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卷附明唐桂二王本末【桂王三】

译而居于东，四与九为友而居于西，五与十相守而居于中。于是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中观万物之宜，开始画八卦。卦有三爻，进而重叠为六爻之卦，共六十四卦，用以通达神明的德行，占卜之事从此产生。【刘恕《通鉴外纪》：伏羲德行感通上下，上天以鸟兽的纹理回应，大地以河图洛书回应，伏羲效法并取象这些，于是创作《易》说。本于《礼纬》，舍弃《文嘉》，罗泌《路史》、郑樵《通志》都沿袭此说。考察《易大传》：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汉代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都认为河图授予伏羲，洛书赐予大禹。宋代邵雍、朱熹也持相同观点。现在依据《书传》朱熹的说法作为依据，其余说法都不采纳】

译教导百姓从事佃猎、捕鱼和畜牧。

百姓居住在荒野草泽之中，追逐捕杀禽兽，生吃血肉，喝动物的血。伏羲氏开始编织网罟，用来教导百姓佃猎和捕鱼。所以称他为伏羲，因为饲养牺牲（祭祀用的牲畜）来充实厨房。所以又称他为庖牺。

以龙来命名官职。

因为出现了龙马的祥瑞，所以用龙来命名官职。号称龙师，春官称为青龙氏【又作苍龙氏】，夏官称为赤龙氏，秋官称为白龙氏，冬官称为黑龙氏，中官称为黄龙氏【伪《三坟》记载，伏羲以共工为上相，柏皇为下相，朱襄为飞龙氏，昊英为潛龙氏，大庭为居龙氏，混沌为降龙氏，阴康为土龙氏，栗陆为水龙氏。这些命官的名称与后来十五代帝王的称号大多相同，现在不予采纳】。

创制文字契约。

上古时代用结绳来记录事情，伏羲氏改用文字契约，百官因此得以治理，万民因此得以明察。

创制甲历。

伏羲氏开始确立周天的历法度数【用来确定日月星辰的分度，见《晋书·天文志》】，于是创制甲历，规定日月岁时的次序【日主宰白天，月主宰夜晚，日月相互追逐，积累三百六十个昼夜为一岁，说法见《周髀算经》】，从此历法便产生了【《外纪》记载：伏羲有甲历五运，《通志》记载：甲历始于甲寅。王应麟说：甲寅的说法，大概本于《通历》。考证大挠才开始创制甲子，如果伏羲时代已经干支相配，黄帝又何必命令官员重新创制呢？现在不予采纳】。

制定嫁娶制度。

百姓男女之间没有区别，伏羲氏制定嫁娶制度，用成双成对的鹿皮作为聘礼，端正姓氏，沟通媒妁，以重视人伦的根本，百姓才开始不再淫乱。

制造琴瑟。

砍削桐木制作琴，用丝绳制作琴弦，琴有二十七根弦【古登切】，用桑木制作三十六根弦的瑟，从此音乐便兴盛起来【伏羲的音乐叫立基，也叫扶来，记载于《孝经钩命诀》，现在不予采纳】。

伏羲氏去世，安葬在陈【太昊陵在今陈州府怀宁县西北】。

伏羲氏神灵首出，开创万物，成就事务，确立万世的准则，在位一百一十五年去世，传位十五代帝王，分别是女娲氏【辅佐太昊，端正婚姻，以重视万民的区分，因此被称为神媒。太昊去世后，共工氏作乱，女娲诛杀他以治理天下，命令臣子随制作笙簧以沟通不同的风气，娥陵制作都良管以统一天下的音律，将五十弦的瑟破为二十五弦，从而使音乐和谐】、柏皇氏、中央氏【也叫中皇】、大庭氏【具膺录记载，三辰增添光辉，五凤颜色各异，建都于曲阜，所以鲁国有大庭氏的库，也叫朱颜氏】、栗陆氏、骊连氏【也叫昆连】、混沌氏【也叫混敦】、赫胥氏【那个时代的百姓，鼓着肚子安居，吃饱了嬉戏，白天活动晚上休息，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不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尊卢氏、昊英氏【又作子英】、有巢氏【上古圣人教导百姓住在巢穴里，时间久了，住在树上容易跌倒，有圣人教导他们编织木槿做房屋，编结芦苇做门，改变了有巢氏的风俗，所以也号称有巢氏】、朱襄氏【又作子襄】、葛天氏【他治理天下时，不说话而取信于人，不教化而百姓自行其道，他创作音乐时，三个人拿着牛尾，顿足歌唱八阕，这叫做广乐】、阴康氏、无怀氏【他的百姓吃饱了快乐，居住在怀土重视生命，鸡犬之声相闻，百姓直到老死也不互相往来，称之为无怀氏的百姓】，总共一千二百六十年，神农氏兴起。

神农氏【在位一百四十年，传位八世，合计五百二十年】

炎帝神农氏

神农氏兴起于烈山【神农氏的母亲叫安登，受到神龙的感应，在烈山生下神农氏。烈山一名厉山，在湖北德安府随州北，《荆州记》记载厉乡县有石穴，从前神农氏出生在这里，世人称为神农穴】，所以也叫烈山氏。在姜水长大【在今陕西凤翔府岐山县东，《水经注》记载岐水向东流经姜氏城南成为姜水】，所以以姜为姓，以火德取代伏羲氏治理天下，所以称为炎帝。

建都于陈，迁都到曲阜【皇甫谧《帝王世纪》记载：炎帝建都于陈，又迁徙到鲁。《元和志》记载：曲阜，是古炎帝的废墟。曲阜，今县属山东兖州府】。

以火来命名官职。

春官称为大火，夏官称为鹑火，秋官称为西火，冬官称为北火，中官称为中火。

开始种植五谷。

百姓吃草木，吃禽兽，不知道耕种。神农氏顺应天时，观察地理适宜，砍削木头做耜，揉曲木头做耒，教导百姓种植五谷，于是农事兴盛起来。

开始创制医药。

百姓有了疾病，不知道药物和石药，神农氏开始品尝草木的滋味，观察它们的寒、温、平、热的性质，辨别君、臣、佐、使的含义，神奇地加以变化，于是创制方书，用来治疗百姓的疾病，医道从此确立。又观察泉水的甘苦，让人知道趋利避害，从此百姓没有早夭的祸患，天下都适宜，所以号称神农氏。

设立市场。

在国都设立市场，中午时分进行交易，招致天下的百姓，聚集天下的货物，交易完毕就离开，各自得到所需。

夙沙氏【《英贤传》记载：炎帝时的诸侯国】前来归顺。

诸侯夙沙氏反叛，煮海水制盐【《说文》记载：古时候夙沙煮海水，开始称为盐】，不听从帝王的命令。他的臣子箕文劝谏而被杀。帝王更加修养自己的德行，夙沙氏的百姓自己攻打他们的君主，前来归顺。

帝王在长沙【今湖南长沙府】的茶乡【今长沙府茶陵州】去世，安葬在茶陵【炎帝陵在今湖南衡州府酃縣】

译西】

帝王兴起万世生养百姓的利益，法令简省而不繁杂，威严严厉而不轻易施行。那里的风俗朴实庄重、端正诚实，不愤恨争斗而财物充足，没有强制的命令而百姓顺从。他在位一百四十年后去世，传了八代【谯周说：从神农到榆防，相继传承八代】，分别是帝临魁【炎帝的儿子，在位八十年】、帝承【帝临魁的儿子，在位六十年】、帝明【帝承的儿子，在位四十九年】、帝宜【帝明的儿子，在位四十五年】、帝来【帝宜的儿子，在位四十八年】、帝里【帝来的儿子，又称帝居，在位四十三年】、帝榆防【帝里的曾孙，神农氏的政教到帝榆防时开始衰微，诸侯离心背叛。帝榆防在位的第五十五年，诸侯尊奉轩辕为天子，将帝榆防降封于潞地，神农氏于是灭亡。炎帝有一个庶子叫柱，辅佐帝王播种五谷，后世祭祀他作为稷神。帝里有一个孙子叫戏，他的后代有勾龙担任颛顼的后土官，能够平定九州，辨别土地的适宜性，后世祭祀他用来配享社神】，总共五百二十年后，黄帝氏兴起。

译轩辕氏在位一百年。

黄帝轩辕氏，是少典氏（神农时代诸侯）的儿子（母亲名叫附宝，看见电光环绕北斗星，感应而怀孕），在轩辕之丘（在今河南开封府新郑县）生下皇帝，所以称为轩辕氏，姓公孙（在姬水边长大，所以又以姬为姓），在有熊建国（即新郑，杜佑《通典》记载：新郑是祝融的故地，黄帝建都在有熊，也在这里），所以也称有熊氏。

在涿鹿（山名，在今直隶宣化府保安州南）诛杀蚩尤（《史记》索隐：古代的诸侯称号）。

蚩尤喜好战争，喜欢制造混乱，制造刀盾、大弩，用暴虐统治天下，兼并诸侯，攻打炎帝榆罔。榆罔退居涿鹿，皇帝于是征召诸侯的军队，与蚩尤在涿鹿原野交战。蚩尤制造大雾，军队将士昏迷迷失，皇帝制造指南车来指示四方（陈殷说：车上用子午盘针来确定四方，这就是指南车），于是擒获蚩尤并杀了他（《史记》记载：炎帝想要侵凌诸侯，轩辕于是修养德行整顿军队，与炎帝在阪泉原野交战，经过三次战斗才实现自己的志向。此说本于《大戴礼记·五帝德》篇。考证《左传》：晋文公将要勤王，让卜偃占卜，说：吉利，遇到黄帝在阪泉作战的征兆。但并没有说黄帝与炎帝交战。如果像戴德、司马迁所说的那样，那么放逐讨伐的事情，轩辕已经先做了，成汤何必更有惭愧之心？况且“三战得志”这句话，文辞尤其不典雅，现在不予采纳）。

诸侯尊皇帝为天子。

皇帝从涿鹿回来，诸侯都尊皇帝为天子，以取代神农氏，因为出现了土德的祥瑞，崇尚黄色，所以号称黄帝。

用云来命名官职。

皇帝刚接受天命，恰好出现云的祥瑞，于是用云来命名官职：春官叫青云，夏官叫缙云，秋官叫白云，冬官叫黑云，中官叫黄云。

设立六相及史官。

皇帝举荐风后（太昊的后裔）、力牧、太山稽、常先、大鸿（《史记·封禅书》：鬼臾区号大鸿，臾区音容丘）来治理百姓；任命苍颉为左史，沮诵为右史。

制定六书。

苍颉观察鸟兽蹄印的痕迹，根据形体类似而创制文字。文字有六种含义：一是象形（指日月之类，模仿形体而造字）；二是指事（指上下之类，人在一之上为上，人在一之下为下，各自指向事物而造字）；三是会意（指武信之类，止戈为武，人言为信会合人意）；四是转注（指考老之类，左右互相转换而言说）；五是谐声（指江河之类，都以水为形旁，以工可等作为声旁）；六是假借（指令长之类，一个字两种用法）。使得天下的义理必然归结于文字，天下的文字必然归结于六书（《循蜚纪》把苍颉称为史皇，又说创造文字时，天降粟米，鬼在夜间哭泣，这种说法迂腐怪异，现在不予采纳）。

制定军阵法则。

皇帝推演握奇（也作机）之法（《太平御览》：风后为黄帝推演握奇图），设置五旗（军中树立的旗帜，具备五方的颜色）、五麾（牙旗，用象牙装饰，也具备五种颜色，见《出军诀》）、六毒（与纛同，军中的大旗）来制定军阵。用熊（山兽，春天出来冬天蛰伏）、罴（像熊，力气大）、貔（豹类，出自貉国）、貅（猛兽，貔类）作为前锋（《路史》注：这是指勇猛锐利的士兵）；用雕（猛禽，像鹰但更大）、鹖（坚毅的鸟，像雉）、雁（追随阳气的鸟）、鹯（鹞类，即晨风）作为左右翼（《路史》注：这是指旗帜上所绘的图案）。又命令岐伯制作镯（形状像小钟，用来节制鼓声）、铙（像铃但没有舌，用来停止鼓声）、鼓（皮革发声的器具，是众音之长）、角（形状像筒，军中吹奏）、灵鞞（骑兵上的鼓）、神钲（现在的铜锣），以此来弘扬德行并建立武备。

设立观测天象的官职。

皇帝设立灵台，设立五官（天、地、神、民、物类的官职）来叙述五事。命令鬼臾区观测星象，羲和观测太阳，尚仪观测月亮，车区观测风向。

创制甲子。

皇帝命令大挠探究五行的情状，观测斗柄（即斗柄东北第七星）所指的方向（《史记·天官书》：摄提直斗杓所指，用来建立时节），开始创制甲子（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称为天干，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称为地支，干支相配用来命名日子，并用纳音来确定）。

