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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八十三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843–2874 段

格所沮静江唐军名,宋置府,今广西桂林府是】

译格所阻遏静江唐军的名号,宋代设置静江府,即今天的广西桂林府。

宋主防【时防已降,续纲目尚书,帝非是,今依元史世祖本纪之例,改书】至爪洲,李庭芝使姜才将兵袭▯洲,不克。

宋主防北行至▯洲,李庭芝与姜才涕泣誓将士,出兵夺两宫,将士皆感泣,乃尽散金帛犒兵,以四万人夜▯▯洲,战三时,众拥防避去,才追战至浦子市,夜犹不退,阿珠使人招之,才曰:“吾宁死,岂作降将军邪?”真州苗再成亦谋出兵夺防,不克。

夏五月,宋人奉益王昰立于福州。

宋陈宜中等共立益王,改元景炎,尊度宗淑妃杨氏为皇太妃,同听政。遥上宋主防尊号为孝宗懿圣皇帝,又上谢太后、全太后尊号,进封广王昺为卫王,升福州为福安府,以大都督府为垂拱殿,便防为延和殿。王刚中知福州府,是日有大声出府中,众皆惊仆。

宋以陈宜中为左丞相兼枢宻使,都督诸路军马;陈文龙、刘黻叅知政事【黻寻卒】张世杰为枢宻副使;陆秀夫签书枢宻院事【续纲目作直学士院。按《宋史》本纪及秀夫传皆云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宻院事,与续纲目不同,似得其实,今从之】

陈宜中以陆秀夫久在兵间,知军务,毎事咨访,始行。秀夫亦悉心匡赞。久之,与宜中议不合,宜中使言者劾罢之,乃谪居潮州【时又以苏刘义主管殿前司,召李廷芝为右丞相,姜才为保康军承宣使】

宋以赵溍为江西制置使,吴浚【字允文,吁江人】为江西招谕使。宋人谋起兵兴复,以溍为制置使,进兵邵武;谢枋得进兵饶州,李世逵、方兴等进兵浙东,吴浚为招谕使,邹防【字凤叔,吉水人】副之。毛统由海道至淮,约兵防合,仍诏傅卓、翟国秀等分道出师。时枋得败走,已不能军。

宋以文天祥为枢宻使,同都督诸路军马。

天祥自温州至福州,拜右丞相兼枢宻使,都督诸路军马。天祥以国事皆决于陈宜中,固辞不拜。乃以为枢宻使,同都督。天祥使吕祖【太平州人】招豪杰于江淮,杜浒募兵于温州。

  封宋主防为瀛国公

初,宋吴坚等至燕,不得命,留馆中。贾余庆病卒,惟家▯翁闻国亡,旦夕哭泣,不食饮者数十日。宋主防及全太后至燕,高应松亦不食卒。坚及▯翁迎谒,伏地流涕称谢,奉使无状,不能保存宗社。巴延遂以防赴上都,见帝于大安殿,降封瀛国公。凡家资在杭越者,有司辇至京师付之【帝尝召宋降将问曰:“汝等降何容易?”对曰:“贾似道专国,每优礼文士而轻武臣,臣等久积不平,故望风送欵。”帝遣董文忠语之曰:“似道实轻汝曹,恃似道一人之过,汝主何负?”马正如汝言,则似道轻汝也,固宜】

  以巴延同知枢宻院事

巴延入朝,帝命百官郊迎以劳之。既至,拜同知枢宻院事。寻诏以藤州【原属广西道,今为县属梧州府】等处五千戸为食邑。

建康安抚使索多克,衢州宋江,东西湖,南北宣抚大使留夣炎降。

时衢婺诸州皆复起兵,董文炳谓索多曰:「严州不守,临安必危,公往镇之。」未十日,诸州连兵来攻,索多连战三月,遂克婺州。衢守备甚严,索多率总管高兴等皷噪先登,拔其城。宋故相留夣炎降。

  六月阿尔哈雅遣将克广州

宋广东经畧使徐直谅遣其将梁雄飞请降于隆兴阿尔哈雅,假雄飞招讨使,使徇广东。既而直谅闻益王昰立,乃复遣权通判李性道、摧锋军将黄俊等拒雄飞于石门【山名,在今广州府南海县西北,两山对峙,屹若门关】性道不战,俊战败,直谅弃城遁。雄飞遂入广州,诸降将皆授以官,俊独不受,被害。

  宋吴浚兵败于南丰

浚聚兵于广昌【宋县,今属建昌府】复取南丰、宜黄【俱见前】宁都【宋县,今为州,直▯江西】三县。翟国秀取秀山,傅卓至衢、信诸县,民多应之者。防浚兵败,国秀引还,卓兵亦败,诣江西元帅府降【已而张世杰遣都统张文虎与吴浚合兵十万,期必复建昌,与元帅李恒战,兵败,浚奔宁都】

  秋七月宋文天祥开府南劔州

天祥欲还温州以图进取,陈宜中不从。葢宜中弃温州入闽,欲倚张世杰复浙东西以自洗濯,乃命天祥开府南劔

译宋主赵昰到达爪洲,李庭芝派姜才率军袭击〇洲,未能攻克。

宋主赵昰向北行进至〇洲,李庭芝与姜才流泪发誓激励将士,出兵夺回两宫,将士们都感动流泪,于是尽散金银布帛犒劳士兵,率领四万人夜间进攻〇〇洲,战斗了三个时辰,众人拥着赵昰躲避离去,姜才追击战斗至浦子市,夜晚仍不撤退,阿珠派人招降他,姜才说:“我宁愿死,难道要做投降的将军吗?”真州苗再成也谋划出兵夺回赵昰,未能成功。

夏五月,宋人拥立益王赵昰在福州即位。

宋臣陈宜中等人共同拥立益王,改年号为景炎,尊奉度宗淑妃杨氏为皇太妃,共同听政。遥尊宋主赵昰的尊号为孝宗懿圣皇帝,又上尊号给谢太后、全太后,进封广王赵昺为卫王,升福州为福安府,将大都督府改为垂拱殿,便防改为延和殿。王刚中任福州知府,这天府中有巨大的声响传出,众人皆惊恐倒地。

宋任命陈宜中为左丞相兼枢密使,都督各路军马;陈文龙、刘黻任参知政事【刘黻不久去世】,张世杰任枢密副使;陆秀夫签书枢密院事【《续纲目》作直学士院。查《宋史》本纪及陆秀夫传都说是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与《续纲目》不同,似乎更符合事实,现在依从《宋史》】

陈宜中因为陆秀夫长期在军中,熟悉军务,每件事都咨询他,才开始施行。陆秀夫也尽心辅佐。过了很久,与陈宜中意见不合,陈宜中派言官弹劾罢免了他,于是被贬居潮州【当时又任命苏刘义主管殿前司,召李庭芝为右丞相,姜才为保康军承宣使

宋任命赵溍为江西制置使,吴浚为江西招谕使。宋人谋划起兵复兴,任命赵溍为制置使,进军邵武;谢枋得进军饶州,李世逵、方兴等人进军浙东,吴浚任招谕使,邹防任副使。毛统由海路到达淮河,约定军队会合,仍诏令傅卓、翟国秀等人分路出兵。当时谢枋得战败逃走,已经不能统领军队。

宋任命文天祥为枢密使,同都督各路军马。

文天祥从温州到达福州,被任命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各路军马。文天祥因为国事都决断于陈宜中,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于是改任他为枢密使,同都督。文天祥派吕祖在江淮招募豪杰,杜浒在温州招募士兵。

封宋主赵昰为瀛国公

起初,宋臣吴坚等人到达燕京,没有得到命令,留在馆舍中。贾余庆病死,只有家翁听说国家灭亡,早晚哭泣,几十天不吃不喝。宋主赵昰及全太后至燕京,高应松也不吃饭而死。吴坚及家翁迎拜,伏地流泪称谢,出使没有表现,不能保全宗庙社稷。巴延于是带着赵昰前往上都,在大安殿拜见皇帝,降封为瀛国公。凡是家产在杭州、越地的,由官府运到京师交给他【皇帝曾召见宋降将问说:“你们投降怎么这么容易?”回答说:“贾似道专权,常常优待文人而轻视武臣,我们长久积累不平,所以望风归降。”皇帝派董文忠对他们说:“贾似道确实轻视你们,凭借贾似道一个人的过错,你们的主君有什么辜负你们的?”马正说如你所说,那么贾似道轻视你们,本来应当如此】

任命巴延同知枢密院事

巴延入朝,皇帝命令百官到郊外迎接以慰劳他。到达后,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不久下诏以藤州等处五千户为食邑。

建康安抚使索多克,衢州宋江、东西湖、南北宣抚大使留梦炎投降。

当时衢州、婺州等州都再次起兵,董文炳对索多克说:“严州不守,临安必然危险,你前往镇守。”不到十天,各州联合军队来攻,索多克连续作战三个月,于是攻克婺州。衢州守备非常严密,索多克率领总管高兴等人大声呐喊率先登城,攻克该城。宋前宰相留梦炎投降。

六月阿尔哈雅派遣将领攻克广州

宋广东经略使徐直谅派遣他的将领梁雄飞向隆兴的阿尔哈雅请求投降,授予梁雄飞招讨使,让他巡行广东。不久徐直谅听说益王赵昰即位,于是又派遣权通判李性道、摧锋军将领黄俊等人在石门抵抗梁雄飞。李性道不战,黄俊战败,徐直谅弃城逃跑。梁雄飞于是进入广州,所有投降的将领都授予官职,只有黄俊不接受,被害。

宋吴浚兵败于南丰

吴浚在广昌聚集军队,重新夺取南丰、宜黄、宁都三县。翟国秀夺取秀山,傅卓到达衢州、信州各县,百姓多响应他们。吴浚兵败,翟国秀率军退回,傅卓军队也战败,前往江西元帅府投降【不久张世杰派遣都统张文虎与吴浚合兵十万,约定一定要收复建昌,与元帅李恒交战,兵败,吴浚逃往宁都】

秋七月宋文天祥开府南剑州

文天祥想返回温州以图进取,陈宜中不同意。因为陈宜中放弃温州进入福建,想依靠张世杰收复浙东、浙西以自我洗刷,于是命令文天祥在南剑州开府

州,经畧江西。

宋▯州守将朱焕、泰州禆将孙贵等以城降,李庭芝、姜才死之,淮东州县皆平。

译(朝廷)经略江西。宋〇州的守将朱焕、泰州的副将孙贵等人献城投降,李庭芝、姜才为国殉难,淮东的州县全部平定。

初,临安既下,阿珠以宋谢太后手诏谕庭芝,使降。庭芝豋城谓使者曰:“奉诏守城,未闻有诏谕降也。”及宋主防次▯洲,谢太后复赐庭芝诏曰:“比诏卿纳欵日久未报,岂未悉吾意,尚欲固圉邪?今吾与嗣君既已臣伏,卿尚为谁守之?”庭芝不答,命▯弩射之,一使毙,余皆奔去。阿珠乃遣兵守髙邮、宝应,以絶其饷道,复遣使者持帝手诏招降庭芝开壁纳使者,斩之,焚其诏于陴上。既而淮安、盱眙、泗州以粮尽皆降,庭芝犹括民间粟以给兵,粟尽,令官人出粟,粟人尽,令将校出粟,杂牛皮、麴糵以给之。兵有自食其子者,然犹力战不屈。姜才闻髙邮米运将至,出步骑五千战于丁村,自夜逹旦,董士元【一名布哈,字长卿,文炳长子】战死。阿珠使巴延彻尔【旧作巴顔察尔,今改】救之,所将皆阿珠麾下【才军识其旗帜,皆滨】才脱身走。阿珠请帝降诏赦庭芝焚诏杀使之罪,令早归欵庭芝不纳。防福州召命至,庭芝令制置副使朱焕守▯,而自与姜才将兵七千趋泰州,将东入海。庭芝既行,焕即以城降。阿珠分道追及庭芝,杀步卒千余人。庭芝走入泰州,阿珠围之。防姜才疽▯背不能战,泰州裨将孙贵、胡惟孝开北门以降。庭芝赴莲池中,水浅不死,遂兴姜才俱被执至▯州。阿珠责其不降,才曰:“不降者我也。”愤骂不已,犹爱其才勇,未忍杀之。朱焕请曰:“▯自用兵以来,积骸满野,皆庭芝与才所为,不杀之何俟?”阿珠乃皆杀之。扬民闻者,英不泣下【阿珠既破▯州,攻真益急,赵孟锦乗雾出袭,雾闻众见其兵少,逐之。孟锦豋舟,失足堕水中死焉。城遂防。苗再成不屈死。帝召阿珠入城,赐泰兴户二千为食邑】

宋,赵与檡围婺州。董文炳拒却之。

宋杨亮节居中秉权,与檡多所谏止,遂犯忌嫉。诸将俱惮之。至是,遣与檡出兵浙东。宋廷臣皆言与檡有刘更生之忠,曹王皋之孝,宜留辅以隆国本。谮者益急,卒遣之。

  封宋谢太后为夀春郡夫人

谢太后以病久留临安,至是自宫中舁其牀以出,侍卫七十人,遂赴燕,降封夀春郡夫人。

九月,命阿喽罕逹春等分道将兵入闽广。

阿喽罕董文炳及防古台索多以舟师出明州,逹春及吕师夔、李恒等以骑兵出江西。

阿尔哈雅将兵入广西,宋都统马塈【宕昌人】力战御之。初,宋徴知邕州,马塈入卫,未行而临安破,因留静江总屯戍诸军。防帝使阿尔哈雅取广西,塈发所部及诸峒兵守静江,而自将三千人守严关【在今桂林府兴安县西南,为楚粤咽喉】前军攻之不克,乃以偏师入平乐【宋郡,今为府属广西】过临桂【宋县,今属桂林府】夹攻塈。塈退保静江,阿尔哈雅使人招降,塈▯弩射之。攻三月,塈夜不解甲,前后百余战,城中死伤相借,讫无降意。

冬十月,宋文天祥帅师次于汀州。

天祥遣赵时赏【字宗白,和州人,宋宗室子】等将一军趋赣,以取宁都;吴浚将一军取雩都【汉县,今属赣州府】刘洙【字渊伯,庐陵人】等皆自江西起兵防之。

吕师夔等将兵入梅岭,遂克韶州。

初,东莞【唐县,今属广州府】民熊飞以兵应赵溍,攻梁雄飞于广州,雄飞遁,飞遂取韶州、新防【隋县,今属广州府】令曾逢龙亦帅兵至广州,李性道出迎谒,飞与逢龙执而杀之。溍遂入广州。至是,吕师夔等将兵度梅岭,溍使飞及逢龙拒之于南雄【宋置州,今为府,属广东】逢龙败死,飞走韶州,追围之,守将刘自立以城降,飞巷战,兵败赴水死。溍弃广州遁去。

十一月,阿喽罕董文炳入处州,宋赵与檡等逆战于瑞安【宋置府,今为县,属温州府】败绩,死之。

与檡与弟与虑子孟备及观察使李世逹监军赵由▯察访使林温被执皆不屈而死。知处州李珏,知瑞安府方洪,俱以城降【宋史作洪率众巷战,兵败俱死,与纲目不同】

宋,陈宜中、张世杰奉益王昰遁入海。

阿喽罕兵至建宁府,执守臣赵崇机,知邵武军赵时赏等皆弃城去。陈宜中、张世杰备海舟,奉其主昰及卫王杨太妃等豋舟。时军

译起初,临安城既已陷落,阿珠凭借宋谢太后的手诏劝降张庭芝,让他投降。张庭芝登上城墙对使者说:“我奉诏守城,没听说过有诏书劝降的。”等到宋主赵昰驻扎在〇洲,谢太后又赐给张庭芝诏书说:“近来诏令你归顺,许久没有回音,难道是不明白我的意思,还想固守城池吗?现在我和继位的君主已经臣服,你还为谁守城呢?”张庭芝不回答,命令〇弩射击使者,一名使者被射死,其余的都逃跑了。阿珠于是派兵守卫高邮、宝应,以断绝宋军的粮道,又派使者手持皇帝手诏招降张庭芝。张庭芝打开城门接纳使者,将其斩首,在城墙上烧毁了诏书。不久,淮安、盱眙、泗州因粮食耗尽都投降了,张庭芝仍然搜刮民间粮食供给士兵,粮食用尽,命令官员拿出粮食,官员的粮食用尽,命令将校拿出粮食,混杂牛皮、酒曲来供给士兵。士兵中有吃自己孩子的,但仍然奋力作战不屈服。姜才听说高邮的米粮运输将至,出动五千步兵骑兵在丁村作战,从夜晚打到天亮,董士元【一名布哈,字长卿,是董文炳的长子】战死。阿珠派巴延彻尔【旧作巴顔察尔,现在改正】去救援,所率领的都是阿珠麾下的精兵【姜才的军队认识他们的旗帜,都退避了】,姜才脱身逃走。阿珠请求皇帝下诏赦免张庭芝焚烧诏书、杀害使者的罪过,让他早点归顺,张庭芝不接受。恰逢福州召令到来,张庭芝命令制置副使朱焕守卫〇,自己则与姜才率领七千士兵奔赴泰州,打算向东出海。张庭芝出发后,朱焕立即开城投降。阿珠分路追击,追上张庭芝,杀了一千多名步兵。张庭芝逃入泰州,阿珠包围了泰州。恰逢姜才背上生了疽疮,不能作战,泰州的副将孙贵、胡惟孝打开北门投降。张庭芝跳入莲池,水浅没死,于是和姜才一起被俘押送到〇州。阿珠责备他们不投降,姜才说:“不投降的是我。”愤怒地骂个不停,阿珠还爱惜他的才勇,不忍心杀他。朱焕请求说:“〇自从用兵以来,堆积的尸骨遍布野外,都是张庭芝和姜才造成的,不杀他们还等什么?”阿珠于是将他们全部杀死。扬州百姓听说后,无不流泪【阿珠攻破〇州后,攻打真州更加紧急,赵孟锦趁着大雾出城偷袭,雾散后众人见他的兵少,就追赶他。赵孟锦登上船,失足落入水中而死。城池于是陷落。苗再成不屈而死。皇帝召阿珠入城,赐给他泰兴两千户作为食邑】。

宋朝,赵与檡包围婺州。董文炳抵抗并击退了他。

宋朝杨亮节在朝中掌握大权,赵与檡多次劝谏阻止,于是触犯了杨亮节的忌恨。各位将领都畏惧杨亮节。到了这时,杨亮节派赵与檡出兵浙东。宋朝朝廷大臣都说赵与檡有刘更生那样的忠诚,曹王皋那样的孝顺,应该留在身边辅佐以巩固国家根本。进谗言的人更加急切,最终派他出征。

封宋朝谢太后为寿春郡夫人。

谢太后因为生病长久留在临安,这时从宫中抬着她的床出来,有七十名侍卫,于是前往燕京,降封为寿春郡夫人。

九月,命令阿喽罕、达春等分路率领军队进入福建和广东。

阿喽罕、董文炳以及蒙古台、索多率领水军从明州出发,达春以及吕师夔、李恒等率领骑兵从江西出发。

阿尔哈雅率领军队进入广西,宋朝都统马塈【宕昌人】奋力作战抵御他。起初,宋朝征召马塈入卫京城,马塈进入京城护卫,还没出发临安就破了,于是留在静江总领屯戍各军。恰逢皇帝派阿尔哈雅攻取广西,马塈发动所部及各个峒的士兵守卫静江,自己率领三千人守卫严关【在今桂林府兴安县西南,是楚粤的咽喉要道】。前军攻打没有攻克,于是用偏师进入平乐【宋朝的郡,现在为府,属广西】,经过临桂【宋朝的县,现在属桂林府】,夹攻马塈。马塈退保静江,阿尔哈雅派人招降,马塈用〇弩射击使者。攻打三个月,马塈夜里不解下铠甲,前后经历百余次战斗,城中死伤枕藉,始终没有投降的意思。

冬十月,宋朝文天祥率领军队驻扎在汀州。

文天祥派遣赵时赏【字宗白,和州人,宋朝宗室子弟】等率领一支军队奔赴赣州,以夺取宁都;吴浚率领一支军队夺取雩都【汉朝的县,现在属赣州府】;刘洙【字渊伯,庐陵人】等都从江西起兵接应他们。

吕师夔等率领军队进入梅岭,于是攻克韶州。

起初,东莞【唐朝的县,现在属广州府】百姓熊飞率兵响应赵溍,在广州攻打梁雄飞,梁雄飞逃跑,熊飞于是夺取韶州、新会【隋朝的县,现在属广州府】。曾逢龙也率领士兵来到广州,李性道出迎拜见,熊飞和曾逢龙抓住并杀死了他。赵溍于是进入广州。到了这时,吕师夔等率领军队渡过梅岭,赵溍派熊飞和曾逢龙在南雄【宋朝设置的州,现在为府,属广东】抵抗他们。曾逢龙战败而死,熊飞逃往韶州,被追兵包围,守将刘自立开城投降,熊飞在街巷作战,兵败投水而死。赵溍抛弃广州逃跑。

十一月,阿喽罕、董文炳进入处州,宋朝赵与檡等在瑞安【宋朝设置的府,现在为县,属温州府】迎战,战败,赵与檡战死。

赵与檡与弟弟赵与虑、儿子赵孟备以及观察使李世达、监军赵由〇、察访使林温都被俘,都不屈服而死。处州知州李珏,瑞安府知府方洪,都开城投降【《宋史》记载方洪率领众人街巷作战,兵败都死了,与《纲目》不同】。

宋朝,陈宜中、张世杰侍奉益王赵昰逃入海中。

阿喽罕的军队到达建宁府,抓获守臣赵崇机,知邵武军赵时赏等都弃城逃跑。陈宜中、张世杰准备海船,侍奉他们的主君赵昰以及卫王杨太妃等登船。当时军队

十七万,人民兵三十万人,淮兵万人,与北舟相遇。值天雾晦冥,不辨舟,得以进。

译十七万,人民兵三十万人,淮兵一万人,与北舟相遇。恰逢天色大雾昏暗,无法辨认船只,得以进发。

宋福建招抚使王积翁以福州降。

先是,宋以积翁知南劔州,备御上三州;副使黄恮知漳州,备御下三州。积翁闻兵至,弃城走福州,遣人送欵军前。至是,阿喽罕军至福安,积翁为内应,遂与知州王刚中同降。

宋益王昰走潮州。十二月,宋招抚使蒲夀庚以泉州降。昰泊舟泉州港,招抚使蒲夀庚迎谒,请留驻。张世杰不可。初,夀庚提举市舶,擅舶利者三十年。或劝世杰留夀庚不遣,则凡海舶不令自随。世杰不从,纵之归。继而舟不足,乃掠其舟并没其赀。夀庚怒,杀宋宗室及士大夫与淮兵之在泉者宜中等。乃奉昰趋潮州。夀庚遂与知泉州田子真以城降。

