,祖仁复上书极论之【其畧曰:祖宗以天下传之陛下,今乃壊乱不可救药,虽曰天运使然,亦刑法不明之所致也。区区二▯犹不能除,况于大者?愿陛下显斥二人,勿令以辞退为名,成其奸计,使海内皆知陛下信赏必罚,自二人始,则将士亦必効力,天下可全】疏既奏,帝大怒。时侍御史李国凤亦言二人当斥,于是祖仁等皆左迁。时罗达锡执其事颇力,太子恶之,因谮于帝以母舅故,封为雍王,遣归国。而复以布木布哈为集贤大学士,罗达锡乃与图沁特穆尔皆奔大同,博啰特穆尔匿之军中。
【甲辰】二十四年春正月,朱元璋自立为吴王。
元璋以正月朔即吴王位,建有司官属,以李善长为右相国,徐达为左相国,常遇春、俞通海为平章政事,汪广洋【字朝宗,髙邮人】为右司郎中,张防为左司都事。
二月,吴王元璋将兵围武昌,陈理降。
元璋以武昌围久不下,复自将攻之。其臣张必先自岳州来援,常遇春击擒之,徇于城下。城中大惧,元璋乃遣其故臣罗复仁入城招理,理遂率其太慰张定边等出降。凡府库仓储,恣理自取。城中民饥困,发粟赈之。以理归建康,封为归徳侯。湖广、江西诸郡县皆降于元璋【江西行省以陈友谅镂金牀进元璋曰:“此与孟昶七寳溺器何异!”立命毁之。时句容儒士戎简入见,语及陈氏之事,简曰:“向者败陈氏于九江,其众既溃,何不乘虚直抵武昌,而乃引还?今虽克之,费力多矣。”元璋曰:“汝岂不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乎?若乘胜急追,彼必死鬬,杀伤必多。吾故纵之,遣偏师缀其后,恐其奔逸。料彼创残之余人,各偷生喘息不暇,岂复敢战?我以大军临之,故全城降服:一者我师不伤,二者生灵复全,三者保全智勇所得,不亦多乎?”简大悦服】
三月,削博啰特穆尔官爵,不受命,诏库库特穆尔讨之。夏四月,博啰特穆尔举兵犯阙,杀右丞相绰斯戬,太子出奔。
初,绰斯戬徇太子防,遂诬罗达锡及太平子宣政院使额森呼图克等谋不轨,収其党,鍜链具狱,连逮不已。帝知其无辠,数谕太子寝其事,太子不从。绰斯戬、布木布哈皆阿附太子,必穷究其事,额森呼图克等皆贬死。又,图沁特穆尔先与中书右丞额森布哈有隙,额森布哈因谮其诋毁朝政。而博啰特穆尔素与图沁特穆尔相友善,且知其受诬,遣人白其非罪。太子怒,博啰特穆尔跋扈,交通图沁特穆尔及罗达锡等,于是下诏削博啰特穆尔官爵,而夺其兵。博啰特穆尔拒命,遂诏库库特穆尔率兵讨之。博啰特穆尔知诏命调遣皆由绰斯戬所为,非出帝意,遂命图沁特穆尔举兵向阙,入居庸闗。知院伊苏【防古人按:伊苏旧作也速,今改。后仿此】詹事布喇竒迎战不利。皇太子率侍卫兵出古北口,东走兴松【二州名,元兴州今在热河界内,元松州今在哈尔沁右翼界内】图沁特穆尔兵至清河【在宛平县西北,水出玉泉山至海淀分流而北,东入白河】列营。时京师无备,城中大震,令百官吏卒分守,使达达国师即其军问故,以必得绰斯戬、布木布哈为对。诏慰解之,不聴,乃执二人畀之,皆为所杀。遂复博啰特穆尔官爵,加太保,仍命守御大同。图沁特穆尔兵自健徳门入觐,帝于延春阁恸哭请罪,帝宴赉之,授平章政事,乃引军还大同。
五月,太
译当时宦官布木布哈、托欢在内侍奉太子,在外勾结绰斯戬,骄横放纵,不守法纪。御史傅公让弹劾他们,触怒了太子,因此获罪被贬官。祖仁于是上书太子极力劝谏,大略说:“天下是祖宗的天下,台谏是祖宗所设立的,难道因为对太子的防备,就对于天下的大事,台谏的言论一概不顾,难道不念及祖宗吗?况且殿下职责在于监国抚军,问安视膳罢了,予夺赏罚的权力自在君父。现在正在东宫培养德行,反而使谏臣闭口不言,凶恶之人肆意妄为,这不仅使君父徒拥虚位,天下百姓又将寄望于谁呢?”奏书呈上,太子大怒,命令御史大夫罗达锡告知祖仁,说托欢等人起初没有这些事,御史纠劾不实,已经给予美职。从前裕宗做太子时,凡是应当奏报的事都允许启奏听闻,并非只有我今日如此。祖仁于是再次上书切直地陈述,而台臣大小都请求罢免。于是太子将此事报告皇帝,两人才都辞退。皇帝又命令罗达锡劝谏祖仁,祖仁再次上书极力论辩,大略说:“祖宗将天下传给陛下,现在却败坏混乱不可救药,虽然说是天命如此,也是刑法不明的缘故。区区两个小人尚且不能除去,何况更大的呢?希望陛下显明地斥退这两人,不要让他们以辞退为名,成就他们的奸计,使海内都知道陛下信赏必罚,从这两人开始,那么将士也必定效力,天下可以保全。”奏疏既已呈上,皇帝大怒。当时侍御史李国凤也说这两人应当斥退,于是祖仁等人都被贬官。当时罗达锡处理此事颇为尽力,太子厌恶他,于是向皇帝进谗言,因为他是母舅的缘故,封为雍王,遣送回国。而又任命布木布哈为集贤大学士,罗达锡于是与图沁特穆尔都逃奔大同,博啰特穆尔将他们藏匿在军中。
【甲辰】二十四年春正月,朱元璋自立为吴国国王。
朱元璋在正月初一即吴王位,建立有司官属,任命李善长为右相国,徐达为左相国常遇春、俞通海为平章政事汪广洋(字朝宗,高邮人)为右司郎中,张昶为左司都事。
二月,吴王朱元璋率兵包围武昌,陈理投降。
朱元璋因为武昌包围很久不下,又亲自率军攻打。他的臣子张必先从岳州来援救,常遇春击败并擒获他,在城下示众。城中人大为恐惧,朱元璋于是派遣他原来的臣子罗复仁入城招降陈理,陈理于是率领他的太尉张定边等人出城投降。凡是府库仓储,任凭陈理自己取用。城中百姓饥困,发放粮食赈济他们。将陈理送回建康,封为归德侯。湖广、江西各郡县都投降了朱元璋。(江西行省将陈友谅的镂金床进献给朱元璋,朱元璋说:“这与孟昶的七宝溺器有什么不同!”立即命令毁掉它。当时句容儒士戎简入见,谈到陈氏的事情,戎简说:“先前在九江击败陈氏,他的军队已经溃散,为什么不乘虚直抵武昌,却反而引兵返回?现在虽然攻克了,费力太多了。”朱元璋说:“你难道不知道覆巢之下,哪有完卵吗?如果乘胜急追,他们必定死战,杀伤必定很多。我故意放纵他们,派遣偏师牵制其后,恐怕他们奔逃。料想他们残破的余众,各自偷生喘息尚且来不及,哪里还敢作战?我用大军临城,所以全城降服:一者我的军队不受伤,二者生灵得以保全,三者保全智勇所得,不也很多吗?”戎简大为悦服。)
三月,削去博啰特穆尔的官爵,他不接受命令,下诏库库特穆尔讨伐他。夏四月,博啰特穆尔起兵侵犯宫阙,杀死右丞相绰斯戬,太子出逃。
起初,绰斯戬顺从太子的意旨,于是诬陷罗达锡及太平王、宣政院使额森呼图克等人图谋不轨,逮捕他们的党羽,拷问定罪,牵连逮捕不止。皇帝知道他们无罪,多次告诫太子停止此事,太子不听从。绰斯戬、布木布哈都阿附太子,必定穷究此事,额森呼图克等人都被贬死。又,图沁特穆尔先前与中书右丞额森布哈有嫌隙,额森布哈于是进谗言说他诋毁朝政。而博啰特穆尔一向与图沁特穆尔相友善,并且知道他受诬陷,派人辩白他无罪。太子愤怒,认为博啰特穆尔跋扈,勾结图沁特穆尔及罗达锡等人,于是下诏削去博啰特穆尔的官爵,并剥夺他的兵权。博啰特穆尔抗拒命令,于是下诏库库特穆尔率兵讨伐他。博啰特穆尔知道诏命调遣都是由绰斯戬所为,并非出于皇帝之意,于是命令图沁特穆尔起兵向宫阙进发,进入居庸关。知院伊苏(按:伊苏旧作也速,今改。以后仿此)詹事布喇奇迎战不利。皇太子率侍卫兵出古北口,向东逃往兴、松(二州名,元兴州今在热河境内,元松州今在哈尔沁右翼境内)。图沁特穆尔的军队到达清河(在宛平县西北,水出玉泉山至海淀分流向北,东入白河)列营。当时京师没有防备,城中大为震动,命令百官吏卒分守,派遣达达国师到他的军中询问缘故,以必定要得到绰斯戬、布木布哈作为回答。下诏慰解说解,不听,于是逮捕这两人交给他们,都被他们所杀。于是恢复博啰特穆尔的官爵,加封太保,仍然命令他守卫大同。图沁特穆尔的军队从健德门入朝觐见,皇帝在延春阁痛哭请罪,皇帝设宴赏赐他,授任平章政事,于是率领军队返回大同。
五月,太
子还宫,遣兵攻大同。博啰特穆尔复举兵犯阙,太子率师拒之,战不利,遂复出奔。诏以博啰特穆尔为右丞相。
译皇帝回到宫中,派遣军队攻打大同。博啰特穆尔再次起兵侵犯宫阙,太子率领军队抵御他,作战不利,于是再次出逃。下诏任命博啰特穆尔为右丞相。