创制盖天（即浑天仪）及调历（黄帝的历法名称）。

命令容成创制盖天仪来模拟周天的形状，依据五量（起于黄钟的龠，合龠为合，乘以十成为升斗斛，这就是嘉量）来确定五气（五行之气），兴起消息（皇侃说：阳气生长为息，阴气消亡为消），观察发敛（孟康说：春夏为发，秋冬为敛），从而创制调历。年份以甲寅为纪，日子以甲子为纪，这样时节就确定了。这一年己酉日初一早晨，太阳到达最南端，于是获得神蓍（神蓍草），于是迎日推算（推算以逆知时日），创制十六神历，积累斜（音余）分，用来设置闰月，配合甲子而设立蔀（到朔日同在日首称为蔀），于是当时节顺应而时辰跟随。

确定算数（即九章算法）。

命令臾区确定数值，以比率计算余数，求取会合，从而制定律（即律吕数，由律产生，律由数构成）、度（分寸尺丈引，用来度量长短）、量（注释见上文）。

译衡之所以能够凭借权（秤锤）来衡量铢、两、斤、石、钧这些重量单位的轻重，由此得以确立。

译制定律吕，创作《咸池》之乐。

帝命令伶伦到嶰谿之谷【昆仑山北的谷地】选取竹子，截取两节之间吹奏，以此作为黄钟之宫【律管中最长的】；制作十二根竹管来聆听凤【灵鸟，五彩且有花纹，雌的叫凰】凰的鸣叫，雄凤鸣叫六声，雌凰鸣叫也六声，用来比照黄钟之宫，通过增减相生【下生者三分损一，上生者三分增一】的方法，形成六律【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阳管称为律】和六吕【大吕、应钟、南吕、林鐘、仲吕、夹钟，阴管称为吕】。又命令荣猨铸造十二口钟【金属乐器】来协和月管。于是用五声【宫、商、角、徵、羽】来修饰它，用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来传播它。命令大容创作《云门大卷》之乐，在中春之月的乙卯日，太阳位于奎宿【西方奎宿十六星，天上的武库】时开始演奏。命名为《咸池》。

制作冕旒【冠上有垂饰叫冕，垂下的玉串叫旒】，端正衣裳。

帝制作冕冠，垂下旒饰，填充纩【细绵】，制作黑色的上衣和黄色的下裳，以象征天地的正色；观察旁观翚翟草木的花纹，于是染上五种颜色作为花纹，以表明贵贱。

制作器物用具

命令甯封担任陶正，赤将担任木正，以制造锋利的器物用具；挥制作弓，夷牟制作箭，以威震天下。又命令共鼓、化狐挖空木头做船，削尖木头做桨，以渡越不通之处。邑夷制作车，以行走四方。驾驭牛，骑乘马，备齐物品以供使用，天下因此受益。

制作合宫

帝扩大宫室的规制，于是建造合宫【又称明庭】来祭祀上帝，供奉百神，并在此颁布政令。

制作货币

熔铸五色之金作为货币，制作金刀【钱的名称】，设立五种货币【金、刀、泉、布、帛】以控制国家用度。

制作《内经》

帝观察五气【燥、湿、寒、温、凉】，确立五运【甲巳属土，乙庚属金，丙辛属水，丁壬属木，戊癸属火】，通晓性命，记录阴阳，咨询歧伯，从而创作《内经》；又命令俞跗、雷公，观察明堂，探究呼吸脉象，巫彭、桐君开具药方和膳食，人们得以终享天年。

教导百姓养蚕

西陵氏的女儿嫘【音力追】祖是帝的元妃，开始教导百姓养蚕，处理丝茧以供制衣服，天下因此没有皴裂冻疮【音逡祝，寒疡】的祸患，后世祭祀她为先蚕。

划分疆域，分设州郡，经界土地，设立井田

帝正巡视天下【史记记载帝拔山开道，未曾安居，迁徙往来以军队为营卫】，东到大海，西到崆峒【山名，在今甘肃肃州高台县西南】，南到长江【注详见后】，北驱逐荤粥【史记匈奴传记载唐虞以前有山戎、荤粥、猃狁居住在北蛮之地】，在釜山【在今直隶宣化府保安州西南】会盟，在涿鹿山脚【括地志记载妫州有涿鹿故城，本是黄帝都城，唐妫州即今保安州】建城。于是划分疆域，分设州郡，得到百里见方的国家一万区，命令工匠营建国家城邑，设置左右大监，监督万国，万国因此和谐。于是经界土地设立井田【说其经界像井字一样】以杜绝争端。确立步【六尺为一步】，制定亩【百步为一亩】以防备不足。让八家为一井，井田开辟四条道路而分出八处住宅。一井为一邻，三邻为一朋，三朋为一里，五里为一邑，十邑为一都，十都为一师，十师为一州，在井田中划分而在州中统计。所以土地固定【犹言土著】而数目详细。

屈轶草生长在庭院，凤凰在阁楼上筑巢，麒麟【仁兽，毛虫之长，雄性叫麒，雌性叫麟】在园囿中游荡。帝顺应天地的纲纪，风雨按时令而至，人没有早夭短命，物没有灾害疫病。有一种草生长在庭院，奸佞之人进入则指向他，名叫屈轶。凤凰在阿阁筑巢，麒麟在苑囿中游荡。

帝在荆山之南去世，葬于桥山【在今陕西鄜州中部县西北，也叫子午山，连接甘肃庆阳府真宁县界，黄帝陵在山上】。

帝采集首山【在今河南许州襄城县南】的铜，在荆山【在今河南陕州阌乡县南】之南铸造三鼎。八月既望，鼎铸成，帝去世。他的臣子左彻感念思念，取来衣冠几杖在庙中祭祀，率领诸侯群臣按时节朝拜。帝生来神灵，弱小时就能说话，幼年时敏捷迅速，长大后敦厚聪敏，成年后聪明睿智。德行与天地相配，主宰控制群动。所以百姓安乐，不驱使就能成功，不禁止就能停止。在位百年而去世，享年一百一十一岁。生有子二十五人，其中得姓的有十四人【曰祁、已、滕、箴、任、旬、嬉、姞、嬛、衣，二姬、二酉，别为十二姓】，元妃之子摰继承帝位，为少昊氏。

金天氏【在位八十四年】

少昊金天氏

名挚【也叫元嚣，又叫清阳】，已姓，黄帝的儿子【母亲即嫘祖，感应大星如虹下临华渚而生下帝】，从穷桑【在曲阜县北】登上帝位，以金德王天下，所以叫金天氏【史记：黄帝之子叫元嚣，是为青阳，降居江水，未能立；汉书：少昊帝考察德行叫清凊者，是黄帝之子清阳。考察少昊的即位，见于左传，所以汉书依据它，史记的说法不对】。

定都曲阜【左传·伯禽封于少昊的墟，帝王世纪·少昊从穷桑迁到曲阜】

以鸟名纪官

帝即位时，凤

译有鸟恰好飞来，于是用鸟的名称来设置官职。凤鸟氏担任历法长官；元鸟氏掌管春分秋分；伯赵氏掌管夏至冬至；青鸟氏掌管立春立夏；丹鸟氏掌管立秋立冬。这是历法长官下属的四个部门：祝鸠氏担任司徒；雎鸠氏担任司马；鸤鸠氏担任司空；爽鸠氏担任司寇；鹘鸠氏担任司事。这是管理民众的官员。又设立五种雉鸟担任五工长官，制造精良的器具，校正度量衡，以安抚民众。设立九种扈鸟担任九农长官，以约束民众不使淫逸。

译创作大渊之乐。

帝治理天下，各种福瑞之物全都到来。于是书写鸾凤（鸾似凤，青色较多；凤，韦续《字源》记载，少昊创作鸾凤书），设立建鼓（大鼓），制作浮磬（林之奇说：磬石选取最轻的，所以称为浮），用来沟通山川之气，调和音乐以协调人与神，和谐上下，这叫做“大渊”。

帝去世，安葬在曲阜（少昊陵在今曲阜县东北）。

帝能修习太昊的法度，效法日月的光明，所以称为少昊。在位八十四年去世，享年百岁。继位的是高阳氏。

高阳氏（在位七十八年）

颛顼高阳氏

姬姓，黄帝的孙子。黄帝元妃西陵氏，生下昌意。昌意降居若水（即泸水，今名打冲河，发源于西番，流经四川宁远府的西昌等县，与金沙江汇合），娶蜀山氏之女（名叫女枢，因瑶光星贯穿月亮的祥瑞感应），生下帝。帝十岁时辅佐少昊。二十岁即帝位，起初建都高阳（今河南开封府杞县高阳城），所以号称高阳氏。以水德称王，崇尚红色。

定都于帝邱（今直隶大名府开州有濮阳故城，《汉书·地理志》记载：濮阳，古帝邱，颛顼的故墟）。

开始以民事来设置官职

任命少昊的儿子重为木正，名叫勾芒；该为金正，名叫蓐收；修和熈交替担任水正，名叫元冥。又任命炎帝的后代勾龙为后土，而帝的孙子黎为火正，名叫祝融。分别治理五个方位，这就是五官。

命令重和黎治理神与人

少昊衰微时，九黎（《尚书正义》：黎氏九人，当时作乱的诸侯）败坏道德，民与神混杂，每家都设有巫史，百姓亵渎斋戒盟誓，灾祸接连不断。帝于是任命南正重主管天，以统属神；北正黎主管地，以统属民，使恢复旧日的常道，互不轻慢亵渎。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以建寅月作为历法的起始

帝制定历法，以孟春之月作为岁首。这一年正月初一早晨，立春，五星汇聚在营室（北方营室二星，一曰元宫，一曰正庙），冰冻开始融化，蛰伏的昆虫开始活动，鸡开始三啼。天地万物，没有不响应的。所以后世称帝为历宗（《晋书·律历志》：黄帝制作调历，后来颛帝以孟春之月为岁首，于是成为历宗）。

划定九州（马端临《文献通考》：颛帝创立九州制度）

帝开始建立九州（兖、冀、青、徐、豫、荆、雍、梁），统领万国。北至幽陵（即幽州），南至交趾（即南交），西至流沙（在今安西府敦煌县西南，地理今释即古居延泽，那里的沙子随风流动，所以得名），东至蟠木（东海中山），日月所照耀的地方，没有不平定归顺的。

创作承云之乐

命令飞龙氏调和八风（条风、明庶风、清明风、景风、凉水、阎阖风、不周风、广莫风，这就是八风）的声音，创作圭水之曲，以招致生气而化生万物。浮金献出珍宝，铸造为钟，创作五基六英之乐，用来祭祀上帝，朝见诸侯，名叫承云。

帝去世，安葬在濮阳（濮阳，注见上文。颛帝陵在今河南卫辉府滑县东北）。

帝沉静深远而有谋略，通达事理而懂得事务，培养人才以利用土地，顺应时势以效法上天，依据鬼神来制定礼义，调理气运以教化百姓，纯洁真诚以祭祀。在位七十八年，去世，享年九十一岁。少昊的孙子，帝喾继位，这就是高辛氏。

高辛氏（在位七十年）

帝喾高辛氏

姬姓名夋（音七伦切），少昊的孙子，父亲叫桥极。帝生来神异，自己说出名字。十五岁时，辅佐帝顼，受封于辛（今河南归德府商邱县南有高辛里，《元和志》：帝喾最初封在此地）。三十岁时，取代高阳氏成为天子，因为肇基于辛，所以称为高辛氏。以木德称王，崇尚黑色。

定都于亳（今河南河南府偃师县西有亳城，《帝王世纪》：契的父亲帝喾都于此）。

创作六英之乐

命令咸黑掌管音乐，创作声歌，名叫六英。

帝去世，安葬在顿丘（顿丘故城在今直隶大名府清丰县西南，帝喾陵在今河南卫辉府滑县东北）。帝聪慧而能洞察远方，明察秋毫，顺应天意，知道百姓的疾苦，仁爱而有威严，恩惠而守信，秉持中道而遍及天下。日月所照耀，风雨所到达的地方，没有不臣服归顺的。在位七十年，去世，享年一百零五岁。帝元妃有邰氏之女，名叫姜嫄（外出祭祀郊禖，看见大人的脚印，踩上去震动，于是怀孕），生下弃；次妃有娀氏之女，名叫简狄（春分时节，玄鸟降临，简狄在郊禖祈祷，玄鸟留下卵，简狄吞下而怀孕），生下契；三妃陈锋氏之女，名叫庆都（有赤龙感应，怀孕十四个月），生下尧；四妃娵訾氏之女，名叫常仪，生下挚。帝去世，挚继位（《帝王世纪》：挚的母亲在四妃中班位最低，而挚兄弟中年龄最长，所以登上帝位）。九年，荒淫无度，诸侯废黜他，而尊尧为天子，这就是陶唐氏。

陶唐氏（在位一百年）

帝尧陶唐氏

姬姓，高辛氏的次子名叫放勋，在母家伊侯之国（今河南汝州伊阳县）养育，后来迁徙到耆（也叫黎，今山西潞安府黎城）

译所以称他为伊耆氏。他身高十尺，面容如龙，额头有日形纹路，眉毛呈现八种色彩。十三岁时，辅佐帝挚，因封植有功，受封于陶地（即今山东曹州府定陶县），又受封于唐地（即今直隶保定府唐县），因此称为陶唐氏。十六岁时，诸侯废黜帝挚，尊他为天子，他以火德称王，崇尚白色。