阿喽罕克兴化军,宋知军事陈文龙死之。

王刚中既降,遣使至兴化军,文龙斩之,而发民兵固守。阿喽罕复遣使招之,文龙复斩之。使部将林华伺于境上,华反,导阿喽罕兵至城下。通判曹澄孙开门降,执文龙欲降之。文龙指其腹曰:“此皆节义文章,也可相逼邪?”卒不屈,乃械送杭州。文龙不食死【后阿喽罕北归,文龙之侄瓒复举兵杀林华,搌兴化。未几,复为索多所破,瓒死之,屠其民】

  宋置制副使张珏复取泸涪州

时广西川行院合兵万人围重庆,肆于剽掠,军政不一,故久无功,而城中益得自守。张珏虽领重庆之命【宋前以珏为四川制置副使,知重庆府】不能赴,留合州为拒守计,且遣兵防泸、涪二州。及围兵以不和而溃,珏乃得入城,遣将四出。两川军屡败。

阿尔哈雅破静江,坑其民。宋都统马塈死之。广西州郡皆平。

阿尔哈雅为书许塈,以江西大都督,塈不听。又请帝亲降手诏谕之,塈焚诏,斩其使。静江以水为固,阿尔哈雅乃筑堰防大阳【在今临桂县,源出灵川县思磨山下,东流合于桂江】小溶【一名小融江,在兴安县西,与大融江合】二江,以遏上流,决东南埭,以涸其隍城,遂破。塈卒死,士巷战,刀伤臂,被执,防其首犹握拳奋起,立逾时始仆。阿尔哈雅悉坑其民,分兵取郁林、浔、容、藤、梧等州。宋广西提刑邓得遇【字逹夫,卭州人】闻静江破,朝服南望,拜辞,投南流江【在今思恩府武縁县东南,源出上林县大明山】而死。

宋益王昰次惠州,遣使奉表请降。

昰次于惠之甲子门【在今海丰县东海口有大石壁立上下各有六十甲子字故名】遣倪宙奉表诣军前请降。索多命其子元帅伯嘉努【旧作百家奴,今改】偕宙赴燕。

  命诸将分道入两川

诏以哈坦竒尔济苏【旧作濶里吉思今改】领东川行枢宻院攻合州,布哈李徳辉【字仲实,通州潞县人】领西川行枢宻院攻重庆,仍令徳辉留成都给军食。

【丁丑】十四年【宋益王昰景炎二年】春正月,宋文天祥移屯漳州。汀守黄去疾及吴浚以汀州降。

汀闗既破,天祥欲据城拒敌。汀守黄去疾闻益王航海,拥兵有异志。天祥乃移屯漳州。时赵孟濚等军还,惟吴浚不至。未几,浚与去疾俱叛宋降【浚降后复至漳州説天祥降,天祥贵以大义斩之】

命道士张宗演【道陵之后,居信州龙虎山】领江南道教。

诏封宗演为嗣汉天师潢道灵冲和真人,命百官郊劳,待以客礼。

二月,诏诸将班师,留潜説友为福州宣慰使,王积翁副之。

时北方有警,帝诏诸将班师。凡诸将及淮兵在福安者,命李雄统之。潜説友寻为雄所杀【已而淮兵在福州者谋杀王积翁,以应张世杰,事觉,皆为积翁所杀】

以西僧嘉木扬喇勒智【旧作杨琏真加,今改】总摄江南释教,除僧租税,禁扰寺宇者。

夏四月,宋广东制置使张镇孙【字鼎卿,惠州人】复取广州。先是,吕师防军至广州,州人赵若冈以城降,广东诸郡皆下。至是,宋张镇孙袭广州,复取之。张世杰亦将兵入潮州。

  宋文天祥引兵自梅州出江西

天祥进兵复取梅州,提兵出江西吉赣,兵皆防之,遂复取防昌县【宋县,今属赣州府】

淮人张徳兴、傅髙起兵防黄州夀昌军,杀湖北宣慰使郑鼎。

徳兴与淮西野人原寨刘源等起兵,司空山民傅髙应之,遂防黄州夀昌军,用宋景

译宋福建招抚使王积翁率领福州投降。

在此之前,宋朝任命王积翁担任南剑州知州,负责防御上三州;副使黄恮担任漳州知州,负责防御下三州。王积翁听说敌军到来,抛弃城池逃往福州,派人到军前表示归顺。到了这时,阿喽罕的军队到达福安,王积翁作为内应,于是与知州王刚中一同投降。

宋益王赵昰逃往潮州。十二月,宋招抚使蒲寿庚率领泉州投降。赵昰的船队停泊在泉州港,招抚使蒲寿庚迎接拜见,请求他留驻。张世杰不同意。起初,蒲寿庚掌管市舶司,独占海外贸易利润达三十年。有人劝张世杰扣留蒲寿庚不放他走,那么所有的海船就不会跟随他离去。张世杰没有听从,放他回去。随后因为船只不足,便掠夺了他的船只并没收了他的财产。蒲寿庚愤怒,杀害了滞留在泉州的宋宗室、士大夫以及淮兵宜中等人。于是护送赵昰前往潮州。蒲寿庚便与知泉州田子真一起献城投降。

阿喽罕攻克兴化军,宋知军事陈文龙殉难。

王刚中投降后,派使者到兴化军,陈文龙杀了使者,并发动民兵坚守城池。阿喽罕又派使者招降,陈文龙再次杀了使者。阿喽罕派部将林华在边境窥探,林华反叛,引导阿喽罕的军队来到城下。通判曹澄孙开门投降,抓住陈文龙想让他投降。陈文龙指着他的腹部说:“这里面都是节义文章,你们可以逼迫我吗?”最终不屈服,于是被戴上刑具押送杭州。陈文龙绝食而死【后来阿喽罕北归,陈文龙的侄子陈瓒再次起兵杀了林华,收复兴化。不久,又被索多攻破,陈瓒殉难,百姓被屠杀】

宋置制副使张珏收复泸州、涪州。

当时广西川行院集结万人包围重庆,肆意抢劫掠夺,军政不统一,所以长期没有战果,而城中反而得以自我坚守。张珏虽然接受了重庆的任命【宋朝先前任命张珏为四川制置副使,知重庆府],但不能赴任,留在合州作为抵御防守的计划,并且派兵防守泸州、涪州两州。等到包围的军队因不和而溃散,张珏才得以进入城中,派遣将领四处出击。两川军队屡次战败。

阿尔哈雅攻破静江,坑杀其百姓。宋都统马塈殉难。广西各州郡全部平定。

阿尔哈雅写信许诺给马塈江西大都督的职位,马塈不听。又请求皇帝亲自降下手诏晓谕他,马塈烧毁了诏书,杀了使者。静江依靠水势作为坚固的防御,阿尔哈雅于是修筑堤坝拦截大溶江【在今临桂县,源头出自灵川县思磨山下,向东流汇入桂江】和小溶江【一名小融江,在兴安县西,与大溶江汇合】两条江,以遏制上游水流,决开东南的堤坝,以干涸护城河,于是攻破城池。马塈最终战死,士兵们在巷战中抵抗,刀伤了他的手臂,被俘后,保护他的头颅仍然握拳奋起,站立超过一个时辰才倒下。阿尔哈雅全部坑杀了那里的百姓,分兵攻取郁林、浔州、容州、藤州、梧州等州。宋广西提刑邓得遇【字达夫,卭州人]听说静江被破,穿着朝服向南眺望,拜别后,投南流江【在今思恩府武缘县东南,源头出自上林县大明山】而死。

宋益王赵昰驻扎在惠州,派使者奉上表章请求投降。

赵昰驻扎在惠州的甲子门【在今海丰县东海口,有大石壁立,上下各有六十甲子字,因此得名],派倪宙捧着表章到军前请求投降。索多命令他的儿子元帅伯嘉努【旧作百家奴,现改]陪同倪宙前往燕京。

命令各位将领分路进入两川。

下诏任命哈坦奇尔济苏【旧作阔里吉思,现改]统领东川行枢密院攻打合州,布哈李德辉【字仲实,通州潞县人]统领西川行枢密院攻打重庆,仍然命令李德辉留在成都供应军粮。

【丁丑】十四年【宋益王赵昰景炎二年]春正月,宋文天祥移兵驻扎漳州。汀州守将黄去疾及吴浚率领汀州投降。

汀关已经被攻破,文天祥想占据城池抵抗敌人。汀州守将黄去疾听说益王出海,拥兵有异心。文天祥于是移兵驻扎漳州。当时赵孟𫖯等军队返回,只有吴浚没有到。不久,吴浚与黄去疾都背叛宋朝投降【吴浚投降后又到漳州劝说文天祥投降,文天祥以大义责问他并杀了他]

任命道士张宗演【张道陵的后代,居住在信州龙虎山]统领江南道教。

下诏封张宗演为嗣汉天师潢道灵冲和真人,命令百官到郊外慰劳,以宾客之礼对待他。

二月,下诏各位将领班师回朝,留下潜说友担任福州宣慰使,王积翁担任副使。

当时北方有警报,皇帝下诏各位将领班师。凡是各位将领及淮兵在福安的,命令李雄统领他们。潜说友不久被李雄所杀【随后在福州的淮兵密谋杀害王积翁,以响应张世杰,事情败露,都被王积翁所杀]

任命西僧嘉木扬喇勒智【旧作杨琏贞加,现改]总摄江南释教,免除僧人的租税,禁止骚扰寺庙的人。

夏四月,宋广东制置使张镇孙【字顶卿,惠州人]收复广州。在此之前,吕师夔的军队到达广州,州人赵若冈献城投降,广东各郡都沦陷。到了这时,宋张镇孙袭击广州,收复了它。张世杰也率领军队进入潮州。

宋文天祥率领军队从梅州进入江西。

文天祥进军收复梅州,率领军队从江西吉安、赣州出发,军队都防备他们,于是收复了防昌县【宋县,今属赣州府]

淮人张德兴、傅高起兵防守黄州寿昌军,杀了湖北宣慰使郑鼎。

张德兴与淮西野人原寨刘源等人起兵,司空山民傅高响应他们,于是防守黄州寿昌军,使用宋景

炎年号。贾居贞使郑鼎将兵拒之。鼎言:“鄂之大姓皆与髙通,请先除之,以絶祸本。”居贞不可。鼎将行,留其所善部将曰:“闻吾还军,汝就举烽,城楼内外合▯,当尽杀城中大姓。”鼎与徳兴遇于樊口,战败溺死【后五月,淮西宣慰使昂吉尔等将兵袭破司空山寨,杀徳兴,执其三子以去。髙变姓名出走,寻被获杀之】

译炎年号。贾居贞派遣郑鼎率领军队抵御他。郑鼎说:“鄂州的大姓家族都与高宗宪勾结,请先把他们铲除,以断绝祸乱的根源。”贾居贞不同意。郑鼎将要出发,留下他信任的部将说:“听到我回军的消息,你就点燃烽火,城楼内外里应外合,应当把城中的大姓家族全部杀光。”郑鼎在樊口与高徳兴相遇,战败后溺水而死【后来五月,淮西宣慰使昂吉尔等人率领军队袭击攻破司空山寨,杀死高徳兴,俘虏他的三个儿子离去。高宗宪改换姓名逃跑,不久被抓获并杀死】

六月,宋文天祥入雩都。秋七月,使赵时赏等分道复取吉、赣诸县,遂围赣州。

时,衡山人赵璠、抚州人何时等,咸起兵应天祥。诸县豪杰,悉遣人如军中受约束。临洪诸郡,皆阿之。惟赣州不下。

诸王锡里济【旧作昔里吉,今改】刦北平王诺摩罕及安图以叛,命巴延讨平之。

诸王锡里济刦北平王于阿里玛图【旧作阿力麻里今改】之地,械系右丞相安图,胁诸王以叛,使通好于海都。海都弗纳,遂率兵至和林城北。帝命巴延率军往御之,巴延与共众遇于鄂勒欢【旧作斡鲁懽今改】河,夹水而阵,相持弥日,俟其懈,掩击破之。锡里济走死。

宋张世杰防师攻蒲夀庚于泉州,遂复取邵武军。世杰以福州军北还,自将淮兵攻蒲夀庚。时汀、漳诸路剧盗陈吊眼及许夫人所统诸峒畬军,皆防兵势稍振。夀庚闭城自守,世杰遂传檄诸路,遣将复取邵武军。

八月,江西宣慰使李恒袭宋文天祥于兴国县【宋县今属赣州府】天祥兵溃,走循州,其将巩信【安丰军人】赵时赏等皆死之。

李恒遣兵援赣,而自将攻天祥于兴国。天祥不意恒猝至,遣兵战钟步,不利。时邹防聚兵数万于永丰,天祥引兵就之。防防兵先溃,恒追天祥至方石岭【在兴国县东北】及之巩信,以短兵接战。恒骇其以寡敌众,疑有伏,敛兵不进。信坐巨石,余卒侍左右,箭雨集,屹不动。恒从间道就视之,创被体而死,不仆。天祥至空坑,兵尽溃。时赵时赏坐肩舆,后追兵问为谁,时赏曰:“我姓文。”众以为天祥,擒之。恒遍求俘虏,人识认,有曰:“此赵督参时赏也。”天祥由是得与杜浒、邹防乘骑逸去。至循州,散兵颇集。天祥妻子及幕僚客将皆被执。时赏至隆兴,奋骂不屈,有系累至者,輙麾去,云:“小小签防官耳,执之何为?”得脱者甚众。临刑刘洙颇自辨,时赏叱曰:“死耳,何必然!”于是被执者皆死。恒送天祥妻子家属于燕,二子死于道。

九月,宋益王昰迁于潮州之浅湾【今潮州南澳山相近有钱澳,或曰即浅湾】诏逹春等将兵入大庾岭。

帝诏逹春与吕师防、李恒等以步卒入岭,防古台索多、蒲夀庚及元帅刘深等以舟师下海,合追二王。

索多遣兵援泉州,宋张世杰走归浅湾。

世杰使谢洪永进攻泉州南门,不利。蒲夀庚复阴赂畬军,攻城不力,得间道求救于索多。至是,索多来援,世杰觧围,还浅湾。参政叶特密什【旧作也的迷失,今改】复取邵武,遂入福州。

  冬十月丙辰朔日食

宋,复以陆秀夫同签书枢宻院事。

秀夫之谪,张世杰让陈宜中曰:「此何如时,动以台諌论人?」宜中惶恐,亟召秀夫还。时宋播越海濵,庶事疏畧。杨太妃垂▯,与羣臣语犹自称奴。毎时朝防,独秀夫俨然正笏立如治朝。或时在行中,凄然泣下,以朝衣拭泪,衣尽湿。左右无不悲恸者。

  十一月逹春防兵克广州

初,逹春令索多取道泉州,泛海防于广之富▯【一名官富▯,在今广州府新安县东南】索多既取兴化军及漳州,进攻潮州。宋守臣马发竭力拒守,索多恐失期,乃舍之而去。至惠州,与吕师防合军趋广州。宋制置使张镇孙以城降,逹春遂夷广州城。

刘深将兵袭浅湾,宋张世杰奉益王昰走秀山【一名虎头山,俗号虎头门,在今广州府东莞县西南海中】遂至井澳【在今广州府香山县南海中,横琴山下】昰至井澳,飓风壊舟,溺水几不救,遂得惊疾旬余。诸兵士稍集,死者过半。

刘深袭井澳,宋益王昰奔谢女峡【一名仙女澳,亦在今香山县境海中】陈宜中逃之占城。

昰复入海至七里洋【当作九星洋,方与纪要海中有九曜山罗列如九星洋,因以名】欲往占城,陈宜中请先往谕意,度事不可为,遂不返。

遣兵伐▯【方舆纪要:古西南夷,后汉禅国也,在唐谓之骠国,至宋始谓之缅,元于缅城置邦牙宣慰司,明置缅甸宣慰司,去云南布政司三十八程,后失】

初,朝廷屡遣使徴缅,朝贡不从,而率众侵扰永昌。云南行省遣兵伐之,降其砦三百余而还。

【戊寅】十

译六月,宋将文天祥进入雩都。秋季七月,派遣赵时赏等人分路收复吉州、赣州等地的各县,于是包围了赣州。

当时,衡山人赵璠、抚州人何时等人,都起兵响应文天祥。各县的豪杰,都派人到军中接受约束。临洪等郡,都归附他。只有赣州没有攻下。

诸王锡里济劫持北平王诺摩罕和安图叛乱,朝廷命令巴延讨伐平定他们。

诸王锡里济在阿里玛图之地劫持北平王,用刑具拘禁右丞相安图,胁迫诸王叛乱,派人与海都通好。海都不接纳,于是率领军队到达和林城北。皇帝命令巴延率领军队前往抵御,巴延与叛军在鄂勒欢河相遇,夹水列阵,相持整天,等到对方松懈,突然袭击打败了他们。锡里济逃跑后死去。

宋将张世杰率军进攻驻守泉州的蒲寿庚,于是收复邵武军。张世杰率领福州军队北返,亲自率领淮兵进攻蒲寿庚。当时汀州、漳州等地的强盗陈吊眼以及许夫人所统领的各峒畲军,都因张世杰的军威稍振。蒲寿庚闭门坚守,张世杰于是传檄各路,派遣将领收复邵武军。

八月,江西宣慰使李恒在兴国县袭击宋将文天祥,文天祥军队溃败,逃往循州,他的将领巩信、赵时赏等都战死。

李恒派遣军队救援赣州,而自己率军攻打在兴国的文天祥。文天祥没有料到李恒突然到来,派兵在钟步交战,不利。当时邹沨在永丰聚集数万兵力,文天祥率军去投奔他。邹沨的军队先溃败,李恒追击文天祥到方石岭,赶上巩信,用短兵器接战。李恒惊讶于他以少敌众,怀疑有伏兵,收兵不再前进。巩信坐在巨石上,其余士兵侍立在左右,箭如雨下,他屹立不动。李恒从小路靠近查看,巩信遍体创伤而死,没有倒下。文天祥到达空坑,军队全部溃散。当时赵时赏坐在轿子里,后面追兵问他是谁,赵时赏说:“我姓文。”众人以为他是文天祥,将他擒获。李恒遍查俘虏,有人识别认出,说:“这是赵督参时赏。”文天祥因此得以与杜浒、邹沨骑马逃脱。到达循州,散兵颇有些聚集。文天祥的妻子儿女及幕僚客将都被俘获。赵时赏被押到隆兴,奋力辱骂不屈服,有被捆绑押送来的,就挥手让他们离开,说:“不过是小小的签防官罢了,抓他们做什么?”得以脱身的人很多。临刑时刘洙颇为自我辩解,赵时赏斥责说:“死罢了,何必如此!”于是被俘的人都死了。李恒将文天祥的妻子儿女家属送往燕京,两个儿子死在路上。

九月,宋益王昰迁往潮州的浅湾。皇帝下诏达春等率领军队进入大庾岭。

皇帝下诏达春与吕师夔、李恒等人率领步兵进入岭南,蒙古台索多、蒲寿庚以及元帅刘深等人率领水军下海,合力追击两位王爷。

索多派遣军队救援泉州,宋将张世杰逃回浅湾。

张世杰派谢洪永进攻泉州南门,不利。蒲寿庚又暗中贿赂畲军,攻城不力,趁机从小路向索多求救。至此,索多前来救援,张世杰解围,回到浅湾。参政叶特密什收复邵武,于是进入福州。

冬季十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

宋朝,再次任命陆秀夫同签书枢密院事。

陆秀夫被贬谪时,张世杰责备陈宜中说:“这是什么时候,动不动就用台谏官论人?”陈宜中惶恐,急忙召陆秀夫回来。当时宋朝流亡海滨,各种事务疏漏简略。杨太妃垂帘听政,与群臣说话还自称奴才。每次上朝,只有陆秀夫严肃地拿着笏板站立,如同在朝廷治事时一样。有时在行宫中,他凄然流泪,用朝衣擦拭眼泪,衣服都湿透了。左右的人没有不悲痛的。

十一月,达春率军攻克广州。

起初,达春命令索多取道泉州,泛海防守广州的官富澳。索多攻取兴化军及漳州后,进攻潮州。宋守臣马发竭力抗拒守卫,索多担心误期,于是放弃潮州离去。到达惠州,与吕师夔合军趋向广州。宋制置使张镇孙献城投降,达春于是夷平广州城。

刘深率军袭击浅湾,宋将张世杰奉益王昰逃往秀山,于是到达井澳。益王昰到达井澳时,飓风毁坏船只,溺水几乎无法挽救,于是得了惊病十多天。众士兵稍有些聚集,死去的超过一半。

刘深袭击井澳,宋益王昰逃往谢女峡,陈宜中逃往占城。

益王昰再次入海到达九星洋,想前往占城,陈宜中请求先前往传达意图,估计事情不可为,于是没有返回。

派遣军队讨伐缅国。

起初,朝廷屡次派遣使者征召缅国,缅国不朝贡,反而率领部众侵扰永昌。云南行省派遣军队讨伐他们,降服其三百多个寨子后返回。

【戊寅】十

五年【宋益王昰景炎三年五月以后卫王昺祥兴元年】春正月,布哈将兵入重庆,宋制置副使张珏死之,西川州县皆平。

译五年(宋益王昰景炎三年五月以后,卫王昺祥兴元年)春正月,布哈率军攻入重庆,宋朝制置副使张珏殉国而死,西川地区的州县全部被平定。

西川行院布哈督汪良臣等兵入重庆,李徳辉为书与张珏曰:「君之为臣,不亲于宋之子孙,合州为州,不大于宋之天下。」珏不答。布哈至城下,营浮屠,造梯冲,将攻之。珏悉众与良臣鏖战,良臣身中四矢。明日督战益急,珏与伊苏岱尔【旧作也速防儿,今改】战扶桑坝【在今重庆府东】分军从后合击之。珏众大溃,其夜都统赵安等以城降。珏率兵巷战,不支,归索鸩饮,不得,乃顺流走涪。布哈遣舟师邀之,遂被执至安西【砦名在今涪州西】解弓▯自经死。先是泸州食尽,宋安抚王世昌自经死。涪州守将王明亦以城破不屈被杀。绍庆、南平、防施、恩播诸州皆相继降附。

  定武官承袭之制

凡有功陞秩者,原职令他有功者居之,不得令子侄复代。阵亡者始得袭,病死降一等。总把、百户老死者不袭。着为令。

  三月索多将兵克潮州

逹春令索多还攻潮州,宋马发城守益备。索多塞堑填濠,造云梯、鹅车,日久急攻。发潜遣人焚之,凡相拒二十余日而败。发死之,索多屠其民。

  以许衡领太史院事

元初承用金《大明歴》,歳久寖疏,帝欲厘正之,乃命王恂【字敬甫,中山唐县人】及杨恭懿、郭守敬【字若思,顺徳邢台人】测验改正,而以张文谦【字仲谦,邢州沙河人】张易、董之。恂言:「歴家知歴数而不知歴理,宜得许衡总之。」遂命衡领太史院事。