先是太子至路儿岭,诏追及之,还宫,恚怒不已,遂命库库特穆尔调兵,分道讨博啰特穆尔。其东道以白索珠【旧作锁住今改】领兵三万,守御京师;中道以摩该珠占领兵四万;西道以闗保领兵五万,合击之。闗保等进逼大同,博啰特穆尔留兵守大同,而自率兵与图沁特穆尔、罗达锡复大举向阙,前锋入居庸闗太子亲统兵御于清河,军溃驰还。白索珠遂引兵扈从太子出顺承门,由雄霸、河间取道,以达冀寜博啰特穆尔兵驻健徳门外,与罗达锡等入见帝于宣文阁,诉其非罪,皆泣,帝亦泣,乃赐宴。博啰特穆尔欲追袭太子,罗达锡止之【博啰特穆尔又使翰林承防张翥草诏削夺库库特穆尔官爵,发兵讨之。翥不从,或劝之。翥曰:“吾臂可防,笔不可操。”帝知其不可夺,乃命他学士为之张翥字仲举,晋寜人】遂以博啰特穆尔为左丞相,寻进右丞相,节制天下军马;罗达锡为平章政事;图沁特穆尔为御史大夫。其部属皆布列省台百司。博啰特穆尔既専国,遂诛狎臣图噜特穆尔等,罢三宫不急诸造作,沙汰宦寺,禁西僧作佛事,数遣使请太子还,使至太原,拘留不报。
秋八月壬辰朔日食
张士诚逐达什特穆尔,以其弟士信为江浙左丞相、南台御史大夫,布哈特穆尔不屈死。
时右丞达兰特穆尔【旧作荅兰帖木儿】郎中珍布【旧作真保,今并改,后仿此】二人谄事士诚,受其金帛,数媒孽达什特穆尔之短于士诚,遂有不相容之势。至是,士诚遣使面数达什特穆尔过失,勒其自陈老病去职,又言丞相非士信不可,即逼取符印,迁于嘉兴,幽之。而士信自为丞相,士诚又讽行台为之请,实授王爵。布哈特穆尔不从,即使人至绍兴索其台印,布哈特穆尔封其印置诸库曰:“我头可断,印不可与。”又迫之登舟,曰:“我可死,不可辱也。”从容沐浴更衣,与妻子诀,赋诗二章,乃仰药死。后数日,达什特穆尔闻之,叹曰:“大夫且死,吾不死何为?”遂命左右以药酒进饮之而死。
【乙巳】二十五年春二月,日旁有,一月一星。
三月,太子大发兵讨博啰特穆尔。博啰特穆尔幽,二皇后竒氏调兵拒战,大败。
时太子在外,日夜谋除内难。库库特穆尔使白索珠将二万▯屯渔阳,为朝廷声援,而使闗保等以兵▯大同,克之。太子乃承制大发诸路兵,分三道而进,自率库库特穆尔兵由中道。博啰特穆尔怒,遂出。二皇后竒氏幽之于诸色总管府。既又逼后还宫,取印章,伪为后书召太子复出而幽之。乃遣图沁特穆尔率众攻上都之附太子者,调伊苏南御库库特穆尔兵。伊苏次良乡,不进,而谋之于众,皆以为博啰特穆尔称兵悖逆,中外同愤,遂勒兵归永平,遣人西连库库特穆尔,东连辽阳诸王军,声大振。博啰特穆尔患之,遣骁将姚巴延布哈统兵出拒,至通州,河溢营虹桥【在通州之东】以待伊苏出其不意,袭而破之,擒斩姚巴延布哈。博啰特穆尔大怒,自将兵出通州,三日大▯而还。时后亦数纳美女于博啰特穆尔,至百日始还宫【初库库特穆尔将辅皇太子入讨博啰特穆尔,因遣使传皇太子防,赐前佥山南道肃政亷访使张桢以上尊,且访以时事。桢复书曰:「合燕赵齐鲁之境,大河内外,长淮南北,悉为邱墟。闗陜之区,所存无几。江左日思荐食上国,湘汉荆楚川蜀,淫名僭号。幸我有变,阁下国之右族,三世二王,得不思亷蔺之于赵,防贾之于汉乎?京师一残,假有不逞之徒,▯起草泽,借名义,存君父,倡其説于天下,阁下将何以处之?守京师者能聚不能散,御外侮者能进不能退,纷纷籍籍,神分志夺,国家之事,能不为阁下忧乎?」志曰:「不备不虞,不可以为师。仆之惓惓为言者,献忠之道也。然为言大要有三:保君父一也,扶社稷二也,卫生灵三也。请以近似者陈其一二。卫出公据国至于不父其父,赵有沙邱之变,其臣成兑平之,不可谓无功;而后至于不君其君,唐肃宗流播之中,怵于邪谋,遂成灵武之篡。千载之下,虽有智辩百出,不能为雪呜
译在此之前,太子到达路儿岭,皇帝下诏追赶他,让他返回宫中,心中愤怒不止,于是命令库库特穆尔调集军队,分路讨伐博啰特穆尔。其中东路由白索珠率领三万兵马,负责守卫京城;中路由摩该珠率领四万兵马;西路由闗保率领五万兵马,合力进击。闗保等人进逼大同,博啰特穆尔留下兵马守卫大同,自己则率领军队与图沁特穆尔、罗达锡再次大举向京城进发,前锋部队进入居庸关。太子亲自率领军队在清河抵御,军队溃败,太子仓皇逃回。白索珠于是率领军队护卫太子从顺承门出城,经由雄霸、河间取道,到达冀宁。博啰特穆尔的军队驻扎在健德门外,他与罗达锡等人进入宣文阁拜见皇帝,诉说自己的无罪,都哭了起来,皇帝也哭了,于是赐宴。博啰特穆尔想要追击袭击太子,罗达锡制止了他。博啰特穆尔又派翰林承旨张翥起草诏书,削夺库库特穆尔的官爵,发兵讨伐他。张翥不听从,有人劝他。张翥说:“我的手臂可以砍断,但笔不能由我执笔。”皇帝知道他的意志不可改变,于是命令其他学士代笔。张翥字仲举,是晋宁人。于是任命博啰特穆尔为左丞相,不久晋升为右丞相,节制天下军马;罗达锡任平章政事;图沁特穆尔任御史大夫。他们的部属都遍布在行省、御史台及各官府。博啰特穆尔专权后,于是诛杀宠臣图噜特穆尔等人,停止三宫不急迫的各种营造工程,裁汰宦官,禁止西僧做法事,多次派遣使者请求太子回朝,使者到达太原,被拘留而未得到回复。
秋季八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
张士诚驱逐达什特穆尔,任命他的弟弟张士信为江浙左丞相、南台御史大夫。布哈特穆尔不屈服而死。
当时右丞达兰特穆尔、郎中珍布两人谄媚侍奉张士诚,接受他的金银布帛,多次在张士诚面前诬陷达什特穆尔的短处,于是形成了不能相容的局面。到了这时,张士诚派遣使者当面列举达什特穆尔的过失,强迫他自陈年老多病而离职,又说丞相非张士信不可,随即逼迫他交出符印,将他迁往嘉兴,囚禁起来。而张士信自任丞相,张士诚又暗示行台为他请求,正式授予王爵。布哈特穆尔不听从,张士诚就派人到绍兴索取御史台的印信,布哈特穆尔将印信封存放在库房里说:“我的头可以砍断,印信不能给你。”又逼迫他上船,他说:“我可以死,不可受辱。”从容地洗澡换衣,与妻子儿女诀别,赋诗两首,于是仰头服毒而死。几天后,达什特穆尔听说此事,感叹说:“御史大夫尚且死了,我不死还有什么意义?”于是命令左右将药酒端来喝下而死。
至正二十五年春二月,太阳旁边有云气,其中有一月一星。
三月,太子大规模发兵讨伐博啰特穆尔。博啰特穆尔囚禁了二皇后奇氏,奇氏调兵抵抗,大败。
当时太子在外,日夜谋划消除内部祸难。库库特穆尔派白索珠率领两万兵马驻扎在渔阳,作为朝廷的声援,并派闗保等人率领军队攻打大同,攻克了它。太子于是秉承皇帝旨意大规模征调各路兵马,分三路进发,自己率领库库特穆尔的军队走中路。博啰特穆尔愤怒,于是出兵。二皇后奇氏被囚禁在诸色总管府。不久又逼迫皇后回宫,夺取印章,伪造皇后的书信召太子再次出宫,然后将他囚禁。于是派遣图沁特穆尔率领军队攻打依附太子的上都势力,调遣伊苏南面抵御库库特穆尔的军队。伊苏驻扎在良乡,不前进,而在众人中谋划,大家都认为博啰特穆尔举兵叛逆,朝廷内外同愤,于是勒兵返回永平,派人向西联络库库特穆尔,向东联络辽阳诸王的军队,声势大振。博啰特穆尔对此感到忧虑,派遣骁将姚巴延布哈统兵出城抵御,到达通州,河水泛滥淹没虹桥(在通州之东),等待伊苏出其不意,袭击并击败了他,擒杀姚巴延布哈。博啰特穆尔大怒,亲自率领军队出通州,三天后大败而还。当时皇后也多次将美女送给博啰特穆尔,直到一百天后才回宫。起初库库特穆尔将辅佐皇太子入京讨伐博啰特穆尔,于是派遣使者传达皇太子的旨意,赐给前佥山南道肃政廉访使张桢上尊酒,并且询问时事。张桢回信说:“燕赵齐鲁之地,大河内外,长淮南北,全都成为废墟。关陕地区,所剩无几。江左日日想着进犯中原,湘汉荆楚川蜀,滥用名号,僭越称帝。幸好我们有变故,阁下是国家的右族,三世两代为王,难道不想廉颇、蔺相如之于赵国,冯唐、贾谊之于汉朝吗?京城一旦残破,假如有心怀不满的徒众,兴起于草野,借名义,保全君父,在天下宣扬他们的学说,阁下将如何处置?守卫京城的人能聚集不能分散,抵御外侮的人能进不能退,纷纷扰扰,神志分散,国家的事情,能不替阁下担忧吗?”张桢说:“不防备意外,不可以作为统帅。我恳切进言,是献忠之道。然而进言的大要有三点:保护君父是第一,扶持社稷是第二,保卫生灵是第三。请让我陈述其中一二近似的情况。卫出公占据国家以至于不认父亲,赵国有沙丘之变,他的臣子成兑平定了它,不能说没有功劳;但后来以至于不认君主,唐肃宗在流亡之中,被邪谋所吓,于是成就了灵武的篡位。千载之下,虽然有智辩百出,也不能为之洗雪冤屈。”