译【甲辰年】帝即位，都城在平阳。

命令羲和掌管历法与天象。

羲氏、和氏，是重黎的后代。帝命令他们掌管历法天象，向百姓颁布农时。羲仲居住在嵎夷，治理东方春耕之事，以校正仲春时节。羲叔居住在南交，治理南方夏长之事，以校正夏至时节。和仲居住在西极，治理西方秋收之事，以校正仲秋时节。和叔居住在朔方，治理北方冬藏之事，以校正冬至时节。

【乙巳年】第二年确立闰月之法。

帝既然命令羲和掌管历法天象，四季的推算观测都相符合，但积累一个周期后，天象有余度，年份有余日，于是又设立闰月之法。日月气候从此开始参差错落，后世的章法，便由此发端。

设立谏鼓，竖立谤木。

设置敢于进谏的鼓，让天下人能够尽情陈述意见；竖立供人批评的木牌，让天下人能够指责帝王的过失。

作告诫。

告诫说：“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每天比前一天更加谨慎。人不会绊倒在高山，却会绊倒在土堆。”

【戊申年】第五年，越裳氏来朝见。

越裳氏经过多次翻译来朝见，进献大龟，大概有千年之久，方圆三尺多，背上有科斗文字，记载着开天辟地以来帝王的命令，记录下来。当时庭院里生长一种草，叫蓂荚，十五日之前，每天长出一片叶子，十五日之后，每天落下一片叶子，若有剩余则一片叶子，枯萎而不落下，观察它就可以知道旬和朔。

【庚戌年】第七年麒麟在郊野沼泽中游荡。

帝在位七年，百姓没有作乱。鸱久逃到极远的地方，麒麟在郊野沼泽中游荡。

【乙卯年】第十二年巡视四方山岳。

帝治理百姓以十二年为一个周期，周游五岳，慰问鳏寡孤独，赈济灾荒疫病。有一个百姓饥饿，就说“是我让他饥饿”；有一个百姓寒冷，就说“是我让他寒冷”；有一个百姓遭受罪罚，就说“是我使他陷入困境”。所以百姓拥戴他如同日月，爱戴他如同父母。

【甲申年】第四十一年虞舜出生。

舜的祖先，建国于虞，世系出自虞幕。父亲瞽瞍，眼睛瞎了，母亲握登，因感应大虹而生下舜于姚墟，后来居住在沩汭。

【癸巳年】第五十年帝在康衢游玩。

帝在康衢游玩，有儿童歌唱说：“养育我们的百姓，无不遵循你的准则，无知无识，顺从帝王的法则。”有老人击壤而歌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饮水，耕田吃饭，帝的力量对我有什么影响呢？”帝又在华山观看，华山的封人祝祷说：“让圣人富贵长寿，多生男子。”帝说：“多生男子就多恐惧，富贵就多事端，长寿就多屈辱。”封人说：“天生百姓，必定授予他们职责，多生男子而授予他们职责，有什么恐惧的？富贵而让他人分享，有什么事端的？天下有道，万物都昌盛；天下无道，修养德行退隐。千年厌世，离去而上仙，乘着白云，回到帝乡，有什么屈辱的？”

【癸卯年】第六十年虞舜以孝闻名。

舜的母亲早逝，瞽瞍再娶妻子，生了象。象傲慢，瞽瞍被后妻迷惑，偏爱小儿子，曾经想杀舜。舜竭尽孝悌之道，日益笃实谨慎。二十岁时，以孝闻名。在历山耕种，人们都互相谦让田界。在雷泽捕鱼，人们都互相谦让居所。在河滨制陶，器物不粗劣。在寿邱制作什物，在负夏按时令贩卖。居住一年形成聚落，两年形成城邑，三年形成都城。

【甲辰年】第六十一年，洪水泛滥，命令鲧治水。

译颛顼帝长子骆明之子治理洪水，未能成功。当时龙门山尚未开辟，吕梁山尚未开凿，黄河从孟门山之上涌出，长江、淮河、济水、淮水等河流畅通无阻，没有平原和高地。颛顼帝寻求能治理洪水的人，四岳推举鲧，颛顼帝于是封鲧为崇伯，让他治理洪水。鲧于是大规模征发劳役，修筑九仞高的堤坝，最终也没有成功。

译【癸丑年】尧帝在位七十年，举荐舜并提拔任用他。

尧帝在位七十年，因为儿子丹朱愚顽好争，不能把帝位传给他，于是咨询四岳，寻求退位禅让的人选。四岳和群臣都推举舜。尧帝也听到了这个名声，于是把两个女儿嫁给舜，来观察他的内德；让九个儿子与舜相处，来观察他的外行。舜的内在德行更加深厚，两个女儿恪守妇道；九个儿子也都更加敦厚。尧帝认为舜贤能，于是任命他担任官职。【金履祥说：《尚书》称尧帝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来亲睦九族。如果按照《史记·五帝本纪》的世系，尧对于舜是同高祖的族人，却直接把两个女儿嫁给他，怎么能说是彰明崇高的德行呢？所以知道尧和舜并非都出自黄帝。】

舜举荐八恺、八元，使五典有序，百官各尽其职。

高阳氏有八个有才能的人【名叫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庞降、庭坚、仲容、叔达。敳音皑，梼音稠，戭音演】，天下称他们为八恺。高辛氏有八个有才能的人【名叫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天下称他们为八元。这十六个家族，世代继承他们的美德，舜举荐他们，让八恺主管后土，来衡量百事。八元在四方推行五教，于是五典能够顺从而没有违背教化，百官按时序处理政务而没有废弃的事。

【甲寅年】尧帝在位七十一年，舜在四门接待宾客，流放四凶族。

帝鸿氏【黄帝的后裔】有个不成材的儿子叫浑沌，少昊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叫穷奇，颛顼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叫梼杌，缙云氏【黄帝的臣子】有个不成材的儿子叫饕餮，天下称他们为四凶。舜把他们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于是四门肃穆而没有凶恶之人。

【乙卯年】尧帝在位七十二年，舜进入大麓。

尧帝让舜进入山林，观察原野和低湿之地。雷雨大作，众人害怕而迷失方向，舜行走却没有迷路。

任命舜代理帝位。

尧帝说：“咨！你舜！上天的历数现在在你身上，要真诚地执守中正之道。”

在羽山【在今江南海州赣榆县东】诛杀鲧，在崇山【在今湖南澧州永定县东】流放驩兜【尧时的司徒，杜预认为就是浑沌，这种说法不足为据】。

任命禹治水。

鲧既被诛杀而死，于是任命禹为司空，让他继承父业。禹与益【颛顼的裔孙叫女修，生大业，大业生大费，这就是伯益】、稷【就是弃】一同接受命令，命令诸侯和百姓征发民夫来辅助治理水土。禹乘坐四种交通工具【水上乘船，陆上乘车，泥沼乘輴，山地乘樏】，行走于山中，树立木桩作为标记，劳苦身体，焦思费神。因为水患，没有比黄河、济水更大的了，其次是淮河与长江，再次是其他河流。于是先治理黄河，从壶口【禹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施工，那么是从壶口山开始，于是开辟龙门，凿开底柱山，从孟津向北疏导为九条河道。积石山有两座，一座叫大积石，即今天的大雪山，在今青海西南境，禹疏导黄河从这里开始；一座叫小积石，在今兰州府河州西北，古唐□山。壶口山在今山西吉州西南。龙门见上文注释。底柱山在今河南陕州黄河之中，有三个门，是禹所凿。孟津在河南怀庆府孟县南，今天叫河阳渡。九条河道叫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洁、钩盘、鬲津、白马。《尔雅》疏：徒骇是黄河的本道，向东流出分为八条支流】疏通济水从沇水【济水的上源是沇水，向东流称为济水，流入黄河，溢出成为荥泽，向东从陶丘北边流出，汇入汶水。沇水即济源，出自今河南怀庆府济源县王屋山，出现后隐伏，又复出为东西两个水池，合流到温县，潜行横穿黄河。荥即荥泽，也叫荥渎，在今开封府荥阳县南边。陶丘地名在今山东曹州府定陶县西南。汶水有五条：北汶、嬴汶、柴汶、牟汶，其中一条经流叫大汶，出自山东泰安府莱芜县，与四条汶水合流，旧时从安民亭汇入济水】疏导淮河从桐柏山【汇入泗水、沂水。桐柏山在今河南南阳府桐柏县，淮水出自它的支山叫胎簪山。泗水出自今山东兖州府泗水县陪尾山，四个源头并发，所以叫泗水。沂水出自今山东沂州府沂山，旧时沂水流入泗水，泗水流入淮河，现在因为运河经过，都已改道，不再详细记载】疏导长江从岷山【分流为沱水，经过九江，汇入汉水，汇聚为彭蠡湖，向东成为中江。岷山在今四川茂州及松潘卫，连绵数千里，其中一支叫羊肠岭，是江水的源头。沱水有两个：一个在梁州，即今四川成都府的郫江；一个在荆州，即今湖北荆州府的夏水。这九江就是洞庭湖。在今湖南岳州府，连接长沙、常德二府边界，沅、渐、辰、无、叙、酉、湘江、资江、澧水九条水汇聚于此，所以叫九江。汉水出自今陕西汉中府宁羌州嶓冢山，这是东汉水，到湖北的汉阳，流入长江。彭蠡即鄱阳湖，在今江西康府，与九江、饶州等府接壤。中江，是长江的主干流，汉水为北江，彭蠡的支流为南江】都注入大海，这就是四渎【独自发源并注入大海的叫渎】。四渎修治好了，百姓就能安居在平地上【北条的水流入黄河，济南条的水流入江淮，然后人们才能得到平坦的土地而居住】。

【丙辰年】尧帝在位七十三年，正月，舜在文祖庙接受尧帝的禅让。

舜在尧帝始祖的庙里接受尧帝的禅让，以代理帝位的身份进行报告。

整治七政。

在【察也】璇玑玉衡【用玉做玑，象征天的运转；用璇珠

译装饰它，象征星辰的位次；用玉制作横箫，推算其分度时节，以观测天象并与玑衡相合。后世的浑天仪，大概是效法这种制度。用来齐整七政【日月和五星】

译举行各种祭祀：

向天帝举行类祭，向六宗举行禋祭【关于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为六宗的说法不一，此处采纳蔡沈《书传》的观点】，向山川举行望祭，向群神举行遍祭。

会见诸侯：

整理五瑞【公持桓圭，侯持信圭，伯持躬圭，子持谷璧，男持蒲璧】，选择吉祥的月份和日期，会见四岳和各州的长官，颁还瑞玉。

【丁巳】在位第七十四年，巡视守土【“守”读去声，下文同】

二月，向东巡视守土，到达岱宗【泰山，在今山东泰安府泰安县】，举行柴祭和望祭，按次序祭祀山川，于是会见东方的诸侯，协调时令和月份，校正日期，统一音律、度量衡，修定五礼【吉、凶、军、宾、嘉】，五玉三帛【黑、赤、黄】，二生【羔、雁】，一死【雉】作为贽礼，如同五礼所用的器物，事毕才返回。五月，向南巡视守土，到达南岳【衡山，在今湖南衡州府衡山县】，礼仪如同在岱宗。八月，向西巡视守土，到达西岳【华山，注释见前】，礼仪如前。十一月朔日，巡视守土到达北岳【恒山，在今山西大同府浑源州】，礼仪如同在西岳。归来后到艺祖庙【《书传》认为是文祖，孔颖达说艺祖即文祖，史书变换文字而已】，用特牲【特牲指一头牛】祭祀。

流放共工【古代的世袭官族，郑樵说共工氏大概从伏羲之后子孙承传，直到尧舜时代】到幽州【今顺天府密云县东北有共城，《括地志》说舜将共工流放到这里】。

【己未】在位第七十六年，放逐三苗【国名。吴起说：三苗的国家，左边是洞庭湖，右边是彭蠡湖，这是正确的。考证三苗即今湖南溪峒诸苗，其种类不一，所以唐虞时就称为三苗。孔安国认为是缙云氏之子饕餮，这是专指一个人而言，说法不足为据】到三危【山名，在今安西府敦煌县南三峰耸立如危欲坠，故名】。

制定五刑：

取法于常刑【墨、劓、剕、宫、大辟五刑的正法】，流放以宽宥五刑【五刑中可怜悯者遣送远方】，鞭刑作为官刑【官府的刑罚】，扑刑作为教刑【学校的刑罚】，罚金作为赎刑【罪行极轻者】，过失【过误】和灾祸【不幸】一律赦免，依仗【有恃】再犯【再犯】则施以贼刑。

【庚申】在位第七十七年，创作《大章》之乐。

【辛酉】在位第七十八年，神龟出于洛水【洛水出自陕西雒南县嶓冢岭山，至河南巩县入黄河】，禹治水时，有神龟背负文字而出，排列在背上，有数字，从一到九【蔡沈《书传》：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这是洛书的数字】，禹因而排列它们，以形成九类。