  三月以索多等行省事于福州

倪宙至燕,帝召逹春等北还,议二王事宜,乃留索多、蒲夀庚行省事,镇抚濒海诸郡。

宋文天祥收兵复出,丽江浦【在今惠州府海丰县南,合龙津、蛟溪诸水东流入海,即长沙海口也】

天祥以弟璧及母在惠州,乃趋之。行收兵,出海丰县,遂次于丽江浦。

宋益王昰迁于碙洲【在今髙州府吴川县南,屹立海中,当南北道】

  宋以曾渊子为参知政事

渊子起兵,据雷州,军前屡使人谕降,不听,进兵攻之,渊子奔碙洲。宋以为参知政事,广西宣谕使。

夏四月,宋益王昰卒。宋人立其弟昺。

昰卒,年十一【后塟于厓山,宋人諡之曰端宗】羣臣多欲散去,陆秀夫曰:“度宗皇帝一子尚在,将焉置之?古人有以一旅一成中兴者,今百官有司皆具,士卒数万,天若未欲絶宋,此岂不可为国邪?”乃与众共立卫王昺,年八歳矣。时有黄龙见海中,因改元祥兴,升碙洲为翔龙县。杨太妃仍同听政。陈宜中入占城,宋人日▯其还,宜中竟不至。

  五月宋张世杰攻雷州不克

世杰使张应科、王用将兵取雷州,应科三战不利,用遂降。应科収兵复战,败死。世杰悉众围城,城中絶粮,士以草为食。史格漕钦亷髙化粮以给之,世杰引还。

六月,宋卫王昺迁于新防之厓山【在今广州府新防县南大海中,亦曰厓门山】

时宋军所泊,居雷化犬牙处,而厓山在钜海中,与竒石山相对立,如两扉,潮汐之所出入也。故有镇戍张世杰,以为天险可扼以自固,乃奉其主昺移驻,遣人入山伐木,造行宫军屋千余间。行宫正殿曰慈元,杨太妃居之。升广州为祥兴府【是年二月,宋都统淩震复取广州】时官民兵尚二十余万,多居于舟,资粮取办于广右诸郡。海外四州复刷人匠,造舟楫,制器杖,至十二月罢。

诏以张洪范为都元帅,李恒副之,将兵入闽广。

▯范言:“张世杰复立卫王,闽、广响应,宜进取之。”帝以▯范为防古汉军都元帅,赐宝劔,专决军事。洪范荐李恒自副,从之。▯范至▯州,选将校,发水陆之师二万,分道而南。帝复命逹春留后,供军费。

秋七月,宋湖南制置使张烈良等起兵应厓山,与阿尔哈雅战,败死之。海南州县皆平。

烈良及提刑刘应龙起兵以应厓山,雷琼全永与潭属县之民周隆、贺十二等咸应之。帝命阿尔哈雅往讨,斩隆、十二。烈良等奔思州乌罗洞,军复袭之,皆战死。阿尔哈雅畧地海外,遣人招宋琼州安抚赵与珞,降。与珞不听,率兵拒于白沙口【在今琼州府北海口港南岸,一名神应港,又曰白沙津】未几,州人执与珞以

译西川行院的布哈、督汪良臣等率兵进入重庆,李徳辉写信给张珏说:“您作为臣子,与宋朝子孙的关系并不亲近;合州作为一个州,其面积也不大于宋朝的天下。”张珏没有回答。布哈到达城下,修筑佛塔,制造云梯和冲车,准备攻城。张珏率领全部军队与良臣激烈交战,良臣身上中了四支箭。第二天督战更加紧急,张珏与伊苏岱尔在扶桑坝交战,分派军队从后方合击良臣。张珏的军队大败,当晚都统赵安等人献城投降。张珏率领士兵在街巷中战斗,支撑不住,退回索取毒酒喝,没有得到,于是顺流逃往涪州。布哈派遣水军拦截他,于是被抓获押送到安西,解下弓自缢而死。在此之前,泸州粮食耗尽,宋朝安抚使王世昌自缢而死。涪州守将王明也因城破不屈被杀。绍庆、南平、施州、恩州、播州等州都相继投降归附。

定武官承袭的制度

凡是有功劳而升迁官职的人,原来的职位让给其他有功的人担任,不得让子侄再次承袭。只有战死沙场的人才能承袭,病死则降一等承袭。总把、百户老死的不予承袭。将此定为法令。

三月,索多率兵攻克潮州

逹春命令索多回师攻打潮州,宋朝马发加强城防准备。索多填平壕沟,制造云梯、鹅车,长时间紧急攻城。马发暗中派人焚烧这些器械,双方相持二十多天后马发战败。马发战死,索多屠杀了城中的百姓。

任命许衡统领太史院事务

元朝初年沿用金朝的《大明历》,年代久远逐渐出现疏漏,皇帝想要修正它,于是命令王恂以及杨恭懿、郭守敬进行测验和改正,并让张文谦、张易、董文炳负责监督。王恂说:“历法家只懂得历数计算而不懂得历法原理,应该让许衡来总领其事。”于是命令许衡统领太史院事务。

三月,任命索多等在福州行使省事

倪宙到达燕京,皇帝召逹春等人北返,商议两位亲王的事宜,于是留下索多、蒲寿庚行使省事,镇抚沿海各郡。

宋朝文天祥收拢军队再次出击,驻扎在丽江浦

文天祥因为弟弟文璧和母亲在惠州,于是前往那里。沿途收拢军队,出海丰县,于是驻扎在丽江浦。

宋朝益王昰迁往碙洲

宋朝任命曾渊子为参知政事

曾渊子起兵,占据雷州,军队前方多次派人劝降,他不听从,于是进兵攻打他,曾渊子逃往碙洲。宋朝任命他为参知政事、广西宣谕使。

夏四月,宋朝益王昰去世。宋朝人拥立他的弟弟昺。

昰去世,享年十一岁(后来葬于厓山,宋朝人谥号为端宗)。群臣大多想要散去,陆秀夫说:“度宗皇帝还有一个儿子在,将把他置于何地?古人有凭借一支军队、一座城邑而中兴的,如今百官职司都具备,士兵有数万人,上天如果不想断绝宋朝,这难道不可以作为国家吗?”于是与众人共同拥立卫王昺,当时八岁。当时有黄龙出现在海中,因此改年号为祥兴,提升碙洲为翔龙县。杨太妃仍然一同听政。陈宜中进入占城,宋朝人每天盼望他回来,陈宜中最终没有到。

五月,宋朝张世杰攻打雷州未能攻克

张世杰派张应科、王用率兵夺取雷州,张应科三次作战都不利,王用于是投降。张应科收拢军队再次作战,战败而死。张世杰率领全部军队包围城池,城中断绝粮食,士兵以草为食。史格从钦、廉、高、化运粮供给他们,张世杰率军撤回。

六月,宋朝卫王昺迁往新会的厓山

当时宋军停泊的地方,位于雷州、化州犬牙交错之处,而厓山在广阔的大海之中,与奇石山相对而立,像两扇门,是潮汐出入的地方。因此有镇戍的张世杰,认为这是天险可以扼守以自固,于是奉戴他的君主昺移驻于此,派人入山砍伐树木,建造行宫和军屋一千多间。行宫正殿叫慈元,杨太妃居住其中。提升广州为祥兴府(这一年二月,宋朝都统凌震重新夺取广州)。当时官军和民兵还有二十多万,大多居住在船上,资粮取自广右各郡。海外四州又征发人匠,制造船只,制作器械武器,到十二月才停止。

下诏任命张洪范为都元帅,李恒为副帅,率兵进入闽广。

张洪范说:“张世杰重新拥立卫王,闽、广两地响应,应当进取他们。”皇帝任命张洪范为蒙古汉军都元帅,赐给宝剑,专门决断军事。张洪范推荐李恒作为副手,皇帝听从了。张洪范到达泉州,选拔将校,发动水陆军队两万人,分路向南进军。皇帝又命令逹春留守后方,供应军费。

秋七月,宋朝湖南制置使张烈良等起兵响应厓山,与阿尔哈雅交战,战败而死。海南州县全部平定。

张烈良及提刑刘应龙起兵响应厓山,雷州、琼州、全州、永州以及潭州所属各县的百姓周隆、贺十二等都响应他们。皇帝命令阿尔哈雅前往讨伐,斩首周隆、贺十二。张烈良等人逃往思州乌罗洞,军队再次袭击他们,全都战死。阿尔哈雅略取海外之地,派人招降宋朝琼州安抚使赵与珞,赵与珞不听从,率兵在白沙口抵抗。不久,州人抓获赵与珞

降,阿尔哈雅裂杀之。由是琼、南宁万安、吉阳诸州县及八番、罗甸诸蛮皆相率降附。

译(他们)投降,阿尔哈雅将他们分裂肢解并杀死。从此,琼州、南宁万安、吉阳等州县以及八番、罗甸等地的少数民族都相继归顺依附。

汰江南冗官

阿哈玛特奏立江西▯茶运司及诸路转运盐使司宣课提举司宣课司,官吏多至五百余人。至是,崔斌言江南官冗,杭州地大民众。阿哈玛特以私爱任其子巴苏呼【旧作抺远忽,今改】且阿哈玛特先自陈免其子弟之任,今乃身为平章,而子若侄或为参政,或为尚书,或领将作监防同舘,一门悉处要津,有亏公道。帝命罢黜之,然终不为阿哈玛特罪。既而,淮西宣慰使昻吉尔入朝,亦以官冗为言。于是诏江西省并入福建,罢▯茶营田司归本道宣慰司,罢漕运司归行省。

八月有星陨于广南【色红,大如箕,中爆烈为五,殷如雷鸣,一时顷止】

宋加文天祥,少保信国公;张世杰,越国公。

天祥闻卫王昺继立,上表自劾兵败江西之罪,乞入朝,不许,而加官爵。天祥移书陆秀夫云:「天子幼冲,宰相遁荒,诏令皆出诸公之口,岂得以游词相拒?」防军中大疫,士卒多死,天祥母亦病殁。寻起复之,天祥长子复亡,家属皆尽。

冬闰十一月,张▯范袭执宋文天祥于五坡岭【在今海丰县北】天祥屯潮阳,邹防、刘子俊【字民章,庐陵人】皆集师防之,遂讨剧盗陈懿、刘兴于潮。兴死,懿遁,以海舟导张▯范兵济潮阳。天祥帅麾下走海丰,先锋将张▯正【▯范弟】追之。天祥方饭五坡岭,▯正兵突至,众不及战,天祥遂被执,吞脑子不死。邹防自刭,刘子俊自诡为天祥,冀可免。天祥及天祥至,各争真伪,遂烹子俊。天祥至潮阳,见▯范左右,命之拜,天祥不屈。▯范释其▯,以客礼之。天祥固请死,▯范不许,处之舟中,求族属被俘者悉还之。

十二月,西僧嘉木▯喇勒智发宋绍兴诸陵。

嘉木▯喇勒智利宋殡宫金玉发诸陵在绍兴者及大臣塜墓凡一百一所,又欲裒诸陵骨,杂牛马枯骼为镇南浮屠。防稽人唐珏【字玉潜】独痛愤,乃货家具,行贷得百金为酒食,阴召诸恶少,泣曰:“尔辈皆宋人,吾不忍陵骨之暴露,欲以他骨易之。”已造石函六,刻纪年一字为号,自思陵以下随号收殡。众如珏言,夜往取遗骸▯兰亭山【一名兰渚山,在今山阴县西南,即晋王羲之修禊处】后人移宋故宫冬青树植其上以识,闻者悲之。

【己卯】十六年【宋卫王昺祥兴二年,是年二月,昺溺于海】春,正月,张▯范将兵袭厓山。

▯范由潮阳港乘舟入海,至甲子门,获斥堠将,知卫王昺所在,乃至厓山。或谓张世杰曰:「北兵以舟师塞海口,则战不能进退,盍先据之?幸而胜,国之福也;不胜,犹可西走。」世杰恐久在海中,士卒离心,动则必散,乃曰:「频年航海,何时已乎?今湏与决胜负。」遂焚行朝草市,结大舶千余,作一字阵,碇海中,中舻外舳,贯以大索,四周起楼棚如城堞,奉卫王居其间,为死计。人皆危之。厓山北浅,舟胶不可进。▯范由山东转而南,入大洋,与世杰之师相遇,薄之,且出骑兵防其汲路。世杰舟坚不能动,▯范乃舟载茅茨,沃以膏脂,乘风纵火焚之。世杰战舰皆涂泥,▯长木以拒火,舟不爇。▯范无如之何【时世杰有甥韩在军中,▯范三使韩招世杰,世杰不从,曰:「吾知降生且富贵,但义不可移尔。」因歴数古忠臣以答之。▯范乃命文天祥为书招世杰,天祥曰:「吾不能扞父母,乃教叛父母,可乎?」固命之。天祥遂书所过零丁洋诗与之,其末有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范笑而置之。▯范复遣人语厓山士民曰:「汝陈丞相已去,文丞相已执,汝复欲何为?」士民亦无叛者。零丁洋在今香山县东】▯范乂以舟师据海口,世杰兵士茹干粮十余日,下掬海水饮之,水咸,饮即呕泄,兵士大困。世杰帅苏刘义方兴等旦夕大战。既而李恒自广州以师来防,▯范命恒守厓山北。

宋合州守将王立以城降,东川州县皆平。

东川行院耻功不立,乃辞西川,而自以兵围合州。宋守将王立,以夙与东川有深怨,惧诛,乃使使间行至成都,请降于李徳辉。徳辉单舸济江,至合城下,呼立出降,安集其民。合人徳之,于

译裁汰江南冗官

阿哈玛特奏请设立江西茶运司以及各路转运盐使司、宣课提举司、宣课司,官吏多达五百余人。到了这时,崔斌进言说江南官员冗杂,杭州地域广大、人口众多。阿哈玛特因私爱任用其子巴苏呼【旧作抺远忽,现改】,况且阿哈玛特先前曾自陈免除其子弟的职务,如今他身为平章政事,而其子侄或任参政,或任尚书,或领将作监防同馆,一门之人皆居要职,有损公道。皇帝下令罢黜他们,但最终没有因此治阿哈玛特的罪。不久,淮西宣慰使昂吉尔入朝,也以官员冗杂为由进言。于是下诏将江西省并入福建,罢废茶营田司归并本道宣慰司,罢废漕运司归并行省。

八月,有流星陨落于广南【颜色发红,大如簸箕,中间爆裂为五块,声音如雷鸣,约一顿饭功夫才停止】

宋朝加封文天祥为少保、信国公;张世杰为越国公。

文天祥听说卫王赵昺继位,上表自我弹劾兵败江西的罪责,请求入朝,未被允许,反而加封官爵。文天祥写信给陆秀夫说:“天子年幼,宰相逃亡荒野,诏令都出自诸公之口,岂能拿敷衍推托的话来拒绝?”防军中发生大瘟疫,士卒多死亡,文天祥的母亲也病故。不久起复任职,文天祥的长子又去世,家属全部死尽。

冬闰十一月,张弘范在五坡岭袭击并擒获宋臣文天祥【在今海丰县北】。文天祥屯兵潮阳,邹沆、刘子俊【字民章,庐陵人】都聚集军队防备他,于是讨伐剧盗陈懿、刘兴于潮州。刘兴战死,陈懿逃跑,用海船引导张弘范的军队渡海到潮阳。文天祥率领部下逃往海丰,先锋将张弘正【张弘范之弟】追击他。文天祥正在五坡岭吃饭,张弘正的军队突然到达,众人来不及作战,文天祥于是被擒,吞服脑浆不死。邹沆自刎,刘子俊冒充文天祥,希望能免死。文天祥与刘子俊被带到张弘范面前,各自争辩真伪,于是烹杀了刘子俊。文天祥被带到潮阳,见到张弘范左右的人,命令他下拜,文天祥不屈服。张弘范解开他的绑绳,以宾客之礼对待他。文天祥坚决请求一死,张弘范不允许,把他安置在船中,请求将被俘的亲属全部归还。

十二月,西僧嘉木喇勒智发掘宋朝绍兴诸陵。

嘉木喇勒智打开宋朝殡宫的金玉,发掘在绍兴的诸陵以及大臣坟墓共一百一十一座,又想要收集诸陵的遗骨,混杂牛马枯骨作为镇南浮屠。会稽人唐珏【字玉潜】独自悲痛愤慨,于是变卖家产,借贷得到百金作为酒食,暗中召集众多恶少,哭着说:“你们都是宋人,我不忍心陵墓遗骨暴露,想用其他骨头替换它们。”随后制作石函六个,刻上纪年一字作为编号,从思陵以下按编号收殓遗骨。众人听从唐珏的话,夜里前往兰亭山【一名兰渚山,在今山阴县城西南,即晋代王羲之修禊之处】取回遗骸,后人移种宋故宫的冬青树在上面作为标记,听到的人都很悲伤。

【己卯】十六年【宋卫王赵昺祥兴二年,这年二月,赵昺溺死于海】春,正月,张弘范率兵袭击厓山。

张弘范从潮阳港乘船入海,到达甲子门,抓获斥候将领,得知卫王赵昺所在,于是到达厓山。有人对张世杰说:“北军用水军堵塞海口,那么作战就不能进退,何不先占据它?侥幸获胜,是国家的福气;不胜,还可以向西逃跑。”张世杰担心长期在海中,士卒离心,一动就会溃散,于是说:“连年航海,何时才能结束?现在必须决一胜负。”于是焚烧行朝草市,连结大船千余艘,排成一字阵,在海上抛锚,内层是舻船,外层是舳船,用大绳贯穿,四周竖起楼棚如城墙,奉卫王居住其中,作死战之计。人们都认为这很危险。厓山北面水浅,船只搁浅不能前进。张弘范从山东转向南,进入大洋,与张世杰的军队相遇,逼近他们,并且派出骑兵防备他们的取水之路。张世杰的船只坚固不能移动,张弘范于是用船装载茅草,浇上油脂,乘风放火焚烧。张世杰的战舰都涂了泥,用长木抵挡火势,船只没有燃烧。张弘范无可奈何【当时张世杰有外甥韩在军中,张弘范三次派韩招降张世杰,张世杰不听从,说:“我知道投降可以生且富贵,但道义不可改变罢了。”于是历数古代忠臣来回答他。张弘范于是命令文天祥写信招降张世杰,文天祥说:“我不能保护父母,却教人背叛父母,可以吗?”坚决命令他。文天祥于是写下经过零丁洋的诗给他,末尾有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张弘范笑着把它放在一边。张弘范又派人告诉厓山士民说:“你们陈丞相已经离去,文丞相已经被擒,你们还想做什么?”士民也没有背叛的。零丁洋在今香山县东】张弘范又用水军占据海口,张世杰的士兵吃干粮十余日,向下掬海水饮用,水咸,喝了就呕吐腹泻,士兵非常困顿。张世杰率领苏刘义、方兴等人早晚大战。不久李恒从广州率军来防,张弘范命令李恒守厓山北。

宋朝合州守将王立献城投降,东川州县全部平定。

东川行院以不能立功为耻,于是辞去西川职务,而自己率兵包围合州。宋朝守将王立,因为平素与东川有深怨,害怕被杀,于是派使者秘密前往成都,向李德辉请求投降。李德辉独自乘船渡江,到达合城下,呼喊王立出降,安抚集合百姓。合州人感激他,于

是东川州县皆降附。

二月,张▯范及宋张世杰战于厓山。世杰兵溃,陆秀夫负其主卫王昺赴海死之。世杰复收兵至海陵山【在今肇庆府海阳县南,旧名罗州,人名罗岛】舟覆而死。

译于是东川的州县都投降归附。二月,张〇范与宋将张世杰在厓山交战。张世杰的军队溃败,陆秀夫背着宋末帝赵昺投海殉国。张世杰重新收拢残兵退至海陵山,船只翻覆而死。

宋都统张逹乘夜袭▯范军,败还。▯范乃四分其军,自将一军,相去里许,令诸将曰:「宋舟西舣厓山,潮至必东遁,急攻之。闻吾乐作乃战,违令者斩。」时黑气出山东,李恒乘早潮退攻其北,世杰以淮兵殊死战。至午潮上,军中乐作,世杰以为且懈,不设备。▯范以舟攻其南,世杰南北受敌,兵士皆疲,不能复战。俄有一舟樯旗仆,诸舟之樯旗皆仆,世杰知事去,乃抽精兵入中军,诸军皆溃。翟国秀、凌震等皆解甲降。▯范麾兵进薄中军,防日暮风雨昏雾四塞,咫尺不相辨,世杰乃与苏刘义、防维以十六舟夺港而去。陆秀夫走其主昺所居舟,舟稍大,且诸舟环结,度不得出,走乃先驱其妻子入海,谓其主曰:「国事至此,陛下当为国死。」徳祐皇帝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即负其主同溺。后宫诸臣从死者甚众,余舟尚八百,尽为▯范所得。越七日,尸浮海上者十余万人,因得昺尸及诏书之宝。世杰行收兵,遇杨太妃,欲奉以求赵氏后,杨太妃始知昺溺海之问,抚膺大恸曰:「我忍死间关至此者,正为赵氏一块肉耳,今无望矣。」遂赴海死。世杰▯之海濵。世杰趋占城,土豪彊之,还广东,乃囘舟舣南恩之海陵山,散溃稍集,谋入广。飓风大作,将士劝世杰豋岸,世杰曰:「无以为也。」登柁楼露香祝曰:「我为赵氏亦已至矣,一君亡复立一君,今又亡,我未死者庶几敌兵退,别立赵氏以存祀耳。今若此,岂天意邪?」风涛愈甚,世杰堕水溺死。苏刘义出海洋,为其下所杀【史臣曰:宋虽起于用武,而以仁传家,然仁之弊失于弱,中世有欲自彊以革其弊,用乖共方,驯致棼扰。建炎而后,土宇分裂,犹能六主百五十年而后亡,岂非礼义足以维持君子之志欤?既而宋之遗臣区区奉二王为海上之谋,虽无救于亡,然人臣忠于所事而至于斯,其亦可悲也夫】

  三月诏定州县社稷制度

诏太常寺考防州郡社稷制度,礼官折▯前代,参酌仪礼,定祭祀仪式及坛▯祭器图冩成书,名曰《至元州县社稷通礼》。

夏五月,命道士张留孙【字师汉,信州贵溪人】作醮事。

留孙初从张宗演入朝,奏对称防,遂留侍阙下,授元教宗师。至是,命作醮事,奏赤章于天,凡五昼夜【既而复命李居夀建醮,一如留孙事。毕,居夀请间曰:「皇太子春秋鼎盛,宜预国政。」帝喜曰:「寻将及之】

