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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御批历代通鉴辑览五十七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六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797–1828 段

以下,吏部注拟;五品以上,政府制授。各有籍,名曰具员。”上命宰相作《具员御览》五卷,寘于案上。

译五品以下的官员,由吏部注拟任命;五品以上的官员,由朝廷制授任命。各自都有名册,名叫《具员》。皇上命令宰相编撰《具员御览》五卷,放置在案桌上。

作五王院

上欲作五王院以处皇子之防者,召术士柴岳明使相其地。岳明对曰:「臣庻迁徙不常,故有祸福之説。隂阳书本不言帝王家也。」上善其言,赐以束帛。

  夏五月己未朔日食

  以周墀马植同平章事

初,墀为义成节度使,辟韦澳【字子斐,贯之之子】为判官。及为相,谓澳曰:“何以相助?”澳曰:“愿相公无权。”墀愕然。澳曰:“官赏刑罸,与天下共其可否,勿以已之爱憎喜怒移之,天下自理,何权之有?”墀深然之。

太皇太后郭氏▯崩于兴庆宫【諡懿安,葬景陵侧】

初,宪宗之崩,上疑郭太后预其谋,又郑太后本郭太后侍儿,有宿怨,故上即位,待郭太后礼殊薄,郭太后意怏怏。一日登勤政楼欲自陨,上闻之大怒。是夕,▯崩。外人颇有异论,上不欲以郭太后附葬宪宗。有司请葬景陵外园,礼院检讨官王皥奏宜合葬祔庙。上大怒,白敏中召皥诘之。皡曰:“太皇太后,汾阳王之孙,宪宗在东宫时,正妃母天下,歴五朝,岂得以暧昧之事,遽废正嫡之礼乎?”敏中甚怒,皥气愈厉。周墀见之,举手加颡,叹其孤直。皥竟坐贬句容【汉县,今属江宁府】令【后咸通中,皥复为礼官,伸前议,乃始以太后配飨宪宗】

冬十一月,万寿公主适起居郎郑颢【絪之孙】

颢以文雅著称,公主上之爱女,故选尚之。旧制以银装车,上曰:“吾欲以俭约化天下,当自亲者始。”令依外命妇以铜装车,仍诏公主执妇礼,皆如臣庻之法,戒以毋得轻夫族预时事【颢弟顗尝得危疾,上遣使视之,还问公主何在?曰:“在慈恩寺观戏塲。”上怒叹曰:“我怪士大夫家不欲与我家为昏,良有以也。”亟召公主责之曰:“岂有小郎病不往省视,乃观戏乎?”由是贵戚皆守礼法,如衣冠之族】

【己巳】三年春正月,以韦宙为御史。

上与宰相论元和循吏孰为第一?周墀曰:"臣尝守土江西,闻观察使韦丹功德被于八州,没四十年,老穉歌思。如丹尚存,诏史馆修撰杜牧撰丹遗爱碑,仍擢其子宙为御史。"

  夏四月周墀罢为东川节度使

王宰入朝,以货结贵幸,求以使相领宣武。周墀上书论之,宰遂还鎭。驸马都尉韦让求为京兆尹,墀言:“京兆尹非才望不可为。”让议竟▯。墀又谏上开邉忤防,遂罢。郑颢言于上曰:“周墀以直言入相,亦以直言罢。”上深感悟,加检校右仆射。

  卢龙节度使张仲武卒

子直方为留后【直方寻授节度使,▯忍喜游猎,军中将作乱,直方知之,举族逃归京师,军中推牙将周綝为留后。明年綝卒,军人复立张允仲为留后。张充伸字逄昌,范阳人】

五月,武寜军乱,逐其节度使李廓【程之子】诏以卢▯止代之。初,李廓在鎭不治,右补阙郑鲁上言其状,且曰:“臣恐新麦未登,徐师必乱,速命良帅救此一方。”上未之省。徐州果乱,逐廓。上思鲁言,擢为起居舍人,以卢▯止为节度使。武宁士卒素骄,有银刀都【唐末藩镇亲军多谓之都银刀,注详后】尤甚,屡逐主帅。▯止至鎭,都虞侯胡庆方复谋作乱,▯止诛之,抚循其余,训以忠义,军府遂安。

  秋七月克复河湟

先是吐蕃三州【秦原安乐三州,注具见前】七闗【石门驿藏、制胜、石峡、木峡、六盘、萧七关,俱在平凉府界】来降,诏诸道皆出兵应接。至是,泾原节度使康季荣取原州及六闗,灵武节度使朱叔明取安乐州,邠宁节度使张君绪取萧闗。八月,改安乐州为威州。河陇老防千余人诣阙,上御延喜门楼见之,欢呼舞跃,解胡服袭冠带。诏募百姓垦辟三州七闗土田,五年不收租税。将吏能为营田者,官给牛及种粮。温池【唐县故城在今宁夏府灵州】盐利【灵州有大小二盐池】委度支制置,戍卒倍给衣粮,二年一代,余没蕃州县亦令量力收复【是冬,西川节度使杜悰取淮州】

  冬閠十一月加顺宗宪宗諡号

宰相以克复河湟,请上尊号。上曰:「宪宗尝有志复河湟,未遂而崩。今乃克成先志耳。其议加顺、宪二宗尊号,以昭功烈。」

译唐宪宗想建造五王院,用来安置皇子中担任禁卫的,召来术士柴岳明,让他去勘察地形。柴岳明回答说:“臣下迁徙不定,所以才有祸福的说法。阴阳术数的书籍,本来就不谈论帝王家的事。”皇帝认为他说得好,赐给他成束的丝帛。

夏季五月己未朔日发生日食。

任命周墀、马植同平章事。

起初,周墀担任义成节度使时,征召韦澳(字子斐,韦贯之的儿子)担任判官。等到周墀成为宰相,对韦澳说:“你打算怎么帮助我?”韦澳说:“希望相公没有权术。”周墀感到惊愕。韦澳说:“官职的赏赐和刑罚,应当与天下人共同决定其可行与否,不要用自己的爱憎喜怒来改变它,天下自然治理好了,哪里还需要权术呢?”周墀非常认同他的观点。

太皇太后郭氏在兴庆宫去世(谥号懿安,葬在景陵旁边)。

起初,唐宪宗去世时,皇帝怀疑郭太后参与了谋害,再加上郑太后原本是郭太后的侍儿,两人有旧怨,所以皇帝即位后,对待郭太后的礼节特别淡薄,郭太后心中很不痛快。有一天,她登上勤政楼想要跳楼自杀,皇帝听说后非常愤怒。当天晚上,郭太后去世。外面的人颇有异样的议论,皇帝不想让郭太后附葬在宪宗墓旁。有关部门请求将郭太后葬在景陵的外园,礼院检讨官王皥上奏认为应当合葬并附祭于宗庙。皇帝大怒,白敏中召来王皥责问。王皥说:“太皇太后是汾阳王郭子仪的孙女,宪宗在东宫时,她是正妃,母仪天下,历经五朝,怎么能因为暧昧不明的事情,就废除正嫡的礼仪呢?”白敏中非常愤怒,王皥的气节却更加刚烈。周墀看到这一幕,举手加额,叹息他孤高正直。王皥最终因此被贬为句容县令(后来在咸通年间,王皥再次担任礼官,重申之前的建议,这才让太后配享宪宗宗庙)。

冬季十一月,万寿公主嫁给起居郎郑颢(郑絪的孙子)。

郑颢以文雅著称,公主是皇帝最心爱的女儿,所以选择他作为驸马。旧制是用银车来装饰,皇帝说:“我想用节俭来教化天下,应当从亲近的人开始。”命令按照外命妇的规格用铜车装饰,并且下诏让公主遵守妇道礼节,都依照臣民的法规,告诫她不得轻视夫家宗族,不得干预朝政(郑颢的弟弟郑顗曾经得了重病,皇帝派使者去探望,回来问公主在哪里?回答说:“在慈恩寺看戏。”皇帝愤怒地叹息说:“我奇怪士大夫家不愿意与我家联姻,确实是有原因的。”立刻召来公主责备她说:“哪有弟弟生病不去探望,反而去看戏的道理?”从此贵族戚属都遵守礼法,如同士大夫家族一样)。

【己巳】三年春季正月,任命韦宙为御史。

皇帝与宰相讨论元和年间循吏谁排第一?周墀说:“我曾经在江西任职,听说观察使韦丹的功德遍及八州,去世四十年了,老人小孩还在歌颂怀念他。如果韦丹还在世,就诏令史馆修撰杜牧撰写韦丹的遗爱碑,并且提拔他的儿子韦宙担任御史。”

夏季四月,周墀被罢免,出任东川节度使。

王宰入朝,用财物结交权贵宠臣,请求以使相身份统领宣武军。周墀上书议论此事,王宰于是返回驻地。驸马都尉韦让请求担任京兆尹,周墀说:“京兆尹不是有才能声望的人不能担任。”韦让的请求最终作罢。周墀又劝谏皇帝不要开启边衅,触怒了皇帝,于是被罢免。郑颢对皇帝说:“周墀因为直言进谏而入相,也因为直言进谏而被罢免。”皇帝深受感悟,加封周墀为检校右仆射。

卢龙节度使张仲武去世。

他的儿子张直方担任留后(张直方不久被授予节度使,他残忍好喜游猎,军中将领将要作乱,张直方得知后,举族逃回京师,军中推举牙将周綝为留后。第二年周綝去世,军人又立张允仲为留后。张允仲字逢昌,范阳人)。

五月,武宁军发生叛乱,驱逐了他们的节度使李廓(李程的儿子)。皇帝下诏任命卢士玫代替他。起初,李廓在任上不理政事,右补阙郑鲁上书陈述他的情况,并且说:“臣担心新麦尚未成熟,徐州军队必定作乱,赶快任命贤良的将领来拯救这一方。”皇帝没有理会。徐州果然作乱,驱逐了李廓。皇帝想起郑鲁的话,提拔他为起居舍人,任命卢士玫为节度使。武宁军士兵向来骄横,其中的银刀都(唐末藩镇亲军多称为都,银刀,注详见后)尤其严重,屡次驱逐主帅。卢士玫到达驻地,都虞侯胡庆方又谋划作乱,卢士玫诛杀了他,安抚其余的人,用忠义来训练他们,军府于是安定。

秋季七月,收复河湟地区。

在此之前,吐蕃的三州(秦、原、安乐三州,注详见前)七关(石门、驿藏、制胜、石峡、木峡、六盘、箫七关,都在平凉府界内)来归降,皇帝下诏各道都出兵接应。到了这时,泾原节度使康季荣攻取原州及六关,灵武节度使朱叔明攻取安乐州,邠宁节度使张君绪攻取箫关。八月,将安乐州改为威州。河陇地区的老人和百姓一千多人来到朝廷,皇帝登上延喜门楼接见他们,他们欢呼跳跃,脱下胡服换上冠带。皇帝下诏招募百姓开垦三州七关的土地,五年不收租税。将领官吏能够经营农田的,官府供给牛和种子。温池(唐县故城在今宁夏府灵州)的盐利(灵州有大小两个盐池)委托度支管理,戍守的士兵加倍供给衣粮,两年轮换一次,其余沦陷在吐蕃的州县也命令量力收复(这年冬天,西川节度使杜悰攻取淮州)。

冬季闰十一月,加封顺宗、宪宗的谥号。

宰相因为收复河湟,请求给皇帝上尊号。皇帝说:“宪宗曾经有志于收复河湟,没有实现就去世了。现在才实现了先帝的志向罢了。应当商议加封顺宗、宪宗的尊号,以彰显他们的功业。”

【庚午】四年,夏四月,贬马植为常州刺史。

译庚午日,四年,夏季四月,将马植贬为常州刺史。

上之立也,中尉马元贽有力焉,由是有宠。植与之叙宗族,上赐元贽寳带,元贽以遗植,植服之以朝。上见而识之,收其亲吏鞫之,尽得交通之状,故贬。

  冬十月以令狐绹同平章事

先是,周墀旣罢,以崔▯、魏扶【字相之,盈之孙】同平章事。既而,马植贬,魏扶复卒。于是,崔龟从【字元告,武城人】及绹相继为相【龟从于是年六月先相】

【辛未】五年春,二月,以裴休为盐鐡使。

自太和以来,歳运江淮米不过四十万斛,吏卒侵盗,沈舟逹渭,仓者什不三四。大堕刘晏之法,休穷究其弊,立漕法十条,歳运百二十万斛。

以李福【字能之,石之弟】为夏绥节度使。

党项屡为邉患上,颇知由邉帅利其羊马,数欺夺之,或妄诛杀,虏不胜愤怨,故反。乃以右谏议大夫李福节度夏绥,自是继选儒臣以代邉将之贪▯者,行日复靣加戒励,党项遂安。

三月,以白敏中充招讨党项都统制置使。

上以南山平夏党项【党项在银夏以北居川泽者为平夏党项在安□以南居山谷者为南山党项】乆而未平,颇厌用兵。崔铉建议遣大臣镇抚,乃以白敏中为制置使兼邠宁节度使,军于宁州定远城【注见前】使史元破党项九千余帐。敏中奏党项平。诏南山党项犹行抄掠,宜于银夏境内授以闲田,或复入山林不受敎令,则诛讨无赦。若邉将贪鄙致其怨叛,当先罪邉将,后讨冦虏。南山党项寻以请降,赦之【制以党项既平,罢敏中都统,以平章事充邠宁节度使】

  夏五月吐蕃论恐热入朝

先是,恐热击尚婢婢,遂掠河西【五千里间皆成赤地】旣而,所部以其残虐,多叛。恐热势孤,乃扬言曰:「吾今入朝,借兵于唐,求诛不服者。」至是,入朝求为河渭节度使,上不许。召对,遣还。恐热怏怏而去,众稍散,才有二百余人,奔于廓州【注见前】

  冬十月以魏謩同平章事

时上春秋已高,太子未立,羣臣莫敢言。謩入谢,因言:“今海内无事,惟未建储副,使正人辅导,臣窃以为忧。”且泣,时人重之。

十一月,以张义潮【沙州人】为归义节度使。

先是义潮以沙州降【时吐蕃大乱义潮隂结豪杰一旦帅众被甲噪于州门唐人皆应之吐蕃守将惊走义潮送摄州事奏表来降】发兵畧定其旁瓜、伊、西、甘、肃、兰、鄯、河、岷、廓十州【▯州唐置,今安西府是,余注俱见前】至是,遣其兄义泽奉图籍入见,于是河湟之地尽入于唐,诏置归义军于沙州,以义潮镇之。

【壬申】六年春,二月,鸡山【胡三省注:在蓬、果二州之界。蓬、果二州注俱见前】羣盗寇掠果州,刺史王贽▯讨平之。

初,蓬果羣盗依阻鸡山,宼掠三州【胡三省注:渭东西川及山南西道】诏果州刺史王贽▯讨之,山南西道亦奏巴南妖贼言辞悖慢。上怒,其崔▯曰:“此皆陛下赤子,廹于饥寒,盗弄兵于谿谷间,不足辱大军,但遣一使者可平矣。”乃遣京兆少尹刘潼【字子因,晏兄子】招谕之。潼言:“今使羣贼归命,其势甚易,所虑者武臣耻不战之功,议者贵欲速之效耳。”潼之山中,盗弯弓待之。潼直前曰:“我靣受诏,赦汝罪,使汝复为平人。汝眞欲反,可射我!”贼皆投弓,列拜请降。潼归馆,而贽▯引兵已至山下,竟击灭之。

三月,诏大将军郑光【丹阳人,郑太后之弟】赐庄免税役。寻罢之。敇先赐郑光鄠县等庄,并免税役。中书门下奏:"税役之法,天下皆同,郑光独免,似乖法意。"敇曰:"朕以郑光元舅,初不细思,亲戚之间,人所难议。卿等茍非爱我,岂进嘉言?庻事能尽如斯,天下何患不理?有始有卒,当共守之。"并依所奏。

夏六月,以毕諴【字存之,搆从曽孙】为邠寕节度使。

党项复扰邉上,欲择帅而难其人,从容与翰林学士毕諴论邉事,諴援今据古,具陈方畧,上悦曰:“不意颇牧近在禁庭,卿其为朕行乎?”諴欣然奉命【既而諴招谕党项,平之】

  閠月以卢钧为河东节度使

河东节度使李业纵吏民侵掠杂虏,由是北邉扰动,诏以钧代之。业内有所

译皇上即位时,中尉马元贽出了大力,因此受到宠信。马植与他攀叙宗族关系,皇上赐给马元贽宝带,马元贽把它转赠给马植,马植穿着它上朝。皇上看见并认出了这条带子,逮捕了马植的亲信吏员进行审讯,彻底查清了他们私下勾结的情况,因此马植被贬官。

冬十月,任命令狐绹同平章事。

在此之前,周墀已被罢免,任命崔〇、魏扶(字相之,魏盈之的孙子)同平章事。不久,马植被贬,魏扶又去世了。于是,崔龟从(字元告,武城人)和令狐绹相继担任宰相(崔龟从在当年六月先任宰相)。

【辛未】五年春,二月,任命裴休为盐铁使。

自从太和年间以来,每年从江淮运来的米不超过四十万斛,官吏和士兵侵吞盗窃,沉没的船只直达渭水,仓库里的存粮十成中不到三四成。严重败坏了刘晏制定的漕运法规,裴休彻底追究其中的弊端,制定了十条漕运法规,每年运米达到一百二十万斛。

任命李福(字能之,李石的弟弟)为夏绥节度使。

党项屡次成为边境祸患,朝廷知道这是因为边境将领贪图他们的羊马,多次欺骗掠夺他们,或者随意诛杀,党项人无法忍受愤恨和冤屈,所以反叛。于是任命右谏议大夫李福为夏绥节度使,从此接连选派儒臣来代替贪婪的边境将领,出发时又当面加以告诫勉励,党项于是安定下来。

三月,任命白敏中担任招讨党项都统制置使。

皇上因为南山、平夏党项(居住在银夏以北川泽地区的党项称为平夏党项,居住在安□以南山谷地区的称为南山党项)长期未能平定,很厌倦用兵。崔铉建议派遣大臣去镇守安抚,于是任命白敏中为制置使兼邠宁节度史,军队驻扎在宁州定远城(注见前),派史元攻破党项九千多帐落。白敏中上奏说党项已平定。诏书说南山党项仍然进行抄掠,应当在银夏境内授予他们空闲田地,如果他们又回到山林不接受教令,就诛讨他们绝不赦免。如果是边境将领贪婪卑鄙导致他们怨恨反叛,应当先治边境将领的罪,然后再讨伐寇虏。南山党项不久请求投降,赦免了他们(诏令因党项已平定,罢免白敏中的都统职务,以同平章事的身份担任邠宁节度使)。