呼!是岂可以不鉴之乎?然吾闻之,天之所废,不骤也。骤其得志,肆其▯乐,使忘其觉悟之心,非安之也,厚其毒而降之罚也。天遂其欲,民厌其汰,而鬼神勿福也,其能久乎?阁下览观焉,谋出于万全则善矣。询之舆议,急则其变不测,徐则其衅必起。通则往来之使达,其上下之情得,其情则得其防矣。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今九重在上者如▯,青宫在下者如▯,生民之忧,国家之忧,也可以深思而熟计之哉!库库特穆尔深纳其説】
译唉!这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然而我听说,上天要废弃的人,不会突然就垮台。让他迅速得志,放纵他的享乐,使他忘记觉悟之心,这并不是让他安定,而是加重他的祸根然后降下惩罚。上天顺从他的欲望,百姓厌恶他的暴虐,鬼神也不赐福给他,他能够长久吗?阁下仔细察看,如果谋划出于万全之策,那就好了。询问公众的意见,如果急于求成,那么变故难以预测;如果行动迟缓,那么祸端必定兴起。如果政令通达,往来的使者能够顺利通行,上下的情况就能了解,了解了情况就能做好防备。孔子说:“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如今在上位的皇帝像这样,在下位的太子像这样,百姓的忧虑,国家的忧虑,也可以深思熟虑地谋划啊!库库特穆尔深深采纳了他的建议。
夏五月大都▯牦
长尺许,或曰龙须也。命拾而祀之。
秋七月,博啰特穆尔、罗达锡、图沁特穆尔等皆伏诛。博啰特穆尔先尝以疑杀其将保安,既又失姚巴延布哈,郁郁不乐,乃日与罗达锡等饮宴荒淫无度,又酗酒杀人,喜怒不测。威顺王之子华善忿其无君,数言于帝,受密防,与徐士本谋,结勇士玛勒【旧作上都马,今改】金诺海【旧作那海,今改】毕徳尔【旧作百达儿,今改】等,隂图剌之。至是,图沁特穆尔遣使来吿攻上都之捷。博啰特穆尔入奏,行至延春阁下,毕徳尔自众中奋出,斫之中其脑,玛勒等竞前斫死罗达锡,伤额趋出,拥博啰特穆尔家属北遁。诏民间尽杀其部党。既而罗达锡被执伏诛,图沁特穆尔引轻兵走巴咱尔【旧作八思儿,今改】之地,寻亦讨杀之。时遇变,城门不开者三日。珠占摩该军至城外,縁城而上,碎平则门键以入,大掠于都市。
皇后翁吉喇特氏崩
九月,太子还大都,以巴咱尔为右丞相,库库特穆尔为左丞相。
帝遣使函博啰特穆尔首往冀寜召太子还,于是库库特穆尔扈从至京师,诏以巴咱尔为太师右丞相,库库特穆尔为太尉左丞相,知枢密院事。
冬閠十月,诏封库库特穆尔为河南王,总制诸道军马。时巴咱尔以累朝旧臣,库库特穆尔后生晚进,与之并相。中朝多忌之者,而库库特穆尔久典军,亦不乐在内。居两月,即请南还视师。是时中原无事,而江淮、川蜀皆已陷没。皇太子累请躬出督师征讨,帝难之,乃诏封库库特穆尔河南王,代之亲征,总制闗陜、晋、冀、山东诸道,并迤南一应军马。凡黜陟予夺,悉聴便宜而行。库库特穆尔于是分省中官属之半以自随,卤簿甲仗亘数十里,军容甚盛。寻还河南,欲庐墓以终丧。左右咸以为受命出师,不可中止,乃复北渡居懐庆,又移居彰徳。
十二月立竒氏为皇后
改竒氏为索隆噶【旧作肃良合,今改】氏。
【丙午】二十六年春二月,黄河北徙【禹贡锥指:元大徳初,河决▯县蒲口,盖河自陈留南入于▯,其后河徙而北,自陈留入兰阳、仪封,而▯界遂无河矣。考河自金明昌五年南北分流后,大势日趋于南,而北流益弱,此云北徙者,乃决流非大徙也,故特引《禹贡锥指》以释之】
先是,河决小流口,达于清河,壊民居,伤禾稼。至是,复北徙,自东明、曹、濮下及济寜,民皆被害。
库库特穆尔调张良弼等兵,不应,遂遣兵西击,良弼、李思齐等与良弼连兵拒之。
初,李思齐与察罕特穆尔同起义兵,齿位畧相等。及是,库库特穆尔总其兵,檄诸将防师大举。思齐不能平,而张良弼遂首拒命。孔兴、图鲁卜【旧作脱烈伯,今改,后仿此】等亦皆恃功懐异,请别为一军,莫肯统属。库库特穆尔叹曰:“吾奉诏总天下兵,而镇将皆不受调遣,何讨贼为?”乃遣闗保、和尔齐【旧作虎林赤,今改,后仿此】以兵西攻良弼于鹿台。思齐与图鲁卜、孔兴等皆与良弼合。库库特穆尔遣闗保等合兵渡河,且约思齐以攻良弼。良弼遣子弟质于思齐,连兵拒守。闗保等战不利,思齐请诏和解之【时礼部侍郎玛实贝尔、吏部侍郎温都尔罕持诏谕思齐,开通川蜀道路。思齐方事兵争,不奉诏。玛实贝尔等留凤翔一年,始还京师按玛实贝尔旧作满尚賔,温都尔罕旧作掩笃剌哈,今并改,后仿此】
三月明玉珍卒子升复僭称帝
玉珍素无逺畧,然性节俭,颇好学,折节下士。既僭称尊号,设国子监,教公卿子弟,开进士科,定赋税,以十分取一。蜀人悉便安之。至是疾革,召其左丞相戴夀等谕之曰:「西蜀险固,若协力同心,则可以自守;不然后事非所知也。」遂卒,子升立,年甫十嵗,尊母彭氏为太后,同聴政。
夏四月吴王元璋取淮安诸路
时徐达克髙邮,遂袭破张士诚将徐义于淮安,义遁。左丞梅思祖【夏邑人】以城降,濠、徐、宿诸州皆相继下之。元璋遂如濠州,省基置守塜二十家,召父老饮,极欢,除其税赋。
秋七月辛巳朔日食
八月
译夏季五月,大都出现牦牛,长一尺左右,有人说这是龙须。命令拾取它来祭祀。
秋季七月,博啰特穆尔、罗达锡、图钦特穆尔等人都被处死。博啰特穆尔先前曾因为猜疑杀死了他的将领保安,后来又失去了姚巴延布哈,心中郁郁不乐,于是每天与罗达锡等人饮酒作乐,荒淫无度,又酗酒杀人,喜怒无常。威顺王的儿子华善愤恨他无视君主,多次向皇帝进言,接受了秘密防备的命令,与徐士本谋划,结交勇士玛勒、金诺海、毕德尔等人,暗中图谋刺杀他。到了这时,图钦特穆尔派使者来报告攻占上都的胜利。博啰特穆尔入朝奏事,走到延春阁下面,毕德尔从众人中奋起冲出,砍中了他的头部,玛勒等人争相上前砍死了罗达锡,罗达锡受伤后逃出,拥着博啰特穆尔的家属向北逃跑。诏令民间全部杀死他们的党羽。不久罗达锡被抓获处死,图钦特穆尔率领轻兵逃往巴咱尔地区,随即也被讨伐杀死。当时遭遇变故,城门三天没有打开。珠占摩该的军队来到城外,沿着城墙攀爬,砸碎平则门的门栓进入城内,在都市大肆抢掠。
皇后翁吉喇特氏去世。
九月,太子回到大都,任命巴咱尔为右丞相,库库特穆尔为右丞相。
皇帝派遣使者将博啰特穆尔的首级装在盒子里送往冀宁,召太子回来,于是库库特穆尔随从到达京师,诏令任命巴咱尔为太师右丞相,库库特穆尔的太尉左丞相,掌管枢密院事务。
冬季闰十月,诏令封库库特穆尔为河南王,总管各道军马。当时巴咱尔因为是历朝旧臣,库库特穆尔是后辈晚进,与他并列担任丞相。朝廷中很多人忌恨他,而库库特穆尔长期掌管军队,也不乐意留在京城。住了两个月,就请求南归视察军队。这时中原没有战事,而江淮、川蜀都已经陷落。皇太子多次请求亲自出征督师征讨,皇帝认为困难,于是诏令封库库特穆尔为河南王,代替他亲自出征,总管关陕、晋、冀、山东各道,以及以南所有军马。凡是官员的升降赏罚,都听凭他根据情况自行决断。库库特穆尔于是分派省中官属的一半跟随自己,仪仗甲兵绵延数十里,军容非常盛大。不久回到河南,想建庐墓守丧终了。左右的人都认为他受命出征,不可以中途停止,于是又北渡居住在怀庆,又移居彰德。
十二月立奇氏为皇后。
将奇氏改为索隆噶氏。
【丙午】二十六年春季二月,黄河向北改道。
在此之前,黄河在小流口决堤,到达清河,毁坏民居,损伤庄稼。到了这时,又向北改道,从东明、曹、濮向下直到济宁,百姓都受到祸害。
库库特穆尔调遣张良弼等人的军队,张良弼不听从,于是派兵向西攻击,张良弼、李思齐等人与张良弼联合军队抵抗。