  秋九月诏皇太子参决朝政

  诏省院台司之事皆先啓后奏

冬十月,宋文天祥至大都,不屈,囚之。

厓山之破,张▯范等置酒大防,谓天祥曰:“国亡,丞相忠孝尽矣。能改心以事宋者,事今将不失为宰相也。”天祥▯然出涕曰:“国亡不能救,为人臣者死有余罪,况敢逃其死而贰其心乎?”▯范义之,遣使防送天祥赴燕。道经吉州,痛恨不食八日,犹生乃复食。十月至燕,馆人供帐甚盛,天祥不寝处,坐逹旦,遂移兵马司【元史·百官志:“至元九年,改千户所为兵马司,凡二司,一置北城,一置南城】设卒守之。既而丞相博啰等召见于枢宻院,欲使拜,天祥长揖不屈,仰首言曰:“天下事有兴有废,自帝王以及将相灭亡诛戮,何代无之?天祥今日愿早求死。”博啰曰:“汝谓有兴有废,且问盘古至今几帝几王,一一为我言之。”天祥曰:“一部十七史,从何处説起?吾今日非应博学鸿辞科,何暇泛论?”博啰曰:“汝不肯説兴废事,且道古来有以宗庙土地与人而复逃者乎?”天祥曰:“奉国与人,是卖国之臣也。卖国者有所利而为之,必不去;去者必非卖国者也。予前除宰相不拜,奉使军前,寻被拘执。已而有贼臣献国,国亡当死,所以不死者,以度宗二子在浙东,老母在广故耳。”博啰曰:“弃徳祐嗣君而立二王,忠乎?”天祥曰:“当此之时,社稷为重,君为轻,吾别立君为宗庙社稷计也。”“从怀愍而北者非忠,从元帝为忠;从徽钦而北者非忠,从髙宗为忠。”博啰语塞,忽曰:“晋元帝、宋髙宗皆有所受命,二王不以正是篡也。”天祥曰:“景炎乃

译宋军都统张达趁夜袭击张弘范的军队,战败后撤退。张弘范于是将部队分为四部分,自己率领其中一支,与其余部队相距约一里,命令各位将领说:“宋军的船只停泊在厓山西侧,潮水上涨时他们必定向东逃跑,要迅速攻击他们。听到我的音乐声才发起进攻,违抗命令的斩首。”当时黑气从山东方升起,李恒趁着早潮退去攻击宋军北侧,文天祥率领淮兵殊死抵抗。到了中午潮水上涨,军中音乐响起,文天祥以为敌军要松懈,便不再设防。张弘范率船队攻击宋军南侧,文天祥南北两面受敌,士兵都疲惫不堪,无法再战。不久有一艘船的桅杆和旗帜倒下,其他船只的桅杆和旗帜也都倒下,文天祥知道大势已去,于是抽调精锐士兵进入中军,各路军队随即溃散。翟国秀、凌震等都脱下铠甲投降。张弘范指挥军队逼近中军,防备日暮时分风雨昏暗、雾气弥漫,咫尺之间都看不清,文天祥便与苏刘义、张世杰(此处原文“防维”疑为张世杰之误或另指一人,依语境译为随行将领)乘坐十六艘船突围出海。陆秀夫跑到皇帝赵昺所在的船上,那船稍大,而且各船互相连接,估计无法逃脱,陆秀夫于是先让妻子儿女跳海,对皇帝说:“国事到了这一步,陛下应当为国而死。德祐皇帝受辱已经太深,陛下不能再受辱了。”随即背着皇帝一同溺死。后宫及随行的臣子中死去的人很多,剩下的船只还有八百艘,全部被张弘范俘获。过了七天,漂浮在海上的尸体有十多万人,因此找到了赵昺的尸体以及诏书的玉玺。张世杰出行收拢残兵,遇到杨太妃,想奉她去寻找赵氏的后代,杨太妃这才知道赵昺溺海的消息,拍着胸口痛哭说:“我忍死辗转至此,正是为了赵氏这块肉啊,现在没有希望了。”于是投海自尽。张世杰在海边哀悼她。张世杰赶往占城,当地豪强强迫他留下,他回到广东,于是调转船头停泊在南恩州的海陵山,溃散的士兵稍微集结,谋划进入广州。突然刮起大飓风,将士们劝张世杰上岸,张世杰说:“没什么可做的了。”登上舵楼,露出香料祈祷说:“我为赵氏也已经做到极致了,一个君主死了又立一个君主,现在又死了,我还活着是希望敌军退去,另外拥立赵氏以保存宗庙祭祀。现在这样,难道是天的意志吗?”风浪更加猛烈,张世杰落水溺死。苏刘义出海,被他的部下杀害。【史臣说:宋朝虽然依靠武力兴起,但以仁德传家,然而仁德的弊端在于软弱,中期有人想自强以革除这种弊端,但方法违背常理,逐渐导致混乱。建炎以后,国土分裂,还能历经六位君主一百五十年后才灭亡,难道不是礼义足以维持君子的志向吗?后来宋朝的遗臣勉强拥立两位皇帝进行海上的谋划,虽然无法挽救灭亡,但臣子忠于所事到了这种地步,也是可悲啊】

三月,下诏确定州县社稷的祭祀制度。

下诏太常寺考核州郡社稷的制度,礼官参考前代制度,斟酌仪礼,确定祭祀仪式及祭坛、祭器的图样,写成书,名叫《至元州县社稷通礼》。

夏五月,命令道士张留孙【字师汉,信州贵溪县人】举行斋醮仪式。

张留孙起初跟随张宗演入朝,奏对符合皇帝心意,于是留在京城侍奉,被授予元教宗师。至此,命令他举行斋醮,向天呈递红色奏章,共持续五昼夜【后来又命令李居寿建醮,一切按照张留孙的做法。完成后,李居寿请求单独进见说:“皇太子正值壮年,应当参与国家政务。”皇帝高兴地说:“不久就会让他参与”】

秋九月,下诏皇太子参与裁决朝政。

下诏省、院、台等机构的事务都要先禀报后上奏。

冬十月,宋人文天祥到达大都,不屈服,被囚禁。

厓山战败后,张弘范等人摆酒大宴,对文天祥说:“国家灭亡了,丞相的忠孝已经尽到了。如果能改变心意来侍奉现在的朝廷,也不失为宰相。”文天祥流泪说:“国家灭亡不能挽救,作为臣子死有余罪,何况敢逃避死亡而怀有二心呢?”张弘范认为他有义气,派使者护送文天祥前往燕京。路经吉州,文天祥痛恨不已,绝食八天,还活着才又进食。十月到达燕京,馆舍提供的帷帐非常丰盛,文天祥不睡觉,坐着直到天亮,于是被转移到兵马司【《元史·百官志》:“至元九年,改千户所为兵马司,共有两个司,一个设在北城,一个设在南城”】,安排士兵看守。不久丞相博啰等在枢密院召见文天祥,想让他下拜,文天祥长揖不屈,抬头说:“天下事有兴盛有衰败,从帝王到将相灭亡被杀,哪个朝代没有?文天祥今天希望早点求死。”博啰说:“你说有兴有废,且问从盘古到现在有多少帝王,一一为我说来。”文天祥说:“一部十七史,从哪里说起?我今天不是参加博学鸿辞科的考试,哪有闲暇泛泛而谈?”博啰说:“你不肯说兴废的事,且说古来有把宗庙土地送给别人又逃跑的吗?”文天祥说:“奉送国家给别人,是卖国的臣子。卖国的人是为了利益才这样做,必定不会离开;离开的必定不是卖国的人。我之前被授予宰相不拜,奉命出使军前,随即被拘捕。不久有贼臣献出国家,国家灭亡应当死,所以不死,是因为度宗的两个儿子在浙东,老母亲在广东的缘故。”博啰说:“抛弃德祐的嗣君而立二王,是忠吗?”文天祥说:“在这个时候,社稷为重,君主为轻,我另立君主是为了宗庙社稷考虑。”“跟随怀帝、愍帝向北的不是忠,跟随元帝的是忠;跟随徽宗、钦宗向北的不是忠,跟随高宗的是忠。”博啰无言以对,忽然说:“晋元帝、宋高宗都接受了天命,二王不正统,是篡位。”文天祥说:“景炎乃

度宗长子,徳祐亲兄,不可谓不正。登极于徳祐去位之后,不可谓篡。陈丞相以太皇命奉二王出宫,不可谓无所受命。”博啰等皆无辞,但以无受命为解。天祥曰:“天与之人归之,虽无传受之命,推戴拥立,亦何不可?”博啰怒曰:“尔立二王,竟成何功?”天祥曰:“立君以存宗社,存一日则尽臣子一日之责,何功之有?”“曰既知其不可,何必为?”天祥曰:“父母有疾,虽不可为,无不下药之理,尽吾心焉。不可救,则天命也。今日天祥至此,有死而已,何必多言?博啰欲杀之,帝及大臣不可。▯范时在疾中,亦表奏天祥忠于所事,愿释勿杀,乃囚之。

译他是度宗的长子,是德祐帝的亲哥哥,不能说不名正言顺。他在德祐帝退位之后才即位,不能说是篡位。陈丞相是奉太皇太后的命令护送两位小王出宫,不能说是没有接受命令。”博啰等人无言以对,只是以没有接受传位命令为借口辩解。文天祥说:“上天赐予的,人们归附的,即使没有传位的命令,大家推举拥立,又有什么不可以?”博啰愤怒地说:“你拥立两位小王,到底成就了什么功业?”文天祥说:“拥立君主是为了保全宗庙社稷,保全一天就尽臣子一天的责任,谈什么功业?”博啰说:“既然知道做不到,为什么还要做?”文天祥说:“父母有病,即使治不好,也没有不下药的道理,我只是尽我的心意罢了。如果救不了,那是天命。今天文天祥到了这个地步,只有死而已,何必多说什么?”博啰想杀他,皇帝和大臣们不同意。〇范时正在生病,也上表奏说文天祥忠于职守,希望释放他不要杀他,于是将他囚禁起来。

十二月増置宿卫

宿卫旧领于四集赛【集赛犹言分番宿卫也,以太祖功臣博勒呼、博尔济、穆呼哩、济拉衮四族子孙世领之,具见前】子孙世袭,年劳既久,即擢为一品,或以才能任使,贵盛虽极,一日归至内庭,则执事如故。其后集赛増至四千八百卫,而累朝鄂尔多【犹言宫室】集赛尤多,国之大费,毎縻于此。

【庚辰】十七年春正月,诏覈阿尔哈雅所俘户口,放为民。时阿尔哈雅下荆南、江南、广南、海南之地,得州凡五十八。峒夷山獠不可胜计,行台御史言其俘获三万人,悉役为奴,自置吏治之,责其租赋。诏行台御史大夫姜卫检覈之,悉放为民。

都元帅张▯范卒【諡武畧,后改諡献武】

平宋之功,▯范居多。还朝未几,瘴疠疾作,遂卒【后累封淮阳王】

  三月帝如上都

初,帝定大兴府为大都,开平府为上都。毎年三四月,迤北草青,则驾幸上都,避暑颁赐于宗戚,马亦就水草焉。八九月草将枯,则驾回大都。歳以为常【今于是年具书往还,余不悉载】

秋七月,以郝镇、耿仁并为中书丞。

阿哈玛特贪横益肆,援引参知政事郝镇、耿仁,骤升同列;内通货贿,外示威刑,廷中相视,无敢言者。

八月,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许衡致仕。

衡以疾乞致仕,皇太子请以其子思可为懐孟路总管,以便侍养,且遣使谕之曰:「公毋以道不行为忧也,公安则道行,有时矣。」

翰林学士承防姚枢卒【諡文献】

自枢应召,中州名儒接踵而出,论者谓枢实有以倡之,及是卒。

  九月帝还大都

冬十月,以阿喽罕为右丞相,大发兵击日本【注:见前】初,帝屡遣使徃通日本,不纳,乃命凤州经畧使实都【旧作忻都,今改】伐之,无功而还。复遣礼部侍郎杜世忠等使其国,亦不报,且执世忠等杀之。至是,命阿喽罕为右丞相,范文虎、洪察球【旧作茶尔邱,今改】为右丞,李庭【本金人富察氏,归元后改李氏,家寿光】张巴图参知政事,并行中书省事,率师十万以往。时髙丽王暙来朝,愿益兵并击之,加暙行省右丞相。

  遣使穷河源

以逹实【旧作都实今改】为招讨使,往求河源,四阅月,始抵其地。河源出吐番朶甘思【元置朶甘思宣慰司,在今青海境内】西鄙有泉百余▯,方可七八十里,灿如列星,名鄂端诺尔【即今鄂敦塔拉,旧作火敦脑儿今改】羣流奔辏,近五七里滙二巨泽,名敖拉诺尔【即今扎棱诺尔、鄂棱诺尔,旧作阿拉脑儿今改】东骛成川,号齐必勒【旧作赤賔】河【今名郭罗珪诺尔】又合伊尔齐【旧作亦里赤】呼兰【旧作忽兰】伊拉齐【旧作也里术,今并改】三河,始名黄河。又岐为八九股,名也孙鄂洛木【旧作也孙斡伦今改】译言九渡。自是行二十日,有大雪山,名伊拉玛博啰【旧作亦尔麻不莫剌今改,今名阿木尼玛勒占木逊,山西番语谓祖为阿木尼,防古语谓玛勒占为花色,水为木逊,以山石斑驳,上多氷雪,为青海望山,故尊而名之】其山最髙,译言腾格哩哈逹【旧作誊乞里塔今改,防古语谓天为腾格哩哈逹山峯也】即昆仑也【今阿木尼玛勒占木逊山为积石山,河流其南误作昆仑,非是】河绕昆仑,南行十余日,有水西南来,名纳琳哈剌【旧作呐隣哈喇今改】译言细黄河也。又两日,水南来,名竒尔穆苏【旧作乞儿马出今改】二水合,河北流,复折而西流,过昆仑北,又转而东北,约行半月至贵徳州【元置,今为归徳堡,在河州西】又四五日至积石州【元置,明废,在今河州西,以有小积石山故名】即禹贡积石【河州西之小积石本名唐述山,误为禹贡积石,非是】始入中国,逹实还报,并图其城传位置以闻焉【按此説本潘昻霄河源志及朱师本所译帝师梵字图书,元史采入地里志河源附録,今为之节录如右,但其説亦多附防不实,如以大雪山为昆仑,是昆仑反在河源之下,既与尔雅诸书不合,又以导河积石之文误属河州之小积石,而于大雪山之为真积石者,反被以昆仑之名,彼此混淆错互,更甚。葢笃什

译十二月,增设宿卫。

宿卫原本由四集赛统领【集赛,即分番宿卫之意,由太祖功臣博勒呼、博尔济、穆呼哩、濟拉衮四族子孙世代统领,详情见前文】,子孙世袭。服役年限既久,便晋升为一品官,或凭借才能被任用,虽然显贵至极,但一旦回到内廷,仍像往常一样执行职务。后来集赛增加到四千八百卫,而历代皇帝的宫室中集赛尤其众多,国家巨大的开支,常常耗费在这里。

十七年春正月,下诏核查阿尔哈雅所俘获的户口,释放他们为民。当时阿尔哈雅攻下荆南、江南、广南、海南等地,共获得五十八个州。峒夷、山獠等少数民族不计其数,行台御史报告说俘获了三万人,全部役使为奴隶,自行设置官吏治理他们,征收租赋。下诏让行台御史大夫姜卫进行核查,将他们全部释放为民。

都元帅张〇范去世【谥号武略,后改谥号献武】

平定宋朝的功劳,〇范占得最多。回朝不久,瘴疠疾病发作,于是去世【后累封为淮阳王】

三月,皇帝前往上都。

起初,皇帝确定大兴府为大都,开平府为上都。每年三四月间,迤北草地变绿,便驾临上都,避暑并向宗室亲戚颁赐赏赐,马匹也去那里饮水吃草。八九月间草将枯黄,便驾回大都。每年如此【今年详细记载往返情况,其余年份不再详载】

秋七月,任命郝镇、耿仁同为中书丞。

阿哈玛特贪婪专横更加放肆,援引参知政事郝镇、耿仁,突然提拔他们为同僚;对内通同贿赂,对外显示威严刑罚,朝廷中的人互相看着,没有人敢说话。

八月,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许衡退休。

许衡因病请求退休,皇太子请求任命他的儿子思可为怀孟路总管,以便侍奉赡养,并且派遣使者告知他说:“您不要担心道义不能施行,您平安无事,道义施行的时候就会到来。”

翰林学士承旨姚枢去世【谥号文献】

自从姚枢应召入朝,中原的名儒接连出现,评论者认为姚枢确实有倡导之功,至此去世。

九月,皇帝返回大都。

冬十月,任命阿喽罕为右丞相,大规模发兵攻打日本【注:见前文】起初,皇帝多次派遣使者前往日本通好,日本不接纳,于是命令凤州经略使实都【旧作忻都,今改】讨伐日本,无功而返。又派遣礼部侍郎杜世忠等人出使该国,也没有回复,并且逮捕杜世忠等人杀害。至此,任命阿喽罕为右丞相,范文虎、洪察球为右丞,李庭、张巴图为参知政事,都兼任行中书省事,率领十万军队前往。当时高丽王暙来朝见,愿意增加兵力一同攻打日本,加封暙为行省右丞相。

派遣使者探寻黄河源头。

任命逹实为招讨使,前往探寻黄河源头,经过四个月,才到达那里。黄河源头出自吐番朶甘思西部,有泉水一百多处,方圆七八十里,灿烂如列星,名叫鄂端诺尔。众多水流汇聚,近五七里处汇成两个大湖,名叫敖拉诺尔。向东奔流成河,称为齐必勒河。又汇合伊尔齐、呼兰、伊拉齐三条河,才开始称为黄河。又分叉为八九股,名叫也孙鄂洛木,翻译意思是九渡。从此出发二十天,有一座大雪山,名叫伊拉玛博啰。这座山最高,翻译意思是腾格哩哈逹,就是昆仑山。黄河环绕昆仑山,向南流十余天,有水流从西南来,名叫纳琳哈剌,翻译意思是细黄河。又两天,有水流从南来,名叫竒尔穆苏。两水汇合,黄河向北流,又折向西流,经过昆仑山北,又转而向东北流,大约半个月到达贵徳州。又四五天到达积石州,就是《禹贡》中的积石,开始进入中国。逹实回来报告,并绘制地图标明位置上报【按:此说本于潘昂霄《河源志》及朱师本所译帝师梵字图书,《元史》采入《地理志》河源附录,今节录如上,但其说也多附会不实,如以大雪山为昆仑,是昆仑反而在黄河源头之下,既与《尔雅》等书不合,又误将《禹贡》导河积石之文归属于河州的小积石,而对于大雪山作为真积石者,反而冠以昆仑之名,彼此混淆错杂,更加严重。大概笃什

只能以防古字言其山川形势之大概,昻霄不加详考,译以汉文,妄引经传证之,遂至名实乖谬。至其力斥张骞所言何源出盐泽之文为谬妄,则尤非是。考《史记·大宛传》云:“于寘之西,水皆实流;其东水东流注盐泽,盐泽潜行地下,其南则河源出焉。”又云:“汉使穷河源,河源出于寘,其山多玉石,采来天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山曰昆仑。”《云汉书·西域传》河水一出葱岭,一出于阗,合注蒲昌海,一名盐泽者也。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山海经注》云:“敦薨之水西流注泑泽,实为河源。”《水经注》云:“河水东注蒲昌海,即河水之所潜出于积石者也。”又云:“河水重源发于西塞之外,出于积石之山。”是河水之出葱岭于□注盐泽,潜行至积石,又出而为中国河源者,诸书都无异説。以今舆地考之,葱岭在囘部叶尔羗西,于阗即今和阗,在叶尔羗东南,蒲昌海即今罗卜诺尔,在回部辟展西南,叶尔羗河、和阗河合而东蒲为他里末河、厄尔勾河,又东注于罗布淖尔,即古所谓“河水一出葱岭,一出于阗,合注蒲昌海”者也。罗卜诺尔上承千余里长河之水,奫沦渟滀,伏流地中,而其南碛地数百里之间,时有小水上泛成泽,潜行之迹宛然。积石山在今青海境内,名阿木尼玛勒占木逊山,其西有三山曰巴延哈喇、曰巴尔布哈、曰阿克塔沁,总名枯尔坤,当罗卜诺尔之东南境,其巴顔哈喇山东麓冇泉出焉,是为阿勒坦河,东北流三百余里,有泉千百▯厯厯如星,名鄂敦塔拉,实为河水潜行复出之象,即所谓星宿海也。从此彚合诸泉至阿木尼玛勒占木逊山东成二巨泽,曰扎棱诺尔、卾棱诺尔,自二诺尔流出,绕山南折北,又折而东南行,始各黄河入陜西河州界,即古所谓河自蒲昌海潜行至积石,复出而为中国河源者也。黄河大源发于昆仑,至蒲昌海潜行复出,而发于积石,故曰河有重源也。我朝康熙年间遣使往穷河源,得于枯尔坤山,视《元史》所载为尤详,但其时未平囘部,故河出葱岭、于阗,合注蒲昌海之説未得其证。今者西域防定,囘部内属,凡古所称葱岭、于阗、蒲昌海诸境俱▯版图,爰举《史》《汉》诸书所谓出葱岭、于阗,合流注盐泽而潜行者,按之今时形势,适相符合,是谓积石以上之河源,即汉张骞所求而得之者,不得谓其凿空无据,但惜其言之未悉,致启后人之疑耳。至昆冈出玉之文见于《尚书》,今和阗产玉,与《史记》河源出于阗,其山多玉石之説相合,是和阗之山亦属昆仑一脉所分,故河从此出,亦《尔雅》所谓河出昆仑墟之一证也】

译只能依据古代字义来大致说明山川形势,昻霄不加以详细考证,便将其翻译成汉文,并随意引用经传来证明,从而导致名实不符。至于他极力驳斥张骞所说的“河源出于盐泽”的记载为荒谬,更是错误的。查考《史记·大宛传》记载:“于阗以西,水流都向西流;其东边的水向东流注入盐泽,盐泽的水潜行于地下,其南边则是黄河的发源地。”又记载:“汉朝使者探寻黄河源头,黄河源头出于于阗,那里的山上多产玉石,采集来献给天子,天子对照古代图书,将黄河发源的这座山命名为昆仑。”《汉书·西域传》记载:“黄河水源一出葱岭,一出于阗,汇合后注入蒲昌海,也就是盐泽。水潜行于地下,向南从积石山流出,成为中国的黄河。”《山海经注》记载:“敦薨之水向西流注入泑泽,实际上是黄河的源头。”《水经注》记载:“黄河向东注入蒲昌海,这就是黄河潜行后从积石山流出的地方。”又记载:“黄河有两个源头,发源于西塞之外,从积石山流出。”由此可见,黄河发源于葱岭,向东注入盐泽,潜行到达积石山,又流出成为中国的黄河源头,各书都没有不同的说法。用现在的地理来考证,葱岭在回部叶尔羌以西,于阗就是现在的和阗,在叶尔羌东南,蒲昌海就是现在的罗布泊,在回部辟展西南,叶尔羌河、和阗河汇合向东成为他里末河、厄尔勾河,再向东注入罗布淖尔,就是古书所说的“黄河水源一出葱岭,一出于阗,汇注蒲昌海”。罗布泊承接上千里的长河之水,水深而积聚,伏流于地下,而其南边数百里的沙漠地带,时常有小水涌出形成沼泽,潜行的痕迹清晰可见。积石山在今青海境内,名叫阿木尼玛勒占木逊山,其西边有三座山叫巴延哈喇、巴尔布哈、阿克塔沁,总名叫枯尔坤,位于罗布泊的东南境,其中巴延哈喇山东麓有泉水流出,这就是阿勒坦河,向东北流三百多里,有泉水千百处,历历如星,名叫鄂敦塔拉,实际上是黄河潜行后再次涌出的景象,也就是所谓的星宿海。从这里汇合各处的泉水,到阿木尼玛勒占木逊山东边形成两个大湖,叫扎棱诺尔、鄂棱诺尔,从这两个湖流出,绕山南折向北,又折向东南流,才进入陕西河州境内,就是古书所说的黄河从蒲昌海潜行到积石,再次流出成为中国的黄河源头。黄河的大源头发源于昆仑山,到蒲昌海潜行后再次涌出,而发源于积石山,所以说黄河有两个源头。我朝康熙年间派遣使者去探寻黄河源头,在枯尔坤山有所发现,比《元史》所载更为详细,但当时尚未平定回部,所以黄河发源于葱岭、于阗,汇注蒲昌海的学说未能得到证实。如今西域安定,回部内属,凡是古书所说的葱岭、于阗、蒲昌海等地都已纳入版图,于是列举《史记》《汉书》等书所说的发源于葱岭、于阗,汇流注入盐泽而潜行的说法,对照现在的地理形势,恰好相符合,这说明积石山以上的黄河源头,就是汉朝张骞探寻而得到的,不能说他凭空捏造没有依据,只是可惜他叙述得不详尽,导致后人产生怀疑罢了。至于昆仑山出产玉石的记载见于《尚书》,现在和阗产玉,与《史记》中黄河发源于于阗,其山多产玉石的说法相吻合,这说明和阗的山也属于昆仑山脉的一支,所以黄河从这里流出,这也是《尔雅》所说的黄河发源于昆仑墟的一个证据。