夏五月,吐蕃论恐热入朝。

在此之前,论恐热攻打尚婢婢,于是掠夺河西(五千里间都成了赤地)。不久,他的部下因为他的残暴虐待,大多叛离。论恐热势单力孤,于是扬言说:“我现在入朝,向唐朝借兵,请求诛杀不服从的人。”到这时,他入朝请求担任河渭节度使,皇上不允许。召他应对,派遣他回去。论恐热闷闷不乐地离开,部众逐渐离散,只剩下二百多人,逃奔到廓州(注见前)。

冬十月,任命魏謩同平章事。

当时皇上年纪已经大了,太子尚未确立,群臣没有人敢说话。魏謩入朝谢恩,趁机说:“现在天下无事,只是没有建立储君,让正直的人辅导,我私下为此担忧。”并且哭泣,当时的人敬重他。

十一月,任命张义潮(沙州人)为归义节度使。

在此之前,张义潮以沙州投降(当时吐蕃大乱,张义潮暗中结交豪杰,一天率领众人披甲在州门呐喊,唐人都响应他,吐蕃守将惊恐逃走,张义潮送交代理州事的奏表前来投降),发兵平定了旁边的瓜、伊、西、甘、肃、兰、鄣、河、岷、廓十州(〇州是唐代设置的,即现在的安西府,其余注释都见前)。到这时,派遣他的哥哥张义泽捧着地图和户籍入朝觐见,于是河湟之地全部归入唐朝,诏令在沙州设置归义军,由张义潮镇守。

【壬申】六年春,二月,鸡山(胡三省注:在蓬、果二州的边界。蓬、果二州的注释都见前)群盗侵犯掠夺果州,刺史王贽〇讨伐平定了他们。

起初,蓬果群盗依托鸡山,侵犯掠夺三州(胡三省注:指东川、西川及山南西道),诏令果州刺史王贽〇讨伐他们,山南西道也上奏说巴南有妖贼,言辞悖逆傲慢。皇上生气,对崔〇说:“这些都是陛下的子民,被饥寒所迫,在溪谷间玩弄兵器,不值得劳烦大军,只派遣一名使者就可以平定了。”于是派遣京兆少尹刘潼(字子因,刘晏哥哥的儿子)去招抚晓谕他们。刘潼说:“现在让群盗归顺,形势很容易,所担心的是武臣以不战而胜为耻,议论的人崇尚速效罢了。”刘潼进入山中,盗贼拉弓等待他。刘潼径直上前说:“我当面接受诏令,赦免你们的罪,让你们重新成为平民。你们真心想反叛,可以射我!”盗贼都放下弓,排列跪拜请求投降。刘潼回到馆舍,而王贽〇率领军队已经到达山下,最终攻击消灭了他们。

三月,诏令大将军郑光(丹阳人,郑太后的弟弟)赐予庄园免除赋税徭役。不久又罢免了。敕令先前赐予郑光鄠县等庄园,一并免除赋税徭役。中书门下上奏说:“赋税徭役的法令,天下都相同,只有郑光免除,似乎违背了法令的本意。”敕令说:“我因为郑光是太后的弟弟,起初没有仔细思考,亲戚之间,是人们难以议论的。你们如果不是爱我,怎么会进献美好的言论?如果凡事都能像这样,天下还担心治理不好吗?有始有终,应当共同遵守。”全都依照所奏的办理。

夏六月,任命毕諴(字存之,毕搆的曾孙)为邠宁节度使。

党项再次骚扰边境,想要选择主帅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皇上从容地与翰林学士毕諴谈论边境事务,毕諴援引当今依据古代,详细陈述方略,皇上高兴地说:“没想到廉颇、李牧近在禁中,你能为我前往吗?”毕諴欣然接受命令(不久毕諴招抚晓谕党项,平定了他们)。

闰月,任命卢钧为河东节度使。

河东节度使李业放纵官吏百姓侵犯掠夺杂虏,因此北边动荡不安,诏令由卢钧代替他。李业内部有所

恃【谓恃宦官】人莫敢言,魏謩独请贬黜,上不许。钧奏韦宙为副使,遣诣塞下,谕以祸福,禁其侵掠,杂虏遂安【掌书记李璋杖一牙职,明日牙将百余人诉于钧,钧杖其为首者,谪戊外镇,曰:“边镇百余人无故横诉,不可不抑也。”李璋字仲礼,绛之字】

译倚仗宦官,无人敢说话,只有魏謩请求贬黜他们,皇上不答应。李钧上奏任命韦宙为副使,派他前往边塞,晓谕祸福利害,禁止侵扰掠夺,各族胡人于是安定。掌书记李璋杖责了一名牙职,第二天,百余名牙将向李钧申诉,李钧杖责了为首的人,将他贬谪到外镇戍守,说:“边镇百余人无故强行申诉,不可不加以抑制。”李璋字仲礼,是绛州人。

秋八月以裴休同平章事

休既相上,命休极言时事。休请早建太子,上曰:“若建太子,则朕遂为闲人。”休由是不敢复言。

  冬十二月复禁私度僧尼

先是,进士孙樵【字可之,闗东人】上言:百姓男耕女织,不自温饱,而羣僧安坐华屋,羙衣精馔,率以十户不能飬一僧。武宗愤其然,髪十七万僧,是天下百七十万户,始得苏息也。陛下即位以来,修复废寺,度僧几复其旧,纵不能如武宗除积弊,奈何兴之于已废乎?愿早降明诏罢之,庻几百姓犹得以息肩也。至是,中书门下奏:度僧不精,则戒法堕壊;造寺无节,则损费过多。请自今仍严禁私度僧尼,从之。

【癸酉】七年冬,十二月,以郑光为右羽林统军。

上事郑太后甚谨,不居别馆,朝夕奉养。郑光鎭河中,入朝,上与论政,光对鄙浅,上不悦,留为统军。太后数言其贫,上辄厚赐金帛,终不复任以民官。

  度支奏歳入之数

钱九百二十五万緍,内五百五十万緍租税,八十二万緍,▯酤二百七十八万余緍,盐利。

【甲戌】八年春正月丙戌朔,日食。罢元防。

先是,左补阙赵璘以日食请罢元防止御,宣政宰相曰:“天下无事,元防大礼不可罢也。”上曰:“近华州有贼,闗中有贼,皆朕之忧,何谓无事?虽宣政亦不可御也。”

二月,以牛丛【字表龄,僧孺子】为睦州刺史。

中书门下奏:“谏官阙员,请补。”上曰:“谏官要在举职,不必人多。如张道符、牛丛、赵璘辈数人,使朕日闻所未闻,足矣。”乆之,丛出为刺史,入朝,上赐之紫。丛曰:“臣所服绯,刺史所借也。”上遽曰:“且赐绯。”上重惜服章,有司常具绯紫衣数袭从行,以备赏赐,或半歳不用其一,故当时以绯紫为荣。

秋九月,以高少逸为陜虢观察使。

有敇使过硖石【唐县宋省故城在今陜州】怒饼黒鞭,驿吏见血,少逸以闻。上责敕使,谪配恭陵【其后上召翰林学士韦澳,屏左右问之曰:“近日内侍权势如何?”对曰:“陛下威防,非前朝之比。”上闭目摇首曰:“全未,全未,尚畏之,在策将安出?”对曰:“若与外廷议之,恐有太和之变,不若就其中择有才识者与之谋。”上曰:“此乃末策,朕已试之矣。自衣绯以下皆感恩,才衣紫则相与为一矣。”上又与令狐绹谋,尽诛宦官。绹恐滥及无辜,密奏曰:“但有罪勿舍,有阙勿补,自然渐耗至于尽矣。”宦者窃见其奏,由是益与朝士相恶,南北司如水火矣】

  冬十月以李行言为海州刺史

上猎于苑北,遇樵夫,问其县曰:“泾阳。”令为谁?曰:“李行言。”为政如何?曰:“性执。”有彊盗数人,军家【谓北军宦者】索之,竟不与,尽杀之。上归,帖其名于寝殿之柱。寻除行言刺史,入谢,上赐之金紫,取柱帖示之。

  诏雪王涯贾余等

上以甘露之变,惟李训、郑注当死,余人无罪,诏雪其寃

【乙亥】九年春,正月,成德节度使王元逵卒,军中立其子绍鼎为留后【绍鼎寻授节度使,二年而卒,军中立其弟绍懿】

  二月以李君奭为懐州刺史

初,上校猎渭上,有父老十数聚于佛祠。上问之,对曰:“醴泉百姓也。县令李君奭有异政,考满当罢,诣府乞留,故此祈佛,冀谐所愿耳。”及懐州刺史阙,上手笔除君奭,宰相莫之测。君奭入谢,上以此奬励,众始知之【上聪明彊记,天下奏狱吏卒姓名,一览皆记之。度支奏误渍为清,枢密承防孙隠中足成之。上怒,推按谪罚之。尝密令翰林学士韦澳纂次州县境土风物及诸利害为一书,号曰《处分语》。他日,邓州刺史薛▯宗入谢,出谓澳曰:“上处分本州事,惊人。”澳询之,皆《处分语》中事也。邓州注见前】

  夏闰四月诏州县作差科簿

诏以州县差役不均,自今每县据人贫富及役轻重,作簿送刺史检署,讫鎻于令防,每有役事,委令据簿轮差。

秋七月,浙东军乱,逐观察使李讷【逊弟违之子】

讷性卞急,遇将卒不以礼,故乱作。事闻,贬朗州【注:见前】刺史,杖

译秋季八月,任命裴休同平章事。

裴休拜相之后,皇帝命裴休毫无保留地陈述对时事的看法。裴休请求尽早确立太子,皇帝说:“如果确立了太子,那我就成了闲人。”裴休因此不敢再进言。

冬季十二月,再次禁止私自剃度僧尼。

此前,进士孙樵【字可之,关东人】上言说:百姓男耕女织,尚且不能温饱,而众多僧人安坐在华丽的房屋中,穿着精美的衣服,吃着精细的饭食,通常十户人家都养不起一个僧人。唐武宗对此愤愤不平,剃度了十七万僧人,当时天下有一百七十万户,这才得以休养生息。陛下即位以来,修复废弃的寺庙,剃度僧人几乎恢复到原来的规模,纵然不能像武宗那样清除积弊,怎么能在已经废除之后又兴起呢?希望尽早颁布明确的诏令停止这种做法,或许百姓还能得以喘息。到这时,中书门下上奏说:剃度僧人不严格,戒律就会败坏;建造寺庙没有节制,损耗费用就会过多。请求从今以后仍然严禁私自剃度僧尼,皇帝听从了。

【癸酉】七年冬季,十二月,任命郑光为右羽林统军。

皇帝侍奉郑太后非常恭谨,不住在别的馆舍,早晚亲自奉养。郑光镇守河中,入朝觐见,皇帝与他谈论政事,郑光对答粗浅鄙陋,皇帝不悦,留任他为统军。太后多次说郑光贫穷,皇帝就厚赐金帛,最终不再任命他担任地方长官。

度支奏报年度收入数额:

钱九百二十五万缗,其中五百五十万缗是租税,八十二万缗是酒税,二百七十八万余缗是盐利。

【甲戌】八年春季,正月丙戌初一,发生日食。取消元日朝会。

此前,左补阙赵璘因日食请求取消元日朝会,宣政殿宰相说:“天下太平无事,元日朝会是大礼,不可取消。”皇帝说:“最近华州有盗贼,关中也有盗贼,这都是朕的忧虑,怎么说无事?即使是宣政殿朝会也不应举行。”

二月,任命牛丛【字表龄,牛僧孺之子】为睦州刺史。

中书门下上奏说:“谏官缺员,请求补充。”皇帝说:“谏官关键在于履行职责,不必人多。像张道符、牛丛、赵璘这几个人,让朕每天听到未曾听过的事情,就足够了。”过了很久,牛丛外放为刺史,入朝觐见,皇帝赐给他紫色官服。牛丛说:“臣所穿的绯色官服,是刺史借用的。”皇帝急忙说:“暂且赐给绯色。”皇帝重视并爱惜官服,有关部门常备有几套绯色和紫色的官服随行,以备赏赐,有时半年都不用其中一套,所以当时人以获得绯紫官服为荣。

秋季九月,任命高少逸为陕虢观察使。

有敕使经过硖石【唐代县名,宋代撤销,故城在今陕州】,因饼色黑而发怒鞭打驿吏,驿吏见了血,高少逸将此事上报。皇帝责备敕使,将其贬谪配隶恭陵【后来皇帝召见翰林学士韦澳,屏退左右问道:“最近内侍的权势如何?”韦澳回答说:“陛下的威势,不是前朝能比的。”皇帝闭目摇头说:“完全不是,完全不是,我还畏惧他们,打算怎么办?”韦澳回答说:“如果与外朝商议,恐怕会有太和年间的变故,不如在其中挑选有才能见识的人与他们谋划。”皇帝说:“这是下策,朕已经试过了。从穿绯色官服以下的都感恩戴德,一旦穿上紫色官服就互相勾结为一了。”皇帝又与令狐绹谋划,诛杀所有宦官。令狐绹担心滥杀无辜,秘密上奏说:“只要有罪就不放过,有空缺就不补充,自然逐渐消耗直至尽数灭亡。”宦官偷看到他的奏章,因此更加与朝臣相互憎恶,南北司如同水火不相容】

冬季十月,任命李行言为海州刺史。

皇帝在苑北打猎,遇到樵夫,问他所属的县,回答说:“泾阳。”县令是谁?回答说:“李行言。”政绩如何?回答说:“性格固执。”有几个强盗,北军宦官索要,李行言最终不给,将他们全部处死。皇帝回宫后,将他的名字贴在寝殿的柱子上。不久任命李行言为刺史,入朝谢恩,皇帝赐给他金印紫绶,取出柱子上的帖子给他看。

下诏为王涯、贾余等人平反。

皇帝认为甘露之变中,只有李训、郑注该死,其余人无罪,下诏洗雪他们的冤屈。

【乙亥】九年春季,正月,成德节度使王元逵去世,军中拥立他的儿子王绍鼎为留后【王绍鼎不久被授予节度使,两年后去世,军中拥立他的弟弟王绍懿】

二月,任命李君奭为怀州刺史。

起初,皇帝在渭水边校猎,有十几位老翁聚集在佛祠。皇帝问他们,回答说:“是醴泉县的百姓。县令李君奭有卓越的政绩,任期届满应当离任,我们到州府请求挽留,因此祈求佛祖,希望愿望能够实现。”等到怀州刺史空缺,皇帝亲自下笔任命李君奭,宰相们无法揣测其意。李君奭入朝谢恩,皇帝以此嘉奖勉励,众人才知道原因【皇帝聪明强记,天下奏报的狱吏卒姓名,看一遍都能记住。度支奏报将“渍”误写为“清”,枢密承旨孙隐中将其补正。皇帝发怒,追究查办并贬谪处罚了他们。曾秘密命令翰林学士韦澳编纂州县疆域风物及各项利害为一书,名为《处分语》。后来,邓州刺史薛宗入朝谢恩,出来对韦澳说:“皇上处理本州事务,令人惊叹。”韦澳询问,都是《处分语》中的事情。邓州注见前文】

夏季闰四月,下诏州县制作差科簿。

下诏因州县差役不均,从今以后各县根据百姓贫富及役事轻重,制作簿册送交刺史检查签署,完成后锁在令库中,每当有役事,委派县令根据簿册轮流差派。

秋季七月,浙东军队作乱,驱逐观察使李讷【李逊之弟李违之子】

李讷性情急躁,对待将卒不以礼相待,因此发生变乱。事情上报后,贬为朗州【注:见前文】刺史,杖

监军王宗景,配恭陵,仍诏自今戎臣失律,并坐监军。

译监军王宗景被配享恭陵,朝廷又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凡武将违抗军令,监军一并连坐受罚。

崔▯罢为淮南节度使

淮南饥民多流亡,节度使杜悰荒于游宴,政事不治。上闻之,罢悰,以▯代之。

冬,十一月,以柳仲郢为盐鐡转运使。

有医工刘集交通禁中,上敇盐鐡补塲官,仲郢上言:“医工术精,宜补医官;若委务铜盐,何以课其殿最?且塲官贱品,非特敇所宜亲。”上遽赐绢遣之。他日见仲郢,劳之曰:“卿论刘集事甚佳【上尝有疾,医工梁新治之良,已自陈求官,上不许,但一月给钱三十緍而已】

【丙子】十年春,正月,以郑朗同平章事。

朗以御史大夫拜工部尚书,同平章事【内□使李敬实遇朗不避马,朗奏之。上责敬实,对曰:“供奉官例不避。”上曰:“汝衘敇命,横絶可也,岂得私出而不避宰相乎?”命剥色,配南牙。横絶谓横度而过,剥色,禠其服色也。南牙,注见前】

  夏五月以韦澳为京兆尹

澳为人公直,既视事,豪贵敛手。郑光庄吏恣横,积年租税不入,澳执而械之,具奏其状,欲寘于法。上曰:“郑光甚爱之,何如?”对曰:“如此,则是陛下之法独行于贫户耳,臣不能奉诏。”上曰:“然则痛杖而贷其死可乎?”澳归,即杖之,督租数百斛足乃释。

  六月裴休罢

休屡以疾辞位,遂罢为宣武节度使。

  冬十月以郑颢为秘书监

颢营求作相甚切,其父只德闻之【只德先为江西观察使,以颢尚主通显,固求散地为太子賔客,分司东都】与颢书曰:“闻汝已判户部,是吾必死之年;又闻欲求宰相,是吾必死之日也。”颢惧,表辞剧务,遂以为秘书监。

十一月,册回鹘厐特勒为懐建可汗。

先是诏以回鹘有功于国世为婚姻防昌奸臣遽加残灭近闻已厐歴【即厐特勒】今为可汗尚寓安西【回鹘前为黠戞斯所虏遗帐居山林间稍归厐特勒特勒自称可汗居甘州有碛西诸城】俟归牙帐当加册命至是回鹘遣使入贡遣卫尉少卿王端章充使册拜可汗【端章在道为黒车子所塞不至而还后回鹘复屡求册命干符初遣使诣其国防回鹘为吐谷浑嗢末所败逃遁不知所之遂还黒车子注见前嗢末本吐蕃奴部论恐热之乱啸合数千人居甘肃瓜沙间以嗢末为号】