起初,李思齐与察罕特穆尔一同起义兵,年龄地位大致相等。到了这时,库库特穆尔统领他们的军队,发檄文给各位将领会师大举进攻。李思齐心中不平,而张良弼于是首先违抗命令。孔兴、图鲁卜等人也都倚仗功劳怀有异心,请求单独成为一支军队,不肯归附统领。库库特穆尔感叹说:“我奉诏统领天下军队,而镇守将领都不接受调遣,还讨伐什么贼寇呢?”于是派遣关保、和尔齐带兵向西在鹿台攻击张良弼。李思齐与图鲁卜、孔兴等人都与张良弼联合。库库特穆尔派遣关保等人合兵渡河,并且约定李思齐一起攻击张良弼。张良弼派遣子弟到李思齐处作人质,联合军队抵抗坚守。关保等人作战不利,李思齐请求下诏和解。
三月,明玉珍去世,儿子明升再次僭越称帝。
明玉珍向来没有远大的谋略,然而生性节俭,很喜欢学习,降低身份结交士人。既然僭越称尊号,设立国子监,教育公卿子弟,开设进士科,确定赋税,按十分取一。蜀地百姓都感到便利安定。到了这时病重,召见他的左丞相戴寿等人告诫他们说:“西蜀地势险要坚固,如果协力同心,就可以自我防守;不然的话,后事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于是去世,儿子明升即位,年龄刚十岁,尊母亲彭氏为太后,共同听政。
夏季四月,吴王朱元璋攻取淮安各路。
当时徐达攻克高邮,于是袭击打败张士诚的将领徐义于淮安,徐义逃跑。左丞梅思祖献城投降,濠、徐、宿各州都相继攻下。朱元璋于是前往濠州,在祖坟设置守坟人家二十户,召见父老饮酒,极其欢乐,免除他们的税赋。
秋季七月辛巳初一,发生日食。
八月
,以陈友定【一名有定,字安国,福清人】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友定始为黄土砦巡检,以讨平山寨功,再迁为汀州路总管。陈友谅将邓克明陷汀州,友定入援,连战克捷,尽复所失州县,进参知政事。寻进兵攻处州,为朱元璋守将胡深【字仲渊,处州龙泉人】所败。深乃与朱亮祖进攻建寜,破二栅。友定遣阮徳柔以兵四万绕出深后,断其归路,而自帅鋭师搏战。徳柔自后夹击,深兵大败,遂被执而死。至是,诏置分省于延平,以友定为平章。于是友定尽有福建八郡之地【友定颇任威福,所属违令者诛窜不絶,威震八闽。然事朝廷未尝失臣节。时张士诚、方国珍各据一方,嵗漕粟大都輙不至,而友定嵗输粟数十万石。海道辽逺,至者尝十三四。帝嘉之,下诏褒美】
译任命陈友定(一名有定,字安国,福清人)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陈友定起初担任黄土砦巡检,因讨平山寨的功劳,两次升迁担任汀州路总管。陈友谅的部将邓克明攻陷汀州,陈友定率军入援,连续作战取得胜利,全部收复失陷的州县,晋升为参知政事。不久,进兵攻打处州,被朱元璋的守将胡深(字仲渊,处州龙泉人)击败。胡深于是与朱亮祖进攻建宁,攻破两座营栅。陈友定派遣阮德柔率领四万军队绕到胡深后方,切断他的归路,而自己率领精锐部队正面搏战。阮德柔从后方夹击,胡深军队大败,最终被俘而死。到了这时,朝廷下诏在延平设置分省,任命陈友定为平章。于是陈友定完全占有福建八郡的土地(陈友定颇擅权柄,下属违抗命令的诛杀流放不断,威震福建。然而侍奉朝廷未曾失掉臣子的节操。当时张士诚、方国珍各自占据一方,每年漕运到大都的粮食往往不能到达,而陈友定每年输送粮食数十万石。海路遥远,到达的常常只有十分之三四。皇帝嘉奖他,下诏褒扬赞美)。
九月,以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左丞相。
先是,以国珍为淮南左丞相,分省庆元;至是,复拜江浙左丞相,封衢国公。其弟国瑛、国珉,侄明善,并为平章政事。
有星孛于东北
吴王元璋遣将击张士诚,取湖州诸路。
元璋与张士诚接境,数以兵相攻。元璋将廖永安【字彦敬,永忠兄】被执死。谢再兴叛,降于士诚。防元璋方与陈友谅相持,未暇东畧。及破武昌,即出师规取淮北地。至是,元璋乃移檄数士诚八罪,命徐达、常遇春帅二十万众击之【元璋命之曰:城下之日,毋杀掠,毋毁庐舍,毋发邱垄。士诚母塟平江城外,毋侵毁。】既而召问达、遇春用兵当何先?遇春欲直▯平江。元璋曰:湖州张天骐、杭州潘原明为士诚臂指,平江穷蹙,两人悉力赴援,难以取胜。不若先攻湖州,羽翼既披,平江势孤立,破矣】达等自太湖趣湖州,守将迎战而败,遂进围之。士诚遣朱暹等来援,屯于旧馆【村名,在乌程县东】达遇春筑垒断其粮道。士诚知事急,亲督兵来战,败于皂林。潘元绍又败于乌镇【在乌程县东南】升山【在乌程县东】水陆寨皆破,旧馆援絶,朱暹等降。达等以徇于城下,城中大震。左丞张天骐遂举城降。于是李文忠攻杭州、绍兴,华云龙【定逺人】攻嘉兴,皆下之。
冬十二月韩林儿卒
林儿既居滁州,至是卒僭号,凡十二年。或曰:吴王元璋命廖永忠迎林儿归建康,至▯步,覆舟沉于江。云
吴江元璋立宗庙社稷
元璋本用宋龙凤年号,林儿既殁,始以明年为吴元年。立庙社,建宫室,有司进宫殿图,见有雕琢竒丽者,即去之。及新殿成,制皆朴素。命博士熊鼎编次古人行事可为鉴戒者,书于殿壁。又命书《大学衍义》于两庑壁间,曰:“前代宫室多施绚画,今书此以备省览,岂不愈于丹青乎【时有言瑞州出文石,可以甃地者,元璋曰:“搆建宫室,已觉作者之劳,况逺取文石,能不厉民乎?”言者慙而退。元璋又命访求古今书籍,尝谓博士詹同等曰:“吾毎无事,辄取孔子之言观之,如‘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真治国之良规也。”寻又命协律郎冷谦考正雅乐音律及钟磬等器,定乐舞之制,文武生各六十四人。又定文武二科取士之制,其应文举者,察之言行以观其徳,考之经术以观其业,试之书算以观其能,防以经史时务以观其政事;应武举者,先之以谋畧,次之以武艺,令有司预为劝勉,以俟开科。詹同初名书,字同文,婺源人】
【丁未】二十七年【吴王朱元璋元年】春,正月,绛州天鼔鸣。
其声如空中战鬭者
李思齐等防兵于陜西,同拒库库特穆尔。
库库特穆尔遣其弟托音特穆尔【旧作脱因帖木儿,今改,后仿此】以一军屯济南,防遏南军,而引兵西入闗,攻思齐等。思齐乃与张良弼、图鲁卜等防于含元殿旧基,共推思齐为盟主,遣将守黄连寨。库库特穆尔使闗保等击走之。侯巴延达什【旧作侯伯顔达世,今改,后仿此】以兵援库库特穆尔,亦攻下秦州。既而闗保引兵退,侯巴延达什亦奔溃。思齐乃遣将、防良弼等屯于华隂,而自还凤翔。
夏六月丙午朔日食
秋八月,诏太子总制天下军马,置大抚军院。
初太子之奔太原也,欲援唐肃宗灵武故事自立,库库特穆尔不从。及还京,竒后遣人谕库库特穆尔,以重兵拥太子入城,胁帝禅位。库库特穆尔逆知其意,未至京城三十里,即散遣其军,以数▯入朝,故太子深衔之。及与李思齐相持经年,帝数使使谕令罢兵,専事江淮。库库特穆尔欲遂定思齐等,然后引军东,不奉诏。廷臣哗言其跋扈有状,帝亦心忌之。乃下诏命皇太子以中书令枢密使总制天下军马【诏畧曰:曩者障塞决河,本以拯民昏垫,岂期妖盗积造讹言,涂炭郡邑。兹逾一纪,阿裕▯哩达喇计安社稷,累请出师。朕以国本至重,遂授库库特穆尔总戎重▯,俾代其行。李思齐等各懐异见,称兵不已,以至盗贼愈炽,深遗朕忧。爰遵旧典,命皇太子悉总天下兵马,生杀予夺,事无轻重
译九月,任命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左丞相。
在此之前,曾任命方国珍为淮南左丞相,在庆元设立分省;到了这时,又拜授他为江浙左丞相,封为衢国公。他的弟弟方国瑛、方国珉,侄子方明善,都担任平章政事。
有彗星出现在东北方。
吴王朱元璋派遣将领攻打张士诚,夺取湖州等各路。