【癸亥】在位第八十年，禹治水成功。

禹在外八年，三次经过家门而不入。起初是冀州【冀为帝都，三面靠近黄河】，其次是兖州【济水与黄河之间为兖州】，其次是青州【海与岱山之间为青州】，其次是徐州【海、岱山及淮河之间为徐州】，其次是扬州【淮河与海之间为扬州】，其次是荆州【荆州及衡山以南为荆州】，其次是豫州【荆州与黄河之间为豫州】，其次是梁州【华山以南、黑水以北为梁州】，其次是雍州【黑水与西河之间为雍州】，疏通九川【九州的河流】，测量九山【九州的群山】，堤防九泽【九州的沼泽】，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依据土壤制定赋税，辅佐完成五服【甸、侯、绥、要、荒】，外至四海，于是禹被赐予元圭，报告治水成功【禹以元圭为贽礼而报告成功，水色黑，所以圭用黑色】。

【甲子】在位第八十一年，划分十二州。

开创十二州【将冀州的东部划为并州，东北部划为幽州，青州的东北部划为营州】，封立十二山【每州封表一座山，作为镇守】。

分封诸侯，赐予姓氏：

封禹于夏【《帝王世纪》：禹受封在河南阳翟，阳翟即今开封府禹州】，赐姓姒氏【这就是夏后氏】，统领州伯以巡视十二部。封契于商【《括地志》：商洛县是契所封，商洛故城在今陕西商州】，赐姓子氏【这就是商的始祖】，封弃于邰【今陕西干州武功县有故斄城，是弃所封】，赐姓姬氏【这就是周的始祖】，封四岳【共工的孙子担任四岳之官】于吕【今河南汝宁府新县有大吕亭，古吕国】，赐姓姜氏。又加赐伯益姓嬴氏。【这就是秦、赵的祖先】

【癸未】在位第一百年，帝尧崩于成阳【故城在今山东曹州府濮县】，葬于谷林【即成阳，今尧陵在泰安府东县】。

帝尧恭敬明智，诚信谦让，他的仁爱如天，他的智慧如神，接近他如太阳，仰望他如云彩，心存天下，志在穷民，仁德昭著而义理确立，德行广博而教化深远，所以不赏赐而百姓勤勉，不惩罚而百姓治理，在位一百零一年而崩，享年一百一十七岁，百姓如同丧父丧母，三年四海停止八音，舜避帝尧之子于南河之南【今濮县东有偃朱城，《括地志》：舜避丹朱于此】，天下不归顺帝尧之子而归顺舜，舜于是即天子位，为有虞氏。

有虞氏【在位四十八年】

帝舜有虞氏

姚姓，名重华【《淮南子》：舜有两个瞳子，称为重明】，他的祖先建国于虞【世系见前】，所以称为有虞氏。

【丙戌】元年正月，帝即位。

帝服尧丧三年，丧毕才到文祖庙，报告即位，以土德称王，崇尚红色。

建都蒲坂【故城在今山西蒲州府永县，也称虞都城】

咨询四

译舜

　　打开四方城门，使四方视野开阔，使四方听闻通达。

　　咨询十二州的州牧。

帝说：“让百姓吃饱吧，要顺应时节。安抚远方的人，亲近近处的人，敦厚有德的人，信任仁爱的人，而排斥奸恶的人，这样蛮夷各族就会全都顺服。”

译任命九位官员。

任命禹掌管百官政务，弃担任后稷，负责播种各种谷物；契担任司徒，推广五种教化；臯陶（字庭坚，高阳氏的儿子，据《路史》考证，臯陶是少昊的第四代子孙，此处依据杜预《左传》注）担任士，明确五种刑罚；垂（勾龙的儿子）担任共工，主管工匠；益担任虞官，治理山林沼泽；伯夷（垂的儿子，或说是四岳）担任秩宗，掌管三种礼仪；防（也称后防）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龙（《路史》称晏龙）担任纳言，传达和接收帝王的命令。

将尧的儿子丹朱封在丹地（如今山东青州府临朐县东北有丹水，《竹书纪年》记载：尧把丹朱安置在丹水，就是这里）。起初，尧把天下让给舜，把儿子丹朱安置在丹渊（即丹水）作为诸侯。到了这时，封丹朱以奉祀尧的宗庙，礼乐制度如同诸侯，称他为虞宾，表示不把他当作臣下。

将弟弟象封在有庳（如今湖南永州府道州有鼻亭，《水经注》称之为有鼻墟，就是有庳）。

象虽然身为诸侯，但不亲自处理政务，派官吏治理他的国家，只收取他的贡赋。

建立学校。

太学叫做上庠，设在西郊；小学叫做下庠，设在国都之中。

开始举行养老礼（皇侃说：养老的礼仪有四种：一是三老、五更；二是为为国事死去的子孙奉养其父祖；三是为退休的老臣养老；四是为平民中的老人养老）。

在上庠奉养国老，在下庠奉养庶老，都采用燕礼（第一次献酒完毕后，大家都坐下饮酒）。

禹和臯陶陈述治国谋略（《尚书·序》：臯陶陈述他的谋略，禹成就他的功业，帝舜重申这些道理，作了《大禹臯陶谟》和《益稷》）。

【丁亥】第二年开始制作五弦琴。

帝舜制作了五弦琴，用来吟唱《南风》。歌词说：“南风温暖啊，可以消除我们百姓的怨怒啊；南风应时而来啊，可以增加我们百姓的财富啊。”

【戊子】第三年考核政绩。

经过三次考核，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

【庚寅】第五年制作九韶乐。

防担任乐正，校正六律，调和五声，以通达八方之风。重黎想寻求益人来协助，帝舜说：“一个防就够了。”于是制作了箾韶乐，演奏九遍，百兽都跟着起舞，凤凰也来仪献瑞。

【辛卯】第六年巡视四方。

帝舜每五年巡视一次四方，诸侯们谦让并贡献正声，而天子的九奏之乐才完备（诸侯贡献他们的正声，天子的九奏之乐于是完备）。

【金履祥说：这是采集诗歌制作音乐的开始】

【己亥】第十四年帝舜作歌。

帝舜于是作歌说：“敬承天命，在于把握时机和细微之处。”于是歌唱道：“大臣们欢喜啊，元首兴起啊，百官和乐啊。”臯陶拜手叩首，高声说道：“要思念啊，率领众人兴办事业，谨慎地遵守法度，要恭敬啊，屡次省察你的成就，要恭敬啊。”于是接着歌唱道：“元首英明啊，大臣贤良啊，万事安康啊。”又歌唱道：“元首琐碎啊，大臣懈怠啊，万事败坏啊。”这时出现了景星，升起了卿云，百官相和而歌。帝舜于是应和道：“卿云灿烂啊，缭绕绵延啊，日月光辉，日复一日啊。”八伯（东阳伯、羲伯、南页伯、羲伯、西秋伯、和伯、北冬伯、和伯）进前叩首说：“光明的上天，星宿灿烂排列，日月光辉，宏大于一人。”（第十五载，帝舜作歌说：“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顺应规律，万民得以成就。”在讨论音乐时，配合天的灵性，迁就贤善之人，没有不听从的。击鼓震响，舞蹈轩昂，精华既尽，提起衣裳离去。）

【丁巳】第三十二年，命令禹代理王位。

帝舜的儿子商均不成器，于是命令禹代理王位。禹推让给臯陶，帝舜说：“只有你合适。”任命他说：“人心危险，道心微妙，只有精纯专一，才能真诚地执守中道。”

【戊午】第三十三年，禹在神宗接受任命。

禹在尧的庙堂接受任命，率领百官如同帝舜初即位时一样。

【辛酉】第三十六年，有苗（三苗的余孽）来归顺。

当时有苗不服从命令，帝舜命令禹前往征讨。禹向大众誓师，奉辞讨伐罪人。三十天，苗民违抗命令。益向禹进言，班师回朝整顿军队。帝舜于是广泛宣扬文德，在庭阶两侧跳干羽舞。七十天，有苗来归顺。

【癸酉】第四十八年，帝舜在苍梧（山名，也称九疑，在今湖南永州府宁远县）去世，葬在零陵（帝舜陵，在今宁远县东南）。

帝舜睿智文明，温和恭敬，诚信充实，对待下属简约，驾驭众人宽厚。德行像天地一样静虚，教化像四季一样变化万物。因此四方风动，感化异类，凤凰飞翔，麒麟到来，鸟兽驯服。二十岁时因孝顺闻名，三十岁时被尧举荐，五十岁时代理天子事务，六十一岁代替尧登上帝位。在位四十八年，享年一百一十岁，南巡时在苍梧之野去世。三年丧期结束，禹避居阳城（故城在今河南府登封县），天下诸侯不归附帝舜的儿子，而归附禹。禹于是即位，成为夏后氏。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一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二

夏【从禹丙子年到桀甲午年，共十七位王，十四代，四百三十九年。其中桀的乙未年，同时系于夏商两代，纪年则属于商】夏后氏大禹【《史记·帝禹本纪》】

姒姓，颛

译他是颛顼的孙子，鲧的儿子，出生在石纽【谯周《蜀本纪》记载：禹本是汶山郡广柔县人，生于石纽。广废县在今四川茂州汶川县西北，当地有石纽村。《元和志》说：这是禹出生的地方。考证《唐书·地理志》：茂州石泉县有一座石纽山，石泉现在属于龙安府。山下有大禹庙，祖辈相传禹是在六月六日于此降生。现在以《蜀本纪》、《元和志》作为依据】，在西羌长大【如今洮、岷、松、茂一带，古代属于西羌】。他被封为夏伯，所以称为伯禹；天下人尊崇他，所以称为大禹。

译【丙子年】元年，禹即位，国号为夏。

禹既然被众人所拥戴，便即天子之位。因所封的诸侯国作为统治天下的称号，以金德称王。

定都安邑【如今山西解州夏县北有安邑故城，是大禹的都城。《帝王世纪》记载：禹先被封于阳翟，后来定都安邑】

以建寅之月作为岁首，将“载”改称为“岁”。

天在子时开启，地在丑时开辟，人在寅时诞生。岁首建寅，符合人的正道，这叫做人统【以平旦作为朔日】

【朱子《论语注》：夏朝以寅月为人正，商朝以丑月为地正，周朝以子月为天正。然而时节用来做事、纪年，自然应当以人为纲纪，所以孔子曾经说：“我得到了夏朝的历法”，并且把它告诉了颜回】

崇尚黑色。

祭祀用的牺牲用黑色的公羊，出行乘坐黑色的马【马，深黑色】，朝会和宴饮时穿着敛发的冠服【冕服的一种，取收敛头发的含义】并穿着黑衣。

将丹朱封于唐【即尧最初封他的地方，注释见前】，将商均封于虞【如今河南归德府虞城县】

设立贡赋制度。

一夫受田五十亩，每夫计算其五亩的收成作为贡赋。

建立学校。

国学叫做：“学”，大学称为东序，在国都之中；小学称为西序，在西郊。乡学叫做校。

养老。

在东序供养国老，在西序供养庶老，都采用飨礼【陈列肉类但不食用，酒杯斟满但不饮用，站立而不坐下，根据尊卑等级决定献酒的次数，完毕即止】

创作《大夏》乐舞。

命令皋陶制作《夏籥》九成【《淮南子》：夏后氏的音乐是《夏籥》九成。籥，是乐器】，以昭示功业的成功。

制定车制。

起初，黄帝制造车，少昊加上牛拉，奚仲【任姓，黄帝的后裔，封于薛，是薛国的始祖。薛故城在今山东兖州府滕县加上马拉。禹于是任命奚仲为车正，建立绥【读为“绥”，即干旄】和旐【继旐曰斾，即旗尾】以区别尊卑等级。

用五声听政。

在庭院中悬挂钟、鼓、磬【石制的乐器】、铎【铃类】、鼗【与鼗同，小鼓】五种器物，并在簨簴【横木叫簨，直木叫簴，用来悬挂乐器】上刻铭文说：“引导我遵循正道的人，击鼓；用义理开导我的人，撞钟；报告事务的人，摇铎；诉说忧患的人，击磬；有诉讼的人，挥动鼗。”常说：“我不担心天下的士人停留在道路上，担心他们停留在我的门前。”所以曾经洗一次头要握发三次，正午顾不上吃饭，以礼接待有道之士。

禁止厚葬和酗酒。

仪狄【人名，战国时期，从前帝女命令仪狄造酒，《路史》以仪狄为帝女，这是错误的】造酒，禹喝了觉得甘甜，说：“后世一定有因为酒而亡国的人。”于是疏远仪狄并断绝美酒。

在涂山会盟诸侯【在今江南凤阳府怀远县，山南有禹会村】

继承唐尧虞舜的盛世，手持玉帛前来朝见的有万国。

【丁丑年】二年，皋陶去世。

禹推举皋陶，将要授予政事而皋陶去世，将他的后代封于英【如今江南六安州英山县有古英氏城，《史记索隐》：皋陶的后代封于此，后来改为蓼国】和六【如今六安州，古六国】

举荐益为相。

【戊寅年】三年，考核政绩。

【己卯年】四年，铸造九鼎。

禹巡视九州，九州的长官贡献金属，铸造鼎来象征万物，使百姓知道神怪和奸邪。进入山林川泽，不会遇到不顺心的事。因此能够协调上下，以承受上天的福佑。

【庚辰年】五年，巡狩。

禹出巡看见罪人，下车询问并为之哭泣。左右的人说：“罪人不顺从正道，君王为什么为他们悲痛？”禹说：“尧舜时代的人，都以尧舜的心为心。我作为君主，百姓各自以自己的心为心，因此为他们悲痛。”禹渡江【注释：见前】时，黄龙背负着船。船夫害怕，禹神色不变，说：“我受命于天，竭尽全力以劳苦万民。生是性分，死是命定。龙是什么东西？”不一会儿，龙低头垂尾而离去。