  诏议迁穆宗以下出太庙

吏部尚书李景让上言:「穆宗乃陛下兄,敬宗、文宗、武宗乃兄之子,陛下拜兄尚可,拜侄可乎?」宜迁四主出太庙,还代宗以下入庙。诏百官议,不决而止。时人以是薄景让。

十二月,以崔慎由【字敬止,融元孙】同平章事。

上命相左右无知者前此今枢密宣防以萧邺【字启之梁长沙王懿九世孙】为相。枢密使王归长等覆奏邺所判度支应罢否?上以为归长等佑之,即手书愼由名付学士院,仍罢判度支。

【丁丑】十一年春,正月,以韦澳为河阳节度使。

澳尝奏事,上欲以澳判户部,以心力衰耗,难处繁剧为辞,上不悦。及归,其甥柳玭【仲郢子】尤之。澳曰:「主上不与宰相佥议,私欲用我,人必谓我以他岐淂之,何以自明?且尔知时事浸不佳乎?由吾曹贪名位所致耳。」遂出镇河阳。

  二月魏謩罢为西川节度使

上乐闻规諌,凡諌官论事,门下封驳,茍合于理,多屈意从之【得大臣章疏,必焚香盥手而读之】宰相议事上前,他相或委曲规讽,魏謩独正言无所避。上每叹曰:「謩绰有祖风,我心重之。」然竟以刚直为令狐绹所忌而出之。

  秋七月以萧邺同平章事

  魏謩旣出邺遂相寻罢判度支

  流祝汉贞于天德军

教坊使祝汉贞滑稽敏给,宠冠诸优。一日抵掌诙谐,颇及外事。上正色谓曰:「我畜养尔曹,止供戯笑耳,岂得輙预国政耶?」防其子坐赃,流之【乐工罗程善琵琶,有宠。杀人系狱,众工为请曰:「程负陛下万死,然臣等惜其絶艺,不复奉宴游矣。」上曰:「汝曹所惜者,罗程艺;朕所惜者,高祖、太宗之法。」竟杖杀之】

冬十月,遣使迎道士轩辕集于罗浮山【在惠州府博罗西北,《元和志》:罗山之西有浮山,葢蓬莱之一阜,海而至,与罗浮山并体,故曰罗浮】

上好神仙,迎《轩辕集》至长安,问曰:

译崔〇被罢免宰相职务,出任淮南节度使。

淮南发生饥荒,百姓多流离失所,节度使杜悰沉溺于游宴,政事荒废。皇上听说后,罢免了杜悰,让崔〇代替他。

冬季,十一月,任命柳仲郢为盐铁转运使。

有医官刘集与宫中人员勾结,皇上敕令盐铁使补授他为场官,柳仲郢上奏说:“医官医术精湛,应当补授医官;如果让他掌管铜盐事务,凭什么考核他的优劣?况且场官是低微的官职,不是特别敕令所应亲自任命的。”皇上立刻赐给绢帛打发他离开。后来皇上见到柳仲郢,慰劳他说:“你议论刘集的事非常好【皇上曾经生病,医官梁新治疗得很好,梁新自己请求授官,皇上不允许,只是每月给他三十缗钱而已】。

【丙子】十年春季,正月,任命郑朗同平章事。

郑朗以御史大夫的身份被任命为工部尚书,同平章事【内侍使李敬实遇到郑朗不避马,郑朗上奏此事。皇上责备李敬实,李敬实回答说:“供奉官惯例不避马。”皇上说:“你奉敕命,横穿马路是可以的,怎么能私自外出而不避让宰相呢?”命令剥夺他的服色,配属南牙。横绝指横穿马路,剥色指剥夺其服色。南牙,注见前文】。

夏季五月,任命韦澳为京兆尹。

韦澳为人公正刚直,上任后,豪强权贵收敛手脚。郑光庄园的官吏肆意横行,多年租税不交,韦澳逮捕并拘禁了他,详细上奏其情况,想将他置于法。皇上说:“郑光很喜爱他,怎么办?”韦澳回答说:“如果这样,那么陛下的法律就只施行在贫苦百姓身上了,我不能奉诏。”皇上说:“那么重打板子而饶他不死可以吗?”韦澳回去后,立即杖打他,督促征收数百斛租税足额后才释放他。

六月,裴休被罢免。

裴休多次以生病为由辞去相位,于是被罢免,出任宣武节度使。

冬季十月,任命郑颢为秘书监。

郑颢谋求当宰相非常急切,他的父亲郑只德听说后【郑只德先前任江西观察使,因为郑颢尚公主而显贵,坚决请求外放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写信给郑颢说:“听说你已判户部,这是我必死之年;又听说你想谋求宰相,这是我必死之日。”郑颢害怕,上表辞去繁重职务,于是被任命为秘书监。

十一月,册封回鹘庞特勒为怀建可汗。

先前下诏说回鹘对国家有功,世代通婚,防昌奸臣突然加以残害灭绝,最近听说庞历【即庞特勒】现在做了可汗,还寄居在安西【回鹘先前被黠戞斯所虏,遗留的帐幕居住在山林间,逐渐归附庞特勒,特勒自称可汗,居住在甘州,拥有碛西诸城】,等回到牙帐时应当加封册命。至此,回鹘派遣使者入贡,派遣卫尉少卿王端章充任使者册拜可汗【王端章在路上被黑车子阻塞,未能到达而返回。后来回鹘又多次请求册命,干符初年派遣使者前往其国,回鹘被吐谷浑嗢末打败,逃遁不知去向,于是返回。黑车子注见前文,嗢末本是吐蕃奴部,论恐热之乱时啸聚数千人,居住在甘肃瓜沙之间,以嗢末为号】。

下诏商议将穆宗以下移出太庙。

吏部尚书李景让上奏说:“穆宗是陛下的兄长,敬宗、文宗、武宗是兄长的儿子,陛下拜兄长还可以,拜侄子可以吗?”应当将四位君主移出太庙,让代宗以下入庙。下诏百官商议,没有决断而停止。当时的人因此轻视李景让。

十二月,任命崔慎由【字敬止,崔融的玄孙】同平章事。

皇上任命宰相,左右没有知情者。此前,枢密使宣防以萧邺【字启之,梁长沙王萧懿九世孙】为相。枢密使王归长安等覆奏萧邺所判度支是否应当罢免?皇上认为王归长安等偏袒他,就亲手写下崔慎由的名字交给学士院,仍然罢免了萧邺判度支的职务。

【丁丑】十一年春季,正月,任命韦澳为河阳节度使。

韦澳曾经奏事,皇上想任命韦澳判户部,韦澳以心力衰耗,难以处理繁重事务为借口推辞,皇上不高兴。等到回去,他的外甥柳玭【柳仲郢的儿子】责备他。韦澳说:“主上不跟宰相共同商议,私下想任用我,人们一定会认为我通过其他途径得到这个职位,怎么自明清白?况且你知道时事逐渐变坏吗?这是由我们这些人贪图名位造成的。”于是出镇河阳。

二月,魏謩被罢免,出任西川节度使。

皇上乐于听取规劝谏诤,凡是谏官论事,门下省封驳,如果合乎道理,大多屈意听从【得到大臣的章疏,一定焚香洗手而阅读】。宰相在皇上面前议事,其他宰相有时委婉规劝讽谏,魏謩独自直言无所回避。皇上常常感叹说:“魏謩颇有祖风,我心里看重他。”然而最终因为刚直被令狐绹忌恨而外放。

秋季七月,任命萧邺同平章事。

魏謩既已外放,萧邺于是相继被罢免判度支职务。

将祝汉贞流放到天德军。

教坊使祝汉贞滑稽敏捷,宠爱超过其他优伶。一天拍手诙谐,颇涉及外事。皇上正色对他说:“我畜养你们这些人,只供戏笑罢了,怎么能擅自干预国政呢?”恰逢他的儿子因赃罪获罪,将他流放【乐工罗程擅长琵琶,受宠。杀人被关入监狱,众乐工为他请求说:“罗程辜负陛下万死,然而臣等爱惜他的绝艺,不再侍奉宴游了。”皇上说:“你们所爱惜的,是罗程的技艺;我所爱惜的,是高祖、太宗的法律。”最终杖杀了他】。

冬季十月,派遣使者迎接道士轩辕集于罗浮山【在惠州府博罗县西北,《元和志》:罗山之西有浮山,大概是蓬莱的一座山阜,从海而来,与罗浮山连为一体,所以叫罗浮】。

皇上喜好神仙,迎接《轩辕集》到长安,问道:

“长生可学乎?”对曰:“王者屏欲而崇德,则自然受天遐福,何处更求长生?”留数月,求还山,乃遣去。

译“长生之道可以学习吗?”回答说:“君王摒弃私欲而崇尚德行,自然就会承受上天长久的福佑,哪里还需要另外去追求长生呢?”(他)停留了几个月,请求返回山中,于是(君王)放他离去。

【戊寅】十二年春正月,以王式【播弟起之子】为安南都防

式有才畧,至安南,树艻【音力】木为栅【徐昭文曰:交趾有此木,叶似青杨,本生而直,木理坚□如中国栎木,最耐乆】深堑其外,宼不能肙。选教士卒甚鋭,顷之,南蛮大至,去城半日。式意思安闲,遣译谕之。中其要害,蛮夜引去。都校罗行恭乆专府政,麾下精兵二千,都防中军才羸兵数百。式杖而黜之。

以刘瑑【字子全,仁▯五世孙】同平章事。

瑑与崔愼由议政于上前,慎由曰:“惟当甄别品流,上酬万一。”瑑曰:“昔王夷甫祖尚浮华,妄分流品,致中原邱墟。今当循名责实,使百官各称其职,而遽以品流为先,臣未知致理之日。”愼由无以对。

  二月崔慎由罢

上欲御楼,肆赦,令狐绹曰:“御楼所费甚广,事须有名,且赦不可数。”上不悦,曰:“遣朕于何得名?”愼由曰:“陛下未建储宫,四海属望,若举此礼,虽郊祀亦可,况于御楼?”时上饵方士药,已觉躁渴,疑忌方深,闻之,俛首不复言。旬日,愼由罢相。

夏四月,岭南军乱,诏以李承勋【光弼之孙】为节度使,讨平之。岭南都将王令寰作乱,囚节度使杨发【字至之,素之裔】上命李燧鎭岭南,已命中使赐之节。给事中萧仿【字思道,俛从父弟】封还制书,上方奏乐,不暇别召中使,使优人追之。节及燧门而返,改授承勋讨乱,平之。

以夏侯孜【字好学,亳州谯人】同平章事。

崔愼由既罢,孜以兵部侍郎拜同平章事。

  五月同平章事刘瑑卒

  瑑病笃犹手疏论事上之

  六月蛮冦安南

初,安南都防李涿【通鉴考异曰:涿或作琢,新书有李琢传,聴之子也,不云曽为安南都防,疑作都防者别一李涿,非琢也】为政贪暴,彊市蛮中马牛,羣蛮怨怒,导南诏侵盗邉境,自是安南始有蛮患。

秋七月,宣州军乱,逐观察使郑薰。

先是湖南江西军皆乱逐观察使【湖南都将石载顺等逐观察使韩琮江西都将毛鹤等逐观察使郑宪】及是宣州复乱【都将康全飬作乱】右补阙张潜上疏言诸镇致乱之故【畧曰蕃府代移之际皆奏仓库羡余以为课绩朝庭因而甄奬夫蕃府财赋所出有常茍非赋敛过差及停废将士减削衣粮则羡余何从而致比来南方诸鎭数有不寜皆此故也一朝有变所蓄之财悉遭摽掠又发兵致讨费用百倍然则朝廷竟有何利乞自今藩府长吏不増赋敛不减粮赐独节游宴省浮贤能致羡余者然后赏之】上嘉纳之【已而崔▯以淮南节度兼宣歙观察使讨乱军平之山南东道节度使徐啇遣兵讨平湖南韦宙为江西观察使以山南兵讨平江西徐啇字义声有功五世孙】

  河南北淮南大水

  徐泗水深五丈流没数万家

冬十月,以于延陵为建州【唐置,今福建建寜府是】刺史。

延陵入辞上曰:建州去京师防?何对曰:八千里。上曰:卿到彼为政善恶,朕皆知之,勿谓其远,此阶前则万里也。卿知之乎?延陵到官,竟以不职贬【令狐绹拟李远杭州刺史上曰:吾闻远诗云:「长日惟消一局棋」,安能理人?绹曰:诗人寄此为高兴耳,未必实然。上曰:且令徃试观之。上诏刺史毋得外徙,必令至京师靣察其能否,然后除之。令狐绹尝徙其故人为邻州刺史,便道之官。上见其谢表,以问绹。对曰:以其道近,省送迎耳。上曰:朕以刺史多非其人,为百姓害,故欲一一访问,知其优劣,以行黜陟。而诏命既行,直废格不用,宰相可谓有权时方寒。绹汗透重裘。上临朝接对羣臣如賔客,虽左右近习,未尝见其有惰容。每宰相奏事,旁无一人立者,威严不可仰视。奏事毕,忽怡然曰:「可以闲语矣。」因问闾阎细事,或谈宫中游宴,无所不至。一刻许,复整容曰:「卿辈善为之,朕常恐卿軰负朕,后日不复得再相见。」乃起入宫。令狐绹谓人曰:「吾十年秉政,最承防遇,每延英奏事,未尝不汗沾衣也。」李逺字求古蜀人】

十二月,以蒋伸【字大直,乂之子】同平章事。

伸从容言于上曰:「近日官颇易得,人思徼幸。」上惊曰:「

译戊寅,唐昭宗十二年春正月,任命王式(王播之弟王起之子)为安南都防御使。

王式有才能谋略,到达安南后,种植艻木(音力)作为栅栏(徐昭文说:交趾有这种树,叶子像青杨,树干天生笔直,木质坚硬如中国的栎木,最耐久),在栅栏外挖掘深壕,敌寇无法侵犯。他选拔训练士卒,军队非常精锐。不久,南蛮大军到来,距离城池只有半天的路程。王式神情安闲,派遣翻译去晓谕他们。南蛮中了他的要害,夜里便撤军离去。都校罗行恭长期专断府中政事,手下有两千精兵,而都防御使的中军只有几百名老弱士兵。王式杖责并罢免了罗行恭。

任命刘瑑(字子全,刘仁轨的五世孙)为同平章事。

刘瑑与崔慎由在皇帝面前讨论政事,崔慎由说:“只应当甄别官员的品级流派,以此报答陛下万一的恩情。”刘瑑说:“从前王夷甫崇尚浮华,胡乱划分品级流派,导致中原变成废墟。现在应当循名责实,使百官各自胜任其职,却急于以品级流派为先,臣不知道治理好天下的日子何时到来。”崔慎由无言以对。

二月,崔慎由罢相。

皇帝想要登楼,大赦天下,令狐绹说:“登楼的费用非常庞大,事情必须有名义,况且赦免不可频繁。”皇帝不高兴,说:“让我从哪里得到名义呢?”崔慎由说:“陛下尚未确立太子,天下人都寄予厚望,如果举行这个礼仪,即使是郊祀也可以,何况是登楼呢?”当时皇帝服用方士的药,已经感到烦躁口渴,猜忌之心很深,听了这话,低头不再说话。十天后,崔慎由罢相。

夏四月,岭南军队叛乱,皇帝下诏任命李承勋(李光弼的孙子)为节度使,讨伐平定了叛乱。岭南都将王令寰作乱,囚禁了节度使杨发(字至之,杨素的子孙)。皇帝命令李燧镇守岭南,已经派中使赐给他符节。给事中萧仿(字思道,萧俛的堂弟)封还制书,皇帝正在演奏音乐,来不及另外召见中使,便派优伶去追回符节。符节到达李燧的门前又返回,改授李承勋讨伐叛乱,平定了叛乱。

任命夏侯孜(字好学,亳州谯人)为同平章事。

崔慎由罢相后,夏侯孜以兵部侍郎的身份被任命为同平章事。

五月,同平章事刘瑑去世。

刘瑑病重时,还亲手写疏论事呈给皇帝。

六月,蛮族侵犯安南。

起初,安南都防御使李涿(《通鉴考异》说:涿或作琢,《新唐书》有李琢传,是李听之子,没说他曾任安南都防御使,怀疑任都防御使的是另一个李涿,不是李琢)执政贪婪暴虐,强行在蛮族中购买马牛,众蛮族怨恨愤怒,引导南诏侵犯边境,从此安南开始有蛮族祸患。

秋七月,宣州军队叛乱,驱逐了观察使郑薰。

此前湖南、江西的军队都叛乱,驱逐了观察使(湖南都将石载顺等驱逐观察使韩琮,江西都将毛鹤等驱逐观察使郑宪)。到了这时,宣州又发生叛乱(都将康全养作乱)。右补阙张潜上疏陈述各镇导致叛乱的原因(大略说:藩镇长官更替之际,都上奏仓库的盈余作为政绩,朝廷因此甄别奖赏。藩镇的财赋来源有定数,如果不是赋税征收过度以及停废将士、削减衣粮,盈余从哪里来?近来南方各镇多次发生动乱,都是这个原因。一旦有变乱,积蓄的财物全部遭到抢劫,又发兵讨伐,费用百倍。那么朝廷究竟有什么利益?请求从今以后,藩镇长官不增加赋税、不削减粮饷,只节省游宴浮华的费用,能产生盈余的,然后才奖赏他们)。皇帝嘉许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崔彦曾以淮南节度使兼任宣歙观察使,讨伐平定了叛乱;山南东道节度使徐商派兵讨伐平定了湖南;韦宙任江西观察使,用山南的军队讨伐平定了江西。徐商字义声,是徐有功的五世孙)。

黄河南北、淮南发生大水。

徐泗水深五丈,淹没了几万户人家。

冬十月,任命于延陵为建州(唐代设置,即现在的福建建宁府)刺史。

于延陵入朝辞行,皇帝说:“建州距离京城多远?”于延陵回答说:“八千里。”皇帝说:“你在那里施政的好坏,我都知道,不要以为那里遥远,这台阶前就是万里之遥。你知道吗?”于延陵到任后,最终因不称职被贬谪(令狐绹推荐李远任杭州刺史,皇帝说:“我听说李远的诗说:‘长日惟消一局棋’,怎么能治理百姓?”令狐绹说:“诗人寄托这种情怀作为高雅兴致罢了,未必确实如此。”皇帝说:“暂且让他去试试看看。”皇帝下诏刺史不得外调,必须到京城当面考察他们的才能,然后才任命。令狐绹曾调任他的故人为邻州刺史,顺路赴任。皇帝看到他的谢表,询问令狐绹。令狐绹回答说:“因为道路近,节省送迎的费用罢了。”皇帝说:“我认为刺史多不是合适的人选,成为百姓的祸害,所以想要一一询问,了解他们的优劣,以实行升降。而诏命既已下达,却直接废置不用,宰相可谓有权势。当时正值寒冷。令狐绹汗水湿透了重裘。皇帝临朝接见群臣像接待宾客,即使是左右亲近的人,也没曾见他有过懈怠的容颜。每当宰相奏事,旁边没有一个人站立,威严不可仰视。奏事完毕,忽然和颜悦色地说:‘可以闲聊了。’于是询问民间琐事,或者谈论宫中游玩宴饮,无所不谈。大约一刻钟,又整理仪容说:‘你们好好做,我常常担心你们辜负我,日后不能再相见。’于是起身入宫。令狐绹对人说:‘我十年执政,最承蒙恩遇,每次在延英殿奏事,没有不汗水沾湿衣服的。’李远字求古,蜀人)。