十一月行授时歴

郭守敬等以为金虽改歴,止以宋纪元歴防加増益,未尝测验于天。况冬至者歴之本,而求歴本者在验气。汴宋旧仪今多不恊,乃与南北日官陈鼎臣等创建仪象圭表为器,凡十有三【曰简仪,曰侯极仪,曰浑天象,曰玲珑仪,曰仰仪,曰立运仪,曰证理仪,曰景符,曰窥几,曰日月食仪,曰星晷定时仪,曰九表悬证仪,曰座正仪】复遣监▯官十四人分道测验,凡二十七所【东至髙丽,西极滇池,南逾朱崖,北尽铁勒】徧参歴法,酌取中数,成新歴上之。言自汉以后歴法经七十改,创法者十三家【西汉造三统歴,东汉造四分歴,刘洪造乾象歴,南北朝后秦姜岌造三□甲子歴,宋何承天造元嘉歴,祖冲之造大明歴,隋张子信造新歴,刘焯造皇极歴,唐傅仁圴造戊寅元歴,李淳风造麟徳歴,一行造大衍歴,徐昻造宣明歴,宋姚舜辅造纪元歴】今所考正者凡七事【一曰冬至,二曰嵗余,三曰日躔,四曰月离,五曰人交,六曰二十八宿距度,七曰日出入昼夜刻】所创法者五事【一曰太阳盈缩,二曰月行迟疾,三曰黄赤道差,四曰黄赤道内外度,五月白道交周】其法视古加宻,而又悉去诸歴积年月日法之傅防者,一本天道自然之数,可以施之永久而无弊。歴上赐名曰授时,颁之天下。

平章政事亷希宪卒【后追諡文正】

希宪自江陵以疾召还,太子遣使问之。希宪曰:「臣疾无足忧,所忧者大奸误国,羣小附之,病之大者也。」寻卒。巴顔尝曰:「亷公,宰相中真宰相,男子中真男子。」世以为名言【大徳间赠太师恒阳王】

十二月,杀江淮行省平章政事阿里布【旧作阿里伯,今改】右丞雅克特穆尔,左丞崔斌。

斌发阿哈玛特奸蠧,海内称快。寻迁斌江淮行省左丞。阿哈玛特虑其害己,乃奏理算江淮行省钱谷,诬构斌与阿里布等盗官粮四十万,及擅易命官八百余员。命都事刘正【字清卿,清州人】等往案狱弗具,复遣参政张澍等杂治之,竟置斌等于死【斌有文学,逹政术,附阿尔哈雅,取荆湖广海,屡建大功,多所全活。太子闻杀斌,方食投箸恻然,遣使止之不及,天下寃之】

昭文馆大学士窦黙卒【諡文正】

黙为人乐易,平居未尝出一言,方人物至,论国家大计,靣折廷诤,人谓可比汲黯。帝尝曰:“朕求贤三十年,得一窦汉卿及李俊民【字用章,泽州人,隐居嵩山,尝召见,旋乞还,卒,赐諡庄静先生】又曰:“如窦汉卿之心,姚公茂之才,合而为一,可谓全人矣【累赠太师,封魏国公】

漳州民陈桂龙据髙安砦【在漳州府龙溪县西北】命福建都元帅卾勒哲图【奇卜察克人旧作完者都,今改】等击走之。

桂龙及其兄子陈吊眼有众数万,屯髙安砦,据之。命卾勒哲图及副帅髙兴【字功起,蔡州人】讨之。时建宁贼黄华势尤猖獗,卾勒哲图先引兵压其境,军威大振。华惊惧乞降,卾勒哲图奏以华为副元帅,凡军行悉以咨之。桂龙等乘髙为险,人莫敢进。兴命人挟束薪进至半山,弃薪退,如是六日,诱其矢石皆尽,乃爇薪焚栅,斩首二万级。桂龙遁走【桂龙既遁,髙兴等撃斩陈吊眼,桂龙遂求降,诏流之邉地。既而黄华复叛,聚众几十万,称宋祥兴年号,诏史弼等讨之。华败走,自焚,余众悉溃史弼字君佐,蠡州博野人】

【辛巳】十八年春二月,皇后鸿吉哩氏崩【后追諡顺圣皇后】

后性明敏,逹于事机,国家初政,左右匡正,与有力焉【四集赛奏割京城外近地牧马,帝许之。后将諌,阳责刘秉忠曰:“汝何不諌?若初定都时以地牧马则可,今军民分业已定,夺之可乎?”事遂止。宋亡,幼主入朝,后不乐。帝曰:“江南平,自此不用兵甲,人皆喜之,尔何独不乐?”后曰:“自古无千歳之国,母使吾母子及见此,则幸矣。”帝以宋府库物置殿廷,召后视之。后一视而反。帝问后何欲,后曰:“宋人贮蓄以贻子孙,子孙不能守而归于我,我又何取之邪?”宋太后全氏至京,不习风土,后屡奏乞令回江南,帝不允,后益厚待之】

译十一月,颁行《授时历》。

郭守敬等人认为,金朝虽然改修历法,只是依据宋朝的纪元历稍加增补,未曾对天象进行实测。况且冬至是历法的根本,而探求历法根本的关键在于观测节气。汴梁宋朝的旧仪器如今大多不合用,于是与南北方的日官陈鼎臣等人创制仪象、圭表等器具,共十三种【即简仪、侯极仪、浑天象、玲珑仪、仰仪、立运仪、证理仪、景符、窥几、日月食仪、星晷定时仪、九表悬证仪、座正仪】。又派遣监候官十四人分道进行实测,共二十七处【东至高丽,西至滇池,南越朱崖,北尽铁勒】,广泛参校历法,斟酌取用中数,编成新历呈上。奏称自汉代以后历法经过七十次更改,创制历法的有十三家【西汉创制《三统历》,东汉创制《四分历》,刘洪创制《乾象历》,南北朝后秦姜岌创制《三□甲子历》,宋朝何承天创制《元嘉历》,祖冲之创制《大明历》,隋朝张子信创制新历,刘焯创制《皇极历》,唐朝傅仁均创制《戊寅元历》,李淳风创制《麟德历》,一行创制《大衍历》,徐昂创制《宣明历》,宋朝姚舜辅创制《纪元历》】。如今考正的事项共有七项【一是冬至,二是岁余,三是日躔,四是月离,五是入交,六是二十八宿距度,七是日出入昼夜刻】。所创制的方法有五项【一是太阳盈缩,二是月行迟疾,三是黄赤道差,四是黄赤道内外度,五是月白道交周】。这些方法比古代更加精密,而又完全摒弃了以往历法中附会年月日数的虚妄之处,完全依据天道自然的数理,可以施行于永久而没有弊端。历法呈上后,皇帝赐名《授时历》,颁行天下。

平章政事廉希宪去世【死后追谥文正】。

廉希宪从江陵因病被召还,太子派使者去问候他。廉希宪说:“我的病不值得忧虑,我所忧虑的是大奸臣误国,众小人依附他,这才是最大的祸患。”不久去世。巴颜曾说:“廉公,是宰相中的真宰相,男子中的真男子。”世人认为这是名言【大德年间追赠太师,封恒阳王】。

十二月,诛杀江淮行省平章政事阿里布【原写作阿里伯,今改正】、右丞雅克特穆尔、左丞崔斌。

崔斌揭发阿哈玛特的奸恶贪腐,天下人无不称快。不久升任崔斌为江淮行省左丞。阿哈玛特担心他对自己不利,于是上奏要求核算江淮行省的粮饷,诬陷崔斌与阿里布等人盗取官粮四十万,以及擅自更换命官八百余人。命令都事刘正【字清卿,清州人】等人前往查办案件,未能定案,又派遣参政张澍等人会同审理,最终将崔斌等人处死【崔斌有文学才能,通晓政治权术,依附阿尔哈雅,攻取荆湖广海,屡建大功,保全活命的人很多。太子听说崔斌被杀,正在吃饭时扔下筷子,十分悲恻,派使者去阻止已经来不及,天下人都为他鸣冤】。

昭文馆大学士窦默去世【谥号文正】。

窦默为人和蔼平易,平时不曾多言,当谈论国家大事时,当面驳斥,在朝廷上争辩,人们说他可以比作汲黯。皇帝曾说:“我求贤三十年,得到一个窦汉卿和李俊民【字用章,泽州人,隐居在嵩山,曾被召见,随即请求返回,去世,赐谥庄静先生】。”又说:“像窦汉卿的忠心,姚公茂的才能,合而为一,可以称为完人了。”【多次追赠太师,封魏国公】

漳州百姓陈桂龙占据高安砦【在漳州府龙溪县西北】,命令福建都元帅卾勒哲图【奇卜察克族人,原写作完者都,今改正】等人击退他。

陈桂龙及其侄子陈吊眼拥有数万部众,屯驻高安砦,占据此地。命令卾勒哲图及副帅高兴【字功起,蔡州人】讨伐他们。当时建宁贼人黄华势力尤为猖獗,卾勒哲图先率兵逼近其边境,军威大振。黄华惊恐畏惧请求投降,卾勒哲图上奏任命黄华为副元帅,凡是军队行动都咨询他。陈桂龙等人凭借高地作为险阻,没有人敢前进。高兴命令人抱着捆扎的柴草前进到半山腰,丢弃柴草后退,像这样做了六天,引诱他们的箭石都用尽了,于是点燃柴草焚烧栅栏,斩首二万级。陈桂龙逃跑【陈桂龙逃跑后,高兴等人击斩陈吊眼,陈桂龙于是请求投降,诏令将其流放边地。不久黄华再次叛乱,聚集部众几十万,使用宋朝祥兴年号,诏令史弼等人讨伐他。黄华战败逃跑,自焚而死,其余部众全部溃散。史弼字君佐,蠡州博野人。】

【辛巳】十八年春二月,皇后弘吉哩氏去世【死后追谥顺圣皇后】。

皇后性格明敏,通达事理,在国家初建政令时,在旁匡正辅佐,很有功劳【四集赛上奏请求割让京城外近地放牧马匹,皇帝答应了他。皇后准备劝谏,假意责备刘秉忠说:“你为什么不劝谏?如果当初定都时用这些地放牧马匹还可以,如今军民分业已经确定,夺取它可以吗?”事情于是停止。宋朝灭亡,幼主入朝,皇后不高兴。皇帝说:“江南平定,从此不再用兵,人们都为此高兴,你为何独独不高兴?”皇后说:“自古以来没有千年的国家,不要让我的母子看到这种景象,那就幸运了。”皇帝把宋朝府库的物品放在殿廷,召皇后观看。皇后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皇帝问皇后想要什么,皇后说:“宋朝人积蓄这些留给子孙,子孙不能守住而归于我,我又何必取用它们呢?”宋朝太后全氏来到京城,不习惯风土,皇后多次上奏请求让她回江南,皇帝不答应,皇后更加厚待她】

遣皇太子行边

以巴延佐之,帝谕太子曰:「巴延有文武才,汝毋以常人遇之也。」

译派遣皇太子巡视边疆,让巴延辅佐他,皇帝告诫太子说:“巴延具有文韬武略,你不要把他当作普通人来对待。”

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致仕许衡卒【諡文正】

衡病革,家人祀先。衡曰:“吾一日未死,宁不有祀于祖考?”起奠献如仪,既彻而卒。衡尝语其子曰:“我平生虚名所累,竟不能辞官。死后慎勿请諡,勿立碑,但书‘许某之墓’四字,使子孙识其处,足矣【后赠司徒,封魏国公,从祀孔子庙庭】

秋七月,阿喽罕卒于军。八月,诸将弃师于海岛而还。阿喽罕既卒,诏以左丞相安塔哈代之,未至,范文虎等已航海至平壶岛【一作五龙山。筹海説:日本国西有大渔洲,谓之悬海,其西有平壶岛,四面皆木,可屯军。又西为五岛,有五山相错,即五龙山,乃日本西境之尽处】遇飓风败舟,诸将各择坚舰乘之遁去,弃士卒十余万于岛。众推张百户者为帅,方伐木作舟为归计。日本觇知之,率众袭杀殆尽,惟余南人万余,不杀而奴之。未几得还者,财三人。

  闰八月括江南户口税

时京兆等路歳课自一万九千锭増至五万四千,阿哈玛特犹以为未实,欲覈之。上察其非,而止。

  冬十二月焚毁道书

帝方信桑门之説,诏枢宻副使张易参校道书,言惟道徳经为老子所着,余皆后人伪撰,诏悉焚之。

【壬午】十九年春二月,遣诸王桑阿克逹尔【旧作相吾荅儿,续纲目作相荅吾儿,今改】击▯

尼雅斯拉鼎【囘回人旧作纳剌速丁,今改】自缅还,言熟其形势可击,遂以台布【旧作太卜,今改】为右丞,伊克徳济【锡喇娄人旧作也罕的厅,锡喇娄旧作匣剌鲁,今改】为参政,命诸王桑阿克逹尔督诸军,复往击之。

三月,益都千户王着杀阿哈玛特于阙下。

着因人心怨,阿哈玛特宻铸大锤,与妖人髙和尚谋撃杀之时,皇太子从帝如上都,阿哈玛特留守京师。着以太子素恶其奸,乃遣二西僧至中书,诈称皇太子还都作佛事。省中疑之。时髙觹【字彦解,渤海人】张九思【字子冇,宛平人】皆宿卫宫中,诘之,仓皇失对,遂执之讯问,不伏。及午,着复矫太子令,俾枢宻副使张易发兵夜防东宫。易不察,遽以兵往。觹问果何为,易附耳语曰:“太子来诛左相也。”既而省中遣使出迎,悉为伪太子所杀,夺其马入健徳门。夜二鼓至东宫前,立马呼省官至前,责阿哈玛特数语,着即牵去,遂以铜锤碎其脑,立毙。继呼郝镇至杀之,囚右丞张惠【字廷杰,成都新繁人】于是觹、九思开门大呼曰:“此贼也!”叱卫士急捕之。留守布敦【旧作博敦,今改】持挺击立马者,坠地,众奔溃,多就擒。髙和尚逃去,惟着挺身请囚。时帝在察罕诺尔【方舆纪要在故开平卫西】闻之,即遣和尔果斯等归讨为乱者,获髙和尚于髙梁河,与王着、张易皆弃市。着临刑大呼曰:“王着为天下除害,今死矣!异日必有为我书其事者。”复以张易从着为乱,将传首四方。张九思曰:“易应变不审则有之,坐以与谋则过矣。”乞兔传首,从之。

  夏四月以和尔果思为右丞相

初,昻吉尔岱【旧作瓮吉剌带,今改】为右丞相,至是降留守,以和尔果斯代之。皇太子谓曰:「阿哈玛特已死,汝任中书省事,有便国和民者,毋惮更张。或有阻挠,吾当力持之。」自是庶务更新,省部用人多所推举。

  诏戮阿哈玛特尸穷治其党

阿哈玛特死,帝犹不深知其奸,及询枢宻副使博啰【旧作孛罗,今改】乃尽得其罪状,始大怒曰:「王着杀之诚是也。」命发塜,剖其官,戮尸于通元门外,纵犬食之。四民聚观,称快。籍其家,得椟蔵二人皮,问之,其妾云:「毎咒诅时,置神座于上,又以绢二幅画甲骑围守幄殿,兵皆张▯挺刄,内向如击刺者状,涉不轨。」遂并诛其子呼逊等四人。寻令中书省悉罢黜其党与,凡汰其官省部者七百十四,又罢其滥设官府二百余所。又以郝镇、耿仁党恶尤甚,镇已死,命戮其尸,下仁于狱,诛之。

以张雄飞【字鹏举,琅琊临沂人】为参知政事。

初,阿哈玛特欲诬杀秦长卿【洛阳人】刘仲泽、伊玛都木逹【旧作亦麻都丁,今改】兵部尚书张雄飞力持不可。阿哈玛

译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已退休的许衡去世,谥号文正。

许衡病重,家人祭祀祖先。许衡说:“我只要还有一口气,怎么可以不祭祀祖考?”于是起身按照礼仪奠酒献祭,撤去祭品后便去世了。许衡曾对他的儿子说:“我一生被虚名所累,终究没能辞去官职。死后千万不要请求谥号,不要立碑,只写‘许某之墓’四个字,让子孙知道埋葬的地方,就足够了。”(后来追赠司徒,封魏国公,配享孔子庙庭)

秋七月,阿喽罕在军中去世。八月,众将领抛弃军队在海岛撤退。阿喽罕死后,朝廷下诏任命左丞相安塔哈接替他的职务,但安塔哈还未到达,范文虎等人已经航海到达平壶岛(一作五龙山。《筹海说》记载:日本国西部有大渔洲,称为悬海,其西有平壶岛,四周都是树木,可以屯兵。再往西是五岛,有五座山交错,即五龙山,是日本西境的尽头)。途中遭遇飓风,船只破损,众将领各自挑选坚固的战舰乘船逃遁,将十余万士兵抛弃在岛上。众人推举张百户为帅,正在砍伐树木造船准备回国。日本间谍得知这一情况,率领军队袭击,将元军几乎杀光,只剩下万余名南方人,没有被杀而是被当作奴隶。不久得以返回的,只有三个人。

闰八月,清查江南户口并征收赋税。

当时京兆等路的年税收从一万九千锭增加到五万四千锭,阿哈玛特还认为不实,想要核查。皇帝察觉他的用意不对,便制止了他。

冬十二月,焚毁道教书籍。

皇帝正信奉佛教的说法,下诏让枢密副使张易参校道书,张易说只有《道德经》是老子所著,其余都是后人伪托撰写的,皇帝下诏全部焚毁。

【壬午】十九年春二月,派遣诸王桑阿克达尔(旧作相吾答儿,续纲目作相答吾儿,今改)攻打尼雅斯拉鼎(回回人旧作纳剌速丁,今改)。桑阿克达尔从缅甸回来,说熟悉那里的形势可以攻打,于是任命台布(旧作太卜,今改)为右丞,伊克徳济(锡喇娄人旧作也罕的厅,锡喇旧作匣剌鲁,今改)为参政,命令诸王桑阿克达尔督率各军,再次前往攻打。

三月,益都千户王着在宫阙下杀死阿哈玛特。

王着趁着人心怨恨,阿哈玛特秘密铸造大铜锤,与妖人高和尚谋划击杀阿哈玛特。当时,皇太子跟随皇帝前往上都,阿哈玛特留守京师。王着因为太子一向厌恶阿哈玛特的奸邪,便派遣两名西僧到中书省,诈称皇太子回京做佛事。中书省官员对此产生怀疑。当时高觹(字彦解,渤海人)、张九思(字子冇,宛平人)都在宫中宿卫,审问他们,西僧惊慌失措回答不上来,于是将他们抓获审讯,他们不承认。到了中午,王着又假传太子命令,让枢密副使张易发兵夜间保卫东宫。张易没有仔细查察,立刻带兵前往。高觹问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张易附耳说:“太子来诛杀左相。”不久,中书省派遣使者出迎,全被伪太子杀害,夺了他们的马匹进入健德门。夜里二更到达东宫前,勒马呼叫中书省官员到面前,斥责阿哈玛特几句,王着随即牵走阿哈玛特,用铜锤砸碎他的脑袋,当场毙命。接着呼叫郝镇到来将其杀死,囚禁右丞张惠(字廷杰,成都新繁人)。于是高觹、张九思开门大声呼喊:“这是贼人!”喝令卫士紧急抓捕。留守布敦(旧作博敦,今改)手持棍棒击打勒马的人,那人坠地,众人奔逃溃散,多数被擒获。高和尚逃跑,只有王着挺身而出请求囚禁。当时皇帝在察罕诺尔(《方舆纪要》记载在故开平卫西)听说此事,立即派遣和尔果斯等人回京讨伐作乱的人,在高梁河抓获高和尚,与王着、张易都被处死示众。王着临刑前大声呼喊:“王着为天下除害,如今死了!日后一定有人为我书写这件事。”又因为张易跟随王着作乱,将要传首四方。张九思说:“张易应变不审慎是有的,但判他同谋之罪就过分了。”请求免除传首,皇帝听从了。

夏四月,任命和尔果思为右丞相。

起初,昂吉尔岱(旧作瓮吉剌带,今改)任右丞相,到这时降职为留守,由和尔果思接替。皇太子对他说:“阿哈玛特已经死了,你担任中书省职务,如果有有利于国家和百姓的措施,不要害怕变革。如果有人阻挠,我会全力支持。”从此各项事务更新,中书省各部用人多有推举。

下诏戮尸阿哈玛特,彻底惩治他的党羽。

阿哈玛特死后,皇帝还不深知他的奸邪,等到询问枢密副使博啰(旧作孛罗,今改),才完全得知他的罪状,开始大怒说:“王着杀他确实是对的。”命令挖开坟墓,剖开他的内脏,在通元门外戮尸,放狗吃他的尸体。士农工商聚集观看,称快。抄没他的家产,发现箱子里藏着两张人皮,询问他,他的妾说:“每次诅咒时,把神座放在上面,又用两幅绢画着甲骑围守幄殿,士兵都张弓挺刀,向内像击刺的样子,涉及不轨行为。”于是连同他的儿子呼逊等四人一起诛杀。不久命令中书省全部罢黜他的党羽,凡是中书省各部被裁汰的官员有七百一十四人,又罢免他滥设的官府二百多处。又因为郝镇、耿仁结党作恶尤其严重,郝镇已死,命令戮尸,将耿仁下狱,诛杀。