【癸未年】八年，在会稽会盟诸侯【与桧同音】。【如今浙江绍兴府会稽县，以会稽山命名，在县东南】防风氏【如今浙江湖州府武康县，古防风氏国】迟到，被杀。

禹去世，葬于会稽【大禹陵在会稽山】

禹会盟诸侯计算功绩时去世，因此葬在那里，命名为会稽【会稽，就是会计的意思】。禹敏捷干练，能够齐一，他的德行不违背正道，他的仁爱可亲，他的言语可信，声音成为音律，身体成为法度，不珍视尺璧而珍惜寸阴，听到善言就拜谢，看见耕作的五耦就下车致敬，经过十户人家的城邑必定下车，因为那里有秉持德行的士人存在。这时天下殷实兴盛，公家有三十年的积蓄，私家有九年的储备，政令流行，百姓亲睦。禹十四岁开始被任用，九十三岁即位，一百岁去世，在位八年。禹去世后，益避居禹的儿子启于箕山【如今河南河南府登封县】之阴，天下不归附益而归附禹的儿子启，于是启即天子之位。

后启

禹娶涂山氏【《汉书·地理志》：九江郡当涂，应劭说：禹所娶的涂山侯国。当涂故城在今凤阳府怀远县】生下启，启治理土地，功绩卓著，经过家门也不进入。涂山氏能够阐明训教，启受其德行感化，最终成就美名【见《列女传》】

【甲申年】元年。诸侯拥戴嗣子即位。

【金氏履祥说：三代以来嗣君都过一年才称元年，与尧舜禹之间不同，所以胡氏

译大纪在启甲申年书写元年，现在依从它】

【乙酉年】第二年，伯益归还政权，回到封国。

后来伯益去世，禹王在周年忌日用牺牲祭祀他。

译【丙戌】夏启在位第三年，在钧台举行盛大的祭祀典礼【钧台在今河南开封府禹州大陵的西边，俗称台陂，也叫启筮亭。《地道记》记载，从前夏后启在大陵占卜祭祀神灵，就是这个地方】。

夏启已经即位，诸侯们会聚在一起，于是就在钧台举行盛大的祭祀。

讨伐有扈氏【有扈氏在今陕西西安府鄠县，是夏代的扈国】。

有扈氏不服从命令，夏启讨伐他。夏启召集六卿并誓师说：“有扈氏傲慢地违背五行规律，懈怠地废弃天地人的正道，上天因此断绝了他的命数。现在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在甘地大战【今鄠县西南有甘亭，是启誓师的地方，也叫甘泽】，于是灭掉了有扈氏。”

【壬辰】夏启在位第九年，整理《九辩》《九歌》【朱熹《楚辞集注》认为《九辩》《九歌》都是大禹的乐舞】。

大禹根据功德创作了乐舞，叫做《九辩》《九歌》。夏启恭敬地继承大禹的功德，于是整理这些乐舞并歌唱它。

夏启去世，儿子太康即位。

夏启继承世袭而拥有天下，凭借大禹的功业，不废弃道德教化，施恩于四海，在位九年去世，享年九十一岁。

后太康

【癸巳】元年

太康空占着君位而贪图安逸享乐，毁灭了他的德行，百姓都离心离德，夏朝的政令开始衰败。

【辛亥】十九年，太康在洛水北岸打猎【洛水，注释见前】，后羿在黄河边阻挡太康【洛水在河南，后羿在河北阻挡】，太康住在阳夏【今河南陈州府太康县】。

太康在有洛水北岸打猎，去了十天没有回来。有穷国的后羿【蔡沈《书传》说：有穷，国名；羿，有穷国君的名字】趁着百姓不忍心，在黄河边阻挡太康。太康不能回国，于是修筑阳夏城居住【太康县阳夏故城，《路史》说：是夏太康所筑】。

五子作歌

太康失去国家，他的五个兄弟在洛水入黄河的地方等待【洛水入河之处】，于是叙述大禹的告诫，作了歌【第一首说：皇祖有训诫，百姓可以亲近，不可以轻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安宁。我看天下，愚夫愚妇都能胜过我，一个人三次失误，怨恨岂止在于明显之处，看不见的时候就要图谋防范。你面对千万百姓，警惕啊，就像用腐朽的缰绳驾驭六匹马，作为统治者，怎么不恭敬？第二首说：训诫中有说，在内沉迷女色，在外沉迷打猎，贪恋美酒，嗜好音乐，建造高屋，雕刻墙壁，有其中一样，没有不灭亡的。第三首说：只有那陶唐氏，拥有冀州这块地方，如今失去了正道，乱了纲纪，于是导致灭亡。第四首说：光明的我们祖先，万国的君主，有典章有法则，留给子孙，度量衡标准统一，王府都有储备，如果荒废坠毁了祖业，就会颠覆宗庙，断绝祭祀。第五首说：唉，回到哪里去？我心中悲伤，万民都仇视我，将依靠谁呢？忧郁郁结在我心中，脸皮厚感到羞愧，不谨慎自己的德行，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

【辛酉】二十九年，太康在阳夏去世，弟弟仲康即位。

太康在位十九年，失去政权十年后去世。

后仲康

五子之一

【壬戌】元年，任命羲和【羲和是国名，《路史》认为利州的羲和山在今四川保宁府广元县】掌管六军。秋天九月初一，日月没有会聚在房宿。

【刘氏说：“房宿是日月停留的星次，集是会聚，防是相合。不相合就会发生日食，可以知道”】

【癸亥】二年，命令羲和征讨羲和

羲和对众人说：“羲和败坏了他的德行，沉溺于酒，荒废政务，离开职守，扰乱天纪，远远抛弃了他的职责。于是九月初一，日月没有会聚在房宿。盲人乐师击鼓，啬夫奔驰，庶人奔走。羲和空占着官位，对政典毫无听闻。说：‘早于规定时间的杀，不赦免；晚于规定时间的杀，不赦免。’现在我用你们众士奉行上天的惩罚，你们众士同心协力辅佐王室，还要帮助我恭敬地承受天子的威严命令。”

【林氏之奇说：仲康即位之初，就能任用羲和掌管六军，用羲和的兵力制约羲和的罪行。虽然说是沉溺于酒，但勾结后羿，同恶相济。羲和承受王命征讨他，以剪除后羿的羽翼，所以整个仲康时代，后羿不能得逞】

【甲子】三年，后羿灭掉伯封

伯封，是后防的儿子。后羿灭掉了他，后防因此断绝了祭祀。

【金氏履祥说：《左传》所载伯封的事，似乎失之诬蔑，不详细记录。根据《路史》，大禹任命伯封叔制作历法。所以伯封是夏朝的天官。仲康征讨羲和，而夷羿灭掉伯封，直接与王室争夺诸侯罢了】

【甲戌】十三年，仲康去世，儿子相即位。

后相

【乙亥】元年，迁都到商丘【今河南归德府商丘县】

夏相被后羿逼迫，迁到商丘，依靠斟灌氏【今山东青州府寿光县东北有斟灌城，应劭说：古斟灌，是大禹的后代】和斟寻氏【今山东莱州府潍县东有斟酌亭，应劭说：古斟寻，是大禹的后代】。

征讨畎夷【九夷之一】

【辛巳】七年，畎夷来朝见

自从太康失去政权，四方夷族背叛；等到夏相即位，才开始征讨畎夷。七年，畎夷才来朝见。

【壬午】八年，寒【国名，今山东莱州府潍县东北有寒亭，古寒国】浞【寒国国君的儿子】杀死了后羿。

后羿从鉏【今河南卫辉府滑县有鉏县，后羿最初住在这里】迁到穷石【《左传》注：河南有穷谷，是后羿迁居的地方】，凭借夏民取代夏政，倚仗他善于射箭，不修民事，而在原野上沉迷打猎，抛弃了武罗、伯因、熊髠、尨围这四位大臣【四人都是后羿的臣子】，而任用伯明氏【寒国国君】的谗子寒浞，让他做自己的宰相

译寒浞在宫内谄媚逢迎，在宫外贿赂拉拢，愚弄百姓，让后羿沉迷于田猎，树立欺诈邪恶的手段来夺取他的国家，使得内外都归顺服从。后羿仍然不知悔改，将从田猎归来时，家众逢防杀了他并烹煮了他。

译【壬寅】二十八岁，寒浞派他的儿子浇在帝邱杀害了夏王。王后缗逃回有仍。臣靡逃到有鬲氏。

寒浞利用羿的家室生下了浇和豷，派浇率领军队灭掉了斟灌、斟寻，于是杀死了夏王。王后缗当时正怀着身孕，从墙洞中逃出，回到有仍，让臣靡逃到有鬲。寒浞于是让浇居住在过地，让豷居住在戈地。

后少康

【癸卯】元年，相的后妻缗在有仍生下了少康。

【甲子】二十二岁，少康从有仍逃奔到虞。

少康担任有仍的牧正，浇对他怀有恶意并加以防备。浇派椒去搜捕他，少康逃奔到有虞，担任虞的庖正。虞思于是把两个女儿姚氏嫁给他，并把纶邑封给他，给他方圆十里的土地，一千人的军队，能够布施他的德行，而谋划他的策略，以收聚夏朝的遗民，安抚他们的官职。

【壬午】四十岁。臣靡诛杀了寒浞。拥立夏王。夏王诛杀了浇和豷。

臣靡从有鬲氏收聚斟灌、斟寻两国的残余力量，以此灭掉寒浞并拥立少康。少康派女艾做间谍监视浇，派季杼诱捕豷，于是灭掉了过、戈两国，恢复了禹的功业，祭祀夏朝配享上天，没有丢失原有的基业。

方夷来朝

夷人长期背离，夏王即位后，于是来朝拜夏王，进献他们的乐舞。

【癸卯】六十一岁，封庶子无余于越。

禹葬在会稽，太康以后每年未能按时祭祀，夏王于是封他的少子在越地，号叫无余。跟随民众居住，住在秦余。春秋时节奉祀禹。

夏王去世，儿子杼即位。

夏王生长在艰难危困之中，备尝险阻，最终成就了再造夏朝的功业，成为中兴之主。四十岁时恢复国家，在位实际只有二十二年。

后杼

【甲辰】元年

【戊申】五年，征讨东海，讨伐三寿。

【庚申】十七岁，夏王去世，儿子槐即位。

夏王辅佐少康，平定了寒氏的祸乱，遵循禹的道，所以夏后氏报答他。

后槐

【辛酉】元年

【丙戌】二十六岁，夏王去世，儿子芒即位。

后芒

【丁亥】元年，拿着元圭朝拜河神，于是向东在海边狩猎。

【甲辰】十八岁，夏王去世，儿子泄即位。

后泄

【乙巳】元年，给六夷加封爵位。

畎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六部来朝见夏王，于是开始给他们加封爵位。

【庚申】十六岁，夏王去世，儿子不降即位。

后不降

【辛酉】元年

【丙寅】六年，讨伐九苑。

【己未】五十九岁，夏王去世，弟弟扃即位。

后扃

【庚申】元年

【庚辰】二十一年，夏王去世，儿子厪即位。

后厪

【辛巳】元年

【辛丑】二十一年，夏王去世，不降的儿子孔甲即位。

后孔甲

【壬寅】元年

【甲辰】三年，任命刘累为御龙氏。当时天降两条龙，一雌一雄。夏王不能饲养，有个叫刘累的人，向豢龙氏学习驯养龙，能够喂养它们，夏王嘉奖刘累，赐给他姓氏叫御龙。一条雌龙死了，刘累偷偷把它做成肉酱给夏王吃。不久夏王派人寻找龙，刘累害怕逃到鲁地。

开采首山的铁矿铸造剑。

【戊辰】二十七岁，商汤出生。

契被封在商，传了十二代到了主癸，主癸生了履，这就是成汤。

译贯月，感而生汤】

壬申年，夏王三十有一岁，王去世，儿子皋即位。

夏王喜好淫乐，侍奉鬼神，肆意纵行淫乱，创作了《破斧》之歌，这就是东音，诸侯们效仿他，夏朝的政教日益衰败。

译后皋

【癸酉】元年

【癸未】十一年，王驾崩，儿子发继位。

后发【《路史》记载为敬发，也称发惠】

【甲申】元年

【壬寅】十九年，王驾崩，儿子癸继位【这就是夏桀】

后癸

【癸卯】元年

王荒淫暴虐，拥有超人的力气，能够拉开钩索铁器，徒手撕裂犀牛和老虎，倚仗自己的勇力，不致力于德行而崇尚武力，伤害百姓。有个叫赵梁的人，教唆他行无道之事，怂恿他贪婪狠毒，百姓无法忍受。