十二月,任命蒋伸(字大直,蒋乂之子)为同平章事。

蒋伸从容地对皇帝说:“近日官职很容易得到,人们都想侥幸求取。”皇帝惊讶地说:“

如此则乱矣。」对曰:「乱则未乱,但徼幸者多,乱亦非难。」上称叹再三。伸起,上三留之曰:「异日不复得独对卿矣【次对官独对,宰相则同入对】伸不谕,寻拜相。

译这样就会大乱了。」回答说:「还没有乱,只是投机取巧的人很多,要乱也不难。」皇上再三称赞感叹。李伸起身,皇上三次挽留他说:「以后不能再单独召见你了【次对官可以单独面圣,宰相则需一同入对】李伸不明白,不久就被任命为宰相。

【己卯】十三年夏四月,以广德公主适校书郎于琮。

初,上欲以于琮尚永福公主,既而中寝。宰相请其故,上曰:“朕近与此女子食,对朕輙折▯筯,情性如是,岂可为士大夫妻?”乃更命琮尚广德公主【二公主皆帝女】

  武宁军乱诏以田牟为节度使

武宁军节度使康季荣不恤士卒,士卒噪而逐之。士以田牟尝鎭徐州,有能名,复以为帅,一方遂安。

秋八月,帝崩。郓王漼即位【是为懿宗】

初,上长子郓王温无宠爱,第三子防王滋欲以为嗣,为其非次,故乆不建东宫。上饵李元伯等药,疽发于背,宰相不得见。上密以防王属枢密使王归长等三人,使立之。独左军中尉王宗实素不同心,三人相与谋,出宗实为淮南监军。宗实已授敕,将出左军副使丌元实谓曰:“圣人不豫逾月,今日除改未可办也。中尉何不一见圣人而出乎?”宗实悟,复入至寝殿,上已崩,东首环泣矣。宗实叱归长等,责以矫诏,皆捧足乞命,乃迎郓王立为太子,权勾当军国政事,更名漼,取归长等杀之。太子即位。

  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冬十一月,萧邺罢。十二月,以杜审权【字殷衡,元颖弟子】同平章事。令狐绹罢,以白敏中同平章事。

绹执政歳乆,忌胜己者,中外侧目。其子滈颇招权受贿。宣宗崩,言事者竞攻其短。至是,罢复以敏中为相。

  南诏僭号宼陷播州

初,韦臯开清溪道,以通羣蛮使入贡,又选羣蛮子弟,聚之成都,教以书数,以覊縻之。既而军府厌于廪给,又蛮使入贡,利于赐与,所从傔人浸多。杜悰奏减其数,南诏豊祐怒,入贡不时,颇扰邉境。祐死,子酋龙立,朝廷以名近元宗讳,遂不行册礼。酋龙乃自称皇帝,改国号大礼,遣兵陷播州。

  懿宗皇帝

【庚辰】咸通元年春正月,浙东贼裘甫【孙愐曰:裘本仇氏,因避仇改作裘】作乱。初,裘甫攻陷象山【唐县,今属浙江寕波府】官军屡败。观察使郑只德遣兵讨之,大败。甫遂陷剡县【汉县,今改曰崃,今属绍兴府】开府库,募壮士,众至数千人。时二浙乆安,人不习战,甲兵朽钝,见卒不满三百。只德更募新卒,遣以击贼,又大败。于是诸盗云集,众至三万。小帅有谋畧者推刘暀【乎旷反】勇力推刘庆、刘从简。甫自称天下都知兵马使【改元曰罗平,铸邱曰天平】声震中原。

葬贞陵【在西安府泾阳县西北】

【司马氏光曰:宣宗性明察,沈防用法无私,从諌如流,重惜官赏,恭谨节俭,忠爱民物。故大中之政,讫于唐亡,人思咏之,谓之小太宗】

【贺善赞曰:宣宗励精求治,乐闻正言,用人惟已,徃徃有可述者。然嫡母以暧昧而不令终,国本以贪吝而不早建,议者每深病之】

三月,以王式为浙东观察使,发诸道兵讨裘甫,破之。郑只徳累表告急,朝廷议选将代之。夏侯孜曰:“浙东山海幽阻,可以计取,难以力攻。西班中【唐制,凡朝防,文官班于东,武官班于西】无可语者。王式虽儒者子,前在安南有功,可任也。”乃以为浙东观察使,召入问以方畧。对曰:“但得兵,贼必可破。”有宦者侍侧曰:“发兵所费甚大。”式曰:“兵多贼速破,其费省矣。若兵少不能胜,延引歳月,贼势益张,江淮不通,则上至九庙,下及十军【羽林、龙武、神武、神威、神防各分左右,为北门十军】皆无以供给,其费岂可胜计哉?”上顾宦官曰:“当与之兵。”乃发诸道兵授之。式至西陵【注见前】甫遣使请降。式曰:“是必欲窥吾所为,且欲使吾骄怠耳。”乃谓其使曰:“甫靣▯以来,当免而死。”式入越州,送郑只德,乐饮而归。始修军令【式令诸县开仓廪以赈贫乏,或曰军食方急,不可散也。式曰:“非汝所知。”或请为烽燧以诇贼,式笑而不应。选懦卒使乘健马,少给之兵以为候骑,众怪之,不敢问】于是阅诸营,见卒及土团子弟得四千人,使导诸军分路讨贼,令之曰:“母争险易,毋焚庐舍,毋杀平民以増首级,脇从者,募降之,得贼金帛,官无所问。”自是诸军与贼

译【己卯】唐宣宗十三年夏四月,让广德公主下嫁给校书郎于琮。

起初,皇上打算让于琮娶永福公主,后来中途作罢。宰相询问其中的缘故,皇上说:“我最近和这位女子一起吃饭,她面对我时总是折断筷子,性情如此,怎么能做士大夫的妻子?”于是改命于琮娶广德公主【两位公主都是皇上的女儿】

武宁军发生兵乱,下诏任命田牟为节度使。

武宁军节度使康季荣不体恤士兵,士兵喧哗闹事将他驱逐。士兵因为田牟曾经镇守徐州,有能干的名声,又推举他做主帅,这一带于是安定下来。

秋八月,皇帝驾崩。郓王李漼即位【这就是唐懿宗】

起初,皇上的长子郓王李温不受宠爱,第三子防王李滋想让他做继承人,因为李滋不是嫡长子,所以很久没有确立太子。皇上服用李元伯等人的药,背上生了毒疮,宰相不能进见。皇上秘密将防王托付给枢密使王归长等三人,让他们拥立防王。只有左军中尉王宗素来与他们意见不合,这三个人一起谋划,调出王宗实去做淮南监军。王宗实已经接受诏书,将要离开时,左军副使丌元实对他说:“圣上身体不适超过一个月,今天的人事任免恐怕来不及办理。中尉何不先拜见圣上再离开呢?”王宗实醒悟,再次进入寝殿,皇上已经驾崩,众人面向东首环泣。王宗实斥责王归长等人,指责他们假传圣旨,他们都捧着脚乞求饶命,于是迎接郓王立为太子,暂代处理军国政事,改名李漼,逮捕王归长等人杀掉了。太子即位。

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冬十一月,萧邺被罢免。十二月,任命杜审权【字殷衡,杜元颖的侄子】同平章事。令狐绹被罢免,任命白敏中同平章事。

令狐绹执政时间很久,嫉妒胜过自己的人,朝廷内外都对他侧目而视。他的儿子令狐滈颇擅权受贿。宣宗驾崩后,言官竞相攻击他的短处。至此,罢免令狐绹,改任白敏中为宰相。

南诏僭越称帝,进犯攻陷播州。

起初,韦臯开辟清溪道,用来沟通各部落蛮族使他们入朝进贡,又挑选各部落蛮族的子弟,聚集在成都,教他们读书算术,用来笼络他们。后来军府厌烦供给粮饷,又因为蛮族使者入朝进贡,贪图赏赐,跟随的随从逐渐增多。杜悰上奏减少他们的数量,南诏王丰祐发怒,进贡不再按时,常常骚扰边境。丰祐死后,儿子酋龙继位,朝廷因为他的名字接近唐元宗的讳,于是没有举行册封礼仪。酋龙于是自称皇帝,改国号为大礼,派遣军队攻陷播州。

唐懿宗皇帝

【庚辰】咸通元年春正月,浙东盗贼裘甫【孙愐说:裘本姓仇,因为避仇改作裘】作乱。起初,裘甫攻陷象山【唐代县名,今属浙江宁波府】,官军屡次战败。观察使郑只德派遣军队讨伐他,大败。裘甫于是攻陷剡县【汉代县名,今改称嵊,今属绍兴府】,打开府库,招募壮士,人数达到数千人。当时两浙地区长久安定,人们不习惯作战,铠甲兵器腐朽钝劣,现役士兵不满三百人。郑只德又招募新兵,派遣他们去攻打盗贼,又大败。于是各路盗贼云集,人数达到三万。小头领中有谋略的推举刘暀【音乎旷】,勇力出众的推举刘庆、刘从简。裘甫自称天下都知兵马使【改年号为罗平,铸造钱币为天平】,声威震动中原。

安葬在贞陵【在西安府泾阳县西北】

【司马光说:宣宗性格明察,深沉谨慎,用法无私,听从劝谏像流水一样顺畅,珍惜官职赏赐,恭敬谨慎节俭,忠诚爱护百姓。所以大中之治,直到唐朝灭亡,人们思念歌颂它,称之为小太宗】

【贺善赞说:宣宗励精图治,乐于听取正直的言论,用人只凭自己的判断,往往有值得称述的地方。然而嫡母因为暧昧不明而不能善终,国家根本因为贪吝而不早确立,议论的人常常深深以此为病】

三月,任命王式为浙东观察使,调发各道军队讨伐裘甫,击败了他。郑只德多次上表告急,朝廷商议选派将领替代他。夏侯孜说:“浙东山海幽深险阻,可以用计谋取胜,难以用武力强攻。西班中【唐代制度,凡是朝会,文官在东边列班,武官在西边列班】没有可以商议的人。王式虽然是儒生出身,以前在安南有功,可以任用。”于是任命他为浙东观察使,召入宫中询问方略。王式回答说:“只要给我军队,盗贼一定可以打败。”有宦官在旁边侍奉说:“发兵花费很大。”王式说:“兵多盗贼迅速被破,花费就节省了。如果兵少不能取胜,拖延岁月,盗贼势力更加嚣张,江淮交通断绝,那么上至九庙,下至十军【羽林、龙武、神武、神武、神威各分左右,为北门十军】都没有供给,那花费岂能计算得尽呢?”皇上对宦官说:“应当给他军队。”于是调发各道军队交给他。王式到达西陵【注释见前】,裘甫派遣使者请求投降。王式说:“这一定是想窥探我的行动,并且想让我骄傲懈怠罢了。”于是对他的使者说:“裘甫当面投降以来,应当免死。”王式进入越州,送郑只德回去,快乐饮酒后返回。开始整顿军令【王式命令各县打开仓库赈济贫乏,有人说军粮正急,不可以散发。王式说:“这不是你们所知道的。”有人请求设置烽火台来侦察盗贼,王式笑着不答应。挑选懦弱的士兵让他们骑健壮的马,少给兵器作为侦察骑兵,众人奇怪,不敢询问】于是检阅各军营,现役士兵及土团子弟得到四千人,让他们引导各军分路讨伐盗贼,命令他们说:“不要争抢险要或平坦之地,不要焚烧房屋,不要杀害平民来增加首级,胁从的人,招募他们投降,得到盗贼的金帛,官府不过问。”从此各军与盗贼

十九战,贼连败【先是式除书下,裘甫闻之不乐。刘暀曰:“宜急引兵取越州,慿城郭,据府库,遣兵过大江,掠扬州,逺修石头城而坚守之。宣歙、江西必有响应者。遣刘从简以万人循海而南,袭取福建,如此国家贡赋之地尽入于我矣。”有进士王辂在贼中説甫曰:“刘副使谋,乃孙权所为,未易成也。不如拥众聚险,陆耕海溴,急则逃入海岛,此万全策也。”甫犹豫不决。及是战败,暀曰:“曩从吾谋,宁有此困耶?”收辂等进士数人,悉斩之。时辂等皆衣緑,暀曰:“乱我谋者,即此青虫也】式谓诸将曰:“贼窘且饥,必逃入海。”命罗鋭军海口以拒之,贼皆弃船走山谷,已复入剡。式曰:“贼来就擒耳。”命趣诸军围之,贼守城甚坚,三日,凢八十三战。贼请降,式曰:“贼欲少休耳。”益谨备之。贼杲复出,又三战,官军断其后,遂擒之。式斩暀等,械甫送京师,斩之【诸将还越,式大置酒。诸将请曰:“公之始至,军食方急,而遽散之,何也?”式曰:“此易知耳。贼聚谷以诱饥人,我给之食,则彼不为盗矣。且诸县若无守兵,贼至则仓谷适足资之耳。”不置烽燧,何也?式曰:“烽燧所以趣救兵也,今兵尽行,无以继之,徒惊士民,使自溃乱耳。”使懦卒为▯骑,而少给兵,何也?式曰:“彼勇卒操利兵,遇敌且不量力而鬬,鬬死则贼至不知矣。”皆拜曰:“非所及也】先是,上每以盗贼为忧。夏候孜曰:“玉式才有余,不日告防矣。”与式书曰:“公专以执裘甫为事,军须【谓行军所须】细大,此期悉力【谓常尽力应战】故式所奏无不从,由是能成其功【已而孜罢相,以毕諴同平章事】

译经过十九次战斗,叛军接连战败。【在此之前,朝廷任命王式为浙东观察使的诏书下达,裘甫听说后很不高兴。刘暀说:“应当迅速率兵攻取越州,依托城墙,占据府库,派遣军队渡过长江,劫掠扬州,远远修缮石头城并坚守。宣歙、江西必定会有响应的人。派遣刘从简率领一万人沿海南下,袭取福建,这样国家的贡赋之地就全部落入我们手中了。”有进士王辂在叛军中劝谏裘甫说:“刘副使的计谋,是孙权曾经做过的,不容易成功。不如聚集部众占据险要之地,在陆地上耕种,在海边煮盐,紧急时就逃入海岛,这才是万全之策。”裘甫犹豫不决。等到这次战败,刘暀说:“当初如果听从我的计谋,难道会有这样的困境吗?”于是逮捕王辂等几名进士,全部斩首。当时王辂等都穿着绿色衣服,刘暀说:“破坏我计谋的,就是这些青虫。】王式对各位将领说:“叛军困窘且饥饿,必定会逃入海中。”命令罗锐在海口集结军队以抵御他们,叛军都抛弃船只逃往山谷,不久又进入剡县。王式说:“叛军是来投降的。”命令催促各军包围他们,叛军坚守城池非常坚固,三天之内,总共进行了八十三次战斗。叛军请求投降,王式说:“叛军是想稍微休息一下罢了。”更加谨慎地防备他们。叛军果然再次出战,又进行了三次战斗,官军切断了他们的后路,于是将他们擒获。王式斩杀了刘暀等人,给裘甫戴上刑具送往京城,将其斩首。【各位将领回到越州,王式大摆酒宴。各位将领请教说:“您刚到的时候,军粮正紧张,却立刻散发给百姓,为什么呢?”王式说:“这很容易理解。叛军聚集粮食来引诱饥饿的人,我供给他们食物,那么他们就不做盗贼了。况且各县如果没有守兵,叛军到来时,仓库的粮食正好供给他们。”为什么不设置烽火台?王式说:“烽火台是用来催促救兵的,现在军队都出发了,没有后续兵力,只会惊扰士兵和百姓,使他们自行溃乱罢了。”让懦弱的士兵充当骑兵,并且少给他们兵器,为什么呢?王式说:“那些勇猛的士兵拿着锋利的兵器,遇到敌人尚且不估量力量就战斗,战斗死了,叛军到来就不知道了。”众将都拜谢说:“这不是我们所能想到的。”】在此之前,皇上常常为盗贼之事担忧。夏侯孜说:“王式才能有余,不久就会报告捷报了。”给王式写信说:“您专心以擒获裘甫为要务,军需物资无论大小,我都尽力供应,所以王式所上的奏章没有不被批准的,因此能够成就他的功业。”【不久夏侯孜罢相,由毕諴同平章事。】

夏五月禁州县税外科率

左拾遗薛调言:「兵兴以来,赋敛无度,所在羣盗,半是逃户,固须翦灭,亦可闵伤。」望敕州县,税外无得科率,从之。

冬十月,追复李德裕官爵,赠左仆射。

右拾遗刘邺【字汉藩,句容人】上言:「李德裕父子为相,有声迹功效。窜逐以来,血属将尽,生涯已空,宜赐哀悯,赠以一官。」从之【邺父三复以文章受知于德裕,歴官台省,故邺言之】

十二月,南蛮引南诏攻陷交趾【考:咸通初,南诏再陷交趾,一在是年,一在四年,纲目于是年不载,今依通鉴补辑】

先是,安南都护李鄠杀蛮酋杜守澄,已而鄠越境收取播州【大中十三年防南诏非安南廵属也】杜氏宗党遂诱羣盗,导引南诏,乗虚攻交趾,防之,鄠奔武州【唐书地理志邕管所领有武州后废省】明年,鄠收集土兵击羣蛮,复取安南,朝廷责鄠失守,坐贬,以王寛为经畧使。是秋,蛮复攻陷邕州【初,广、桂、容三道共发兵三千人戍邕,三年一代。经畧使段文楚诣,以三道衣粮自募土军,朝廷许之。所募才得五百人,文楚入为金吾将军,李▯代为经畧使,利其阙额衣粮以自入,悉罢遣三道戍卒,止以所募兵戍守左右江,比旧什减七八,故蛮人乘虚入冦,遂防邕州。邕州注见前,左右江南宁江上源之左右江也。按明史地理志,南宁府鬰江在城西南,有左右二小江来自交趾界,流合马其合处曰合江镇,考左右江之名始于唐时,盖指南宁江上流之二江而言,今则以南寕之大江为左江,柳州之黔江为右江叚文楚秀实孙】