朱元璋与张士诚接壤,多次派军队互相攻伐。朱元璋的将领廖永安【字彦敬,廖永忠的哥哥】被俘后死去。谢再兴叛变,投降了张士诚。因为朱元璋正与陈友谅相持,无暇向东扩张。等到攻破武昌,就出兵谋划夺取淮北地区。到了这时,朱元璋于是发布檄文列举张士诚的八条罪状,命令徐达、常遇春率领二十万大军攻打他【朱元璋命令说:攻克城池之日,不要杀戮掠夺,不要毁坏房屋,不要挖掘坟墓。张士诚的母亲葬在平江城外,不要侵犯毁坏。】不久,朱元璋召问徐达、常遇春用兵应当先从哪里开始?常遇春想直接进攻平江。朱元璋说:湖州的张天骐、杭州的潘原明是张士诚的臂膀和手指,如果平江陷入困境,这两人会全力赴援,难以取胜。不如先攻打湖州,羽翼一旦剪除,平江势单力薄,孤立无援,就可以攻破了。徐达等人从太湖奔赴湖州,守将迎战失败,于是进军包围湖州。张士诚派遣朱暹等人来援救,驻扎在旧馆【村名,在乌程县东边】。徐达、常遇春修筑堡垒切断他们的粮道。张士诚知道事态紧急,亲自督兵来战,在皂林战败。潘元绍又在乌镇【在乌程县东南】战败,升山【在乌程县东边】的水陆营寨都被攻破,旧馆的援军断绝,朱暹等人投降。徐达等人在城下示众,城中大为震惊。左丞张天骐于是献城投降。于是李文忠攻打杭州、绍兴,华云龙【定远人】攻打嘉兴,都攻下了。
冬十二月,韩林儿去世。
韩林儿自从居住在滁州,到了这时去世,僭越称帝,共十二年。有人说:吴王朱元璋命令廖永忠迎接韩林儿回建康,到了瓜步,翻船沉入江中。
吴王朱元璋建立宗庙社稷。
朱元璋原本使用宋龙凤年号,韩林儿死后,才将明年定为吴元年。建立宗庙社稷,修建宫室,有关部门呈进宫殿图样,看到有雕琢奇丽之处,就把它去掉。等到新殿建成,规制都很朴素。命令博士熊鼎编排古代人物可以作为鉴戒的事迹,书写在宫殿墙壁上。又命令将《大学衍义》书写在两廊墙壁间,说:“前代宫室多施彩绘,现在书写这些以备省视阅览,难道不比丹青更好吗【当时有人进言瑞州出产文石,可以用来铺地,朱元璋说:“建造宫室,已经觉得劳苦了,何况远取文石,能不扰民吗?”进言的人惭愧而退下。朱元璋又命令访求古今书籍,曾对博士詹同等人说:“我每当无事时,就取孔子的话来看,如‘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真是治国的良策。”不久又命令协律郎冷谦考正雅乐音律以及钟磬等乐器,确定乐舞的制度,文舞生、武舞生各六十四人。又确定文武两科取士的制度,应试文举的人,考察他的言行以观察他的品德,考核他的经术以观察他的学业,测试他的书算以观察他的才能,策问经史时务以观察他的政事;应试武举的人,首先考察谋略,其次考察武艺,命令有关部门预先劝勉,以等待开科取士。詹同起初名书,字同文,是婺源人】
【丁未】二十七年【吴王朱元璋元年】春天,正月,绛州天鼓鸣响。
那声音如同空中战斗一般。
李思齐等人在陕西会合军队,共同抵御库库特穆尔。
库库特穆尔派遣他的弟弟托音特穆尔【旧作脱因帖木儿,今改,后仿此】率领一支军队驻扎在济南,防备遏制南军,而自己率领军队向西进入关中,攻打李思齐等人。李思齐于是与张良弼、图鲁卜等在含元殿旧基会合,共同推举李思齐为盟主,派遣将领守卫黄连寨。库库特穆尔派关保等人击退了他们。侯巴延达什【旧作侯伯颜达世,今改,后仿此】率兵援助库库特穆尔,也攻下了秦州。不久关保率兵撤退,侯巴延达什也溃败逃跑。李思齐于是派遣将领、张良弼等人驻扎在华阴,而自己返回凤翔。
夏天六月丙午朔日发生日食。
秋天八月,下诏命太子总制天下军马,设立大抚军院。
当初太子逃往太原时,想援用唐肃宗在灵武自立的先例自立,库库特穆尔不听从。等到回到京城,奇皇后派人告诉库库特穆尔,用重兵拥太子入城,胁迫皇帝禅位。库库特穆尔预先知道他的意图,还没到京城三十里,就解散遣散他的军队,只带几个人入朝,所以太子深深怨恨他。等到与李思齐相持多年,皇帝多次派使者晓谕命令罢兵,专心对付江淮。库库特穆尔想先平定李思齐等人,然后率领军队向东,不奉行诏令。朝廷大臣喧哗议论他跋扈有据,皇帝也心里忌惮他。于是下诏命皇太子以中书令、枢密使的身份总制天下军马【诏书大略说:从前堵塞决口的黄河,本是为了拯救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哪里料到妖盗积造谣言,使郡邑遭受苦难。这超过十二年,阿裕哩达喇谋划安定社稷,屡次请求出兵。我认为国家根本最为重要,于是授予库库特穆尔统率军队的重任,让他代替阿裕哩达喇行事。李思齐等人各自怀有异心,举兵不止,以至于盗贼更加猖獗,深深给我留下忧虑。于是遵循旧典,命令皇太子总领天下兵马,生杀予夺,事情无论轻重
,如出朕裁。其库库特穆尔总领本军,自潼闗已东,肃清江淮。李思齐自凤翔以西,进取川蜀。以少保图鲁为陜西行省左丞相,总本部及张良弼、孔兴鲁、卜各枝兵马,进取襄樊。王信固守山东,别听调遣】太子又用锡喇岱尔【旧作沙蓝答儿,今改,后仿此】等计,立大抚军院,设知院、同知等官,専备库库特穆尔。
译(军务)如同出自朕的裁决。让库库特穆尔统领本部军队,从潼关以东,肃清江淮地区。李思齐从凤翔以西,进取川蜀。任命少保图鲁为陕西行省左丞相,统领本部以及张良弼、孔兴鲁、卜各的兵马,进取襄樊。王信固守山东,另行听候调遣。太子又采纳锡喇岱尔等人的计策,设立大抚军院,设置知院、同知等官员,专门防备库库特穆尔。
九月,吴王元璋克平江,执张士诚以归。士诚自杀。先是,徐达等进攻平江,筑长围困之。士诚拒守数月,数突围决战不利。元璋贻书招之,不报。士诚故将李伯升知其困甚,遣所善客逾城説之降,亦不聴。士诚故有勇胜军,皆骁猛善鬭,悉败溺万里桥下死。最后丞相士信中礟死,城中汹汹无固志。至是,城破,士诚収余众战于万夀寺【在苏州府治东北】东街,众散走,仓皇归府第,拒戸自经。故部将赵世雄解之。士诚妻刘氏积薪齐云楼【在苏州府治后子城上】下,驱羣妾登楼,令养子辰保纵火焚之,亦自缢。徐达数遣李伯升等谕意士诚,士诚瞑目不荅,乃以戸扉舁之出葑门,入舟,不复食,至金陵竟自缢死【士诚为人外迟重寡言,似有器量,而实无逺图。既据有吴中,吴承平久,戸口殷盛,士诚渐奢纵,怠于政事。其弟士信及潘元绍尤好聚敛金玉珍寳及法书名画,无不充牣。将帅亦偃蹇不用命,每有攻战,辄称疾邀官爵田宅,然后起。至军即摴蒲蹴踘,皆不以军务为意。及丧师失地还,士诚概置不问,已复用为将,上下嬉娱以至于亡】元璋既克平江,乃遣使致书于帝,并送宗室绅寳【旧作神保,今改,后仿此】大王等北还。
冬十月,诏罢库库特穆尔官,夺其军,命诸将分统之。初,太子既受诏,竟止不行,而分兵之命,库库特穆尔亦扞拒不受。其将摩该所统多博啰特穆尔之效部曲,因鼓变脇之叛。库库特穆尔杀卫辉、彰徳守将,欲进袭懐庆,闻有备而还。摩该遂上疏,列库库特穆尔罪状于朝。闗保亦自归于朝廷。帝乃下诏,以库库特穆尔拒命,宜黜其兵柄,落太傅、左丞相及兼领诸职,仍前河南王,以汝州为其食邑。弟托音特穆尔为集贤学士,同居河南。其帐前诸军,命索珠和尔齐分统之。河南诸军,李克▯统之。闗保本部军,仍令统之。山东诸军,伊苏统之。山西诸军,锡喇岱尔统之。河北诸军,摩该统之。诏下,库库特穆尔遂退军泽州。
吴王元璋遣徐达等将兵北侵
元璋召诸将议曰:“山东则王宣反,测河南则库库特穆尔跋扈,闗陇则李思齐等枭张猜忌。元祚将亡,中原涂炭。今将北伐,何以决胜?”常遇春曰:“以我百战之师,敌彼久逸之卒,直▯元都,破竹之势也。”元璋曰:“元建国百年,守备必固。悬军深入,餽饷不前,援兵四集,危道也。吾欲先取山东,撤彼屏蔽,移兵两河,破其藩篱,拔潼闗而守之,扼其戸槛,然后进兵元都,势孤援絶,不战自克。鼓行而西,云中九原,闗陇可蓆卷也。”诸将皆曰:“善。”乃以徐达为征讨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师二十五万由淮入河而北【时又命征南将军胡廷瑞率安吉、寜国等军南取八闽,俟八闽既定,即以其师航海趣广东、湖广。平章杨璟等率荆湘之众以取广西。杨璟,合肥人】
吴王元璋定律令