【甲子】二十二年，公刘【《路史》：公刘距离后稷大概有十代以上】迁居到豳【现在陕西邠州三水县有豳城，是公刘居住的地方】

起初，舜将后稷封在郃【注：见前文】，他的子孙世代担任稷官，侍奉虞、夏两代。传到不窋【《史记》认为不窋是后稷的儿子，谯周引用《国语》辩驳，认为这不符合情理。张守节、罗泌等人也说不对，言辞繁杂不再详细记载】，正值夏朝道统衰微，不窋抛弃了稷官的职责，因而失去了官职，流窜到戎狄之间【程大昌说：庆州有不窋城，庆州就是现在的甘肃庆阳府】。再传两代到公刘【不窋生鞠，鞠生公刘】,于是迁居到豳，重新修习后稷的农事基业，百姓怀念他，很多人迁徙归附他。周朝道统的兴起，从此开始。

【乙亥】三十三年，征伐〇山。有施氏进献了妹喜【韦昭《国语》注：有施是喜姓的国家，妹是它的女儿】。自从孔甲之后，王室德政日益衰微，诸侯有的不来朝见王。征伐防山，有施氏进献女子，名叫妹喜。王宠爱她，她说的话都听从。妹喜好听撕裂丝帛的声音，王就撕开丝帛，来顺适她的意。建造琼室、象廊、瑶台、玉床，施行淫乱纵乐，政事懈怠荒废。又建造肉山、脯林、酒池，大到可以行船，一次鼓声响起而像牛一样豪饮的人有三千人，以此作为戏耍娱乐。

【丁丑】三十五年，商汤继承为诸侯，开始居住在亳【《周书·立政》：三亳，皇甫谧说：防为北亳，即景亳，是汤受命的地方；谷熟为南亳，是汤最初建都的地方；偃师为西亳，是汤后来建都的地方。盘庚迁都到这里。北亳就是现在归德府商邱县的薄县故城；南亳就是现在商邱县的南亳城；西亳就是现在河南府的亳城】

从契到成汤共迁徙了八次【契居住在商，昭明居住在砥石，相土居住在商邱，汤居住在亳。孔颖达说：经传中记载的有这四次迁徙，其余的没有详细听闻】。汤开始居住在亳【即南亳】

【戊寅】三十六年，商汤征伐葛【现在归德府宁陵县有葛乡，是夏朝葛伯的国家】

汤作为方伯，得以专断征伐。葛伯不祭祀，汤开始征伐他【《书序》：汤征葛伯，作《汤征》，现在这篇已失传】

【己卯】三十七年，商汤举荐伊尹。

伊尹名叫挚【皇甫谧说：是力收的后人，出生在空桑。现在开封府杞县西有空桑城，《寰宇记》说：伊尹出生在这里】，在有莘【现在山东曹州府曹县北有莘城，是古莘国】的郊野耕作，汤三次派人去聘请他。伊尹于是跟随汤，汤向王举荐伊尹。从亳出发共五次到夏朝，告诉王尧舜的道理，王始终不听。

【壬午】四十年，伊尹再次回到亳

王和群臣都沉溺于酒，群臣互相搀扶着唱歌说：“何不回到薄【即亳】，薄也很大啊！”伊尹听到后，进言告诉王说：“天命丧失，指日可待了。”王哑然笑道：“我拥有天下，就像天拥有太阳一样。太阳会灭亡吗？太阳灭亡，我才灭亡。”于是伊尹提起鞋跟快步走，再次回到亳【《书序》：伊尹离开亳到夏，厌恶夏的暴政，又回到亳，从北门进入，遇见汝鸠、汝方。作《汝鸠》、《阮方》。金履祥说：“孟子关于伊尹五次就汤桀的说法，或许源自此书，可惜篇章失传，无法考证了”】

【苏辙说：伊尹以平民身份跟随汤，等到他去夏朝时，汤与他知晓内情。他们君臣的心意，认为讨伐桀来拯救世人，不如让伊尹侍奉桀，来制止他的暴乱。即使让夏朝不灭亡，商朝不兴起，也没有遗憾。等到桀不可再辅佐，于是舍弃他而回到商朝。后来文王侍奉纣王，也做了三公，直到将要被囚禁杀害，然后才抛弃他而西去。大概汤对于桀，文王对于纣，他们不想立即夺取天下的态度就是这样。这就是成为汤、文的原因，而不是后世所能企及的吧】

【甲申】四十二年，将商汤囚禁在夏台【即钓台】，不久释放了他。

汤出来看见有人张网四面，汤解开了三面，祝祷说：“想往左的往左，想往右的往右，只有不听从命令的才进入我的网。”诸侯听说后说：“汤的恩德惠及禽兽，归附他的有四十多个国家。”王嫉妒他深得诸侯的和睦，召见他，囚禁在夏台。不久得以释放。

【壬辰】五十年，在有仍氏【注：见前文】会盟诸侯，有缗氏【现在山东兖州府金乡县有东缗故城是夏朝的有缗国】叛乱，攻克了它。

王放纵他的奢侈之心，举行有仍之会。有缗氏见王奢侈无度，不以为然，率领军队先回去了。王发怒，率领诸侯攻克了它。更加自高自大，诸侯中的韦氏【现在卫辉府滑县有韦城废县，是古豕韦氏的国家，彭姓】、顾氏【现在曹州府范县有古顾城，是夏朝的顾国】、昆吾氏【现在直隶

译大名府开州有昆吾故城，是夏朝昆吾国的所在地，昆吾国与顾国都姓己，他们助纣为虐，残害百姓。

译【癸巳】夏桀五十一岁，太史令终古逃往商国。

夏桀开凿水池建造夜宫，男女混杂居住，三十天不上朝。终古手持图法和典籍哭泣劝谏，夏桀不听，终古于是逃往商国。

冬天十月，夏桀开凿山岭、挖掘陵墓以连通黄河。

劝谏的人说：“泄露天地之气，发掘地下宝藏，天子背离正道，日后必定有败亡。夏桀杀了劝谏的人，年老德高望重的人有的劝谏，夏桀又杀了他们。夏桀看到预言书说：‘灭亡夏朝的是桀’，于是大肆诛杀豪杰。大费（即伯益）的后代叫费昌，带领族人归附商汤。”

【甲午】夏桀五十二岁，杀害劝谏大臣关龙逢（音máng）。

夏桀违背正道更加严重，关龙逢进谏说：“古代的君主，爱护百姓、节制用度，在位的时间长久。现在大王用财好像没有穷尽，杀人好像不胜其烦，灭亡的日子不远了。何不稍微悔改呢？”夏桀不听，关龙逢站着不肯离开，夏桀发怒，于是杀了他。

两天出现两个太阳，五星运行错乱，泰山崩塌，伊水和洛水枯竭（伊水发源于陕州卢氏县熊耳山，到河南府偃师县流入洛水，洛水见前文注释）。

【乙未】夏桀五十三岁，商汤讨伐昆吾，进而攻打鸣条（今山西解州安邑县有鸣条冈）。夏军战败，夏桀逃往南巢（今江南庐州府巢县有桀王城，夏桀逃往此处）。夏朝灭亡。

昆吾氏作乱，商汤于是起兵，率领诸侯，伊尹辅佐商汤，商汤亲自拿着斧钺讨伐昆吾，进而誓师攻打鸣条（《尚书序》：伊尹辅佐商汤讨伐夏桀，在鸣条之野交战，作《汤誓》）。夏军大败，夏桀逃往南巢，被流放于此（《尚书传》：夏桀出太行山，渡黄河，逃往南巢，商汤放逐他而不逼迫，所以称为放逐）。三年后，夏桀死在亭山（《淮南子》作历山，即今江南和州历阳山）。夏桀灭绝德行、倚仗威势，抛弃道义、听信谗言，诸侯危惧他的地位，大夫隐藏其道，行事违背天意，发令逆反时节，于是导致灭亡。从禹到桀，共十七位君主，十四代，合计共四百三十九年（邵雍《经世书》：夏朝从禹丁巳年开始，大概是统摄执政之年而记载的。将夏亡系于桀的甲午年，大概是将乙未年作为商汤革命之年。现在从禹丙子年即位到桀乙未年逃往南巢，总计计算，乙未年同时系于夏商两代）。

商朝（从汤乙未年到纣戊寅年共二十八位王、十六代、六百四十四年，其中纣的己卯年同时系于商周两代，纪数则属于周朝）。商王成汤。

儿子名履，字天乙，是契的十三世孙（世系见前）。因为有武德，也称武王（《诗经·商颂》：武王载旗；《史记》：汤号称武王）。

【乙未】商汤十八年（即夏桀五十三年）。春天三月，商汤在亳即位，国号商。商汤从战胜夏朝归来，诸侯都推举商汤为天子。商汤一再拜谢并推辞三次，才在亳即位（《帝王世纪》：商汤回到亳，一再拜谢而跟随诸侯之位，说：“天下只有有道的人适宜居处。”推辞三次才即天子位）。因所封的国家作为拥有天下的称号，以水德称王。

【金履祥说：古史不记载商汤改元，刘道原记载了，不符合事实。商汤的年号已在桀三十六年确立，还可以更改吗？】

定都亳（《史记·正义》：商汤即位，定都南亳，后来迁都西亳）。

将建丑月改为岁首，年称为祀。

十二月建丑，得到地之正位，这是地统（以鸡鸣时为朔日）。

崇尚白色。

牺牲用白色牡牛，军事乘坐白马，朝会和宴饮时戴冔（音xǔ，取覆盖装饰之意）冠而穿白色衣服。

向诸侯发布大诰（《尚书序》：商汤废黜夏桀后，命作《汤诰》）。

诸侯来朝见，于是作诰与天下更新开始。

任命伊尹、仲虺（即莱朱、奚仲的后代）为相。

伊尹任左相，仲虺任右相。仲虺因为商汤流放夏桀，有惭愧之心，于是作诰来解释（《尚书序》：商汤从夏归来，到达大坰，仲虺作诰。《传》：大坰，地名）。

确立禹的后代及古代圣贤的后裔，封孤竹（今直隶永平府古孤竹国，神农的后代，《史记·索隐》：孤竹君是商汤所封，应劭说：姓墨胎氏）等国，各有差别。

告诫群臣说：“古时禹、皋陶长期在外辛劳，四渎已经修治，万民才有居所。后稷降临播种农殖百谷，三公都对百姓有功，所以后代得以封立（禹的后代封杞，后为东楼公；周再次封稷的后代公刘居豳；皋陶的后代咎单任司空；伯益的后代费昌也为诸侯；奚仲的后代仲虺任相）。

制定爵位和俸禄。

制定爵位：公、侯（都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都是五十里，不足五十里称为附庸），共五等。诸侯的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小士，也是五等。天子的三公比照诸侯，卿比照伯，大夫比照子、男，元士比照附庸。制定俸禄：凡是国家的君主，都相当于十位卿的俸禄。卿相当于四位大夫的俸禄（次国三位大夫，小国加倍）。下大夫是上士的两倍，上士是中士的两倍，中士是下士的两倍，下士比照上等农夫。在官府任职的庶人（府、史、胥、徒之类），其俸禄比照农夫。上等（供养九人，次等供养八人），中等（供养七人，次等供养六人），下等（供养五人），以此类推。

【金履祥说：《王制》与《周礼》不同，旧说认为是殷礼，所以依据胡氏采录，以显示成汤治理天下的大纲。】

译设立“助”法，实行井田制度，将六百三十亩土地全部划分为九个区域，每个区域七十亩，中间一块作为公田，外围八户人家各自分得一个区域，只是借用他们的劳力来协助耕种公田，而不再对他们私有的田地征收赋税，所以称为“助”。

译建立学校

国学说：“学，大学称为右学，位于西郊；小学称为左学，位于国都之中。乡学称为序。”

养老

在右学奉养国老，在左学奉养庶老，都按照食礼【有饭有菜，摆设酒但不饮用，以饭为主】

制定官刑

告诫在位官员说：“敢有在宫中常舞，在室内酣歌的，这叫巫风【常歌常舞像巫师一样】敢有贪恋财货美色，沉溺于游猎的，这叫淫风【过度而无节制】敢有侮辱圣言，违背忠直，疏远德高望重者，亲近顽劣小人的，这叫乱风【违背礼制称为乱】只有这三种风气十种过失，卿士身上有一种，家必定败亡；邦君身上有一种，国必定灭亡。臣下不匡正，其刑罚为墨刑，全部训诫都告知防士。”

开始建造苑囿

捕捉禽兽以供奉宗庙

制作器用铭文

各种器用都制作铭文以自我警戒，其中的盘铭说：“如果能一天更新，就天天更新，再天天更新。”

创作大濩乐

命令伊尹创作乐曲称为《大濩【《吕氏春秋》：商汤放逐夏桀，百姓安宁，于是命令伊尹创作《大濩》】

【丙申】第十九年大旱

祭祀弃以配享稷神

以前用农【炎帝之子柱】配享稷神，至此大旱，改用弃配享。

【戊戌】第二十一年铸造金币

伊尹对王说：“开采庄山【《盐铁论》作严山。考证《汉书》，蜀地严道有铜山；后汉避讳将庄改为严。这庄山，大概就是严道的铜山】的金，铸造钱币以救济百姓。”