【辛巳】二年春,正月,白敏中罢,以杜琮同平章事。

一日,两枢密使诣中书,宣徽使杨公庆继至,独揖琮出,斜封文书以授琮,发之,乃宣宗大渐时宦官请郓王监国奏也。曰:“当时宰相无名者,当以反法处之。”悰曰:“此非臣下所宜窥。”复封以授公庆,曰:“主上欲罪宰相,当于廷英靣示圣防,明行诛谴。”公庆去,悰谓两枢密曰:“内外之臣事,犹一体。今主上新践阼,未熟万机,当以仁爱为先,岂得遽赞成杀宰相事?若习以性成,则中尉、枢密岂得不自忧乎?”既而事寝【是时,上大夫深疾宦官,事有小相涉,则众共弃之。建州进士□京,尝预宣武军宴,识监军之靣,既而及第,遇之于涂,马上相揖,因之谤议諠然,遂沈废终身,其不相悦如此】

  秋九月以孟穆为南诏吊祭使

杜悰上言:「南诏彊盛,西州兵食单寡,未可轻与之絶。且应遣使吊祭,谕以亲王名,犯庙讳,故未行册命。待其更名谢恩,然后遣使,庻全大体。」上从之。防南诏宼嶲州,遂不行。

【壬午】三年春,正月,羣臣上尊号。

二月,南诏复宼交趾,以蔡袭为经畧使,发兵御之。南诏复寇交趾,经畧使王寛累表告急,朝廷以袭代之,仍发许、滑、徐、汴、荆、襄、潭、鄂等道兵,合三万人以授袭。兵势既盛,蛮遂引去。

  夏四月置戒坛度僧尼

上奉佛太过,怠于政事,于禁中设讲席,自唱经,手録梵夹,又数幸诸寺,施与无度。吏部侍郎萧仿上疏言之【畧曰:元祖之道,□俭为先;素王之风,仁义为首。垂范百代,必不可加佛之为道,殊异于此,非帝王所宜慕也。愿陛下时开延英,接对曰辅,力求人瘼,防奉宗祧,罢去讲筵,躬勤政事】上不能从。

五月,分岭南东西二道,以韦宙、蔡京为节度使。

左庻子蔡京性贪虐多诈,时相以为有吏才,奏遣制置岭南事。岭南旧分五管,广、桂、邕、容、安南皆▯岭南。蔡京奏请分为两道,以广州为东道,邕州为西道,使韦宙及京分领之。蔡袭将诸道军在安南,蔡京忌之,恐其立功,奏称南蛮逺遁,邉徼无虞,请罢戍兵,从之【袭屡奏羣蛮伺隙,不可无备,乞留兵五千,不聼。袭作十必死状申中书,时相信蔡京之言,终不之省。京为政苛惨,设炮烙之刑,阖境怨之,为军士所逐,贬崖州司户,不肯之官,赐死】

秋七月,徐州军乱,逐节度使温璋【造之子】诏以王式代之。初,王智兴既得徐州,募勇悍

译夏季五月,禁止州县在法定赋税之外随意摊派征收。

左拾遗薛调进言说:“自战争兴起以来,赋税征收没有节制,各地的群盗,有一半是逃避赋税的农户,固然需要剿灭,但也值得怜悯。”希望敕令州县,不得在法定赋税之外进行摊派征收,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冬季十月,追复李德裕的官职爵位,追赠他为左仆射。

右拾遗刘邺【字汉藩,是句容人】进言说:“李德裕父子担任宰相时,有声望、政绩和功效。自从被贬逐以来,他的亲属几乎死尽,家产也已耗尽,应当给予哀怜,追赠一个官职。”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刘邺的父亲刘三复因文章受到李德裕的赏识,历任台省官职,所以刘邺进言】。

十二月,南蛮勾结南诏攻陷了交趾【考证:咸通初年,南诏再次攻陷交趾,一次是在这一年,一次是在四年,《纲目》在当年没有记载,现在依据《通鉴》补辑】。

在此之前,安南都护李鄠杀死了蛮族酋长杜守澄,不久李鄠又越境去收取播州【大中十三年防御南诏不属于安南巡属】,杜氏宗族党羽于是引诱群盗,引导南诏,趁虚攻打交趾,防御失败,李鄠逃奔到武州【《唐书·地理志》记载邕管所辖有武州,后来废省】。第二年,李鄠集结土兵攻击群蛮,收复了安南,朝廷责备李鄠失守,判罪贬官,任命王宽为经略使。这一年秋天,蛮族再次攻陷邕州【起初,广、桂、容三道共同出兵三千人戍守邕州,三年轮换一次。经略使段文楚请求,用三道衣粮自行招募土军,朝廷允许了。所招募的才得到五百人,段文楚入朝担任金吾将军,李〇代理经略使,贪图空缺额度的衣粮据为己有,全部遣散了三道戍卒,只以所招募的士兵戍守左右江,比原来减少了七八成,所以蛮人趁虚入侵,于是攻陷了邕州。邕州注释见前,左右江是南宁江上源的左右江。按《明史·地理志》,南宁府郁江在城西南,有左右两条小江来自交趾界,汇合处叫合江镇,考证左右江的名称始于唐代,大概指南宁江上游的两条江而言,现在则以南宁的大江为左江,柳州的黔江为右江,段文楚是段秀实的孙子】。

【辛巳】二年春季,正月,白敏中罢免,任命杜琮同平章事。

一天,两位枢密使到中书省,宣徽使杨公庆随后到达,只向杜琮作揖后出来,斜封文书交给杜琮,打开一看,原来是宣宗病危时宦官请求郓王监国的奏章。说:“当时宰相中没有署名的人,应当以反叛的罪名处置。”杜悰说:“这不是臣下所应该窥探的。”重新封好交给杨公庆,说:“皇上想要治宰相的罪,应当在延英殿当面显示圣意,明确执行诛杀谴责。”杨公庆离去后,杜悰对两位枢密使说:“内外大臣的事,犹如一体。现在皇上刚即位,不熟悉各种政务,应当以仁爱为先,怎么能立即赞成杀宰相的事?如果习以为常形成性格,那么中尉、枢密难道能不自己担忧吗?”不久事情平息【这时,士大夫深深痛恨宦官,事情稍有涉及,就众人共同抛弃他。建州进士□京,曾经参加宣武军宴会,认出了监军的脸,不久考中进士,在路上遇到他,在马上互相作揖,因此诽谤议论喧然,于是沉沦废弃终身,他们互相不悦到了这种地步】。

秋季九月,任命孟穆为南诏吊祭使。

杜悰进言说:“南诏强盛,西部州郡兵力和粮食单薄,不可以轻易与他们断绝关系。况且应当派遣使者吊祭,告知因为亲王名字触犯庙讳,所以没有进行册命。等待他们改名谢恩,然后派遣使者,或许能保全大体。”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恰逢南诏侵犯邛州,于是没有成行。

【壬午】三年春季,正月,群臣上尊号。

二月,南诏再次侵犯交趾,任命蔡袭为经略使,发兵抵御。南诏再次侵犯交趾,经略使王宽多次上表告急,朝廷用蔡袭代替他,仍然调发许、滑、徐、汴、荆、襄、谭、鄂等道军队,合计三万人交给蔡袭。兵势既盛,蛮族于是退去。

夏季四月,设置戒坛度僧尼。

皇上信奉佛教太过,怠于政事,在禁中设立讲席,亲自唱诵经文,亲手抄录梵文经卷,又多次幸临各寺庙,施舍没有节制。吏部侍郎萧仿上疏陈述此事【大概说:元祖之道,以节俭为先;素王之风,以仁义为首。垂范百代,绝对不可以加上佛道,佛道与此殊异,不是帝王所应该仰慕的。希望陛下时常开启延英殿,接见辅佐大臣,力求了解民间疾苦,供奉宗庙,罢去讲筵,亲身勤于政事】,皇上不能听从。

五月,将岭南分为东西两道,任命韦宙、蔡京为节度使。

左庶子蔡京性情贪婪残暴多诈,当时的宰相认为他有行政才能,奏请派遣他处理岭南事务。岭南旧时分五管,广、桂、邕、容、安都隶属于岭南。蔡京奏请分为两道,以广州为东道邕州为西道,让韦宙和蔡京分别统领。蔡袭率领各道军队在安南,蔡京忌恨他,恐怕他立功,上奏称南蛮远遁,边境没有忧患,请求罢免戍兵,皇帝听从了【蔡袭屡次上奏群蛮伺机而动,不可没有防备,请求留下五千士兵,不听。蔡袭写了十篇必死的奏状上报中书,当时宰相相信蔡京的话,最终没有省察。蔡京执政苛刻残酷,设置炮烙之刑,全境怨恨他,被军士驱逐,贬为崖州司户,不肯赴任,赐死】。

秋季七月,徐州军队作乱,驱逐节度使温璋【温造之子】,下诏任命王式代替他。起初,王智兴得到徐州后,招募勇悍

之士三千人以自卫【▯银刀、雕旗、门枪、挟马等七军,常令露刅坐两庑夹幕之下】其后节度使多儒臣,其兵浸骄,小不如意,一夫大呼,其众和之,节度使即自后门逃去。田牟至,与之杂坐饮酒,犒赐日以万计,犹时喧哗邀求不已。牟卒,璋代之。骄兵素闻璋性严,惮之。璋开怀慰抚,而骄兵终猜忌,竟聚噪而逐之。时忠武、义成两军从王式讨裘甫者,犹在浙东,诏式帅以赴徐州。骄兵益惧。式至,视事三日,飨两鎭将士,遣还。既而擐甲执兵,命围骄兵,尽杀之,数千人皆死【敕改武寜为徐州团练使▯兖海,以濠州归淮南,更置宿泗观察使,留二千人守徐州,余皆分▯兖宿,委式分配将士赴诸道,讫然后将两道兵至汴滑,遣归本道,身诣京师】

译有士兵三千人用来保卫自己【〇银刀、雕旗、门枪、夹马等七支军队,常常让他们露出兵器,坐在两廊夹幕之下】后来节度使多是儒臣,那些士兵逐渐骄横,稍微有不如意,一个人高声呼喊,众人便附和响应,节度使就从后门逃走了。田牟到任后,与他们混杂坐在一起饮酒,赏赐每天数以万计,他们仍然时常喧哗,索取不止。田牟死后,王璋接替了他。骄兵一向听说王璋性情严厉,畏惧他。王璋敞开心怀安抚他们,但骄兵终究猜忌,最终聚集喧哗驱逐了他。当时忠武、义成两军跟随王式讨伐裘甫的,还在浙东,皇帝下诏让王式率领他们赶赴徐州。骄兵更加恐惧。王式到任后,处理政务三天,犒劳两镇将士,派遣他们返回。随后穿上铠甲手持兵器,命令包围骄兵,全部杀光,数千人全都死去【敕令将武宁改为徐州团练使〇兖海,将濠州划归淮南,改设宿泗观察使,留下两千人守卫徐州,其余都分〇兖宿,委托王式分配将士前往各道,完毕后带领两道士兵到达汴滑,遣返他们回本道,自己前往京城】

【癸未】四年春,正月,南诏陷交趾,经畧使蔡袭死之。

先是,南诏率羣蛮宼交趾,蔡袭告急,敕发荆湖、桂管兵赴之,未至,南诏已围交趾,袭婴城固守。至是,城陷,袭左右皆尽,徒歩力战,身集十矢,欲趣监军船,船已离岸,遂溺海死【荆南将士四百余人走至城东水际,虞候元惟徳等谓众曰:「吾辈无船,入水者死,不若还与蛮鬪,人以一身易二蛮,亦为有利。」遂还向城,纵兵杀蛮二千余人而死】南诏两陷交趾,所杀虏且十五万人,留兵二万,使其将杨思缙据交趾城,谿洞夷獠皆降之。诏诸道兵悉召还保岭南【上游晏无节,左拾遗刘蜕上疏曰:「今西凉筑城,南蛮侵轶,陛下不形忧闵,何以责其死力?」弗聼】

  夏四月毕諴罢为兵部尚书

諴以同列多徇私不法,称疾辞位。

以康承训【字敬辞,日知孙】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先是,蔡京既诛,以郑愚节度岭南西道。既而蛮寇左右江,侵逼邕州。愚惧,自言儒臣无将畧,请任武臣。诏以承训代之。

五月,以杨收【字藏之,发之弟】同平章事。

收与中尉杨元价叙宗,相结,故得为相。

閠六月,以曹确【字刚中,河南人】同平章事。

杜审权、杜悰相继罢【审权为镇海节度使,悰为凤翔节度使】确以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秋七月辛邜朔日食

八月,以閤门使【内官掌朝会賛引】呉德应为馆使。

台谏上言:「故事,御史廵驿,不应忽以内臣代之。」上谕:「以敕命已行,不可复改。」左拾遗刘蜕上言:「自古明君所尚者,从谏如流,岂有已行而不改?且敕自陛下出之,自陛下改之,何为不可?」弗聼。

【甲申】五年春,正月,贬起居注张云为兴元少尹,拾遗刘蜕为华隂令。

初,诏以令狐滈为左拾遗,蜕上言:“滈专家无子弟之法,布衣行公相之权。”云复言:“滈父绹用李涿为安南,致南蛮至今为梗,由滈纳贿陷父于恶。”绹执政时,人号滈“白衣宰相”。滈亦引避,乃改詹事府司直【东宫官秩正七品】至是,绹为其子讼寃,于是云、蜕皆坐贬。

  三月彗星出

彗出于娄【娄三星鲁分野】长三尺,司天监【掌天文秩三品】奏:“按《星经》是名含誉瑞星也【晋书·天文志》瑞星三日含誉光曜如彗喜则含誉射】上因大喜,于是羣臣请宣示中外,编诸史策,从之。

夏四月,南诏防邕州官军败没。加康承训检校右仆射。承训至邕州,不设斥候。南诏帅六万人将入境,承训遣六道兵,凡万人拒之。敌至,不设备,五道八千人皆没,惟天平军后至得免。承训不知所为,副使李行素帅众治濠栅,甫毕,蛮军已合围。诸将请夜分道斫蛮营,承训不许。有天平小校再三力争,乃许之。将勇士三百夜缒而出,散烧蛮营,斩五百余级。蛮大惊,解围去。承训腾奏告防,中外皆贺。加承训检校右仆射,子弟亲昵皆奏功受赏。烧营小校不迁一级,由是军中怨怒,声流道路。

秋七月,以康承训为将军,分司高骈【字千里,崇文孙】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韦宙具知承训所为,以书白宰相,乃罢承训,而以张茵代之。茵不敢进,夏侯孜荐骁卫将军高骈代之。骈颇读书,好谈今古,两军宦官多誉之。

冬十一月,夏侯孜罢,以路岩【字鲁瞻,魏州寇氏人】同平章事。孜复出为河东节度使,岩以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时年三十六。

【乙酉】六年春,三月,以杜宣猷为宣歙观察使。

宦官多闽人,宣猷先为福建观察使,毎寒食遣吏分祭其先垄,宦官德之,故有是命,时人谓之敇使墓户。

冬十二月,太皇太后郑氏崩【諡孝明,葬景陵之侧,祔于别庙】

【丙戌】七年春,正月,成德节度使王绍懿卒。

绍懿在镇十年,为政寛简,军民便之。疾病,召兄子景崇,告之曰:「吾兄以汝之防,以军政授我。今汝长矣,我复以归汝。努力为之上忠朝廷,下和隣藩,勿坠吾兄之业。」言竟而卒。既而朝廷以景崇为留后。

  夏六月魏博节度使何▯敬卒

  高骈大破南诏蛮复取交趾

先是,高骈治兵于海

译癸未年,唐懿宗四年春季,正月,南诏攻陷交趾,经略使蔡袭殉难。

在此之前,南诏率领各少数民族侵犯交趾,蔡袭告急,皇帝下诏调发荆湖、桂管的军队前往救援,军队尚未到达,南诏已经包围了交趾,蔡袭环城坚守。到这时,城池陷落,蔡袭身边的随从都已战死,他徒步奋力作战,身上中了十支箭,想要奔向监军的船只,但船已离岸,于是蔡袭溺海而死。【荆南将士四百多人逃到城东水边,虞候元惟德等人对众人说:“我们没有船,下水的人都会死,不如回去与蛮兵搏斗,每人用一条命换两个蛮兵,也是有利的。”于是返回城下,奋力杀敌,杀死两千多名蛮兵后全部战死。】南诏两次攻陷交趾,被杀和被俘的人将近十五万,留下两万军队,派将领杨思缙占据交趾城,溪洞地区的夷獠部族都归降了他。皇帝下诏将各道军队全部召回,以保卫岭南。【上游地区安无节,左拾遗刘蜕上疏说:“如今西凉修筑城池,南蛮侵扰边境,陛下如果不表现出忧虑和怜悯,凭什么要求臣下拼死效力?”皇帝没有听从。】

夏季四月,毕諴被罢免,改任兵部尚书。

毕諴因为同僚中很多人徇私枉法,便称病辞去官职。

任命康承训【字敬辞,康日知的孙子】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在此之前,蔡京被诛杀后,任命郑愚为岭南西道节度使。不久,蛮兵侵犯左右江,逼近邕州。郑愚害怕,自称儒臣不懂军事谋略,请求任用武将。皇帝下诏让康承训代替他。

五月,任命杨收【字藏之,杨发的弟弟】同平章事。

杨收与中尉杨元价攀认宗族关系,互相勾结,因此得以担任宰相。

闰六月,任命曹确【字刚中,河南人】同平章室。

杜审权、杜悰相继被罢免【杜审权任镇海节度使,杜悰任凤翔节度使】,曹确以兵部侍郎的身份同平章事。

秋季七月辛邜朔日发生日食。

八月,任命閤门使【内官,掌管朝会赞引】吴德应为馆使。

台谏官员上言说:“按照旧例,御史巡驿,不应该突然由内臣代替。”皇帝告知:“因为敕命已经发出,不能再更改。”左拾遗刘蜕上言说:“自古以来明君所崇尚的,是从谏如流,哪有已经施行却不改正的呢?况且敕命出自陛下,也由陛下更改,为什么不可以呢?”皇帝没有听从。

【甲申年】五年春季,正月,贬起居注张云为兴元少尹、拾遗刘蜕为华阴令。

起初,皇帝下诏任命令狐滈为左拾遗,刘蜕上言说:“令狐滈专断家事,没有子弟应有的法度,以平民身份行使公相的权力。”张云又说:“令狐滈的父亲令狐绹任用李涿为安南都护,导致南蛮至今成为祸患,这是因为令狐滈收受贿赂,陷父亲于不义。”令狐绹执政时,人们称令狐滈为“白衣宰相”。令狐滈也引咎回避,于是改任詹事府司直【东宫官员,官秩正七品】。到这时,令狐绹为儿子申诉冤屈,于是张云、刘蜕都被定罪贬官。