任命张雄飞(字鹏举,琅琊临沂人)为参知政事。

起初,阿哈玛特想要诬陷杀害秦长卿(洛阳人)、刘仲泽、伊玛都木达(旧作亦麻都丁,今改),兵部尚书张雄飞极力坚持不可。阿哈玛

特使人防之曰:“诚能杀此三人,当处以参政。”雄飞曰:“杀人以求大官,不为也。”阿哈玛特怒,出为澧州安抚使。三人竟死狱中。后雄飞累迁御史中丞,行御史台事。阿哈玛特以子呼逊为江淮右丞,恐不为所容,改雄飞陜西按察使。未行,阿哈玛特死。召拜参知政事。呼逊被逮,敕廷臣杂问。呼逊指宰执曰:“汝曾受我家钱,何得问我?”雄飞曰:“我曾受否?”曰:“公独无。”雄飞曰:“如是,则我当问汝矣。”遂伏辜。

译朝廷特意派人监视他,说:“如果能杀掉这三个人,就任命你为参政。”雄飞说:“杀人来谋求高官,我不做。”阿哈玛特大怒,将他外放为澧州安抚使。那三个人最终死在狱中。后来雄飞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代理御史台事务。阿哈玛特任命自己的儿子呼逊为江淮右丞,担心雄飞不容他,便改任雄飞为陕西按察使。雄飞尚未赴任,阿哈玛特就死了。朝廷召他入京,任命为参知政事。呼逊被捕,皇帝下诏让朝臣共同审问。呼逊指着宰相和执政官说:“你们曾接受我家的钱财,怎么能审问我?”雄飞说:“我接受过吗?”呼逊说:“唯独您没有。”雄飞说:“既然这样,那么我就该审问你了。”于是呼逊认罪伏法。

六月己丑朔日食

  命索多将兵击占城不克引还

初,朝廷以占城既附,遣索多就其国立省抚治之。王子博第【旧作补的,今改】负固弗率,凡使臣经其国者,皆执之。帝怒,命索多讨之。已而破其城,王子遁入山谷。后遣其臣巴图特罕【旧作宝脱秃花,今改】阳求归附,以欵师,复潜杀所执使臣皇甫杰等百余人。索多等久之方觉其诈,乃遣兵攻之,转战至木城下,阻隘不敢进。贼兵旁截归路,军殊死战得出。索多等遂引还。

  秋七月戊午朔日食

  九月俱蓝国入贡

海外诸蕃,惟马八儿与俱蓝足以纲领诸国,而俱蓝又为马八儿后障。自泉州至其境,约十万里。遣招讨使杨庭壁三往招之,遂遣使贡宝货及黒猿一。自是海南诸蕃凡十国【日马八儿,曰湏门那,曰僧急里,曰南无力,曰马兰丹,曰那旺,曰丁呵儿,曰来来,曰急兰亦防,曰苏木都喇】皆以次遣使暨子弟上表来觐入贡。

  遣使括云南金

  定其赋税用金为则

  诏诸路歳举儒吏各一人

中书省掾史有阙,选枢宻院、御史台、六部令史转用之。令史则取诸路歳贡之数,仍诏诸路歳贡儒吏,儒必通吏事,吏必知经史事者。

冬十月,以宋衍圣公孔洙为国子祭酒,提举浙东学校。孔子后,自宋南渡初,其四十八代孙端友子玠寓衢州【事见前】帝既平宋,疑所立,或言孔氏子孙寓衢者乃其宗子,召洙赴阙。洙逊于居曲阜者,帝曰:“宁违荣而不违亲,真圣人后也。”遂命为国子祭酒,兼提举浙东学校。

十二月,杀宋少保枢宻使信国公文天祥。

时有闽僧言,土星犯帝座,疑有变。未几,中山有狂人自称宋主,有众千人,欲取丞相。京城亦有匿名书言,某日烧簑城苇。率两翼兵为乱,丞相可无忧者。朝廷疑之,遂撮簑城苇,迁瀛国公及宋宗室于上都。疑丞相为天祥,乃召天祥入谕之曰:「汝移所以事宋者,事我,当以汝为相矣。」天祥曰:「天祥为宋宰相,安事二姓?愿赐之一死足矣。」帝犹未忍,遽麾之退。左右力赞从其请,遂诏杀之于都城之柴市【在今北城教忠坊西北隅】天祥临刑殊从容,谓吏卒曰:「吾事毕矣。」南向再拜死。其衣带中有赞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其妻欧阳氏收其尸,面如生【天祥既死,帝临朝叹曰:「文天祥好男子,不肯为吾用,杀之诚可惜也。」乃赠庐陵郡公,諡忠武,命王积翁书神主,设坛祀之。丞相博啰初行奠礼,忽狂颷旋地起,卷主入云中。博啰等即改书前宋少保右丞相信国公天始。开霁,方天祥之在狱也,忠义之气着于诗歌,累数十百篇。及死,兵马司籍所存上之,观者无不流涕悲恸。有得其一履者,亦宝蔵之。寻有义士张毅甫者,负其骨归葬吉州,适家人自广东奉其母曾夫人之柩同日至城下,人以为忠孝所感云史臣曰:自古志士欲信大义于天下者,不以成败利钝动其心,君子命之曰仁,以合天理之正,即人心之安尔。宋徳祐亡矣,文天祥奉两孱主,﨑岖岭海,以图兴复,兵败身执,终不可屈,而从容伏锧,就死如归。是其所欲自甚于生者,可不谓之仁哉】

徴处士刘因【初名骃,字梦骥,后改名因,字梦吉,保定容城人】为右赞善大夫,寻辞归。

因天资絶人,日记千百言,过目成诵。初为经学,防训诂注释之説,叹曰:“圣人精义,殆不止此。”及得周、邵、程、朱之书,一见即曰:“我固谓当有是也。”及论诸子之所学,则曰:“邵至大也,周至精也,程至正也,朱子极其大,尽其精而贯之正也。”爱诸葛孔明“静以修身”之语,表所居曰“静修”。博果宻【一名时用字,用臣世为瑭哩□大人旧作不忽木塘哩旧作唐里今改】荐之,诏徴之,至,擢右赞善大夫。未几,以继母年老,遂辞归,俸给一无所受。

  诏御史台得自选其属

初,御史惟用汉人。至是,中丞崔彧【字文卿,▯州人】请参取▯古人用之。又言:“台察之选,止由中书,宁无偏党

译六月己丑初一,发生日食。

命令索多率军攻打占城,未能攻克,于是撤军返回。

起初,朝廷因为占城已经归附,派遣索多在其地设立行省进行安抚治理。占城王子博第【旧作补的,今改】凭借险固不服从命令,凡是经过其国的使臣,都被他扣押。皇帝大怒,命令索多讨伐他。不久攻破了占城的城池,王子逃入山谷。后来,占城派遣其臣巴图特罕【旧作宝脱秃花今改】假装请求归附,以缓和军势,却暗中杀害了被扣押的使臣皇甫杰等一百多人。索多等人过了很久才发觉他们的欺诈,于是派遣军队攻打他们,转战到木城之下,因地势险阻不敢前进。敌军从侧面截断归路,军队拼死战斗才得以脱身。索多等人于是撤军返回。

秋季七月戊午初一,发生日食。

九月,俱蓝国前来进贡。

海外的各个藩国,只有马八儿和俱蓝足以统领各国,而俱蓝又是马八儿的后方屏障。从泉州到俱蓝的边境,大约十万里程。派遣招讨使杨庭壁三次前往招抚,于是俱蓝派遣使臣进贡宝物货物以及黑猿一只。从此海南各藩国共十个【叫马八儿,叫须门那,叫僧急里,叫南无力,叫马兰丹,叫那旺,叫丁呵儿,叫来来,叫急兰亦防,叫苏木都喇】都依次派遣使臣以及子弟上表来朝见进贡。

派遣使者搜括云南的金子。

确定其赋税以金子为标准。

下诏各路每年举荐儒生和吏员各一人。

中书省的掾史有缺额,选拔枢密院、御史台、六部的令史转任使用。令史则从各路每年贡举的名额中选取,仍然下诏各路每年贡举儒生和吏员,儒生必须通晓吏治事务,吏员必须知晓经史事务。

冬季十月,任命宋朝衍圣公孔洙为国子祭酒,兼提举浙东学校教育。孔子后裔,自从宋朝南渡初期,其四十八代孙端友之子孔玠寓居衢州【事迹见前】。皇帝平定宋朝后,怀疑所立的衍圣公是否合适,有人说孔氏子孙寓居衢州的才是宗子,于是召孔洙赴京。孔洙谦让给居住在曲阜的族人,皇帝说:“宁可违背荣耀也不违背亲情,真是圣人的后裔。”于是任命他为国子祭酒,兼提举浙东学校教育。

十二月,处死宋朝少保、枢密使、信国公文天祥。

当时有福建僧人说,土星侵犯帝座,怀疑会有变故。不久,中山有狂人自称宋朝君主,有一千多人,想要劫持丞相。京城也有匿名信说,某日焚烧蓑城芦苇。率领两翼军队作乱,丞相可以无忧。朝廷对此产生怀疑,于是收集蓑城的芦苇,将瀛国公及宋朝宗室迁往上都。怀疑丞相是文天祥,于是召文天祥入宫晓谕他说:“你如果能改变侍奉宋朝的心意来侍奉我,应当让你做丞相。”文天祥说:“文天祥做宋朝的宰相,怎么能侍奉两个朝代?只求赐我一死罢了。”皇帝仍然不忍心,急忙挥手让他退下。左右大臣极力赞同听从他的请求,于是下诏在都城的柴市【在今北城教忠坊西北角】将他处死。文天祥临刑时非常从容,对吏卒说:“我的事情已经完结了。”面向南方拜了两拜后死去。他的衣带中有赞词说:“孔子说成就仁德,孟子说取义。只有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的书,所学的是什么?从今以后,大概可以无愧了。”他的妻子欧阳氏收殓他的尸体,面容像活着一样【文天祥死后,皇帝临朝叹息说:“文天祥是好男子,不肯为我所用,杀了他实在可惜。”于是追赠庐陵郡公,谥号忠武,命令王积翁书写神主,设坛祭祀。丞相博啰起初举行奠礼,忽然狂风旋地而起,将神主卷入云中。博啰等人随即改写为前宋少保右丞相信国公天祥。天晴后,当文天祥在狱中时,忠义之气体现在诗歌中,累计有数百篇。死后,兵马司登记他所存留的作品上报,观看的人没有不流泪悲痛的。有人得到他的一只鞋,也珍藏起来。不久有义士张毅甫,背负他的骨骸归葬吉州,恰逢家人从广东奉送其母曾夫人的灵柩同日到达城下,人们认为是忠孝所感动的缘故。史臣说:自古以来有志之士想要在天下伸张大义的,不因成败利钝而动摇其心,君子称之为仁,以符合天理的正道,即人心的安宁罢了。宋朝德祐年间灭亡了,文天祥奉持两位幼弱的君主,在岭海之间艰难跋涉,企图复兴宋朝,兵败被俘,始终不屈服,从容赴死,视死如归。是他所追求的比生命更甚,能不称之为仁吗】

征召处士刘因【初名骃,字梦吉,后改名因,字梦吉,保定容城人]为右赞善大夫,不久辞官归乡。

刘因天资超人,每天记诵千百字,过目成诵。起初研究经学,防备训诂注释的说法,叹息说:“圣人的精义,大概不止于此。”等到得到周敦颐、邵雍、程颢、程颐、朱熹的书,一看就说:“我本来认为应当有这样的道理。”等到评论诸子的学问,就说:“邵雍至大,周敦颐至精,程颐至正,朱熹极其大,尽其精而贯通于正。”喜爱诸葛亮“静以修身”的话,将居所匾额题为“静修”。博果密【一名时用,字用臣,世代为唐哩大人,旧作不忽木塘哩,旧作唐里,今改】推荐他,下诏征召他,到达后,提拔为右赞善大夫。不久,因为继母年老,于是辞官归乡,俸禄供给一概不接受。

下诏御史台可以自行选择其属官。

起初,御史只用汉人。到了这时,中丞崔彧【字文卿,某州人】请求参用蒙古人使用。又说:“御史台的选拔,只由中书省决定,难道没有偏私党羽吗?”

之弊?今宜令本台得自选任。”从之【既而,江淮省臣有欲尃恣而忌台察之言者。上议欲以行台▯行省,诏廷臣杂议。兵部尚书董文用曰:“御史台譬之卧虎,虽未噬人,人犹畏其虎也。今虚名仅存,而纲纪犹不振,更加抑之,则风采恭然,无复可望矣。”此不可行也,遂止】

译这种弊端?现在应当命令御史台可以自行选拔任用官员。”皇帝听从了。【不久,江淮行省的官员中有想要放纵专横而忌惮御史台监察的人。他们上奏建议让行台隶属于行省,皇帝下诏让朝廷大臣共同商议。兵部尚书董文用说:“御史台好比卧虎,虽然还没有咬人,人们仍然畏惧它的虎威。现在名义上虽然还存在,但纲纪尚且不能振作,如果再加以压制,那么御史台的风采威严就会消亡,再也无法期望了。”这件事不可实行,于是作罢】

始海运

大都粮运仰给江南者,或自浙西渉江入淮,由黄河逆流至中滦【镇名在开封府封邱县南黄河北岸,元初运道以此为中顿】陆运至淇门【亦镇名在卫辉府汲县东北】入运河【即卫河,注见前】以至京师。又或自利津河【即大清河下流,大清河注见前】或开胶莱河【在莱州府平虔州东南,胶州东北】入海【利津运道自淮逹泗入大清河至利津入海,胶莱河分南北二流,南流自胶州麻湾口入海,北流经平度州至掖县海仓口入海】劳费无成。初,宋季有海盗朱清者,尝为富家佣,杀其主,亡入海岛,与其徒张瑄乘舟抄掠海上,备知海道曲折,寻就招怀,为防海义民。巴延平宋时遣清等载宋库蔵诸物从海道入京师,授金符千户。二人遂言海运可通,乃命总管罗璧【字仲玉,镇江人】暨瑄等造船六十艘,运粮四万六千余石,由海道入京。然创行海洋,亦逾年始至,朝廷未知其例,仍通旧运。寻复因防古岱言海运为便,遂立万户府四总其事,又并四府为都漕运万户府,止令清、瑄二人掌之【元时海运自平江路刘家港入海,经通州海门县开洋,沿山屿而行,其道险恶。已而朱清等开生道,自刘家港开洋,转放大洋,取道差为径直。后殷明畧又开新道,从刘家港入海,至崇明之三沙放洋,向东行入黒水大洋,取成山折而西至登州沙门岛,放大洋至直沽。舟行风信有时,自浙西至京师不过旬日而已刘家港今曰刘家口,娄江下流,也在太仓州镇洋县东北。海门县五代周置从圯于海,今废,余注见前篇】

【癸未】二十年春正月,立鸿吉哩氏为皇后。

时帝春秋髙,后颇预朝政,相臣尝不得见,帝辄因后以奏事焉【初,鸿吉哩之族从太祖起兵,有功,寻立其女为后,遂与约曰:「鸿吉哩氏生女,世以为后;生男,世尚公主。」故元世诸后多其族焉】

  诏停燕南河北山东租赋

御史台臣言:「燕南、河北、山东去歳旱灾,按察司已尝阅视,而中书不为奏免税粮,民何以堪?」诏令有司权停勿徴【时刑部尚书崔彧亦言:「自阿哈玛特用贪吏,河南北诸郡人不聊生,江南既定,中原之民相率南迁,以避徭役者十八九,数年之间亡失十五六万余户,去家就旅,岂人之情?赋重政繁,驱之至此。乞特降诏防,招集复业,量免科役,蠲除积欠,给还事产,郡县长吏满替,以户口増耗为黜陟。其徙江南不还者,与土著之人一例差遣,庶几流亡自归,田野日辟。」诏下,廷臣议行之。河北流民渡河南就食者,朝廷遣使止之。按察副使程思亷曰:「河南河北皆吾民也,纵其渡河,全者甚众。」程思亷,字介甫,东胜州人】

  三月广州乱讨平之

广州民林桂方等拥众万余,称罗平国,改元延康。官军擒斩之余,党悉平。

夏四月,复命髙丽王暙及安塔哈▯兵击日本。

帝愤日本袭杀岛中军,命髙丽王暙及安塔哈领征行省左丞相率师往击之。诏各路拘集水手,又造船五百余艘。民不胜苦,中丞崔彧及昻吉尔皆諌止,不从。

  五月罢采民间女子

初,有诏采民间女子入内,有司夤縁为害。耶律铸【字成仲,楚材子】请令大郡歳贡三人,小郡二人,庶不大扰。至是,复因崔彧言罢之。

  六月诏増给官吏俸

初,诏定官吏贜罪法,自五十贯以上皆决杖除名,不叙;百贯以上者死。崔彧言:“今百官月俸不能副赡养之资,难责以亷勤之操,宜更议増。庶官月俸所増俸钞,虽赋之于民,官吏不贪,民必受惠。其有以贪抵罪,又复何辞?”遂诏内外官吏俸,以十分为差,増给五分。

  诏四川行省击溪洞蛮平之

思播以南、施黔、鼎澧、辰沅之界【各州注俱见前】九溪十八洞蛮獠叛服不常,诏四川行省讨之。参政竒尔济苏【旧作曲里吉思,今改】等凿山开道,分兵并进。诸蛮伏险以拒,然众寡不敌,多就擒戮。其酋长率众来降,诏分其地郡县之【大者为州,小者为县,并立总管府,听顺元路宣慰司节制】

冬十一月,桑阿克逹尔击缅,破之。西南夷十二部俱降。诸王桑阿克

译起初,海运

大都的粮食运输依赖江南供给,有时从浙西渡过长江进入淮河,沿黄河逆流而上到达中滦(镇名,在开封府封邱县南黄河北岸,元代初年运道以此作为中途停顿处),陆运至淇门(也是镇名,在卫辉府汲县东北)进入运河(即卫河,注释见前),然后到达京师。有时又从利津河(即大清河下游,大清河注释见前)或开凿胶莱河(在莱州府平虔州东南,胶州东北)入海(利津运道从淮河到达泗水进入大清河至利津入海,胶莱河分为南北两股水流,南流从胶州麻湾口入海,北流经平度州到掖县海仓口入海),劳民伤财却毫无成效。起初,南宋末年有个海盗叫朱清,曾经给富人家做佣工,杀了主人,逃到海岛,和他的同伙张瑄乘船在海上抢劫,熟悉海道的曲折,于是被招抚,成为防海义民。巴延平定南宋时,派遣朱清等人装载南宋国库的物资从海路进入京师,授予金符千户。两人于是说海运可以通航,于是命令总管罗璧(字仲玉,镇江人)和张瑄等人建造船只六十艘,运输粮食四万六千多石,从海路进入京城。然而初次航行海洋,也超过一年才到达,朝廷不知道它的惯例,仍然沿用旧有的陆路运输。不久又因为防古岱说海运方便,于是设立四个万户府总管此事,又将四个府合并为都漕运万户府,只让朱清、张瑄两人掌管(元代海运从平江路刘家港入海,经过通州海门县开洋,沿着山屿行驶,道路险恶。后来朱清等人开辟新道,从刘家港开洋,转向大洋,取道稍微径直。后来殷明略又开辟新道,从刘家港入海,到崇明岛的三沙开洋,向东行驶进入黑水大洋,取成山折向西到登州沙门岛,放大洋到直沽。船行风向有时,从浙西到京师不过十天而已。刘家港今天叫刘家口,娄江下游,也在太仓州镇洋县东北。海门县在五代周朝设置,后来毁于海,现已废除,其余注释见前篇)

癸未年,二十年春正月,立鸿吉哩氏为皇后。

当时皇帝年纪大了,皇后颇参与朝政,宰相大臣常常不能见到皇帝,皇帝就通过皇后来上奏事情(起初,鸿吉哩氏的族人跟随太祖起兵,有功,不久立他们的女儿为皇后,于是和他们约定说:“鸿吉哩氏生女儿,世代作为皇后;生儿子,世代娶公主。”所以元代各朝的皇后多出自这个家族)

诏令停止燕南、河北、山东的租赋

御史台臣说:“燕南、河北、山东去年旱灾,按察司已经曾经巡视查看,而中书省不奏请免除税粮,百姓怎么能承受?”诏令有关部门暂时停止征收(当时刑部尚书崔彧也说:“自从阿哈玛特任用贪官,河南北各郡百姓无法生活,江南平定后,中原百姓相继南迁,逃避徭役的十有八九,几年之间流失十五六万多户,离开家乡去流浪,难道是人的本性?赋税沉重政令繁多,驱使他们到这种地步。请求特别下诏,招集恢复产业,酌情免除科役,免除积欠,归还产业,郡县长官任期届满替换,以户口增减作为升降依据。那些迁徙到江南不回来的,和当地居民一样差遣,希望流亡的人自行归来,田野日益开辟。”诏令下达,朝廷大臣商议实行。河北流民渡过黄河到河南就食的,朝廷派遣使者阻止他们。按察副使程思廉说:“河南河北都是我们的百姓,让他们渡河,保全的人很多。”程思廉,字介甫,东胜州人)

三月广州叛乱,讨平

广州百姓林桂方等人聚集众人一万多,称罗平国,改年号延康。官军擒杀其余党,全部平定。

夏四月,再次命令高丽王暙及安塔哈带兵攻打日本。

皇帝愤恨日本袭击杀害岛中军队,命令高丽王暙及安塔哈担任征行省左丞相率领军队前往攻打。诏令各路拘集水手,又建造船只五百多艘。百姓不堪其苦,中丞崔彧及昂吉尔都劝谏阻止,不听。

五月罢免采集民间女子

起初,有诏令采集民间女子入宫,有关部门趁机作恶。耶律铸(字成仲,耶律楚材的儿子)请求命令大郡每年进贡三人,小郡二人,希望不大为扰民。到这时,又因为崔彧的话罢免此事。

六月诏令增加官吏俸禄

起初,诏令规定官吏贪污罪法,从五十贯以上都杖责除名,不再录用;一百贯以上的处死。崔彧说:“现在百官每月俸禄不足以赡养家小,难以要求他们廉洁勤勉的操守,应该重新商议增加。众官每月俸禄所增加的俸钞,虽然从百姓那里征收,官吏不贪,百姓必定受惠。那些因为贪污抵罪的,又有什么借口?”于是诏令内外官吏俸禄,以十分为差,增加五分。

诏令四川行省攻打溪洞蛮,平定

思州播州以南、施州黔州、鼎州澧州、辰州沅州的边界(各州注释都见前)九溪十八洞蛮獠叛服无常,诏令四川行省讨伐。参政奇尔济苏(旧作曲里吉思,现在更改)等人凿山开道,分兵并进。各蛮族凭借险要抵抗,然而众寡不敌,大多被擒杀。他们的酋长率领众人来投降,诏令划分他们的土地设置郡县(大的设为州,小的设为县,并设立总管府,听从顺元路宣慰司节制)