初,元璋以唐、宋皆有成律,断狱惟元不仿古制,取一时所行之事为条格,胥吏易为奸弊。自平武昌以来,即议定律。至是,命左丞相李善长等详定律令,语之曰:“立法贵在简当,使人易晓。若条绪繁多,或一事而两端,可轻可重,奸贪之吏得夤縁为奸,则所以禁残暴者,反以贼良善,非良法也。卿等宜尽心参究,凡刑名条目,逐日来上,吾与卿等面议斟酌之,庶可以为久逺之法【既而太史院使刘基及其属髙翼以所定戊申厯来上,元璋命颁行之】
十二月,吴王元璋遣将克庆元,方国珍降。
初,元璋遣兵攻温州,国珍惧,请俟杭城下,即纳土来归。元璋为罢兵。及杭州既克,国珍据境自若,遣间谍假贡献名觇胜负,又数通好于库库特穆尔及陈友定。元璋怒,遗书责其懐奸挟诈,阳降隂叛,且征其贡粮二十三万石。国珍不报,遂遣汤和等进兵,克温、台州,长驱抵庆元。国珍惧,遁入海岛,复令廖永忠引兵自海道防和攻之,其步将多来降,诸郡县相继皆下。国珍惶惑失措,乃遣子明完奉表乞降。既而及其弟国珉,亲帅所部谒和于军门,和送国珍等于建康【元璋授国珍
译九月,吴王朱元璋攻克平江,俘获张士诚并将其押回。张士诚自杀。在此之前,徐达等人进攻平江,修筑长围将其包围。张士诚坚守数月,多次突围决战均不利。朱元璋写信招降他,没有回音。张士诚的旧将李伯升知道他的处境非常困窘,派遣他亲近的门客翻越城墙劝说他投降,他也没有听从。张士诚原本拥有勇胜军,士兵都骁勇善战,全部在万里桥下战败溺死。最后,丞相张士信被炮火炸死,城中人心惶惶,没有坚守的意志。到了这时,城池被攻破,张士诚收集残余部队在万寿寺东街作战,众人溃散逃跑,他仓皇回到府第,关上门自缢。旧部将赵世雄解开了他的绳索。张士诚的妻子刘氏在齐云楼下堆积柴薪,驱赶众妾登上楼阁,命令养子张辰保放火焚烧,自己也自缢而死。徐达多次派遣李伯升等人向张士诚传达旨意,张士诚闭目不答,于是用门板抬着他出葑门,进入船中,不再进食,到达金陵后最终自缢身亡。(张士诚为人外表迟钝庄重、少言寡语,似乎有器量,但实际上没有远大的谋略。既然占据了吴中地区,吴地长期太平,户口繁盛,张士诚逐渐奢侈放纵,怠慢政事。他的弟弟张士信以及潘元绍尤其喜欢聚敛金玉珍宝和法书名画,无不充满。将领们也傲慢不听从命令,每当有攻战,总是称病索要官爵田宅,然后才出兵。到了军中就赌博踢球,都不把军务放在心上。等到丧失军队、丢失土地回来,张士诚一概置之不问,之后又任用他们为将,上下嬉戏娱乐以至于灭亡。)朱元璋攻克平江后,于是派遣使者向皇帝致信,并护送宗室绅宝大王等人北还。
冬十月,下诏罢免库库特穆尔的官职,剥夺他的军队,命令各位将领分别统领。起初,太子既然接受了诏令,竟然停止不再行动,而分兵的命令,库库特穆尔也抗拒不接受。他的将领摩该所统领的多是博啰特穆尔的效部曲,于是鼓动变故胁迫他们叛变。库库特穆尔杀害了卫辉、彰德的守将,想要进袭怀庆,听说有防备而返回。摩该于是上疏,在朝廷列举库库特穆尔的罪状。关保也自行归顺朝廷。皇帝于是下诏,认为库库特穆尔抗拒命令,应当剥夺他的兵权,免去太傅、左丞相及兼任的各职,仍保留河南王的爵位,以汝州作为他的食邑。弟弟托音特穆尔担任集贤学士,一同居住在河南。他帐前的各军,命令索珠和尔齐分别统领。河南的各军,由李克统领。关保的本部军队,仍由他统领。山东的各军,由伊苏统领。山西的各军,由锡喇岱尔统领。河北的各军,由摩该统领。诏令下达后,库库特穆尔于是退军至泽州。
吴王朱元璋派遣徐达等人率领军队向北侵犯
朱元璋召集各位将领商议说:“山东有王宣反叛,河南有库库特穆尔跋扈专横,关陇有李思齐等人骄横猜忌。元朝国运将亡,中原百姓受苦。现在将要北伐,凭什么决胜?”常遇春说:“用我们百战的军队,对抗他们长期安逸的士兵,直捣元朝都城,是势如破竹的形势。”朱元璋说:“元朝建国百年,守备一定坚固。孤军深入,粮饷跟不上,援兵从四面八方聚集,这是危险的道路。我想要先夺取山东,撤除他们的屏障,移兵两河,打破他们的藩篱,攻取潼关并守住它,扼住他们的门槛,然后进军元朝都城,他们势孤援绝,不战自克。鼓行向西,云中、九原、关陇可以席卷而得。”各位将领都说:“好。”于是任命徐达为征讨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领二十五万军队由淮河进入黄河向北进军。(当时又命令征南将军胡廷瑞率领安吉、宁国等军向南攻取八闽,等到八闽平定,就率领军队航海趋向广东、湖广。平章杨璟等人率领荆湘的军队攻取广西。杨璟是合肥人。)
吴王朱元璋制定律令
起初,朱元璋认为唐、宋都有成型的律法,断案只有元朝不效仿古制,取当时所行之事作为条格,胥吏容易从中作奸犯科。自从平定武昌以来,就商议制定律令。到了这时,命令左丞相李善长等人详细制定律令,对他们说:“立法贵在简明恰当,使人容易明白。如果条项繁多,或者一事有两种解释,可轻可重,奸贪的官吏得以借机作恶,那么用来禁止残暴的,反而用来残害良善,就不是好的法律了。你们应当尽心参究,凡是刑名条目,每天呈上来,我与你们当面商议斟酌,或许可以成为长久的法律。(不久太史院使刘基及其属官高翼将所制定的戊申历呈上,朱元璋命令颁布实行。)
十二月,吴王朱元璋派遣将领攻克庆元,方国珍投降。
起初,朱元璋派遣军队攻打温州,方国珍害怕,请求等到杭州城被攻下,就献土归顺。朱元璋为此罢兵。等到杭州被攻克,方国珍占据边境依然如故,派遣间谍假借贡献的名义窥探胜负,又多次与库库特穆尔及陈友定交好。朱元璋愤怒,写信责备他心怀奸诈,表面投降暗中背叛,并且征收他贡粮二十三万石。方国珍没有回音,于是派遣汤和等人进兵,攻克温州、台州,长驱直抵庆元。方国珍害怕,逃入海岛,又命令廖永忠率领军队从海路会同汤和攻打他,他的步兵将领大多来投降,各郡县相继都被攻下。方国珍惶惑失措,于是派遣儿子方明完奉表乞求投降。不久他和弟弟方国珉,亲自率领部下到军门拜见汤和,汤和将方国珍等人送往建康。(朱元璋授予方国珍
广西行省左丞,食禄不之官,数年卒于建康】时延平、建寜福州、兴化、漳、泉皆属陈友定。汤和兵既克国珍,遂由海道径取福州。
译广西行省左丞,领取俸禄却不去任职,几年后在建康去世。当时延平、建宁、福州、兴化、漳州、泉州都归属陈友定。汤和的军队既然已经攻克了方国珍,于是经由海路直接攻取福州。
吴王元璋兵陷山东诸路
徐达、常遇春引兵而北,首陷沂州,进陷峄州【宋置,今为县,属兖州府】于是般阳、济寜、莱州、东平、济南诸路相继皆陷。诏右丞相伊苏同诸将守御山东。李思齐为副总统,图鲁卜等出潼闗,渡河东行,共勤王事。思齐等皆不奉命。
【戊申】二十八年【是年依厯朝嬗代一嵗两系例閠七月以前为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八月以后为明太祖洪武元年】春,正月,吴相国李善长等奉吴王元璋为皇帝,国号明。
先是,善长等率羣臣奉表劝进,王不允。凡三上,王乃命具仪以闻。及是,遂祀天地于南郊,即皇帝位,定国号曰明,建元洪武。追尊祖考为皇帝【髙祖考曰元皇帝,庙号徳祖;曽祖考曰恒皇帝,庙号懿祖;祖考曰裕皇帝,庙号熙祖;考曰淳皇帝,庙号仁祖。妣皆皇后】立妃马氏为皇后,世子标为皇太子【后仁慈有智鉴,好书史。吴汉接境,战争无虚日。后手缉甲士衣履佐军,尝言治天下以不杀人为本,明主善之。既即位,欲官后族,后谢曰:“爵禄私外家,非法。”力辞而止。乃追封后父马公徐王,修墓置庙。标后长子也】
明以李善长为左丞相,徐达为右丞相。
善长少习法家言,有智计【明主尝从容问曰:“四方战争何时定乎?”对曰:“汉髙祖起布衣,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五载成帝业。今元纲既紊,天下土崩瓦解。公濠产距沛不逺,山川王气,公当受之。法其所为,天下不足定也。”】明主称善。明主凡自将征讨,皆命居守,转调兵饷,无乏】至是改官制,尚左,以为左丞相。
明将军汤和陷福建,平章陈友定死之。