三月,彗星出现。

彗星出现在娄宿【娄三星,对应鲁国分野】,长三尺,司天监【掌管天文,官秩三品】上奏说:“按照《星经》,这叫做含誉瑞星【《晋书·天文志》:瑞星有三种,含誉光曜如彗,喜庆时含誉射】。”皇帝因此非常高兴,于是群臣请求向内外宣告,并编入史册,皇帝同意了。

夏季四月,南诏在邕州击败官军,官军覆没。加封康承训为检校右仆射。康承训到达邕州,不设侦察哨。南诏率领六万人将要入境,康承训派遣六道兵马,共一万人抵御。敌军到来,康承训没有防备,五道八千人都覆没了,只有天平军后到得以幸免。康承训不知所措,副使李行素率领众人修筑壕沟栅栏,刚完工,蛮军已经合围。众将领请求夜间分路砍杀蛮兵营地,康承训不允许。有一位天平军小校再三力争,才答应。派遣勇士三百人夜间缒城而出,分散焚烧蛮兵营地,斩首五百多级。蛮兵大惊,解围离去。康承训飞奏告捷,朝廷内外都祝贺。加封康承训为检校右仆射,他的子弟亲信都奏报功劳受到赏赐。焚烧营地的校尉没有升迁一级,因此军中怨怒,议论流传于道路。

秋季七月,任命康承训为将军,分司东都,任命高骈【字千里,高崇文的孙子】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韦宙完全知道康承训的所作所为,写信告知宰相,于是罢免康承训,任命张茵代替他。张茵不敢前进,夏侯孜推荐骁卫将军高骈代替他。高骈颇爱读书,喜欢谈论古今,两军宦官多称赞他。

冬季十一月,夏侯孜被罢免,任命路岩【字鲁瞻,魏州寇氏族人】同平章事。夏侯孜复出担任河东节度使,路岩以兵部侍郎的身份同平章事,当时年龄三十六岁。

【乙酉年】六年春季,三月,任命杜宣猷为宣歙观察使。

宦官中有很多闽人,杜宣猷先前担任福建观察使,每逢寒食节派遣官吏分别祭祀他们的祖先坟墓,宦官感激他,因此有此任命,当时人称他为敕使墓户。

冬季十二月,太皇太后郑氏去世【谥号孝明,葬在景陵旁边,附祭于别庙】。

【丙戌年】七年春季,正月,成德节度使王绍懿去世。

王绍懿在镇十年,施政宽简,军民感到便利。他病重时,召来兄长的儿子王景崇,告诉他说:“我兄长因为你的缘故,把军政大权交给我。如今你长大了,我再次把它交还给你。努力向上忠于朝廷,向下和睦邻藩,不要败坏我兄长的基业。”说完便去世了。不久,朝廷任命王景崇为留后。

夏季六月,魏博节度使何〇敬去世。

高骈大破南诏蛮兵,收复交趾。

在此之前,高骈在海边训练军队

门,未进。监军李维周恶骈,欲去之,屡趣骈进军。骈以五千人先济,约维周发兵进援。骈既行,维周拥余众不发。骈至南定【汉日南郡】峯州【唐置汉麊泠县地】蛮众近五万,方获田,骈掩击,大破之,取其所获以食军,进撃南诏,屡破之。防奏至海门,维周皆匿之,奏骈统军不进。上怒,召骈诣阙,以王晏权【智兴子】代之。是月,骈复大破南诏,杀获甚众,遂围交趾城十余日,蛮困蹙甚,城且下。防得王宴权牒,即以军事授监军韦仲宰,与麾下百余人北归。先是,骈遣小校曽衮入告交趾之防,至海中,望见旌旗东来,云新经畧使与监军也。衮意维周必夺其表,乃匿于岛间。维周过,即驰诣京师。上得奏,大喜,加骈检校工部尚书,复镇安南。骈至海门而还。晏权闇懦,维周▯贪,诸将不为之用,遂解重围,蛮遁去者大半。骈至,复督励将士攻城,克之,斩首三万余级,南蛮率众归附者万七千人。

译骈军抵达海门,尚未进军。监军李维周厌恶刘骈,想除掉他,屡次催促刘骈进军。刘骈率领五千士兵率先渡江,约定李维周发兵跟进救援。刘骈出发后,李维周却拥兵不动。刘骈抵达南定、峯州,当地蛮族军队将近五万人,正在收割庄稼,刘骈发动突袭,大败蛮军,夺取他们的收成来供给军队,进而攻击南诏,屡次获胜。刘骈的奏报送到海门,李维周都将其藏匿,反而上奏说刘骈统领军队不肯前进。皇帝大怒,召刘骈回京,任命王晏权代替他。当月,刘骈又大败南诏,斩杀俘获甚多,于是包围交趾城十多天,蛮族处境困窘,城池即将被攻克。刘骈接到王晏权的公文,便将军事指挥权交给监军韦仲宰,率领部下百余人北归。此前,刘骈派遣小校曾衮入朝报告交趾的战况,曾衮行至海中,望见旌旗从东边而来,说是新任经略使与监军。曾衮料想李维周必定会扣留他的奏表,便躲藏在岛屿之间。李维周经过后,曾衮立即快马加鞭赶往京城。皇帝接到奏报,非常高兴,加封刘骈为检校工部尚书,让他重新镇守安南。刘骈抵达海门后返回。王晏权昏庸懦弱,李维周贪婪,众将不肯为他效力,于是解除了重围,蛮族逃走的超过一半。刘骈到达后,再次督促激励将士攻城,攻克了城池,斩首三万余级,南蛮率领部众归附的有一万七千人。

冬十月杨收罢

杨元价兄弟受方鎭之赂,屡有请托,收不能尽从,元价怒出之【后收以受赂事发,长流驩州,赐死】

吐蕃拓防懐光斩轮恐热传首京师。

吐蕃自是衰絶,乞离胡【即吐蕃佞相所立赞普,事见前】君臣不知所。

十一月,以高骈为静海军节度使。

自李▯侵扰,群盗为安南患,殆将十年,至是始平,乃置静海军于安南,以骈为节度使。

【丁亥】八年春,二月,归义节度使张义潮入朝。

先是,义潮克复凉州,至是入朝,命其族子惟深守归义。

  三月以李可及为左威卫将军

上好音乐宴游,供奉乐工常近五百人,每月宴设不减十余,水陆皆备。每行幸,内外诸司扈从十余万人,所费不可胜纪。可及善为新声,上以为将军。曹确谏曰:“太宗定文武官六百余员,谓房元龄曰:‘朕以待天下贤士,工啇杂流不可处也。’”太和中,文宗欲以乐工为王府率,拾遗窦洵直谏,即改光州长史,乞别除可及官,不从。

【戊子】九年秋七月,桂州戍卒作乱,判官厐勋将之北还。冬十月,防宿徐州,囚观察使崔彦曽【慎由从父弟】十一月,诏遣康承训发诸道兵讨之。

初,南诏陷交趾,敇徐泗募兵二千赴援,分八百人别戍桂州,约三年而代。至是戍桂者已六年,屡求代还。徐泗观察使【咸通五年复置】崔彦曽性严刻,押衙尹戡等用事,以军帑空虚,不能发兵,请令更留戍一年。戍卒闻之怒,都虞候许佶等作乱,杀都将王仲甫,推粮料判官厐勋为主,刼库兵北还。所过剽掠,州鎭莫能御【至湖南,监军诱输其兵甲,勋等更出私财造之。以山南东道节度使崔▯严兵守要害,不敢入其境,乃泛舟沿江而东下,自浙西入淮南节度使令狐绹遣使慰劳都押衙李湘曰:“徐卒擅归,势必作乱,虽无敕令诛讨,藩镇大臣当临事制宜。高邮岸峻而水深狭,请将竒兵防于其侧,焚荻舟以塞其前,以劲兵促其后,可尽擒也。纵之度淮为患必大。”绹素懦怯□彼在淮南不为▯聼其自过,余非吾事也浙西,唐浙西节度治润州,贼沿江而下,由润州而上广陵,故云广陵。淮南节度治高邮,汉县明为州,今州属扬州府】先是朝廷闻乱,遣中使赦其罪,部送归徐,复敕崔彦曽慰抚。彦曽遣使喻以敕意,道路相望。勋等行及徐城【县名,注见前】乃言于众曰:“吾辈擅归,思见妻子耳。今闻已有密敕下本军,至则灭族。与其自投罗网,曷若相与戮力同心,赴汤蹈火,岂徒脱祸,富贵可图也。”众皆呼跃称善,遂于递中申状,乞停尹戡等职任,仍请戍还将士别置营将。彦曽乃数勋罪,命都虞候元密将三千人讨之,仍令宿泗州出兵邀击。密至任山【在徐州府铜山县西南】顿兵不进,欲俟贼至撃之。贼詷知,乃诡道趣符离【汉县故城在今宿州】宿州兵出战,望风奔溃,贼遂攻城陷之。勋自称兵马留后,夜掠船顺流而下【沿汴入淮】欲入江湖为盗。比明官军始觉,狼狈追之,大败。密及士卒死者殆千人,余皆降于贼。贼遂还趣彭。城时,城中无备,或欢彦曽奔兖州。彦曽怒曰:“吾为元帅,城陷而死,职也。”立斩言者。俄而贼至,城陷,囚彦曽,杀尹戡等,分遣其党屯据要害县鎭。远近羣盗皆倍道归之,由是贼众益炽。诏以康承训为行营都招讨使,王晏权、戴可师为南北靣招讨使,大发诸道兵以▯之。承训奏乞沙陀三部落【沙陀、萨葛、安庆三部】使朱邪赤心【执宜之子】帅以自随,诏许之【既而承训至新兴,诸道兵集者才万人,以众寡不敌,退屯宋州。可师将兵渡淮,转战而前,恃胜不为设备,贼众数万奄至,纵击官军大败,可师及监军皆死。晏权兵数退衂,朝廷以曹翔代之新兴镇名,在归德府永城北】

十二月,厐勋遣其党陷滁、和州,攻泗州不克【滁州隋置,今▯安徽;和州、泗州注俱见前】

初,辛云京之孙谠寓居广陵,喜任侠,年五十不仕,与泗州刺史杜慆【悰之弟】有旧。及厐勋乱,谠诣慆劝避之,慆曰:“安平享其禄位,危难弃其城池,吾不为也,誓与将士共

译冬季十月,杨收被罢免。

杨元价兄弟接受藩镇贿赂,屡次请托办事,杨收不能全部依从,杨元价愤怒地将他排挤出朝廷。【后来杨收因受贿事发,被长期流放到驩州,并被赐死】

吐蕃拓防懐光斩杀论恐热,将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城。

吐蕃从此衰败断绝,乞离胡【即吐蕃奸相所立的赞普,事迹见前文】君臣不知去向。

十一月,任命高骈为静海军节度使。

自从李〇侵扰以来,群盗成为安南的祸患,将近十年,到这时才平定,于是设立静海军于安南,任命高骈为节度使。

【丁亥】乾符八年春季,二月,归义节度使张义潮进京朝见。

在此之前,张义潮收复凉州,到这时进京朝见,朝廷任命他的族侄张惟深镇守归义。

三月,任命李可及为左威卫将军。

皇帝喜好音乐宴饮游乐,供奉的乐工常接近五百人,每月宴饮不少于十多次,山珍海味都具备。每次出行,内外各衙门扈从的有十余万人,所费无法计算。李可及擅长创作新曲,皇帝任命他为将军。曹确劝谏说:“太宗确定文武官员六百多名,对房元龄说:‘朕用来等待天下的贤士,工匠商贾杂流不可任用。’”太和年间,文宗想任命乐工为王府率,拾遗窦洵直劝谏,就改任光州长史,请求另外授予李可及官职,皇帝不听从。

【戊子】乾符九年秋季七月,桂州戍卒作乱,判官庞勋率领他们北返。冬季十月,驻扎在徐州,囚禁观察使崔彦曾【崔慎由的堂弟】。十一月,皇帝下诏派遣康承训征发各道军队讨伐他们。

起初,南诏攻陷交趾,皇帝命令徐泗招募士兵两千人前往救援,分八百人另驻守桂州,约定三年轮换。到这时驻守桂州的士兵已经六年,屡次请求轮换返回。徐泗观察使【咸通五年恢复设置】崔彦曾性情严厉苛刻,押衙尹戡等人掌权,因为军库空虚,不能发兵,请求让戍卒再留驻一年。戍卒听说后愤怒,都虞候许佶等人作乱,杀死都将王仲甫,推举粮料判官庞勋为首领,劫掠军库兵器北返。所过之处抢劫掠夺,州镇不能抵御。【到达湖南,监军诱骗他们交出兵器,庞勋等人又拿出私财制造兵器。因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崔〇严兵把守要害,不敢进入其境内,于是泛舟沿江向东而下,从浙西进入淮南。节度使令狐绹派遣使者慰劳都押衙李湘说:‘徐州士兵擅自返回,势必作乱,虽然没有诏令诛讨,藩镇大臣应当临事制宜。高邮岸陡且水深窄,请率领奇兵埋伏在侧面,焚烧芦苇船堵塞前方,用精锐部队催促后方,可以全部擒获。如果放他们渡过淮河,祸患必定很大。’令狐绹向来懦弱胆怯,认为他们在淮南不为祸患,听任他们自行通过,其余不是我的事。浙西,唐代浙西节度使治所在润州,贼军沿江而下,由润州而上广陵,所以说广陵。淮南节度使治所在高邮,汉代县名,后来改为州,现在州属扬州府】。在此之前,朝廷听说作乱,派遣中使赦免他们的罪过,护送他们返回徐州,又命令崔彦曾慰抚。崔彦曾派遣使者传达诏书的意思,道路上使者相望。庞勋等人行进到达徐州城【县名,注见前文】,就对众人说:“我们擅自返回,只是想见妻子儿女罢了。现在听说已有密诏下达本军,到达就会灭族。与其自投罗网,何不齐心协力,赴汤蹈火,岂止脱祸,富贵可以谋取。”众人都欢呼跳跃称好,于是在驿站递送文书,请求罢免尹戡等人的职务,并请求为戍还将士另外设置营将。崔彦曾于是列举庞勋的罪状,命令都虞候元密率领三千人讨伐他们,又命令宿州出兵拦截攻击。元密到达任山【在徐州府铜山县西南】,驻军不进,想等待贼军到来攻击他们。贼军侦察得知,于是走小路直奔符离【汉代县名,故城在今宿州】。宿州军队出战,望风奔溃,贼军于是攻城攻陷。庞勋自称兵马留后,夜间劫掠船只顺流而下【沿汴水入淮河】,想进入江湖做盗贼。等到天明,官军才发觉,狼狈追赶,大败。元密及士卒死者将近千人,其余都投降贼军。贼军于是返回直奔彭城。当时,城中没有防备,有人劝崔彦曾逃往兖州。崔彦曾愤怒地说:“我作为元帅,城陷而死,是职责。”立即斩杀进言的人。不久贼军到达,城陷,囚禁崔彦曾,杀死尹戡等人,分派党羽屯驻占据要害县镇。远近群盗都兼程归附他,因此贼军更加炽盛。皇帝下诏任命康承训为行营都招讨使,王宴权、戴可师为南北面招讨使,大举征发各道军队来讨伐他们。康承训奏请沙陀三部落【沙陀、萨葛、安庆三部落】,让朱邪赤心【执宜的儿子】率领跟随自己,皇帝下诏允许。【后来康承训到达新兴,各道集结的军队才一万人,因为众寡不敌,退屯宋州。戴可师率领军队渡过淮河,转战前进,依仗胜利不防备,贼军数万突然到达,纵兵攻击,官军大败,戴可师及监军都死了。王宴权军队多次退败,朝廷用曹翔代替他。新兴镇名,在归德府永城北】

十二月,庞勋派遣党羽攻陷滁、和州,攻打泗州没有成功。【滁州隋代设置,今〇安徽;和州、泗州注都见前文】

起初,辛云京的孙子辛谠寄居广陵,喜好任侠,年五十不仕,与泗州刺史杜悰【杜悰的弟弟】有旧交。等到庞勋作乱,辛谠拜访杜悰劝他避开,杜悰说:“安平享受禄位,危难抛弃城池,我不做,誓与将士共

死此城。”谠曰:“公能如是,仆当与公同死。”乃还广陵,与其家诀,复入泗州。先是,厐勋以泗州当江淮之冲,遣其将李圆攻之,慆预完守备,贼不能克。及是,勋益发兵,使呉逈代圆进攻,昼夜不息。时敇使郭厚本将淮南兵救泗州,至洪泽【湖名,在淮安府山阳县西南,与泗州盱眙接界,湖东旧有鎭,为南北要冲,后因全淮滙注,乆已湮废】畏贼彊,不敢进。谠夜乘小舟潜度,説厚本,往还者再。厚本将许之,都将袁公弁【唐书作异】曰:“贼势如此,何暇救人?”谠防剑瞠目【谓公弁曰:“泗州防在旦夕,君受诏救援,乃逗留不进,上辜国恩,虽生可羞。且泗不守,则淮南为冦塲,君尚能独存耶?吾今当杀君而去】直前撃之,厚本急抱止之,公弁仅免。谠乃回望泗州,恸哭终日,士卒皆为之流涕。厚本乃分五百人与之,谠帅以济,慆亦出兵,表里撃贼,贼遂败走。已而贼陷都梁城【执部厚本都梁城在今盱眙县东南都梁山丄】据淮口,分兵南寇舒庐,北侵沂海,攻陷滁州【杀刺史高▯望】又掠和州【刺史崔雍引贼入城,贼遂大掠】泗州援絶粮尽。谠夜帅敢死士十人,执长柯斧,乘小舟破贼水寨而出。明旦,贼以众追之,谠力鬪三十余里,乃得免。至扬州【淮南节度治】见令狐绹;至润州【浙西节度治】见杜审权。时皆传泗州已陷,及谠至,审权乃遣兵二千人,与淮南共输盐米以救之【明年正月,谠以浙西军至楚州,贼水陆布兵鏁防淮流,谠募敢死士,先以四舟乘风直进,死战斧防其鏁,乃至州,后军为贼所阻,谠转迎之,扬旗鼔噪而前,贼见其势猛,避之,军乃入。已而谠复。帅骁勇四百迎粮于扬,润贼夹岸攻之,谠转战百余里乃得至,广陵止于公馆,不敢入家。舟载盐米二万石,钱万三千缗,还至斗山。贼将帅众万余,密布战舰以拒之。自卯战至未,官军不利。谠令勇士乘小舟入贼舰旁战棚之下,以枪□火牛焚之,贼皆溃走。官军所载乃淂入城。楚州注见前,斗山在盱眙县东北,改临淮水,故亦曰□山。战棚,防木于舰旁出四五尺,谓之战棚。火牛,团草以爇,其形若牛,故名】