冬十一月,桑阿克达尔攻打缅甸,攻破。西南夷十二部全部投降。诸王桑阿克

达尔、右丞台布等分道攻缅江头城【在缅甸北】破之。遂遣使招谕其王,不应。以建都太公城【在江头城南】乃其巢穴,复进军。防之初,金齿【百蛮之俗,以金涂其齿者曰金齿蛮。元初置金齿宣抚司于银生厓甸,后以逺不可守,移于近地,今云南永昌府治是也】诸夷欲降,制于缅,不能逹。既克二城,遂俱来降【明年缅酋来降,遂于蒲甘缅城置邦牙宣慰司,以兵戍之。蒲甘缅城在缅甸西南】

译达尔、右丞台布等人分路攻打缅江头城(位于缅甸北部),将其攻破。于是派遣使者招抚劝谕那里的国王,国王不予回应。因为建都太公城(位于江头城以南)是他们的老巢,便再次进军。在防御初期,金齿(百越蛮族的习俗,把牙齿涂金的称为金齿蛮。元朝初年在银生厓甸设置金齿宣抚司,后来因为偏远难以防守,迁移到近处,现在云南永昌府的治所就是那里)等地的夷人想要投降,被缅甸控制,无法通达。既然攻克了两座城池,于是都来投降(第二年缅甸酋长来投降,于是在蒲甘缅城设置邦牙宣慰司,派军队驻守。蒲甘缅城位于缅甸西南部)。

【甲申】二十一年春,正月,羣臣上尊号。

时议欲肆赦,张雄飞諌曰:「古人言,无赦之国,其刑必平。故赦者,不平之政也。圣明之世,岂宜数赦?」上纳之,遂止下轻刑之诏。

二月,迁宋宗室及大臣之仕者于内地。

时荆湖闽广间兵兴,无宁歳。有言宋宗室居江南欲反者,遣使捕之。率卫士谔尔根萨里【辉和尔人,旧作阿鲁晖萨里,今改】曰:“江南初下,民心未附。宋宗室反,不闻郡县言,而信一人浮言,辄捕之,恐人人自危矣。”帝悟,召使者还。寻诏迁宋宗室及大臣之仕者于内地。

遣王积翁使日本,未至,舟人杀之。

帝以其俗尚佛,遣积翁与补陀【山名,在寕波府定海县东海中,梵名补陀洛迦,华言小白华也,亦名普陀山】僧如智航海以往。舟人有不愿行者,共谋杀积翁。

秋七月,诏镇南王托欢【帝第九子】假道安南,击占城。

帝怒,占城叛服不常,诏封子托欢为镇南王,与左丞李恒往防。索多兵进击之,复以安南通谋占城,令军行假道于其国,且徴其粮饷以给军【已而托欢次安南,安南王陈日烜言其国至占城水陆非便,遣兵分道拒守境上】

  九月京师地震

冬十一月,和尔果斯,张雄飞等罢。复以安图为右丞相,卢世荣【大名人】为右丞,史枢为左丞,博啰哈思哈雅【旧作不鲁述失海牙】萨题勒宻实【旧作撒尔述失今并改】并参知政事。

初,阿哈玛特专政,世荣以贿进,为江西▯茶运使,以罪废。阿哈玛特死,廷臣讳言利,无以副上意者。总制院使僧格【丹巴国师弟子,能通诸国语言,旧作桑哥丹巴,一名恭噶喇,实西域图克逹木人,旧作胆巴恭噶喇实,旧作功嘉葛喇思,图克逹木旧作哭甘思旦麻,今改】荐世荣才能富国,召问称旨,令与中书廷辨所欲行。右丞相和尔果斯等皆以议不合罢去。复以安图为右丞相,卢世荣为右丞,史枢等皆世荣所荐也【初,安图与北安王为海都所拘,十年始得还。有谮安图尝受海都官爵者,帝怒。断事官石天麟亦自海都部中还,奏曰:“海都实宗亲,偶有违言,非仇敌比。安图不拒絶之所以释其疑心,导其臣顺也。”帝怒。方▯雄飞刚直亷慎,始终一节,尝召见便殿,闻之曰:“闻卿贫甚,赐白金二千五百两,钞二千五百贯。”既出,又加赐黄金五十两。雄飞拜受,封识蔵于家。及其罢政,阿哈玛特之党矫诏追夺之。或有劝雄飞自辨者,雄飞曰:“上以老臣亷故赐臣,然臣未敢轻用,而封识以俟者,正虑今日耳,又何自辨乎?”寻起为燕南河北道宣慰使,卒。石天麟字天瑞,顺州人,海都太宗第五子哈什王之子】

诏卢世荣为钞法,下御史中丞崔彧,吏罢之。

世荣既入中书,即日奉诏理钞法之弊,自谓其生财有法,用其法当赋倍増,而民不扰。翰林学士董文用曰:「此钱取于右丞家邪?将取之民邪?取于右丞家,则吾不知;若取于民,则有説矣。牧羊者歳尝两剪其毛,今牧人日剪以献,主者固悦其得毛之多,然羊无以避寒热,既死且尽,毛又可得乎?民财有限,右丞将尽取之,得无有日剪其毛之患乎?」世荣不能对。御史中丞崔彧亦极言世荣不可相,帝大怒,下彧吏,欲致之法,寻罢之。

  诏议立科举法不果行

至元初,丞相史天泽、学士承防王鹗等屡请帝以科举取士,诏令中书议定程式,未及施行。至是,和尔果斯与留夣炎等复言:“天下习儒者少,而由刀笔吏得官者多。”帝曰:“将若之何?”对曰:“惟贡举取士为便,凡防古之士及儒吏、阴阳、医术皆令试举,则用心为学矣。”帝可其奏,防和尔果斯罢事,遂止。

  宋谢太后卒于燕

【乙酉】二十二年春,正月,罢江南行御史台,寻复之。

卢世荣奏罢江南行御史台,及改诸路按察司为提刑转运司,兼理钱谷。未几,御史台臣言,行台不可輙罢,且按察司兼转运,则紏弹之职废。帝以为疑,安图曰:“江南盗贼屡起,行台镇遏之功居多,不可罢,但与行省竝治。杭州差觉僻逺,宜徙江州,据三省之间。”从

译【甲申】二十一年春,正月,群臣上尊号。

当时朝廷商议要大赦天下,张雄飞劝谏说:“古人说,不实行赦免的国家,其刑罚必定公平。所以赦免,是不公平的政令。圣明之世,难道适宜多次赦免吗?”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停止了下达减轻刑罚的诏令。

二月,将宋朝宗室及在朝做官的大臣迁往内地。

当时荆湖闽广一带战乱兴起,没有安宁的年份。有人进言说宋朝宗室居住在江南想要谋反,于是派遣使者去抓捕他们。率卫士谔尔根萨里说:“江南刚刚平定,民心尚未归附。宋朝宗室谋反,没听说郡县上报,却相信一个人的流言,就抓捕他们,恐怕人人都会自危了。”皇帝醒悟,召回使者。不久下诏将宋朝宗室及在朝做官的大臣迁往内陆。

派遣王积翁出使日本,还没到达,船夫杀了他。

皇帝因为日本习俗崇尚佛教,派遣王积翁与补陀山的僧人如智航海前往。船夫中有不愿去的人,共同谋杀了王积翁。

秋七月,下诏镇南王托欢借道安南,攻打占城。

皇帝愤怒,因为占城反复无常,于是下诏封儿子托欢为镇南王,与左丞李恒前往防备。索要重兵进击,又因为安南与占城通谋,命令军队借道其国,并且征收其粮饷来供给军队【不久托欢驻扎在安南,安南王陈日烜说其国到占城水路陆路都不方便,派遣军队分道在边境拒守】

九月,京师地震。

冬十一月,和尔果斯、张雄飞等人被罢免。又任命安图为右丞相,卢世荣为右丞,史为左丞,博啰哈思哈雅、萨题勒宻实都担任参知政事。

起初,阿哈玛特专权,卢世荣靠贿赂进身,担任江西茶运使,因罪被废。阿哈玛特死后,朝廷大臣忌讳谈论利税,没有人能符合皇上的心意。总制院使僧格推荐卢世荣有富国的才能,皇上召见询问,卢世荣对答符合旨意,让他与中书省官员辩论想要推行的政策。右丞相和尔果斯等人都因为意见不合被罢免。又任命安图为右丞相,卢世为右丞,史枢等都是卢世荣所推荐的【起初,安图与北安王被海都拘禁,十年才得以返回。有人诬陷安图曾经接受海都的官爵,皇帝愤怒。断事官石天麟也从海都部中返回,上奏说:“海都确实是宗亲,偶尔有违逆之言,并非仇敌可比。安图不拒绝他,是为了消除他的疑心,引导他臣服顺从。”皇帝愤怒。当时张雄飞刚直廉洁谨慎,始终如一,曾经被召见在便殿,听到这件事说:“听说您非常贫困,赐给您白银二千五百两,钞二千五百贯。”出来后,又加赐黄金五十两。张雄飞拜受,封存标记藏在家中。等到他被罢免政事,阿哈玛特的党羽假传诏书追夺这些赏赐。有人劝张雄飞自我辩白,张雄飞说:“皇上因为老臣廉洁所以赐给我,但我未敢轻易使用,而封存标记等待的,正是考虑到今天这种情况,又何必自我辩白呢?”不久起用为燕南河北道宣慰使,去世。石天麟字天瑞,顺州人,是海都、太宗第五子哈什王的儿子】

下诏让卢世荣制定钞法,御史中丞崔彧弹劾,官吏罢免了他。

卢世荣进入中书省后,当天奉诏整顿钞法的弊端,自认为他有生财的方法,使用他的方法应当赋税倍增,而百姓不受骚扰。翰林学士董文用说:“这钱是从右丞家里取的吗?还是从百姓那里取的呢?从右丞家里取,我不知道;如果从百姓那里取,就有说法了。牧羊的人每年剪两次羊毛,现在牧人每天剪毛进献,主人固然高兴得到羊毛多,但是羊无法躲避寒热,既死且尽,羊毛还能得到吗?百姓的财力有限,右丞将要全部取走,难道没有每天剪羊毛的祸患吗?”卢世荣不能回答。御史中丞崔彧也极力进言卢世荣不可为相,皇帝大怒,将崔彧交给官吏,想治他的罪,不久罢免了他。

下诏商议设立科举法,最终没有实行。

至元初年,丞相史天泽、学士承防王鹗等人屡次请求皇帝用科举选拔士人,下诏让中书省议定程式,还没来得及施行。到了这时,和尔果斯与留梦炎等人又说:“天下学习儒学的人少,而通过刀笔吏得到官职的人多。”皇帝说:“将怎么办?”回答说:“只有贡举选拔士人最方便,凡是蒙古的士人以及儒吏、阴阳、医术等都让他们参加科举考试,那么用心求学的人就多了。”皇帝批准了他的奏章,恰逢和尔果斯被罢免政事,于是停止。

宋朝谢太后在燕地去世。

【乙酉】二十二年春,正月,罢免江南行御史台,不久又恢复。

卢世荣上奏罢免江南行御史台,以及将各路按察司改为提刑转运司,兼管钱粮。不久,御史台官员进言,行台不可擅自罢免,而且按察司兼管转运,那么纠察弹劾的职责就废除了。皇帝对此感到疑惑,安图说:“江南盗贼屡次兴起,行台镇遏的功劳居多,不可罢免,只与行省并列治理。杭州稍微觉得偏远,适宜迁到江州,占据三省之间。”皇帝听从了。

之。

  二月立规措所

初,卢世荣言天下歳课钞九十万余,以臣经画之,不取于民,可增三百万。事未行,而中外已非议。臣请与台院面议,上前行之。帝曰:“不必如此,卿但言之。”世荣又言:“自王文统后,钞法虚弊已久,宜括铜铸钱,并制绫劵与钞参行。泉、杭二州宜立市舶转运司,给民钱,令商贩诸番。官取其息七,民取其三。各路虽设常平仓名,存实废,宜取权豪所擅鐡冶铸器鬻之,以其息储粟平粜,则可均物价而获厚利。民间酒课太轻,宜官给钞行古▯酤法,仍禁民私酤。米一石取钞十贯,可得二十倍。国家以兵得天下,不借粮餽,惟资羊马,宜于上都、隆兴诸路买币帛易羊马,选防古人牧之,歳攵其皮毛筋角酥酪之用,以十之二与牧者,而马以备军兴,羊以充赐予。”帝皆善而行之。至是,请立规措所,所司官吏以善贾为之。帝曰:“此何职?”世荣曰:“规画钱谷耳。”从之。又言:“天下能规运钱谷者,为阿哈玛特所用,悉以为汚滥黜之。臣欲择而用之,惧有言臣私有罪者。”帝曰:“何必计此,第用其可用者。”于是擢用甚众。

译二月设立规措所。

起初,卢世荣说:“全国每年的岁课钞税有九十余万,如果由我来筹划,不向百姓征收,可以增加三百万。”事情还未实行,朝廷内外已经有人非议。卢世荣请求与御史台官员当面商议,皇上说:“不必这样,你只管陈述意见。”卢世荣又说:“自从王文统之后,钞法虚耗弊病已久,应当搜括铜料铸造钱币,并制作绫券与钞币并行使用。泉州、杭州两地应当设立市舶转运司,发给百姓钱款,让他们前往海外各国进行贸易。官府获取七分利息,百姓获取三分。各路虽然设有常平仓的名称,但实际上是空设,应当没收权贵豪强私自经营的铁冶所铸造的器物出售,用其利息储备粮食平价出售,这样就可以均衡物价并获得厚利。民间的酒税太轻,应当由官府发给钞币实行古代的官营酿酒法,同时禁止百姓私自酿酒。每石米收取十贯钞,可以获得二十倍的收益。国家凭借武力取得天下,不依赖粮饷供给,只依靠羊马,应当在上都、隆兴各路购买币帛交换羊马,选拔戍边的人放牧,每年征收皮毛、筋角、酥酪等物资,将其中的十分之二给予放牧者,而马匹用于军事储备,羊只用于赏赐。”皇上都认为很好并加以实行。

到了这时,卢世荣请求设立规措所,规措所的官吏由善于经商的人担任。皇上说:“这是什么职务?”卢世荣说:“是筹划钱粮罢了。”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卢世荣又说:“天下能够筹划运输钱粮的人,都被阿哈玛特任用,阿哈玛特将他们全部以贪污腐败的罪名罢免。我想挑选任用他们,担心有人指责我徇私舞弊而获罪。”皇上说:“何必计较这些,只管任用那些可用的人。”于是提拔任用的人很多。

立真定等路宣慰司,兼都转运司,领课程事。

世荣请于真定、济南、太原、甘肃、江西、江淮、湖广等处立宣慰司兼都转运司,以治课程,仍严立修例,禁诸司不得沮挠,检察以宣徳王好礼并为浙西宣慰使。帝曰:“宣徳人多言其恶,世荣言彼自陈能歳办钞七十余万锭,是以用之。”

夏五月,托欢兵击陈日烜,败走之,遂入其城而还。日烜遣兵来追,索多李恒战死。

托欢屡移书日烜,假道不纳,益修兵船,为迎敌计。托欢乘间▯栰为桥,渡富良江,北与日烜大战,破之。日烜遁走,不知所之。其弟益稷率其属来降。然交兵虽败,而势犹盛。适盛夏淋潦,军中疾作,死伤者众,占城竟不可逹,乃谋引兵还。交兵追袭之,李恒中毒矢,至思明【唐置州,明为府,今府属广西,与安南交界】卒。索多军与托欢相去二百余里,托欢军还,索多犹未知之,亟趋其营。交人邀于干满江【富良江别流,在安南国故交州府界】力战而死。

  冬十一月卢世荣伏诛

世荣居中书数月,恃委任之专,肆无忌惮,视丞相犹虚位也。左司郎中周戭因议事,防有可否,诬以沮格诏防,入奏令杖一百,斩之。于是朝中震慑,无敢言者。监察御史陈天祥【字吉甫,赵州寜晋人,徙洛阳】上疏言:世荣始为江西▯茶转运使,屡犯贜罪,动数万计,今竟不悛,狂悖尤甚。虽居丞辖,实专大政,恣行苛刻,大肆诛杀,欲以一歳之期,致十年之积。考其行事,不副所言。始言能令钞法如旧钞,今愈虚;始言能令百物自贱物,今愈贵;始言不取于民,能令课程增三百万锭,今乃廹脇诸路官司,虚増其数。凡若所为,动为民扰。脱不早有更张,湏其自败,正犹蠧虽就除木,病深矣。疏闻,诏丞相以下杂问其罪,复召天祥与世荣俱至上都,亲鞫之。一一欵服,遂命诛之【世荣初以言利进,太子意深非之,曰:财非天降,安能嵗取嬴乎?僧格素主世荣者,闻太子言,不敢捄之】

  十二月集僧四万作资戒防

  凡七昼夜

  太子珍戬卒

时帝春秋高,南台御史上书,请内襌太子。闻之惧,台臣寝其奏,不敢闻。阿哈玛特之党以台臣隐匿,乘间发之。帝震怒,太子益忧惧不自安,寻卒【太子初从姚枢、窦黙学,仁孝恭俭,尤优礼大臣。一时在师友之列者,非朝廷名徳,则布衣节行之士。在中书日久,明于听防,闻四方科徴、挽漕、造作、和市有系民之休戚者,多奏罢之。中外归心焉。江南行省以歳课羡钞四十七万贯来献,太子怒曰:“朝廷但令汝等安百姓,百姓安,钱粮何患不足?百姓不安,钱粮虽多,能自奉乎?”尽却之。行台治书侍御史王恽进《承华事畧》二十篇,太子览之,至汉成帝不絶驰道,唐肃宗改绛纱服为朱明服,心甚喜曰:“我若遇是礼,亦当如是。”又至邢峙止齐太子食邪蒿,顾侍臣曰:“一菜之名,遽能耶人耶?”詹事□九思曰:“正臣防微理,固当然。”太子善其説,令诸子傅观之。其大雅不羣,葢本于天性云。王恽字仲谋,卫州波县人】

以哈喇哈斯【卾罗纳尔氏旧作哈剌哈孙干剌纳儿今改】为大宗正。

哈喇哈斯由掌宿卫【哈剌哈斯之曾祖竒竒哩,太祖时以功赐号逹尔罕。至元初録功臣,后以哈剌哈斯掌宿卫,袭□逹尔罕】拜大宗正,用法平允。时欲以江南狱▯宗正,哈喇哈斯曰:「江南新附,敎令未孚,且相去数千里,欲遥制其刑狱,得无寃乎?」事遂止。

【丙戌】二十三年春正月,诏罢征日本,大举兵伐安南,不果行。

先是,立征东行省,命安塔哈、洪察、球尔再击日本。敕各处造海舶,集漕船,募水手,贮粮饷,期以是年三月以次而发。八月防于合浦,有司徴敛大为奸利。吏部尚书刘宣【字伯宣,其先潞人,徙太原】上书言:“近日再兴日本之兵,此役不息,安危所系。近用索多议伐占城,阿尔哈雅言征交趾数年,吏民大扰,盗贼猬兴。且交趾小邦,亲王提兵深入,无功反殪大将。况日本海洋万里,非二国比,万一不利,援兵安能飞渡邪?

译设立真定等路的宣慰司,兼任都转运司,掌管税收事务。

卢世荣请求在真定、济南、太原、甘肃、江西、江淮、湖南湖北等地设立宣慰司兼都转运司,来治理税收,并且严格制定规章制度,禁止各官府阻挠,任命宣德王好礼兼任浙西宣慰使。皇帝说:“宣德这个人,很多人说他坏话,卢世荣说他自己声称每年能筹办七十多万锭钞,因此任用他。”

夏五月,托欢的军队攻击陈日烜,将其击败并击退,于是进入他的城池后返回。陈日烜派遣军队来追击,索多和李恒战死。

托欢多次写信给陈日烜,借道不被允许,于是加紧修造战船,做迎敌的准备。托欢趁间隙用木筏搭桥,渡过富良江,在北面与陈日烜大战,击败了他。陈日烜逃跑,不知去向。他的弟弟陈益稷率领部下前来投降。然而交趾军队虽然战败,但势力仍然强盛。恰逢盛夏大雨连绵,军中疾病流行,死伤的人很多,占城最终无法到达,于是谋划率军返回。交趾军队追击袭击,李恒中了毒箭,到思明去世。索多的军队与托欢相距二百多里,托欢的军队返回,索多还不知道,急忙赶往他的营地。交趾人在干满江拦截,奋力作战而死。

冬十一月,卢世荣被处死。

卢世荣在中书省任职几个月,倚仗皇帝专一的信任,肆无忌惮,把丞相看作虚设的职位。左司郎中周戭因为议事时,防备有不同意之处,被诬陷为阻挠诏令,上奏请求杖打一百,斩首。于是朝廷上下震慑,没有人敢说话。监察御史陈天祥上疏说:卢世荣起初担任江西茶运使,屡次犯贪污罪,动辄数以万计,现在竟然不悔改,狂妄悖逆更加严重。虽然位居丞相等高位,实际上独揽大政,肆意施行苛刻政令,大肆诛杀,想要用一年的时间,达到十年的积蓄。考察他的行事,不符合他的言论。起初说能让钞法像旧钞一样,现在更加贬值;起初说能让各种物品自己变便宜,现在更加昂贵;起初说不向百姓征收,能让税收增加三百万锭,现在却胁迫各路官府,虚增数目。凡是这些作为,动不动就扰民。如果不早点改革,等待他自取败亡,正如同蛀虫虽然除去,但树木病重了。疏奏被皇帝得知,下诏丞相以下共同审问他的罪行,又召陈天祥与卢世荣一起到上都,亲自审问。一一招供服罪,于是命令处死他。

十二月,召集四万僧人做资戒法会。

共七天七夜。

太子真金去世。

当时皇帝年事已高,南台御史上书,请求传位给太子。真金听说后害怕,台臣压下奏章,不敢上报。阿哈玛特的党羽因为台臣隐匿,趁机揭发。皇帝震怒,真金更加忧虑恐惧,内心不安,不久去世。

以哈喇哈斯为大宗正。

哈喇哈斯由掌管宿卫拜为大宗正,用法公平允当。当时想把江南的狱案交给宗正府,哈喇哈斯说:“江南新归附,教化法令尚未信服,而且相距数千里,想要遥制其刑狱,难道没有冤屈吗?”事情于是停止。

二十三年春正月,下诏停止征讨日本,大举出兵讨伐安南,没有成功实行。

在此之前,设立征东行省,命令安塔哈、洪察、球尔再次攻打日本。敕令各处制造海船,集合漕船,招募水手,储存粮饷,约定在当年三月依次出发。八月在合浦会师,有关部门征收敛聚大为奸利。吏部尚书刘宣上书说:“近日再次兴起征讨日本的战争,此役不停息,安危所系。近来采用索多的计策讨伐占城,阿尔哈雅说征讨交趾数年,官吏百姓大受骚扰,盗贼像刺猬一样兴起。况且交趾是小国,亲王提兵深入,没有功劳反而杀死大将。何况日本海洋万里,不是两国可比,万一不利,援兵怎么能飞渡呢?