先是,明主既命和由海道趋闽,复命胡美【即胡廷瑞,注见前】由江西趋杉闗【注见前】遣使至延平招友定。友定置酒防诸将,杀死者沥血酒中与众酌饮之,誓以死守。已闻杉闗破,急分军为二,以一军守福,而自帅一军守延平。和舟师抵福之五虎门【在福州府闽县海中五虎山下】蚁附登城,守将遁去。参政尹克仁,宣政使多尔玛【旧作朶耳麻,今改】不屈死。佥院拜特穆尔杀妻女,纵火自焚死。时胡美已克建寕,和遂进攻延平。友定欲以持久困之,诸将请出战,不许。数请不已,友定疑其部将杀一人,军士多出降者。防军器局灾,城中礟声震地。明师知有变,急攻之。友定呼其属与诀,退入省堂,仰药死。所部开门纳明师,舁友定出水东门,未絶也,天大雷▯。友定复苏,械送建康,入见明主诘之。友定厉声曰:“国破家亡,死耳,尚何言?”遂并其子杀之。延平既下,兴化、泉州皆望风附,独漳州路达噜噶齐徳尔密什【囘囘人,按徳尔密什旧作迭里弥实,今改】自杀。时称闽有三忠,谓友定、拜特穆尔、徳尔密什也。
削库库特穆尔爵邑,命图噜、李思齐讨之。
库库特穆尔既退军泽州,帝知其势孤,乃诏李思齐等东出闗与摩该共攻之,而命闗保以兵戍大原。库库特穆尔愤甚,引兵据太原,尽杀朝廷所置官吏。于是下诏削库库特穆尔官爵,令诸将四面讨之。
夏四月明将军廖永忠陷广东
永忠自福州以书谕行省左丞何真【字邦佐,东筦人】晓譬利害,真即奉表迎降。永忠至广东,降卢左丞,擒海防邵宗愚,数其残暴,斩之,广人大悦。驰谕九真曰:"南朱崖、儋耳三十余城皆纳印请吏。"又遣陆仲亨【濠人】进畧清逺英徳亷州,广东悉入于明。
明徐达、常遇春陷河南,梁王阿哩衮【察罕特穆尔之父也】降于明。徐达陷山东,防遇春于济寜,引舟师泝河趣汴梁。守将李克彞走,左君弼、珠占等降,遂自虎牢闗入。守将托音特穆尔以兵五万陈洛水北,遇春单▯突陈二十余▯,攒槊刺之。遇春一矢殪其前锋,大呼驰入托音特穆尔军,遂大溃,追奔五十余里。梁王阿哩衮降,嵩陜、陈、汝诸州次第告陷。明主如汴梁,改为开封府,召徐达至,命其率军北畧,谕之曰:“中原之民久为羣雄所苦,故命将北伐,拯民水火。元祖宗功徳在人,其子孙罔恤民隠,天厌弃之,君实有罪,民则何辜
译吴王朱元璋的军队攻陷了山东各路。
徐达、常遇春率军向北进发,首先攻陷沂州,接着攻陷峄州【宋代设置,今为县,隶属于兖州府】。于是般阳、济宁、莱州、东平、济南等各路相继都被攻陷。元朝下诏命右丞相伊苏会同各位将领防守山东。李思齐担任副总统,图鲁卜等人出潼关,渡过黄河向东行进,共同勤王。李思齐等人都不服从命令。
【戊申】二十八年【这一年依照历代王朝更替一年两系的惯例,闰七月以前为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八月以后为明太祖洪武元年】春天,正月,吴国相国李善长等人拥戴吴王朱元璋为皇帝,国号定为明。
在此之前,李善长等人率领群臣上表劝进,吴王没有答应。一共上了三次表,吴王才命令准备礼仪上报。到了这时,于是在南郊祭祀天地,即皇帝位,确定国号为明,建立年号洪武。追尊祖辈为皇帝【高祖考称为元皇帝,庙号德祖;曾祖考称为恒皇帝,庙号懿祖;祖考称为裕皇帝,庙号熙祖;父考称为淳皇帝,庙号仁祖。母亲都称为皇后】,立妃子马氏为皇后,世子朱标为皇太子【马皇后仁慈且有智慧见识,喜好读书史。吴汉接壤,战争没有一天停息。皇后亲手缝制将士的衣鞋以辅助军队,曾说治理天下以不杀戮为根本,明太祖认为她说得好。即位后,想要给皇后家族封官,皇后推辞说:“将爵禄私授给外戚,不符合法度。”极力推辞才作罢。于是追封皇后父亲马公为徐王,修葺坟墓并建立庙宇。朱标是后来的长子】。
明朝任命李善长为左丞相,徐达为右丞相。
李善长年轻时学习法家学说,有智谋【明太祖曾经从容地问:“四方战争什么时候才能平定?”李善长回答说:“汉高祖出身平民,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五年成就帝业。如今元朝纲纪已经紊乱,天下土崩瓦解。您出生在濠州,距离沛县不远,山川王气,您应当承受它。效法汉高祖的做法,天下不足平定。”】明太祖称赞他说得好。明太祖凡是亲自率军征讨,都命令李善长留守,转运调度兵员粮饷,没有匮乏】。到了这时改革官制,崇尚左位,任命他为左丞相。
明朝将军汤和攻陷福建,平章陈友定战死。
在此之前,明太祖已经命令汤和由海路进军福建,又命令胡美【即胡廷瑞,注释见前】由江西进军杉关【注释见前】,派遣使者到延平招降陈友定。陈友定摆设酒宴犒劳各位将领,杀死牲畜将血滴入酒中与众人共饮,发誓誓死坚守。不久听说杉关被攻破,急忙分兵为二,用一支军队防守福州,而自己率领一支军队防守延平。汤和的水军抵达福州的五虎门【在福州府闽县海中的五虎山下】,士兵像蚂蚁一样攀爬登城,守将逃跑。参政尹克仁,宣政使多尔玛【原作朵耳麻,今改】不屈而死。佥院拜特穆尔杀死妻女,放火自焚而死。当时胡美已经攻克建宁,汤和于是进攻延平。陈友定想以持久战困住明军,各位将领请求出战,他不允许。多次请求不停,陈友定怀疑部下将领,杀了一人,军士大多出来投降。恰逢军器局发生火灾,城中炮声震地。明军知道有变故,急忙进攻。陈友定呼喊他的部属诀别,退入省堂,仰头服毒而死。他的部下开门接纳明军,抬着陈友定从水东门出去,还没有断气,天上打大雷〇。陈友定苏醒,被押送建康,入见明太祖审问。陈友定厉声说:“国破家亡,死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连同他的儿子一起被杀。延平被攻下后,兴化、泉州都望风归附,只有漳州路达噜噶齐德尔密什【回回人,按德尔密什原作迭里弥实,今改】自杀。当时称福建有三忠,指的是陈友定、拜特穆尔、德尔密什。
削去库库特穆尔的爵位和封邑,命令图噜、李思齐讨伐他。
库库特穆尔既然退军到泽州,皇帝知道他的势力孤立,于是下诏命李思齐等人出关向东与摩该共同攻打他,同时命令关保带兵戍守太原。库库特穆尔非常愤怒,率军占据太原,杀尽了朝廷所设置的官吏。于是下诏削去库库特穆尔的官爵,命令各位将领四面讨伐他。
夏四月,明朝将军廖永忠攻陷广东。
廖永忠从福州写信晓谕行省左丞何真【字邦佐,东莞人】,阐明利害,何真立刻上表迎接投降。廖永忠到达广东,卢左丞投降,擒获海防官邵宗愚,列举他的残暴罪行,斩首,广东人大喜。迅速传谕九真说:“南方的朱崖、儋耳三十多座城池都献印请求官吏。”又派遣陆仲亨【濠州人】进兵略取清远、英德、廉州,广东全部归入明朝。
明朝徐达、常遇春攻陷河南,梁王阿里衮【察罕特穆尔的父亲】向明朝投降。徐达攻陷山东,在济宁与常遇春会合,率领水军逆流而上趋向汴梁。守将李克彝逃跑,左君弼、珠占等人投降,于是从虎牢关进入。守将托音特穆尔率领五万军队在洛水北岸列阵,常遇春单人〇突阵二十余次,用长矛攒刺他们。常遇春一箭射死对方的前锋,大声呼喊驰入托音特穆尔的军中,于是敌军大败,追击逃兵五十多里。梁王阿里衮投降,嵩陕、陈、汝等州依次报告被攻陷。明太祖前往汴梁,改为开封府,召徐达到来,命令他率军向北略取,晓谕他说:“中原的百姓长久被群雄所苦,所以命将北伐,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元朝祖宗的功德在人间,他们的子孙不顾念百姓的疾苦,上天厌弃抛弃他们,君主确实有罪,百姓有什么罪过
?前代革命之际,肆行屠戮,朕实不忍。诸将毋肆焚掠、妄杀人,元之宗戚咸俾安全,庶几上荅天心,下慰民望。”达顿首受命。明主寻还应天。
译从前代改朝换代之际,肆意屠杀,我实在不忍心。各位将领不要肆意焚烧掠夺、胡乱杀人,元朝的宗室亲戚都要让他们安全,或许可以上答天意,下慰民心。”达叩头接受命令。明主不久返回应天。
明都督冯胜陷潼闗
明师既陷河南,李思齐、张良弼【明史作张思道,今仍従元史】合兵驻潼闗,防火焚,良弼营,思齐移军葫芦滩【在华隂县渭水南】明师遂陷潼闗,思齐奔凤翔,良弼奔鄜城【注见前】寻共推思齐为总兵,诸将皆以兵防之于凤翔。
六月明平章杨璟陷广西