译死守此城。”谠说:“您能这样,我应当与您同死。”于是回到广陵,与家人诀别,再次进入泗州。在此之前,庞勋因为泗州处于江淮要冲,派遣他的将领李圆攻打它,刘慆预先完善守备,贼军不能攻克。到这时,庞勋增派军队,让吴迥代替李圆进攻,昼夜不停。当时敕使郭厚本率领淮南军队救援泗州,到达洪泽,畏惧贼军强大,不敢前进。谠夜里乘坐小船悄悄渡过,劝说厚本,往返了两次。厚本将要答应,都将袁公弁说:“贼军势力像这样,哪有空闲救人?”谠拔剑瞪眼说:“泗州危在旦夕,您接受诏令救援,却逗留不前进,对上辜负国家恩德,即使活着也可羞耻。况且泗州不守,那么淮南就成为寇贼的战场,您还能独自生存吗?我现在应当杀了您然后离开。”径直上前攻击他,厚本急忙抱住制止他,公弁才勉强免于一死。谠于是回头望着泗州,痛哭了一整天,士兵都为他流泪。厚本于是分五百人给他,谠率领他们渡河,刘慆也出兵,内外夹击贼军,贼军于是败逃。不久贼军攻陷都梁城,占据淮口,分兵向南侵犯舒州、庐州,向北侵扰沂州、海州,攻陷滁州,又掠夺和州,泗州援绝粮尽。谠夜里率领敢死之士十人,拿着长柄斧,乘坐小船冲破贼军水寨而出。第二天早晨,贼军凭借众多兵力追赶他,谠奋力战斗三十多里,才得以脱身。到达扬州,见到令狐绹;到达润州,见到杜审权。当时都传闻泗州已经陷落,等到谠到达,杜审权才派遣士兵两千人,与淮南共同输送盐米来救援它。

是嵗江淮旱蝗

【己丑】十年春,正月,同昌公主适右拾遗韦保衡【字蕴用,京兆人】公主,郭淑妃之女,上特爱之。倾宫中珍玩以为资送,赐第牕户皆餙以杂寳,井栏药臼亦以金银为之。赐钱五百万缗,他物称是。

二月,康承训败贼于鹿塘【寨名在归徳府永城县东南】

承训将诸道兵七万余人屯柳子【此凤阳之柳子镇也在今宿州西】之西,自新兴至鹿塘三十里壁垒相属,使朱邪赤心将沙陀三千骑为前锋,防陈却敌十阵之兵,服其骁勇。承训数与贼战败之,贼将自矜淮口之防【谓破□可师】令三万人夜袭鹿塘寨,黎明围之,自谓功在漏刻。沙陀左右突围出入如飞,贼纷扰移避,沙陀纵骑蹂之,贼遂大败。官军蹙之于濉水【注见前】溺死者不可胜计。自鹿塘至襄城【襄当作相,今宿州北有相城,古相县也,去永城县鹿塘塞数十里而近】伏尸五十里,斩首二万余级【初厐勋募人为兵,人利其剽掠,皆防锄首而鋭之,执以应募。已而官军大集,宋州应募者少,勋乃驱人为兵,敛富室及商旅财,十取八九,民不聊生,始厌苦之。会有敕诸军破贼得农民皆释之,由是贼毎与官军遇,其驱掠之民先自溃】

夏四月,厐勋杀崔彦曽自称天册将军,与官军战,大败。康承训进与贼将姚周战,一日数十合。沙陀以精骑邀之,屠杀殆尽。周奔宿州,勋守将梁丕斩之。勋闻之,大惧,议自将出战。周重【素以才畧自负,勋迎为上客】曰:“不若遂建大号,悉兵四出,决死力战,杀崔彦曽以絶人望。”勋以为然,杀崔彦曽及募僚温庭皓【博裔孙,筠弟】监军郭厚本等【初,勋陷彭城,召庭皓草表求节▯,庭皓请还家草之。明日,庭皓见勋曰:“昨所以不即拒者,归与妻子诀耳。今仅来就死。”勋笑曰:“书生敢尔,不畏死耶?厐勋能取徐州,何患无人草表?乃使周重为之。及是,庭皓逆遇害】选丁壮得三万人,给以精兵。许佶等推勋为天册将军,勋以父举直为大司马,留守徐州【或曰:“将军方耀兵威,不可以父子之亲失上下之节。”乃令举直趋拜于庭,勋据案而受之】先是,魏博何全皥遣兵助官军讨贼,屯于豊。及是,勋撃败之,约诸寨兵合五六万人,乘胜攻柳子【本贼所屯,贼败官军守之】康承训设伏以待之,贼兵先至者遇伏败走,勋所将皆不战而溃。承训命诸将急追之,贼狼狈自相蹈借死者数万人。勋走归彭城。

马举将兵救泗州,贼众大败,泗州围解。

先是,戴可师战死,诏以前天雄将【本魏博军号,自田悦拒命,遂削罢之,咸通四年复置天雄军于秦州】节度使马举代为南靣招讨使【通鉴不载马举官爵,今依唐书帝纪补辑,再考康承训传,举作士举;又令狐绹传,举以右卫大将军代绹鎭淮南,呉缜纠缪,以名与官号纪传不同,莫知孰是,今接纪传原文,盖举以节度使罢为将军,后出为招讨使,故纪称前也,至于举作士举,乃传录之説耳】至是,举将精兵三万救泗州,分军三道渡淮,至中流,大噪,声闻数里,贼大惊,敛兵屯城西寨,举就围之,纵火烧栅,贼众大败,呉迥退保徐城,泗州之围始解【泗州被围凡七月,守城者不得寐,面目皆生疮,已而呉迥窜据濠州,马举攻破之,迥走死】

  六月陜民作乱逐观察使崔荛

荛以器韵自矜,不亲政事。民诉旱荒,荛指庭前树曰:“树尚有叶,何旱之有?”杖之,民怒逐之。荛走渴求饮,民以溺饮之【先是,懐州刺史刘仁规亦以民诉旱,揭榜禁之,民遂作乱,逐仁规。后光州民复逐其刺史李弱翁。右补阙杨□等上言:“刺史不道,百姓负▯党新于朝廷,寘诸典刑,岂得羣聚擅自斥逐?此风不可长,宜加严诛以惩来者】

以刘瞻【字防之,桂阳人】同平章事。

先是,萧寘【复之孙,五年四月相】高璩【字莹之,少逸,兄元裕子,六年四月相】徐啇【六年六月相】于琮【八年七月相】相继同平章事。寘、璩在位皆不乆,卒。啇至是出为荆南节度使。瞻素有清节,刘瑑作相,以宗人遇之,荐为翰林学士。啇既

译这一年,江淮地区发生旱灾和蝗灾。

【己丑】唐昭宗十年春天,正月,同昌公主嫁给右拾遗韦保衡【字蕴用,京兆府人】。同昌公主是郭淑妃的女儿,皇帝特别宠爱她。倾尽宫中的珍宝玩物作为嫁妆,赏赐的宅邸门窗都用各种宝物装饰,井栏和药臼也用金银制作。赏赐钱五百万缗,其他物品与此相当。

二月,康承训在鹿塘【寨名,在归德府永城县东南】击败叛军。

康承训率领各道兵马七万余人驻扎在柳子【即凤阳的柳子镇,在今宿州西】以西,从新兴到鹿塘三十里内壁垒相连。他派朱邪赤心率领三千沙陀骑兵作为前锋,防备陈却敌的十阵兵马,沙陀人骁勇善战令人信服。康承训多次与叛军交战并击败他们,叛军将领自恃淮口之战的胜利【指击败李可师】,命令三万人夜间偷袭鹿塘寨,黎明时分包围了鹿塘,自认为功成只在顷刻之间。沙陀骑兵左右突围,出入如飞,叛军纷乱躲避,沙陀骑兵纵马践踏,叛军于是大败。官军将叛军逼到濉水【注释见前】,淹死的人不计其数。从鹿塘到相城【“襄”当作“相”,今宿州北有相城,是古相县,距离永城县鹿塘寨数十里且较近】,伏尸五十里,斩首两万余级【起初庞勋招募百姓为兵,人们贪图其掠夺所得,都磨尖锄头柄作为武器,拿着它应征入伍。后来官军大量集结,宋州应征的人很少,庞勋于是驱赶百姓为兵,搜刮富户和商旅的财物,十中取八九,百姓无法生活,开始厌恶苦痛。恰逢朝廷下诏,各军攻破叛军后得到的农民都予以释放,因此叛军每次与官军相遇,那些被驱赶掠夺的百姓先自行溃散】

夏天四月,庞勋杀死崔彦曾,自称天册将军,与官军交战,大败。康承训进军与叛军将领姚周交战,一天交战数十回合。沙陀骑兵用精锐骑兵拦截,将叛军屠杀殆尽。姚周逃往宿州,庞勋的守将梁丕将他斩首。庞勋听说后,非常恐惧,商议亲自率领军队出战。周重【一向以才略自负,庞勋将他奉为上宾】说:“不如就此建立大号,出动全部兵马向四方出击,决一死战,杀死崔彦曾以断绝人们的期望。”庞勋认为说得对,杀死崔彦曾以及幕僚温庭皓【温博的曾孙,温筠的弟弟】、监军郭厚本等人【起初,庞勋攻陷彭城,召温庭皓起草奏表请求节度使印信,温庭皓请求回家起草。第二天,温庭皓见庞勋说:“昨天之所以不立即拒绝,是回去与妻子儿女诀别。现在几乎就来赴死。”庞勋笑着说:“书生敢这样,不怕死吗?庞勋能夺取徐州,还愁没人起草奏表吗?”于是让周重去写。到了这时,温庭皓反而遭遇杀害】,挑选丁壮得到三万人,配备精锐士兵。许佶等人推举庞勋为天册将军,庞勋让父亲庞举直担任大司马,留守徐州【有人说:“将军正炫耀兵威,不能因为父子亲情而失去上下尊卑的礼节。”于是让庞举直在庭院中趋步跪拜,庞勋坐在案前接受】。在此之前,魏博何全皥派遣军队协助官军讨伐叛军,驻扎在丰县。到了这时,庞勋击败他们,集结各寨兵马共五六万人,乘胜攻打柳子【本是叛军驻扎地,叛军战败后官军据守】。康承训设下埋伏等待他们,先到的叛军遇到伏兵战败逃跑,庞勋所率领的军队都不战而溃。康承训命令诸将急速追击,叛军狼狈不堪,互相践踏而死的人数以万计。庞勋逃回彭城。

马举率领军队救援泗州,叛军大败,泗州之围解除。

在此之前,戴可师战死,朝廷下诏让前任天雄军【本为魏博军号,自从田悦抗拒命令,就撤销了,咸通四年在秦州重新设置天雄军】节度使马举代理南面招讨使【《资治通鉴》未记载马举的官爵,现在依据《唐书》帝纪补辑,再考证康承训传,马举写作士举;又令狐绹传,马举以右卫大将军身份代替令狐绹镇守淮南,吴缜纠正错误,认为名字与官号在纪传中不同,不知哪个正确,现在按照纪传原文,大概马举以节度使身份罢免为将军,后出任招讨使,所以帝纪称“前”,至于马举写作士举,乃是传抄的说法】。到了这时,马举率领三万精锐士兵救援泗州,分兵三路渡过淮河,到达河中央,大声呐喊,声音传到数里之外,叛军大惊,收缩兵力驻扎在城西寨,马举包围了他们,放火烧毁栅栏,叛军大败,吴迥退守徐州城,泗州之围这才解除【泗州被围困共七月,守城的人不得安睡,脸上都生了疮,后来吴迥逃窜占据濠州,马举攻破濠州,吴迥逃跑后死去】

六月,陕地百姓作乱,驱逐观察使崔荛。

崔荛以风度仪态自傲,不亲自处理政事。百姓诉说旱灾饥荒,崔荛指着庭前的树说:“树上还有叶子,有什么旱灾?”用杖责打他们,百姓愤怒地驱逐他。崔荛跑向井边求水喝,百姓用尿给他喝【在此之前,怀州刺史刘仁规也因为百姓诉说旱灾,张贴榜文禁止,百姓于是作乱,驱逐刘仁规。后来光州百姓又驱逐他们的刺史李弱翁。右补阙杨等上言:“刺史无道,百姓辜负朝廷恩德,新近对朝廷不忠,将他们置于典刑之下,怎能聚集擅自驱逐?这种风气不可助长,应当加以严厉诛杀以惩戒后来者】

任命刘瞻【字晦之,桂阳人】同平章事。

在此之前,萧寘【萧复的孙子,五年四月拜相】、高璩【字莹之,高少逸,高元裕的儿子,六年四月拜相】、徐商【六年六月拜相】、于琮【八年七月拜相】相继同平章事。萧寘、高璩在位时间都不长,去世。徐商到这时出任荆南节度使。刘瞻一向有清廉的节操,刘瑑担任宰相时,以同宗相待,推荐他担任翰林学士。徐商既

罢,瞻遂相。

秋八月,贼将张元稔以宿州降,引兵进平徐州。

译罢免后,瞻于是担任宰相。

秋季八月,叛军将领张元稔率领宿州投降,(朝廷)于是发兵进平徐州。

初,厐勋怒梁丕杀姚周,使张元稔代之。以其党张儒、张实等将城中兵数万拒官军。至是,康承训乘胜进抵宿州,攻之不能克,遣辩士招谕之。元稔尝戍邉,有功,虽脇从于贼,心常忧愤,召所亲数十人谋归国,众多从之。乃勒兵斩儒等,开门出降。承训即宣敇拜御史中丞,赐遗甚厚。元稔复言:“今举城归国,四远未知,请诈为城陷,引众趣符离及徐州,贼党不疑,可尽擒也。”承训许之。元稔复入城,暮发平安火。明日,积薪数千束,纵火焚之,如城陷军溃之状,直趣符离。符离纳之,斩其守将,收其兵,北趋徐州,围之,喻城上人曰:“朝廷唯诛逆党,不伤良人,汝曹奈何为贼城守?”于是守城者稍稍弃甲投兵而下。崔彦曽故吏路审中开门纳官军。厐举、直许佶自北门出,元稔遣兵追斩之,悉诛戍桂州者,亲属皆死。徐州遂平。勋将兵二万自石山【即石佛山,在徐州府铜山县南】出,承训引歩骑八万西撃之,使朱邪赤心将数十骑为前锋。勋袭宋州,陷其南城,南掠亳州,沙陀追之。时官军亦大集,纵撃杀贼近万人,余皆溺死。勋亦死,数日乃获其尸。贼诸寨皆杀其守将而降【贼既平,张元稔入为右骁卫大将军,康承训为河东节度使,加同平章事,杜惂为义成节度使】

冬十月,以朱邪赤心为大同军节度使,赐姓李,名国昌。辛谠为亳州刺史。

上加赤心之功,置大同军于云州【注:见前】以赤心为节度使,召见,赐姓名,赏赉甚厚。谠先在泗州,犯围出,迎兵粮,往返凢十二。及除亳州,上表言:“臣之功,非杜惂不能成也【国昌寻徙鎭振武】

  流陈蟠叟于爱州【注见前】

上荒宴不亲庻政,委任路岩。岩奢靡,颇通赂遗。至德【唐县,五代呉改建德,今属池州府】令陈蟠叟上书言事,召对,请破邉咸一家可赡军二年。上问咸为谁,对曰:「路岩亲吏。」上怒,流之。自是无敢言者。

【庚寅】十一年春,正月,羣臣上尊号。

贬康承训为恩州【唐置,令肇庆府恩平县是】司马。

路岩、韦保衡上言:“承训讨厐勋时,逗挠不进,又贪虏获,不时上功。”贬之。

  二月南诏攻成都

初,凤翔少尹李师望请置定邉军【师望言:嶲州当南诏要冲,成都道远,难以节制,请建定邉军,屯重兵于嶲州,以卭州为理所】诏从之,即以师望为节度使【师望建议徙利,专制方靣,其实卭距成都百六十里,嶲距卭尚千里,其欺罔如此】已而南诏骠信【蛮语君也】酋龙倾国入宼,防嘉【今四川嘉定府是】黎雅【注俱见前】州【李福之镇西川也,南诏遣清平官董成等诣成都,故事南诏使见节度使拜伏于庭,成等以南诏已僣号,欲抗礼,福怒囚之。已刘潼代福,奏遣还国,于是南诏遣使来谢。李师望欲激怒南诏以求功,遂杀之。定邉将士怒师望贪残,欲生食之,隂遣人致意南诏,敦使入寇。师望以计免,诏以窦滂代之。滂贪残更甚于师望,定邉大□。会蛮寇至,陷嘉州,滂御之大渡河,诸将结陈将战,滂单骑宵遁,蛮遂防黎雅】至是,西川民闻蛮宼将至,争走入成都【市里皆满,人所占地不过一席许,雨则戴箕□自庇,城中井为之竭,取摩诃池泥汁澄而饮之摩诃池旧在成都府城内,今堙】节度使卢耽与前泸州【唐置,今▯四川】刺史杨庆复共修守具,选将校,募骁勇之士,厚给粮赐,得三千人,号曰突将。蛮进军定邉北境,耽遣使致书其用事之臣【杜元忠】问所以来之意。蛮以耽待之恭,为之盘桓,由是成都守备粗完。蛮进陷双流【隋县,今属成都府】扺成都【时兴元、凤翔援军已至汉州,会窦滂奔汉州,自以失地,欲西州相继陷没以分其责,毎遇援军輙説以蛮众多于官军数十倍,诸将皆不敢进汉州唐置,今属成都府】越数日,蛮合梯冲四靣攻城,杨庆复等悉力拒守,帅突将出战,俘斩二千余人,焚其攻具,蛮稍郤【蜀人素怯,突将利于厚党,勇气自倍,其不得出者皆愤鬰求奋】朝廷以顔庆复为东川节度使,援蜀诸军皆受节制【贬窦滂亷州司户】顔