【辛丑】第二十四年，在桑林祈祷【地名。《吕氏春秋》：周朝封商汤后裔于宋，以奉祀桑林。据此，桑林应当在宋地】〇

大旱七年，王在桑林野外祈祷，祝告说：“不要因为我一个人的不敏，伤害百姓的生命。”以六件事自责说：“政令不节制吗？百姓失去职事吗？宫室过于崇高雄伟吗？女宠干政盛行吗？贿赂通行吗？谗佞小人昌盛吗？”话还没说完，大雨降临方圆数千里【胡宏《大纪》：商汤在桑林祈祷而下雨，天下欢洽，于是创作桑林之乐，名叫大濩。前编已记载。考证《左传》：宋公在楚邱宴请晋侯，请求演奏桑林。注：桑林，是殷天子之乐。孔颖达疏说：“商汤之乐大濩，其名为桑林，先儒没有解说。只有皇甫谧说：殷乐一名桑林。但也无文献可凭。现在依照孔疏《大纪》的说法，不采纳”】

【丁未】第三十年王驾崩，葬于汾阴【成汤陵在今山西蒲州府荣河县，《文献通考》：“宋太祖初年给予守陵户”】庙号烈祖，孙子太甲即位。

王天锡智勇双全，能够集大成天命，对人不求全责备，检点自身唯恐不及，广泛寻求俊才贤士，施恩惠于困穷之人，能够宽厚能够仁爱，亿万百姓确实归附。在位十八年而改革夏历正朔，践履天子之位。十三年而驾崩，享年百岁。儿子太丁早逝，外丙二年【说只活了两年】仲壬四年【只活了四年】伊尹奉太丁之子太甲即位【考证《孟子》，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史记》认为是即位二年，四年而崩。赵岐《孟子注》相同。程子则认为古人称岁为年，汤崩时外丙两岁，仲壬四岁，只有太甲稍长，所以立他。《大纪》也说成汤必定不会舍弃孙子而立儿子，况且《尚书》也没有外丙仲壬的名字，世间的辨析尤其详细。现在以程子为依据，不遵从《史记》】

王太甲

【戊申】元年，伊尹奉王拜见祖庙【《书序》：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肆命》、《徂后》共三篇，其中两篇已亡佚】伊尹在宗庙祭祀先王，奉嗣王只拜见其祖，百官总领各自事务听从冡宰。伊尹于是明确陈述烈祖的盛德，以训诫王。

王居住在桐宫【《书传》：枬是汤的葬地。《元和志》：闻喜县桐乡旧城在县城西南，旧时认为是伊尹流放太甲的地方，现在考证其地与荣河汤陵相近】

王习气与本性形成，欲望败坏法度，放纵败坏礼制，伊尹念及听到伊尹的告诫，伊尹于是营造桐宫让他居住，说：“靠近先王，其训诫不要使世代迷惑。”

【己酉】二年王在桐宫

【庚戌】三年，伊尹奉王回到亳。

王在桐宫居住三年，处于仁德迁就义理，伊尹拿着冕服奉王回到亳，将政权归还给王【《书疏》：太甲从初立到被放逐再回归，伊尹每次进言以告诫，史官叙述其事，作《太甲》三篇】

任命伊尹为保衡【《书疏》：汤时伊尹为阿衡，到太甲时改为保衡，说是天下所取安、所取平的人】伊尹请求告老还乡。

伊尹既已归还政权，将要告老还乡，又向王陈述告诫【作《戒》有一德】王更加修养其德行，诸侯都臣服，百姓因此安宁。

【庚辰】第三十三年，王驾崩，庙号太宗，儿子沃丁即位。

商代祖有功，而宗有德，王能够终结汤的基业，所以庙号称为太宗。

王沃丁

【辛巳】元年

【戊子】八年保衡伊尹去世

王亲自吊唁，临祭以太牢，以三公之礼葬于亳【《皇览》：伊尹墓在已氏平利乡。已氏旧城在今山东曹州府曹县县城东南，有伊尹墓】

任命咎单为相

咎单遵循伊尹的事迹，作书以告知王【篇名：沃丁，现已亡佚】

【己酉

译二十九年，成汤去世，他的弟弟太庚即位。

商朝实行兄终弟及的继承制度，是从太庚开始的。

庚戌年，元年

译【甲戌】在位二十五年，商王去世，儿子小甲即位。

商王小甲

【乙亥】元年

【辛卯】在位十七年，商王去世，弟弟雍己即位。

商王雍己

【壬辰】元年

雍己在位不能整顿政务，政令无法推行，诸侯有的不来朝见，商朝的国运开始衰落。

【癸卯】在位十二年，商王去世，弟弟太戊即位。

商王太戊

小甲的弟弟太庚的儿子

【甲辰】元年，任用伊陟、臣扈为宰相，巫咸辅佐他们【巫咸是臣子的姓名，天文家认为殷代的宣夜说，是巫咸创立的】

伊陟是伊尹的儿子。他与臣扈及巫咸辅佐商王，大力修明成汤的政治，商朝的国运得以复兴。

桑树和穀树一起生长在朝廷上【《尚书序》：伊陟向巫咸进言，作了《咸乂》四篇，现在已失传】

当时有祥瑞的桑树和穀树一起生长在朝廷上【《书传》：祥瑞和妖怪，两棵树共生，是不恭敬的惩罚】一夜之间，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商王感到恐惧。伊陟说：“我听说妖异不能胜过德行，大王应该修明德行。”商王听从了他的建议。三天后，那两棵桑穀树枯死了。

【丙午】三年，诸侯全部来朝见。

商王修明先王的政治，彰明养老的礼制，早起上朝，晚些退朝，探问疾病，吊唁丧事。三年后，远方的人仰慕道义，经过多次翻译前来朝见的有七十六个国家。

【戊午】在位七十五年，商王去世，葬在黄河以北【中宗陵墓在现在的河南彰德府内黄县，宋开宝年间立碑】庙号中宗，儿子仲丁即位。

商王恭敬谨慎，敬畏天命，自我约束治理百姓，只知恐惧不敢荒废安宁。自成汤之后，到这位商王才实现中兴。

商王仲丁

【己未】元年

【甲子】六年，迁都到嚣【《史记》写作隞，即敖山，在现在的开封府荥泽县西北，《水经注》记载：山上有城，就是仲丁所迁的都城，辛未】在位十三年，商王去世，国内发生动乱，弟弟外壬即位。

商王外壬

【壬申】元年

【丙戌】在位十五年，商王去世，弟弟河亶甲即位。

商王河亶甲

【丁亥】元年，迁都到相【现在彰德府内黄县南有殷城，《括地志》记载：这是河亶甲的都城】

嚣地有黄河决堤的祸患，所以迁到相地，商朝再次衰落

【乙未】九年，商王去世，儿子祖乙即位。

商王祖乙

【丙申】元年，迁都到耿【现在山西蒲州府河津县有耿城，《水经注》记载：商祖乙迁都于此】

当时相地又有黄河决堤的祸患，于是从相地迁到耿地。

【甲辰】九年，耿地被水冲毁，迁都到邢【现在直隶顺德府邢台县，《通典》记载：商祖乙迁都到邢就是这里】

耿地再次被水冲毁，于是迁到邢地建都【《尚书序》：仲丁迁都到嚣，作了《仲丁》；河亶甲居住在相，作了《河亶甲》；祖乙在耿地被水冲毁，作了《祖乙》。现在这些篇章都已失传】

任用巫贤为宰相

巫贤是巫咸的孙子，担任宰相，负责诸侯事务，使天下宾服，天下大治。

【乙卯】在位十九年，商王去世，儿子祖辛即位。

商王祖辛

【甲寅】元年

【庚午】在位十六年，商王去世，弟弟沃甲即位。

商王沃甲

【辛未】元年

【乙未】在位二十五年，商王去世，国家动乱。祖辛的儿子祖丁即位。

商王祖丁

【丙申】元年

【丁卯】在位三十二年，商王去世。沃甲的儿子南庚即位。

商王南庚

【戊辰】元年

【壬辰】在位二十五年，商王去世，祖丁的儿子阳甲即位。

商王阳甲

【癸巳】元年，诸侯不来朝见。

自仲丁以来，废黜嫡子而改立诸弟的儿子，诸弟的儿子有的争相继位，历经九世混乱，于是诸侯都不来朝见。

【己亥】七年，商王去世，弟弟盘庚即位。

商王盘庚

【庚子】元年，迁都到殷【即西亳，现在的偃师】改国号为殷。

当时都城在黄河以北已经很久，宫室奢侈，民居低洼狭窄，泉水涌出咸卤水，无法施行教化。商王想迁回到成汤的旧都，臣民安于故土不愿搬迁，都互相抱怨。商王于是作书告谕【《尚书序》：盘庚将治理亳殷，百姓抱怨，作了《盘庚》三篇】渡过黄河向南，再次居住在亳，改国号为殷【所以说亳殷】遵循成汤的德行，施行成汤的政治，商朝的国运复兴，诸侯来朝见。

【丁卯】在位二十八年，商王去世，弟弟小辛即位。

商王小辛

【戊辰】元年

殷朝的国运再次衰落

【戊子】在位二十一年，商王去世，弟弟小乙即位。

商王小乙

【己丑】元年

【甲寅】在位二十六年，豳地的古公亶父迁到岐山【岐山在现在的陕西凤翔府岐山县东北，颜师古说：那山有两个山峰，所以叫岐山】改国号为周【现在岐山县有周原，《帝王世纪》记载，周的名字由此而来】

古公亶父继承公刘居住在豳地【《世本》记载：公刘、庆节、皇仆、差弗、毁隃、公非、高圉、亚圉、公叔祖类、古公亶父】。考察《史记》，庆节以下的名字与《世本》有的不同，世代有缺失遗漏，现在所以不采纳】能够修明世业，狄人侵犯他，于是迁到岐山脚下，跟随他的百姓像赶集一样多，改国号为周【《后汉书·郡国志》：美阳有周城，美阳故城在现在的凤翔府岐山县】

【丙辰】在位二十八年，商王去世，儿子武丁

译立。

王武丁

【丁巳年】元年，王居丧守孝，任命甘盘为宰相。

王从前曾师从甘盘学习，到这时继承王位，便任命甘盘为宰相。居丧守孝三年不说话，百官各自总揽自己的职责，听从冢宰的指挥。

译【己未】在位第三年，得到傅说担任宰相。

商王已经除去世子之丧，仍然不说话。群臣都劝谏他。商王于是考虑建立贤良的辅佐。夜里梦见圣人，说：“傅说。”根据梦中所见，观察群臣百官，都不是。于是让百工画下他的画像，到野外去寻找。当时傅说作为刑徒，在傅岩筑墙【《史记》作“险”，现在山西解州平陆县有圣人窟，是傅说版筑的地方】找到了他。拜见商王，商王说：“就是这个人。”和他交谈，果然是圣人。于是立他为相，以傅岩为姓，号称傅说【作了《说命》三篇】。

命令傅说统领百官，向傅说咨询学问。

商王说：“来！你傅说，你要用我的志向来教导我。”傅说回答说：“君王想要多闻多见，这时就要建立功业，学习古代训诫，才有收获。只有学习谦逊的志向，务必及时勤勉，他的修养才能到来。确实怀抱这些道理，道义就会积累在他自身。”

【戊子】在位第三十二年，举行肜祭【音融，祭祀的第二天再次祭祀称为肜】，有野鸡在鼎上鸣叫。

在祢庙举行肜祭，有飞雉登上鼎耳鸣叫。商王恐惧，祖己【奚仲的后代】说：“君王不要忧虑，先修明政事。”于是作书来训诫君王【名为《高宗肜日》】。商王修明政治，施行德政，天下都欢乐。

讨伐鬼方【朱子《诗经集传》说：《商颂·殷武》是祭祀高宗的音乐。《易经》说：‘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攻克它’，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与《尚书·高宗肜日》中的鬼方，《后汉书》《通典》《文献通考》都认为鬼方是西戎。王应麟说：《大戴礼记·帝系篇》记载：陆终娶鬼方氏，生了六个儿子，第六个叫季连，姓芈，楚是他的后代。可以证明朱子集传的说法。现在依照这个说法】。

鬼方倚仗地势坚固，扰乱中原各国。商王讨伐它，三年才攻克。从此内外没有祸患，殷道复兴。

【乙卯】在位第五十九年，商王去世，葬在西华【殷高宗陵墓在今陈州府西华县，宋太祖初年给予守陵户】，庙号高宗，儿子祖庚即位。

商王做王子的时候，父亲小乙想让他知道百姓的疾苦，让他居住在民间，与平民百姓出入共同劳作，所以对于耕种收获的艰难，全都亲身经历过并知晓。等到即位，不敢荒废安宁，安定殷国，以至于无论大小官员百姓都没有怨恨，于是成就了中兴的功业。