”帝纳其言,遂令诏罢征日本,专事安南,命阿尔哈雅等大徴各省兵,仍遣镇南王托欢将之以行。以安南王弟陈益稷效顺来归,封为安南王,约平定其国以兵纳之。宣复言曰:“安南臣事已久,歳贡未尝愆期。往者用兵无功,疮痍未复,今乃复大举,闻者恐惧。且交广炎蒸之区,今约七月集诸路兵于静江,病死者必众矣。况湖广宻迩溪洞,防盗尚多,大兵一出,万一奸顽乘间生变,何以应之?”时湖广宣慰司亦上言,乞罢交趾兵以苏民穷。诏从之,令还军各省,居益稷于卾州。

译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下诏停止征讨日本,专心经营安南,命令阿尔哈雅等人大规模征调各省军队,仍然派遣镇南王托欢率领军队出发。因为安南王的弟弟陈益稷归顺前来投诚,封他为安南王,约定平定安南后,用军队护送他回国。宣又进言说:“安南称臣侍奉已久,每年的贡品从未延误期限。过去出兵没有功效,百姓的创伤尚未恢复,现在又要大规模出兵,听到的人都很恐惧。况且交趾、广东是炎热潮湿的地区,现在约定七月在静江集结各路军队,生病死亡的人一定很多。何况湖广地区靠近溪洞,防范盗贼尚且困难,大军一旦出动,万一奸恶之徒趁机作乱,怎么应对?”当时湖广宣慰司也上书,请求停止对交趾的军事行动以缓解百姓的贫困。皇帝下诏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命令军队返回各省,让陈益稷居住在卾州。

二月禁汉人持兵器

  罢鬻江南学田

时江浙行省理算钱谷甚急,鬻所在学田,输其直于官。利用监臣彻尔【延济克台氏,其曾祖塔喇齐,封徐州,因家焉。旧作彻里,延济克台;旧作燕只□台,塔剌齐旧作太赤,今改】使江南见之,谓曰:“学有田,以供祭祀,育贤才,安可鬻耶?”遂奏罢之。

三月,遣侍御史程文海【字钜夫,后避武宗讳,以字行,建昌人】访求江南人才。

先是,文海为集贤直学士,言省院诸司皆用南人,惟御史台、按察司无之。江南风俗,南人所谙,亦宜参用之。至是,遂诏文海仍集贤学士,拜侍御史,行御史台事,往江南博采知名之士。帝素闻赵孟适、叶李【字太白,一名舜玉,杭州人】名,宻谕文海必致此二人。文海复荐宋宗室赵孟頫【字子昻,秦王徳芳之后,居湖州】及张伯淳【字师道,嘉兴路崇徳人】等二十余人,帝皆擢用之。

夏四月,遣湖广右丞约苏穆尔【旧作要束本,今改】钩考荆湖钱谷。六月,下治书侍御史陈天祥狱。

时遣约苏穆尔钩考荆湖钱谷,中书拟为平章政事,及托克托呼【旧作脱脱忽,今改】叅知政事。帝曰:“约苏穆尔小人,事朕方五年,授一理算官足矣。托克托呼,人奴之奴,令史宣使才也。读卿所进拟,令人耻之。”已而湖广行省左丞相阿尔哈雅入朝言:“约苏穆尔在卾岂无贜贿迹?臣亦请钩考之。”遂遣天祥偕往。天祥至卾即劾约苏穆尔贪暴不法事。时僧格与约苏穆尔连婣,相倚为奸,摘天祥疏中语,诬以不道,遣使防问,欲杀之。行台御史申屠致逺【字大用,寿张人】累章辨其无罪,犹系于狱,歳余方释之【阿尔哈雅亦寻卒,省臣言:“向阿尔哈雅与约苏木尔互请钧考,今虽已死,而事之是非宜暴白。”帝曰:“比事自约苏穆尔所发,宜从其言行之。”既而约苏穆尔遂籍阿尔哈雅家赀,归之京师】

秋七月,免左丞相昻吉尔岱;平章政事阿必实克【旧作阿必失合,今改】

先是,二十二年正月,以阿必实克为平章政事。二月,复以昻吉尔岱为左丞相。至是,总制院使僧格好言财利,帝深喜之,遂有大任之意。尝令具省臣姓名以进,帝曰:“安图、郭佑、杨居寛等并仍前职,昻吉尔岱等其别议,仍选可代者以闻。”遂罢之。自是廷中有所建置,人才进退,僧格咸与闻焉。

  铨定省院台部官属

诏中书省铨定省院台部官属,自中书令、左右丞相而下,各有定员。

【知政事二员,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二员,左右丞并一员,参知政事签行省事并二员,枢宻院除枢宻使外,同知院事一员,副使签院事并二员,院判一员,御史台御史大夫一员,中丞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并二员,行台同六部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并二员】仍谕安图曰:「中书省朕当亲择,其余诸司并从中书裁减。」安图曰:「比闻圣意欲倚近侍为耳目,如臣所行非法,从其举奏。今近臣乃伺隙援引非类,曰某居某官,某居某职,以所署奏目付中书施行。铨选之法自有定制,其尤无事例者,臣尝废格不行,虑其党有短臣者。」帝曰:「卿言良是,后若此者其勿行之。」

置洪泽芍陂【注:俱见前】屯田。

两淮兵革之余,荆榛蔽野。宣慰使昻吉尔言:“可立屯田以给军饷。”时以用兵日本,未及行。未几,令千人往其田试之,果大获。遂以兵二万屯之,歳得米数十万斛。

  冬十月河决

冲突河南郡县凡十五处【开封、祥符、陈留、杞、太康、通许、鄢陵、扶沟、洧川、尉氏、阳武、延津、中牟、原武、睢州】役民二十余万塞之。

【丁亥】二十四年春正月,复诏托欢督诸军击安南,屡战败之。陈日烜弃城走。

时复诏托欢督右丞程鹏飞、参知政事樊楫【冠州人】等进击安南,与楫等分兵三道,水陆并进,凡十七战,皆防。遂深入其境,安南王日烜弃城走于海。

二月,以敏珠尔多卜丹【旧作麦术督丁,今改】为平章政事。

初,敏珠尔多卜丹为右丞,以与卢世荣议不合而罢。寻以其行已亷洁,起佐安图治省事。至

译二月,禁止汉人持有兵器。

停止出售江南的学田。

当时江浙行省核算钱粮非常紧急,出售各地的学田,将所得价款上缴官府。利用监臣彻尔(延济克台氏,其曾祖塔喇齐受封徐州,因此定居于此。旧作彻里,延济克台;旧作只□台,塔剌齐旧作太赤,现改正)巡视江南时看到这种情况,说:“学田是用来供给祭祀、培养贤才的,怎么可以出售呢?”于是上奏请求停止此事。

三月,派遣侍御史程文海(字钜夫,后来避武宗名讳,以字行世,建昌人)访求江南的人才。

在此之前,程文海担任集贤直学士,进言说省、院等各部门都任用南人,只有御史台、按察司没有任用。江南的风俗习惯,南人熟悉,也应当参用南人。到了这时,于是下诏让程文海仍任集贤学士,拜为侍御史,行使御史台职权,前往江南广泛招揽知名人士。皇帝一向听说赵孟适、叶李(字太白,一名舜玉,杭州人)的名声,秘密告知程文海务必招致这两人。程文海又推荐宋宗室赵孟頫(字子昻,秦王德芳的后代,居住在湖州)以及张伯淳(字师道,嘉兴路崇德人)等二十多人,皇帝都提拔任用他们。

夏四月,派遣湖广右丞约苏穆尔(旧作要束本,现改正)核查荆湖地区的钱粮。六月,将治书侍御史陈天祥下狱。

当时派遣约苏穆尔核查荆湖钱粮,中书省拟定让他担任平章政事,以及托克托呼(旧作脱脱忽,现改正)担任参知政事。皇帝说:“约苏穆尔是个小人,侍奉我才五年,授予他一个理算官的职位就足够了。托克托呼,是奴仆的奴仆,只配做令史、宣使的差事。读你们所拟定的名单,让人感到羞耻。”不久,湖广行省左丞相阿尔哈雅入朝进言说:“约苏穆尔在鄂州难道没有贪污受贿的痕迹吗?我也请求核查他。”于是派遣陈天祥一同前往。陈天祥到达鄂州就弹劾约苏穆尔贪婪暴虐、违法乱纪的罪行。当时僧格与约苏穆尔结为姻亲,互相勾结做坏事,摘取陈天祥奏疏中的话语,诬陷他犯有不道之罪,派遣使者审讯,想要杀他。行台御史申屠致远(字大用,寿张人)多次上章辩白他无罪,陈天祥仍然被关在狱中,一年多后才释放他(阿尔哈雅也随即去世,行省臣僚进言说:“当初阿尔哈雅与约苏穆尔互相请求核查,现在虽然已经死了,但事情的是非应当公开澄清。”皇帝说:“这件事是从约苏穆尔那里发起的,应当听从他的话去执行。”不久约苏穆尔便抄没阿尔哈雅的家产,运回京师)。

秋七月,免去左丞相昂吉尔岱;平章政事阿必实克(旧作阿必失合,现改正)。

在此之前,二十二年正月,任命阿必实克为平章政事。二月,又任命昂吉尔岱为左丞相。到了这时,总制院使僧格喜欢谈论财利,皇帝非常高兴,于是有重用他的意思。曾经让他列出省臣的姓名呈上,皇帝说:“安图、郭佑、杨居宽等都保留原职,昂吉尔岱等人另行商议,仍然选拔可以替代的人上报。”于是罢免了他们。从此朝廷有所建置,人才的进退,僧格都参与知晓。

核定省、院、台、部官员的编制。

下诏中书省核定省、院、台、部官员的编制,从中书令、左右丞相以下,各有固定的员额。

(知政事二员,行中书省平章政二员,左右丞各一员,参知政事、签行省事各二员,枢密院除枢密使外,同知院事一员,副使、签院事各二员,院判一员,御史台御史大夫一員,中丞、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各二员,行台同六部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各二员)仍然告知安图说:“中书省朕应当亲自选择,其余各部门都从中书省裁减。”安图说:“近来听说圣意想要倚重近侍作为耳目,像我这样行为不合法的,听从他们的检举弹劾。现在近臣却窥探空隙,援引不正派的人,说某人担任某官,某人担任某职,把所署名的奏目交给中书省施行。铨选之法自有定制,那些尤其没有先例的,我曾搁置不执行,担心他们的同党有诋毁我的。”皇帝说:“你说得很对,以后如果有这样的事,不要执行。”

设置洪泽、芍陂(注:均见前文)屯田。

两淮战乱之后,荆棘遮蔽原野。宣慰使昂吉尔说:“可以设立屯田来供给军饷。”当时因为出兵日本,来不及实行。不久,命令一千人前往那里试种,果然大获丰收。于是派遣两万士兵在那里屯田,每年收获粮食数十万斛。

冬十月黄河决口。

冲毁河南郡县共十五处(开封、祥符、陈留、杞、太康、、通许、鄢陵、扶沟、洧、尉氏、阳武、延津、中牟原武、睢州),征发民夫二十多万人堵塞决口。

(丁亥)二十四年春正月,再次下诏托欢督率各军攻打安南,多次交战都打败了安南军。陈日烜弃城逃跑。

当时再次下诏托欢督率右丞程鹏飞、参知政事樊楫(冠州人)等进击安南,与樊楫等人分兵三路,水陆并进,共十七战,都获胜。于是深入安南境内,安南王陈日烜弃城逃往海边。

二月,任命敏珠尔多卜丹(旧作麦术督丁,现改正)为平章政事。

起初,敏珠尔多卜丹担任右丞,因为与卢世荣意见不合而被罢免。不久因为他的行为廉洁,起用他辅佐安图处理政事。到了

是,遂拜平章政事。

闰月,复置尚书省,以僧格、特穆尔并为平章政事,谔尔根萨里为右丞,叶李为左丞,马绍【字子卿,济州金乡人】叅知政事。敏珠尔多卜丹言:“自制国用使司改尚书省,颇有成效,今仍分两省为宜。”诏从之。安图谏曰:“臣力不能囘天,但乞不用僧格,别选贤者,犹或不至虐民误国。”不听。

译于是,便任命(他)为平章政事。

闰月,重新设立尚书省,任命僧格、特穆尔同为平章政事,谔尔根萨里任右丞,叶李任左丞,马绍参知政事。敏珠尔多卜丹进言说:“自从将制国用使司改为尚书省以来,颇有成效,如今仍然分为两个省为宜。”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安图劝谏说:“我的力量不能挽回天意,只请求不任用僧格,另外选拔贤能之人,或许还不至于残害百姓、贻误国家。”皇帝没有听从。

初置国子监,以耶律有尚为祭酒。

初,太宗设总敎国子之官,逮至元初,乃以许衡为祭酒,而侍臣子弟就学者才十余人。衡既去,敎益废,而学舍未建,师生寓居民舍。国子司业邪律有尚,屡以言,始立国子监,设监官,増广弟子员,遂以有尚为祭酒【祭酒一员,司业二员,监丞一员,学官博士二员,助敎四员,生员百二十人,防古、汉人各半,官给纸箚饮食,仍▯集贤院】

  设江南各路儒学提举司

时江南诸县各置教谕二人,又用廷臣议,诸道各置提举司,设提举儒学二人,统诸路府州县学祭祀钱粮之事。未几,复从僧格等言,钩考江西学田所入羡余,贮之集贤院,以给有才艺之士。

  三月行至元钞

僧格以交钞及中统元宝行之既久物重钞轻遂建议更造至元钞行之自一贯至五十文凡十有一等与中统钞通行毎一贯文视中统钞五贯文【时孟頫初膺荐入见诏令与议适刑曹欲拟贜罪满至元钞二百贯者死孟□曰始造中统钞时以银为本虚实相权及今二十年轻重相去至数十倍故改中统为至元后二十年至元钞必复如中统矣若计钞抵法疑于太重或有诋其沮格钞法者孟頫曰孟頫奉诏与议不敢不言公不揆于理而但以势相陵可乎其人惭而止】

夏四月,诸王纳顔【烈祖后,广寕王伯勒格特依之孙,旧作乃顔孛鲁古歹之孙,今并改】反。五月,帝自将讨平之。秋八月,还上都。

先是有告纳顔反者,帝遣巴延往觇虚实。纳顔谋执之,巴延觉得脱归。时西北诸王闻纳顔反,多从之者,帝以为忧。宿卫士阿实克布哈【刚哩国王族大祖挍刚哩时来归旧作阿沙不花今改】曰:“莫若先抚安诸王,乃行天讨,则叛者势自孤矣。”帝曰:“善,尔试为朕行之。”乃北説诸王诺延【旧作纳牙今改】曰:“大王闻纳顔反耶?”曰:“闻之。”曰:“大王知纳顔已遣使自归耶?”曰:“不知也。”曰:“闻大王等皆欲为纳顔外应,今纳顔既自归矣,是独大王与主上抗耳。大王何不往见上,自陈为万全计?”诺延许之。于是诸王之谋皆解。帝遂议亲讨之,以左丞李庭等将汉军,用汉法以战。既而纳顔之党金嘉努【旧作金嘉奴】塔布岱【旧作塔不歹今并改】拥众号十万,进逼乘舆。帝亲麾诸军围之,纳顔坚壁不出。司农卿特尔格【旧作鐡哥哥今改】曰:“彼众我寡,当以疑退之。”帝张盖据胡床坐,特尔格进酒,塔布岱按兵觇之,不敢进。李庭曰:“彼夜当遁耳。”乃引壮士十余人,抱火礟夜入其阵。礟发,果自溃。防帝曰:“何以知之?”庭曰:“兵虽多而无纪律,见车驾驻此而不战,必疑有大军继至,是以知其必遁。”遂命庭将汉军,伊实特穆尔【博尔济□赐号益鲁勒旧作玉昔铁木儿益鲁勒旧作月吕鲁今改】将防古军并进,纳顔败走,追执之。帝遂还。

  冬十月戊午朔日食

检覈中书钱谷,杀叅知政事郭佑、杨居寛。

初,僧格奉诏检覈中书省亏欠钞六千余锭。参知政事杨居寛防自辨,以为实掌铨选钱谷,非所专。僧格怒,令左右拳其颊,遂与佑皆引服。事闻,帝令丞相安图共议之,曰:“此曹狡狯,毋令他日得以脇问诬服为词。”由是佑、居寛皆坐弃市,籍其家人,咸寃之【时有江寕县逹噜噶齐吴徳者,愤言:“尚书今日钩□中书,不遗余力,他日复为中书钩考,汝独不死耶?”或以告僧格,亟捕徳杀之】

十一月,以僧格为尚书右丞,相谔尔根萨里平章政事,叶李为右丞,马绍为左丞。

帝问翰林诸臣:“言以丞相领尚书省事,汉、唐有此制否?”咸曰:“有之。”而左丞叶李遽言:“前省臣所不能者,僧格举能行之,宜以为丞相。”遂授僧格尚书右丞相,进李右丞。

  左丞相阿珠卒

时受命西征,至哈喇和卓【旧作哈剌霍州,今改】卒追封河南王。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五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六

  元

  世祖皇帝

【戌子】至元二十五年春二月,毁宋故宫为佛寺。

从僧

译起初设立国子监,任命耶律有尚为祭酒。

起初,太宗皇帝设置了总管教育国子学的官职,直到元朝初年,才任命许衡为祭酒,而前来就学的侍臣子弟只有十多人。许衡离职后,教育更加荒废,而且学舍尚未建立,师生寄住在百姓家中。国子司业耶律有尚,屡次上书进言,这才正式设立国子监,设置监官,增加学生名额,于是任命耶律有尚为祭酒【祭酒一名,司业二名,监丞一名,学官博士二名,助教四名,生员一百二十人,蒙古人、汉人各占一半,官府供给纸笔饮食,仍隶属集贤院】

设立江南各路儒学提举司

当时江南各县各设置教谕二人,又采纳朝廷大臣的建议,各道设置提举司,设立提举儒学二人,统管各路府州县学的祭祀和钱粮事务。不久,又听从僧格等人的建议,核查江西学田收入的盈余,储存在集贤院,用来供给有才能技艺的人士。

三月,发行至元钞

僧格因为交钞和中统元宝钞实行已久,物价昂贵而钞币贬值,于是建议重新铸造至元钞并推行,面值从一贯到五十文,共十一个等级,与中统钞同时流通,每至元钞一贯相当于中统钞五贯【当时孟頫刚被推荐入朝觐见,诏令让他参与商议,恰逢刑部打算拟定贪污罪满至元钞二百贯者处死,孟頫说:“起初铸造中统钞时以白银为本,虚实相互制约,到现在二十年了,轻重相差达到数十倍,所以将中统钞改为至元钞,二十年后至元钞必定又像中统钞那样贬值了。如果按钞币价值抵罪,恐怕刑罚太重。如果有指责他阻碍钞法的人,孟頫说:‘我奉诏参与商议,不敢不直言。您不揣度事理,只凭权势欺凌,可以吗?’那人惭愧而作罢】

夏四月,诸王纳颜【烈祖后,广宁王伯勒格特依之孙,旧作乃颜孛鲁古歹之孙,今并改】谋反。五月,皇帝亲自率军讨伐平定了叛乱。秋八月,返回上都。

先前有人告发纳颜谋反,皇帝派遣巴延前往侦察虚实。纳颜企图逮捕他,巴延察觉后逃脱归来。当时西北诸王听说纳颜谋反,大多跟随他,皇帝为此担忧。宿卫军士阿实克布哈【刚哩国王族,太祖校刚哩时来归,旧作阿沙不花,今改】说:“不如先安抚诸王,再执行天讨,那么叛乱者的势力自然孤立了。”皇帝说:“好,你替我去施行。”于是向北游说诸王诺延【旧作纳牙,今改】说:“大王听说纳颜谋反了吗?”回答说:“听说了。”说:“大王知道纳颜已经派使者自行归顺了吗?”回答说:“不知道。”说:“听说大王等人都想为纳颜做外援,现在纳颜既然已经自行归顺,这就只有大王与皇上对抗了。大王为何不去见皇上,自我陈述作为万全之计呢?”诺延答应了他。于是诸王的阴谋都瓦解了。皇帝于是商议亲自讨伐,任命左丞李庭等率领汉军,使用汉法作战。不久,纳颜的党羽金嘉努【旧作金嘉奴】、塔布岱【旧作塔不歹,今并改】拥众号称十万,进逼皇帝车驾。皇帝亲自指挥各军包围他们,纳颜坚守营垒不出战。司农卿特尔格【旧作铁哥哥,今改】说:“敌人众多我方人少,应当用疑兵之计使他们退却。”皇帝张开伞盖坐在胡床上,特尔格进酒,塔布岱按兵观察,不敢前进。李庭说:“他们夜晚必定逃跑。”于是率领壮士十多人,抱着火药炮夜间进入敌阵。炮响,敌军果然自行溃散。皇帝问:“你怎么知道?”李庭说:“敌军虽然众多但没有纪律,看见车驾驻扎在此而不交战,必定怀疑有大军随后到达,因此知道他们必定逃跑。”于是命令李庭率领汉军,伊实特穆尔【博尔济吉特赐号益鲁勒,旧作玉昔铁木儿益鲁勒,旧作月吕鲁,今改】率领蒙古军一起进击,纳颜败逃,被追击抓获。皇帝于是返回。

冬十月戊午初一,发生日食

核查中书省的钱粮,杀了参知政事郭佑、杨居宽。

起初,僧格奉诏核查中书省亏欠的钞币六千多锭。参知政事杨居宽自己辩解,认为他实际掌管铨选和钱粮,并非专权。僧格发怒,命令左右打他的脸颊,于是他和郭佑都认罪。事情上报,皇帝命令丞相安图共同商议,说:“这些人狡猾,不要让他们日后以胁迫审讯、诬陷服罪为借口。”因此郭佑、杨居宽都被判死刑,抄没家产,大家都认为他们是冤枉的【当时有江宁县达噜噶齐吴德,愤慨地说:“尚书今天核查中书省,不遗余力,将来如果中书省核查你,你难道不死吗?”有人把这话告诉僧格,僧格立刻逮捕吴德并杀了他】

十一月,任命僧格为尚书右丞,谔尔根萨里为平章政事,叶李为右丞,马绍為左丞。

皇帝问翰林诸臣:“让丞相统领尚书省事,汉、唐有这种制度吗?”大家都说:“有。”而左丞叶李立刻说:“前省臣不能做到的,僧格都能做到,应当任命他为丞相。”于是授予僧格尚书右丞相,晋升叶李为右丞。

左丞相阿珠去世

当时受命西征,到达哈喇和卓【旧作哈剌霍州,现改】时去世,追封为河南王。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五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輯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六

元

世祖皇帝

【戌子】至元二十五年春二月,毁坏宋朝故宫改建为佛寺。

听从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