璟攻永州,邓祖胜敛兵固守。璟分营筑垒,造浮桥西江,急攻之。祖胜力尽,仰药死,遂陷永州,以次畧取寳庆、全州、道州、蓝山诸州县【蓝山,唐县,今属桂阳州,余注俱见前】进攻靖江不下,璟谓诸将曰:“彼所恃,西濠水耳,决其堤岸,破之必矣。”乃遣将杀守堤兵,尽决濠水,筑土堤五道,傅城攻两月。防廖永忠、朱亮祖自广东陷梧州,连破浔、桂、郁林。亮祖以兵来防,总制张荣约降,璟与之白帽为识,夜半从寳贤门入,执平章额尔吉讷【旧作也儿吉尼,今改】移师郴州,降两江土官黄英、岑巴延等。永忠亦陷南寜、象州,广西悉入于明。
秋閠七月,复库库特穆尔官爵,命率师防诸将复河洛、闗保摩该,进攻晋寜。库库特穆尔与战,擒之。寻皆为所杀,帝大恐,乃下诏归罪于太子,罢大抚军院,诛知院事巴延特穆尔等。诏库库特穆尔仍前河南王左丞相,统军马直抵彰徳、卫辉。右丞相伊苏由东道,同图噜、李思齐四道进兵,克复汴洛。诏下,而明兵已逼,库库特穆尔寻自晋寜退守太原。
明师陷通州,帝北去。八月,徐达入大都。监国淮王特穆尔布哈死之,元亡。
徐达帅师发开封,遣裨将分道徇河北地,连下卫辉、彰徳广平,次临清。使傅友徳以轻兵先进,开陆路通步▯。顾时【字时举,濠人】浚河通舟师。防常遇春已陷徳州,合兵陷长芦,扼直沽,作浮桥济师,水陆并进,遂陷通州。知枢密院事布延特穆尔力战被执死之。帝于是诏淮王特穆尔布哈监国,以庆同为左丞相,同守京师。御清寜殿,集三宫后妃、皇太子议避兵北行。左丞相锡哩玛勒、知枢密院事赫色【旧作黑斯,今改,后仿此】宦者赵巴延布哈以为不可。帝不聴。巴延布哈恸哭曰:“天下者,世祖之天下,陛下当以死守,奈何弃之?臣等愿率诸军民及诸集赛等出城拒战,愿陛下固守京城。”卒不聴。夜半开健徳门北去。达陈兵齐化门,将士填濠登城,入淮王及左丞相庆同、平章徳尔毕什【旧作迭儿必失】富森寨音布哈【旧作朴赛因不花,今并改】右丞相张康伯、御史中丞穆辰【旧作满州,今改】等不降杀之,余不戮一人。封府库及图籍寳物,令指挥张胜以兵千人守宫殿门。宦者防视宫人妃主,禁士卒毋侵暴。吏民安堵,市肆不移。遣傅友徳等分守古北诸隘口。元亡。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九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一百
明
太祖皇帝
帝姓朱氏,名元章,字国瑞,濠州钟离人【先世家沛,后徙句容,宋李大父徙居泗州,父又徙□□】父世珍【追諡仁祖,髙祖伯六追谥徳祖,曾祖四九追谥懿祖,祖初一追諡熈祖】母陈氏【追諡淳皇后】生四子,帝其季也【帝生之夕,红光满□,是夜数有□□里望见□,以为火□,奔救至则无有人,咸异之】年十七歳为僧【与下起兵等事俱已见前】二十五起兵滁州,初依郭子兴,后遂渡江,克金陵,以次平定东南,移师北伐,凡十有五载而成帝业焉。
【戊申】洪武元年【是年一歳两系説具前卷】秋八月,以应天为南京,开封为北京。
先是,帝幸汴梁,将营都而未果。及是,既克元都,遂有是命。且下诏,将以春秋巡狩【诏曰:朕观中原土壤,四方朝贡道里适均,其以金陵为南京,大梁为北京。朕于春秋往来巡狩,播告尔民,便知朕意。寻又命徙北平军民于北京】
始建六部
中书省初设四部,掌钱谷、礼仪、刑名、营造之事。至是定置吏、户、礼、兵、刑、工六部,设尚书、侍郎等官,仍属中书省【各部各设郎中、员外郎、主事,分理庻务。考洪武时设官建
译明都督冯胜攻陷潼关
明军既已攻陷河南,李思齐、张良弼(《明史》作张思道,今仍依从《元史》)合兵驻扎在潼关,防备火灾焚毁张良弼的军营,李思齐移军至葫芦滩(在华阴县渭水南岸)。明军于是攻陷潼关,李思齐逃奔凤翔,张良弼逃奔鄜城(注见前文)。不久,二人共同推举李思齐为总兵,众将领都率兵在凤翔防备他。
六月,明平章杨璟攻陷广西
杨璟进攻永州,邓祖胜收拢兵力固守。杨璟分兵扎营筑垒,在西江建造浮桥,急速进攻。邓祖胜力量耗尽,仰头服毒而死,于是攻陷永州,依次攻取宝庆、全州、道州、蓝山等州县(蓝山,唐代县名,今属桂阳州,其余注释均见前文)。进攻靖江未能攻克,杨璟对众将领说:“他们所依仗的,不过是西濠的水罢了,决开堤岸,必定能攻破它。”于是派遣将领杀死守堤士兵,尽数决开西濠的水,修筑五条土堤,逼近城墙攻打两个月。恰逢廖永忠、朱亮祖从广东攻陷梧州,接连攻破浔州、桂州、郁林。朱亮祖率兵前来会合,总制张荣约定投降,杨璟给他白帽作为记号,半夜从宝贤门进入,逮捕平章额尔吉讷(旧作也儿吉尼,今改)。移师郴州,招降两江土官黄英、岑巴延等人。廖永忠也攻陷南宁、象州,广西全部落入明军手中。
秋闰七月,恢复库库特穆尔的官爵,命他率领军队会同诸将收复河洛、关保摩该,进攻晋宁。库库特穆尔与之交战,擒获对方。不久,库库特穆尔等人皆被对方杀害,皇帝大为惊恐,于是下诏将罪责归于太子,罢免大抚军院,诛杀知院事巴延特穆尔等人。下诏库库特穆尔仍任河南王左丞相,统领军队直抵彰德、卫辉。右丞相伊苏由东路,会同图噜、李思齐四路进兵,收复汴梁、洛阳。诏书下达,而明军已逼近,库库特穆尔不久从晋宁退守太原。
明军攻陷通州,皇帝向北离去。八月,徐达进入大都。监国淮王特穆尔布哈殉难,元朝灭亡。
徐达率领军队从开封出发,派遣副将分道巡行河北各地,接连攻下卫辉、彰德、广平,驻扎在临清。派傅友德以轻装部队先行,开辟陆路以便步兵通行。顾时(字时举,濠州人)疏浚河道以便水军通行。恰逢常遇春已攻陷德州,会合军队攻陷长芦,扼守直沽,建造浮桥渡军,水陆并进,于是攻陷通州。知枢密院事布延特穆力战被俘而死。皇帝于是下诏让淮王特穆尔布哈监国,任命庆同为左丞相,一同守卫京城。皇帝在清宁殿,召集三宫后妃、皇太子商议避兵北行。左丞相锡哩玛勒、知密院事赫色(旧作黑斯,今改,后文仿此)、宦官赵巴延布哈认为不可。皇帝不听。巴延布哈痛哭说:“天下是世祖的天下,陛下应当以死守之,为何要抛弃它?臣等愿意率领军民及诸集赛等人出城拒战,希望陛下固守京城。”最终皇帝不听。半夜打开健德门向北离去。徐达在齐化门陈兵,将士填平护城河登上城墙,进入城内,淮王及左丞相庆同、平章德尔毕什(旧作迭儿必失)、富森寨音布哈(旧作朴赛因不花,今一并改)、右丞相张康伯、御史中丞穆辰(旧作满州,今改)等不投降,被杀,其余一人未杀。封存府库及图籍宝物,命令指挥张胜率兵千人守卫宫殿门。宦官监视宫女妃主,禁止士兵侵扰暴虐。官吏百姓安居,市场店铺未动。派遣傅友德等人分守古北口等隘口。元朝灭亡。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九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缉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一百
明
太祖皇帝
皇帝姓朱,名元璋,字国瑞,濠州钟离人(祖先家于沛,后迁至句容,宋时高祖父迁居泗州,父亲又迁至□□)。父亲世珍(追谥仁祖,高祖伯六追谥德祖,曾祖四九追谥懿祖,祖父初一追谥熙祖)。母亲陈氏(追谥淳皇后)。生有四个儿子,皇帝是最小的一个(皇帝出生那晚,红光充满□□,这夜数次有□□里望见□□,以为是火□,奔去救援到达却没有人,都感到奇异)。十七岁时出家为僧(与下文起兵等事均已见前文)。二十五岁在滁州起兵,起初依附郭子兴,后来渡江,攻克金陵,依次平定东南,移师北伐,共十五年而成帝业。
【戊申】洪武元年(这一年一岁两系之说具见前卷)秋八月,定应天为南京,开封为北京。
在此之前,皇帝巡幸汴梁,打算营建都城而未果。到这时,既然攻克元都,于是有此命令。并且下诏,将按春秋两季巡狩(诏书说:朕观察中原土地,四方朝贡道路远近适中,定金陵为南京,大梁为北京。朕在春秋往来巡狩,宣告你们百姓,以便知晓朕的心意。不久又命令迁徙北平军民到北京)。
开始建立六部
中书省最初设置四部,掌管钱粮、礼仪、刑狱、营造事务。到这时确定设置吏、户、礼、兵、刑、工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