商王祖庚

【丙辰】元年

【壬戌】第七年，商王去世，弟弟祖甲即位。

商王祖甲

起初，高宗想废掉祖庚而立王，王认为这不义而逃跑离去。等到祖庚去世，国人最终立他为王。

【癸亥】元年

【庚寅】第二十八年，周古公亶父去世，儿子季历继承。

古公有三个儿子，长子叫太伯，次子叫仲雍【一名虞仲】，幼子叫季历。季历娶太任【挚国的二女儿，任姓。《路史》：挚祖已封，现在蔡州的平舆有挚亭。平舆故城在今河南汝阳府汝阳县】，端庄专一，诚信庄重，只推行德行。生下儿子昌，有圣人的祥瑞【《史记正义》引赤雀衔丹书停在昌的门户为圣瑞，现在不采纳】。古公想传位给他，说：“我家世代应当有兴起的人，大概就在昌吧？”太伯、仲雍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以采药为名，逃到荆蛮【即勾吴地界，楚越故称荆蛮】，剪发文身，来让位给季历。这时，古公去世，季历继承【这就是公季】。

【乙未】第三十三年，商王去世，儿子廪辛即位。

王在民间很久，所以即位之后，知道小民的依赖，能保护恩惠庶民【《史记》说祖甲淫乱，殷朝后来衰败，与《尚书·无逸》不同。孔安国传认为祖甲是太甲，与蔡沈传不同】。

商王廪辛

【丙申】元年

【辛丑】第六年，商王去世，弟弟庚丁即位。

商王庚丁

【壬寅】元年

【壬戌】第二十一年，商王去世，儿子武乙即位。

商王武乙

【癸亥】元年

【甲子】第二年，迁都到河北【即朝歌。《帝王世纪》：武乙迁都朝歌。故城在今卫辉府淇县】。

【丙寅】第四年，商王在河渭打猎，被雷震死，儿子太丁即位。

商王无道，制作木偶人，称为天神，和他赌博，让人代替天神走棋，天神不胜，就侮辱他，用皮囊盛血，仰面射它，命名为“射天”，在河渭之间打猎，被暴雷震死。

商王太丁

【丁卯】元年

【己巳】第三年，商王去世，儿子帝乙即位。

商王帝乙

【庚午】元年，任命周公季历为牧师，加九命，作伯。

季历笃行于义，诸侯顺从他。曾经讨伐西落鬼戎【各种戎都是西羌的种族】，这时又讨伐余无，开始讨伐翳徒之戎，都攻克了。商王嘉奖他的功劳，赐给他圭瓒秬鬯，加九命作为侯伯。

【丙子】第七年，周公季历去世，世子昌继承为西伯【这就是周文王】。

西伯遵循后稷、公刘的事业，效法古公、公季的法则，笃行仁德，尊敬老人，慈爱幼童，礼遇下层的贤者，中午顾不上吃饭以等待士人。孤竹【注见前】君的两个儿子伯夷、叔齐让国不接受，听说西伯善于养老，前往归附他。泰颠、闳夭、散宜生【《书传》泰、闳、散都是氏；颠、夭、宜生都是名】、鬻子【颛顼的后裔，名熊】、辛甲【殷臣】也都归附他。曾经在野外行走，看见枯骨，命令官吏埋葬它。官吏说：“这没有主人了。”西伯说：“拥有天下

译拥有天下的人，是天下的君主；拥有一国的人，是一国的君主。我本来就是他的君主啊。」于是用棺木和衣衾将他安葬。天下人听说这件事后说：「西伯的恩泽连枯骨都能惠及，何况是人呢？」

译【壬辰】第三十三年，西伯昌生下了儿子发。

西伯娶了有莘氏的圣女，名叫太姒【现在陕西同州府郃阳县有莘里，是古莘国所在地，《寰宇记》记载：武王的母亲太姒就是这个国家的女子，孙子伊尹耕种的地方是另一个莘国，并非郃阳渭水边的莘国】。西伯治理外朝，太姒治理内宫，德政流传广布，社会风气大为兴盛。太姒生了十个儿子，长子伯邑考早逝，次子发性格慈爱和顺，具有圣德，西伯立他为世子。三子旦仁爱圣明且多才多艺，西伯让他掌管政事【管叔鲜、蔡叔度、曹叔振铕、郕叔武、霍叔处、康叔封以及季载都是太姒的儿子】。

【丙午】第三十七年，商王去世，儿子辛继位【这就是纣王】。

商王的长子说：“微子启，因为他的母亲地位卑贱，不能继位；小儿子辛，他的母亲是正妻，所以立为继承人。”

商王受辛

【丁未】元年

商王天资聪辩，防备疾病，见闻非常敏锐，才能力气超过常人，但生性放荡奢侈，喜好酒色。开始制作象牙筷子，箕子【商王的叔父，被封为箕子，现在山西辽州榆社县有箕城】感叹说：“现在制作象牙筷子，必定会制作玉杯；有了玉杯和象牙筷子，就一定会吃熊掌、豹胎。”他又将称颂这些，商王追求满足欲望，天下危险了。

【甲寅】八年，讨伐有苏【《路史》记载：已姓国家；《寰宇记》记载：古苏城在济源西北】，俘获了妲己。

商王讨伐有苏氏，得到了他们的美女妲己，宠爱她，只听信她的话。让师涓【一作师延】创作朝歌北鄙的音乐，北里的舞蹈，靡靡之音。建造鹿台【方圆三里，高千尺，遗址在今卫辉府淇县】，建成琼室玉门，加重赋税来充实鹿台的财富，使钜桥【仓库名，在今直隶广平府曲周县东北】的粮食充盈。在沙邱【台名，在今直隶顺德府平乡县东北】大量聚集娱乐嬉戏，以酒为池，悬挂肉为林，让男女裸体在其中互相追逐。宫中有九个市场，进行长夜之饮。百姓怨恨，诸侯中有叛变的。妲己认为法律太轻，威严不能树立。商王于是制作铜柱，涂上油脂，放在烧红的炭火上，让有罪的人攀爬，随即掉入炭火中。商王和妲己以此为笑乐，称之为炮烙之刑。

【丁巳】第十一年，将西伯囚禁在羑【音酉】里【现在河南彰德府汤阴县有牖城，《魏书·地形志》即指羑里，字音相近，古代通用】。

商王以西伯昌、九侯【一作鬼侯，《史记》注：邺县有九侯城，城在现在彰德府涉县】、鄂侯【一作邘，《后汉书·郡国志》：河内怀有邘城，城在现在河南怀庆河内县】为三公。九侯有个女儿，献给商王，女儿不喜欢淫乱，商王发怒杀了她，并将九侯剁成肉酱。鄂侯为此争辩，商王也将鄂侯制成肉干。商王又剖开孕妇的肚子，查看胎儿；砍断早晨涉水者的胫骨，查看骨髓。西伯听说后，私下叹息。崇侯虎【现在西安府鄠县，夏朝时为扈，商朝时为崇】知道了这件事，告诉商王，并且说：“西伯将要叛变。”商王发怒，将西伯囚禁在羑里。西伯说：“父亲有不慈爱，儿子不可以不孝顺；君主有不明智，臣子不可以不忠诚。哪有君主可以叛变的道理呢？”于是推演《易经》，创作六十四卦的彖辞。

【己未】第十三年，释放西伯，赐给他弓矢、斧钺，让他专权征伐。

西伯的臣子日夜担忧恐惧，谋划营救他们的君主，竭尽国内珍宝良马，通过宠臣费仲【费昌的后代】献给诸侯，也为西伯请求赦免。商王于是赦免了西伯。西伯出来后献出洛水以西的土地【沮水洛水以西，现在陕西延安府宜州各县边界，并非伊水洛水】，请求废除炮烙之刑，商王答应了。赐给他弓矢斧钺，让他专权征伐。

【庚申】第十四年，虞【现在山西解州平陆县有虞城，商朝的虞国，舜的后代，这就是西虞】、芮【现在解州芮城县有芮故城，商朝的芮国】到周朝裁决争端。

虞、芮两国的君主互相争夺田地，很久不能平息，于是一起朝见周朝。进入周境，耕种的人互相谦让田界，走路的人互相谦让道路；进入周邑，男女分道而行，头发花白的老人不背负重物；进入周朝朝廷，士人谦让做大夫，大夫谦让做卿。两国君主感动，互相说：“我们是小人，不可以踏入君子的庭院。”于是互相谦让，将所争夺的土地作为闲田【现在平陆县有闲原，俗称让畔城】。天下听说后，归附周朝的有四十多个国家。

【辛酉】第十五年，西伯在渭阳【渭水发源于甘肃渭源县鸟鼠同穴山，到华阴县流入黄河，北岸为阳】得到吕尚。

吕尚是四岳的后裔。西伯将要外出打猎，占卜说：“得到的不是龙，不是彲，不是熊，不是罴，而是霸王之辅。”于是西伯打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吕尚，当时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与他交谈非常高兴，说：“我的先君太公说：‘将有圣人来到周朝，你真是那个人吗？’我盼望你很久了，所以称你为太公望。”用车载着他一起回去，立他为师【武王尊称他为师尚父】。

【壬戌】第十六年，西伯讨伐密须【现在甘肃平凉府灵台县有阴密故城，商朝的密须国】。起初，西伯问太公：“可以讨伐谁？”太公说：“密须。”管叔说：“他们的君主强明，讨伐他们不可以。”太公说：“先王讨伐叛逆不讨伐顺从，讨伐险阻不讨伐容易。”于是从阮【国名，在平凉府泾州】前往共【阮的邑，

译如今泾州与池地合而为一，并延伸至密须。密须的人自行杀死他们的君主，前来归顺。

译【乙丑】第十九年，西伯讨伐崇国，在丰地建立都城，将国都迁往那里。

西伯讨伐崇国时，命令说：“不要杀人，不要毁坏房屋，不要堵塞水井，不要砍伐树木，不要掠夺牲畜。违反命令的人不予赦免。”过了三十天，崇国不肯投降，于是攻打并灭掉了它。在丰地建立城邑，于是将国都迁往那里。

【丙寅】第二十年，西伯姬昌去世，世子姬发继承君位。

西伯病重卧床，对世子说：“见到善行不要懈怠，时机到来不要迟疑，远离恶行不要停留，这三点，是道义得以确立的根本。”世子再次拜谢接受教诲。西伯去世，安葬在毕地。周朝拥有天下后，才追谥他为文王。

【丁丑】第二十一年，西伯姬发攻克黎国。商王任用费仲主持政事，费仲善于阿谀奉承且贪图利益，又任用蜚廉、恶来。蜚廉、恶来善于进谗言诽谤诸侯，使黎侯逐渐疏远而靠近王畿，对王命不恭敬。商王正日夜尽情沉溺于声色享乐，不知道治理国家。西伯讨伐黎国并战胜了它。祖伊知道周朝的德行日益兴盛，既然已经攻克黎国，势必会波及殷商，恐惧地跑去向商王报告。商王说：“我的生存不是有天命在上吗？”祖伊回答说：“大王已经不可劝谏了。”

【戊寅】第二十二年，杀死了少师比干，囚禁了太师箕子，微子离开了。

少师比干极力劝谏，商王大怒说：“比干自认为是圣人，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窍，真的有这样的情况吗？”于是杀了比干，剖开他的胸膛查看心脏。箕子害怕，披头散发假装疯癫成为奴隶，商王又将他囚禁。微子多次劝谏后，估计商王终究不会听从，于是离开以保存宗庙祭祀。

【己卯】第二十三年，西伯姬发在孟津大规模会合诸侯，誓师渡河，不期而会合的诸侯有八百国。西伯向军队宣告誓约，于是渡过孟津。

商王率领军队在牧野抵抗周军，军队溃败，商王自焚而死，商朝灭亡。

周军渡过孟津后，在商都郊外列阵。商王出动七十万人抵抗。在牧野，西伯临战前向众人誓师，左手拿着黄钺，右手握着白旄指挥。商军虽然众多，但都没有战斗之心，倒转兵器为周军开路。周军冲锋，商军全部奔逃溃散。商王转身逃跑，登上鹿台，穿着他的宝玉衣，自焚而死。商王言语足以拒绝劝谏，智慧足以掩饰过错，自夸臣下无能，认为他们都出自自己之下，抛弃老臣，崇尚信任奸邪之人，轻慢神灵虐待百姓，只听信妇人的话，自身死亡国家灭亡，天下的罪恶都归咎于他。商朝从成汤受命到纣王，传位二十八位君王，十六代，合计共六百四十又四年。

周朝【从武王十三年己卯年到赧王五十九年己巳年，共三十七位君王，三十三代，八百六十七年，加上东周君七年，共八百七十四年】

武王

姬姓名发，是后稷的后代，继承文王成为西伯，起兵讨伐纣王，于是变革了殷朝的命数。

【己卯】第十三年春天，王即位，国号周。

王攻克商朝后，商朝的百姓都在郊外等待。王派人告知说：“上天降下福佑，商人都要拜谢，王也回拜。”第二天，命令清理道路，修缮社庙。王进入商宫，诸侯百官全部跟随。衅社并宣告说：“殷朝的末代君主季纣，灭绝废弃先王的明德，轻侮蔑视神祇，不祭祀且昏庸暴虐。商都百姓的罪状显著上达于天，因此我小子承受大命，变革殷朝，承受上天的明命。”王下车拜谢叩头，然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