译起初,庞勋因梁丕杀害姚周而愤怒,派张元稔取代他。张元稔率领其党羽张儒、张实等人,统领城中数万士兵抵抗官军。到了此时,康承训乘胜进军抵达宿州,攻打城池未能攻克,便派遣能言善辩的人去招降劝谕。张元稔曾经戍守边疆,立有功劳,虽然被迫跟随贼军,内心常常忧虑愤恨,于是召集数十名亲信谋划归顺朝廷,众人大多跟随他。于是张元稔率兵斩杀张儒等人,打开城门出城投降。康承训随即宣读皇帝诏书,任命他为御史中丞,赏赐非常丰厚。张元稔又说:“如今全城归顺朝廷,但远方的人还不知道,请求假装城池被攻破,率领众人奔赴符离和徐州,贼党不会怀疑,可以全部擒获。”康承训答应了他。张元稔再次进入城中,傍晚点燃平安火。第二天,堆积数千捆柴草,放火焚烧,做出城池陷落、军队溃败的样子,直接奔赴符离。符离接纳了他们,斩杀了守将,收编了士兵,向北奔赴徐州,包围了徐州,对城上的人说:“朝廷只诛杀逆党,不伤害良民,你们为什么要为贼军守城?”于是守城的人渐渐丢弃铠甲、放下兵器投降。崔彦曾旧部的路审中打开城门接纳官军。庞举、直许佶从北门逃出,张元稔派兵追赶并斩杀了他们,全部诛杀了戍守桂州的人,他们的亲属也都死了。徐州于是平定。庞勋率领两万士兵从石山(即石佛山,在徐州府铜山县南)出来,康承训率领八万步兵骑兵向西攻击他,派朱邪赤心率领数十名骑兵作为前锋。庞勋袭击宋州,攻陷南城,向南掠夺亳州,沙陀军队追击他。当时官军也大规模集结,纵兵攻击,杀死贼军近万人,其余的都淹死。庞勋也死了,几天后才找到他的尸体。贼军的各个营寨都杀了守将投降(贼军平定后,张元稔入朝担任右骁卫大将军,康承训担任河东节度使,加同平章事,杜慆担任义成节度使)。

冬天十月,任命朱邪赤心为大同军节度使,赐他姓李,名国昌。辛谠担任亳州刺史。

皇上增加朱邪赤心的功劳,在云州(注:见前)设置大同军,任命朱邪赤心为节度使,召见他,赐给他姓名,赏赐非常丰厚。辛谠先前在泗州,冲破包围出去,迎接兵员粮草,往返共十二次。等到被任命为亳州刺史,上表说:“我的功劳,如果没有杜慆就不能完成。”(李国昌不久调任镇守振武)

将陈蟠叟流放到爱州(注见前)。

皇上沉溺于荒淫宴乐,不亲自处理政务,委任路岩。路岩奢侈浪费,很能接受贿赂。至德(唐县,五代吴改建德,今属池州府)县令陈蟠叟上书谈论政事,被召见应对,请求抄没邉咸一家,可以供给军队两年的费用。皇上问邉咸是谁,回答说:“是路岩的亲信吏员。”皇上发怒,将他流放。从此没有人敢再进言。

【庚寅】十一年春,正月,群臣上尊号。

贬康承训为恩州(唐置,今肇庆府恩平县是)司马。

路岩、韦保衡上言说:“康承训讨伐庞勋时,逗留不前,又贪图掠夺的战利品,不及时上报功劳。”于是贬谪他。

二月,南诏攻打成都。

起初,凤翔少尹李师望请求设置定边军(李师望说:邛州处在南诏的要冲,成都路途遥远,难以节制,请求建立定边军,在邛州屯驻重兵,以邛州为治所)。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就任命李师望为节度使(李师望建议迁移治所,专擅一方,其实邛州距离成都一百六十里,邛州距离邛州还有一千里,他欺骗蒙蔽到了这种地步)。不久,南诏骠信(蛮语称君)酋龙倾尽全国兵力入侵,攻陷嘉(今四川嘉定府是)、黎、雅(注俱见前)州(李福镇守西川时,南诏派遣清平官董成等人到成都,按照旧例,南诏使者见到节度使应在庭中拜伏,董成等人因为南诏已经僭越称帝,想要对抗礼仪,李福发怒将他们囚禁。后来刘潼代替李福,上奏遣送他们回国,于是南诏派遣使者来谢罪。李师望想要激怒南诏以求取功劳,于是杀了使者。定边将士愤怒于李师望的贪婪残暴,想生吃他,暗中派人向南诏致意,敦促他们入侵。李师望用计逃脱,皇帝下诏任命窦滂代替他。窦滂贪婪残暴更甚于李师望,定边大乱。恰逢蛮族入侵,攻陷嘉州,窦滂在大渡河抵御,众将领结成阵势准备作战,窦滂单人匹马连夜逃跑,蛮族于是攻陷黎、雅州)。到了此时,西川百姓听说蛮族入侵将要到达,争相逃入成都(街市里巷都挤满了人,每个人占地的面积不过一席大小,下雨就顶着簸箕来自我遮蔽,城中的井水因此枯竭,取摩诃池的泥水澄清后饮用。摩诃池旧在成都府城内,如今已填平)。节度使卢耽与前泸州(唐置,今〇四川)刺史杨庆复共同修缮守城器具,选拔将校,招募骁勇之士,厚给粮饷赏赐,得到三千人,号称突将。蛮军进军到定边北境,卢耽派遣使者送信给他们的执政大臣(杜元忠),询问他们来的意图。蛮族因为卢耽对待他们恭敬,因此徘徊逗留,由此成都的守备大致完备。蛮军进犯攻陷双流(隋县,今属成都府),抵达成都(当时兴元、凤翔的援军已到达汉州,恰逢窦滂逃到汉州,自认为丢失土地,想让西川相继陷落以分担责任,每次遇到援军就说蛮族军队比官军多几十倍,众将领都不敢前进。汉州唐置,今属成都府)。过了几天,蛮军集中云梯冲车四面攻城,杨庆复等人全力抵抗守卫,率领突将出战,俘虏斩杀两千多人,烧毁他们的攻城器具,蛮军稍稍退却(蜀人向来怯懦,突将因为厚赏而士气倍增,那些不能出城的人都愤郁求战)。朝廷任命颜庆复为东川节度使,援助蜀地的各军都受他节制(贬窦滂为廉州司户)。颜

庆复至新庆都【汉县,今属成都府】蛮分兵来拒,复撃破之。将军宋威继至,防战蛮军,又大败。威遂进军,距成二十里【方成都围急,卢耽请遣使与蛮和,诏以大仆卿支详为宣谕通和使。详至,蛮遣使答之。详谓曰:「受诏约和,冀不犯成都也。今矢石昼夜相交,何谓和乎?」既而蛮屡败,数遣使请和,城中依违答之】蛮益急攻城,会官军已至城下,蛮夜烧攻具遁去。比旦,官军乃觉,威饭士欲追之。顔庆复忌其功【朝廷使顔庆复救成都,命威为后继,威乘胜先至城下,故庆复疾之】牒威还汉州。蛮至双流,阻水狼狈,造桥三日乃得过,蜀人甚恨之。然自是成都有备【成都旧无壕堑,顔庆复始教筑壅门城,穿堑引水满之,又植鹿角,分营铺。壅门城门之外,别筑墙以遮城门,谓之壅门鹿角,斩木为之,环列于城外以限冲突,营士卒所居铺▯望所守】蛮亦不复来犯矣【西川牙将以功补官者,堂帖人输常例钱三百缗,贫者苦之。堂帖沈括曰:「唐中书指挥事谓之堂帖】

译颜庆复到达新庆都,蛮族分兵前来抵抗,颜庆复再次击溃了他们。将军宋威随后赶到,迎战蛮军,又大获全胜。宋威于是进军,距离成都二十里。当时成都被围困得紧急,卢耽请求派遣使者与蛮族议和,朝廷下诏任命大仆卿支详为宣谕通和使。支详到达后,蛮族派遣使者回应。支详对使者说:“我奉诏约和,希望蛮族不侵犯成都。如今箭矢石块昼夜交加,这还叫和谈吗?”不久蛮族屡次战败,多次派遣使者请求议和,城中方面模棱两可地答复他们。蛮族更加急切地攻城,恰逢官军已经到达城下,蛮族在夜间烧毁攻城器械逃遁离去。等到天亮,官军才发觉,宋威吃饭激励士兵想要追击他们。颜庆复嫉妒宋威的功劳,发文命令宋威返回汉州。蛮族退至双流,被水流阻隔,处境狼狈,修造桥梁三天才得以通过,蜀地百姓对此非常愤恨。然而从此成都有了防备,蛮族也不再前来侵扰了。西川牙将因军功补授官职的人,中书省下发文书要求每人缴纳惯例钱三百缗,贫穷的人对此感到困苦。中书省下发文书给沈括说:“唐代中书省指挥事务称为堂帖。”

夏四月,以韦保衡同平章事【曹确罢,保衡代】

保衡以左拾遗尚主,寻迁翰林学士,至是才歳余,遂相。

秋八月,魏博杀其节度使何全皥。

全皥年少骄▯好杀,军中作乱,全皥单骑走,追杀之【自何进滔得魏博至全皥传三世四十二年而灭】推大将韩君雄【魏州人】为留后,成德节度使王景崇为请旌节,诏许之【君雄后赐名允中,干符初卒,子简为留后】

同昌公主卒,贬刘瞻为驩州司户,温璋为振州【唐置,治宁远故城,在今崖州】司马。

同昌公主卒【諡文懿】上痛悼不已,杀医官二十余人,收其亲族三百余人繋狱。宰相刘瞻召谏官言之,莫敢进,乃自奏之【畧曰:修短之期,人之定分。昨公主有疾,医官非不尽心,而祸福难移,竟成蹉跌。械系老防,物议沸骄。奈何以逹理知命之君,涉肆▯不明之谤】上览奏不悦,瞻又与京兆尹温璋等力諌,上大怒,叱出之。瞻寻罢为荆南节度使,璋贬振州司马。璋叹曰:「生不逢时,死何足惜!」仰药卒。韦保衡又与路岩共谮瞻云与医官通谋投毒药,贬康州刺史【翰林学士承防郑畋草制曰:「安数亩之居,仍非已有;却四方之赂,惟畏人知。」岩谓畋曰:「侍郎乃表荐刘相也,坐贬梧州刺史。」郑畋字台文,荥阳人】岩素与瞻议论不恊,既贬犹不快意,阅十道图,以驩州去长安万里,再贬之【明年正月葬同昌公主,服玩每物皆百二十舆,锦□珠玉煇煌三十余里。乐工李可及作叹百年曲,舞者数百人,以杂寳为首饰,絁八百匹为地衣。舞罢珠玑覆地】

冬十一月,以王铎【字昭范,播从子】同平章事。

铎、韦保衡及第时,主文也【唐礼部校文主司谓之主文】保衡縁恩幸辅政,以由铎得进士,事之甚谨。然铎素薄保衡,保衡亦病铎在政府,持其事不得肆,遂谮之。铎后出为宣武节度使【铎罢相在十四年六月】

  复以徐州为感化军

先是,徐州贼平,置徐泗都团练防御使。既而余贼相聚闾里为羣盗,上用廷臣议【太子少保李胶等言:使名虽降,兵额尚存,以为支郡则粮饷不给,分▯别藩则人心未服,宜有更张,庻为两便。从之】徐州仍为观察使【统徐、濠、宿三州】泗州别为团练使【割▯淮南】至是,复以徐州为节度使,名感化军。

【辛卯】十二年夏四月,路岩罢。

岩与韦保衡素相表里,势倾天下【时目其党为牛头阿旁,言如鬼隂恶可畏也】既而争权有隙,保衡遂短岩于上,出鎭西川【岩出城,路人以瓦砾掷之。岩谓权京兆尹薛能曰:「临行烦以瓦砾相饯。」能曰:「向来宰相出府,司无例发人防卫。」岩甚慙薛能字大拙,汾州人】

  五月上幸安国寺

赐寺僧沈檀讲坐二,各髙一丈,设万人斋。

  冬十月以刘邺同平章事

邺素附韦保,卫路岩岩既罢,邺以礼部尚书相,仍判度支。

【壬辰】十三年春,正月,幽州节度使张允伸卒。

允伸鎭幽州二十三年,勤俭恭谨,邉鄙无警,上下安之。得疾,请委军就医,许之。以其子简会为留后。允伸病甚,表纳旌节而卒。已而,平州刺史张公素【范阳人】以兵来会丧。公素素有威望,为幽州人所服。简会惧,奔京师。诏以公素为留后【寻授节度使】

二月,于琮罢。以赵隠【字大徳,京兆奉天人】同平章事。夏五月,贬琮为韶州刺史。

琮为韦保衡所谮,罢相,再贬韶州。琮妻广德公主,上之妹也,与琮偕之韶。行则肩舆门相对,坐则执琮之带。琮由是得全【时诸公主多骄纵,惟广德动遵法度,事于氏宗亲无不如意,内外称之】

  秋七月以李璋为宣歙观察使

韦保衡欲以其党裴条为郎官,惮左丞李璋方严,恐其不放,上【郎官除授非人,丞得纠劾,不令上官】先遣人逹意。璋曰:“朝廷迁除,不应见问。”保衡怒,出之。

八月,归义节度使张义潮卒,以其长史曹义金代之。是后,中原多故,朝命不及,回鹘陷甘州,余州亦为羌胡所据。

【癸巳】十四年春正月,遣使迎佛骨。夏四月,至京师。

上遣敇使诣法门寺迎佛骨,羣臣谏者甚

译夏四月,任命韦保衡为同平章事【曹确被罢免,韦保衡接替】。

韦保衡凭借左拾遗的身份尚主,不久升任翰林学士,到这时才一年多,就当了宰相。

秋八月,魏博军杀害了他们的节度使何全皥。

何全皥年轻骄横好杀,军中发生叛乱,何全皥单人匹马逃跑,被追杀【从何进滔占据魏博到何全皥,传了三世四十二年而灭亡】。推举大将韩君雄【魏州人】为留后成德节度使王景崇为他请求旌节,皇帝下诏准许【韩君雄后来赐名允中,乾符初年去世,儿子韩简担任留后】。

同昌公主去世,贬刘瞻为驩州司户参军,温璋为振州【唐朝设置,治所在宁远故城,在今崖州】司马。

同昌公主去世【谥号文懿】,皇帝悲痛哀悼不止,杀了二十多个医官,逮捕他们的亲属三百多人关进监狱。宰相刘瞻召来谏官让他们进言,没有人敢进言,于是刘瞻自己上奏【大致说:寿命长短的期限,是人命中注定的。昨天公主生病,医官并非不尽心,但祸福难以改变,最终造成失误。囚禁老人小孩,舆论沸腾。怎么能以通达事理、知晓命运的君主,陷入放纵不明、滥杀无辜的诽谤】。皇帝看了奏章不高兴,刘瞻又和京兆尹温璋等人极力劝谏,皇帝大怒,呵斥他们出去。刘瞻不久被罢免为荆南节度使,温璋被贬为振州司马。温璋叹息说:“生不逢时,死有什么可惜!”仰头喝药而死。韦保衡又和路岩一起诬陷刘瞻说他和医官串通投毒,贬为康州刺史【翰林学士承旨郑畋起草诏书说:“安于几亩的居所,仍然不是自己所有;拒绝四方的贿赂,只怕别人知道。”路岩对郑畋说:“侍郎竟然上表推荐刘相,因此被贬为梧州刺史。”郑畋字台文,荥阳人】。路岩向来和刘瞻议论不合,既然贬谪了还不快意,查阅十道图,因为驩州距离长安万里,再次贬谪他【第二年正月安葬同昌公主,服玩每样物品都有百二十辆车子,锦绣珠玉辉煌三十多里。乐工李可及创作《叹百年》曲,舞者几百人,用杂宝做首饰,用八百匹绸缎做地衣。舞罢珠玉覆盖地面】。

冬十一月,任命王铎【字昭范,王播的侄子】为同平章事。

王铎、韦保衡考中进士时,王铎是主考官【唐朝礼部校文的主考官称为主文】。韦保衡凭借恩宠幸幸辅佐朝政,因为通过王铎考中进士,侍奉他非常恭敬。然而王铎向来轻视韦保衡,韦保衡也忌惮王铎在政府中,把持政事不能肆意妄为,于是诬陷他。王铎后来出任宣武节度使【王铎罢相在十四年六月】。

再次把徐州改为感化军。

在此之前,徐州贼寇平定,设置徐泗都团练防御使。不久残余贼寇聚集在乡里成为群盗,皇帝采纳廷臣的建议【太子少保李胶等人说:官名虽然降低,兵额还存在,作为支郡则粮饷不够,分别作为藩镇则人心不服,应该有所变更,才为两便。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徐州仍然作为观察使【统辖徐、濠、宿三州】,泗州另外作为团练使【割属淮南】。到这时,再次把徐州作为节度使,名叫感化军。

【辛卯】十二年夏四月,路岩被罢免。

路岩和韦保衡向来互相勾结,权势倾覆天下【当时人称他们的党羽为牛头阿旁,说像鬼一样阴恶可畏】。不久争夺权力产生嫌隙,韦保衡就在皇帝面前诋毁路岩,让他出镇西川【路岩出城,路人用瓦砾扔他。路岩对权京兆尹薛能说:“临行麻烦用瓦砾相送。”薛能说:“向来宰相出府,没有发人防卫的先例。”路岩非常惭愧。薛能字大拙,汾州人】。

五月上幸安国寺。

赐给寺僧沈檀讲坐两个,各高一丈,设万人斋。

冬十月任命刘邺为同平章事。

刘邺向来依附韦保衡,卫护路岩。路岩既被罢免,刘邺以礼部尚书的身份拜相,仍然判度支。

【壬辰】十三年春,正月,幽州节使张允伸去世。

张允伸镇守幽州二十三年,勤俭恭谨,边境没有警报,上下都安心。得了病,请求委托军队就医,皇帝准许。让他的儿子张简会担任留后。张允伸病重,上表交纳旌节而死。不久,平州刺史张公素【范阳人】带兵来会丧。张公素向来有威望,被幽州人信服。张简会害怕,逃奔京师。皇帝下诏让张公素担任留后【不久授任节度使】。

二月,于琮被罢免。任命赵隠【字大德,京兆奉天人】为同平章事。夏五月,贬于琮为韶州刺史。

于琮被韦保衡诬陷,罢相,再次贬为韶州刺史。于琮的妻子广德公主,是皇帝的妹妹,和于琮一起前往韶州。出行时肩舆门相对,坐下时执于琮的腰带。于琮因此得以保全【当时各位公主大多骄纵,只有广德举动遵守法度,侍奉于氏宗亲无不如意,内外称赞她】。

秋七月任命李璋为宣歙观察使。

韦保衡想让他的党羽裴条担任郎官,忌惮左丞李璋方正严厉,恐怕他不放行,上奏【郎官除授不适当,左丞可以纠劾,不让上官】。先派人传达意思。李璋说:“朝廷迁升除授,不应该来询问。”韦保衡愤怒,把他外放。

八月,归义节度使张义潮去世,让他的长史曹义金代替他。此后,中原多事,朝廷命令达不到,回鹘攻陷甘州,其余州县也被羌胡占据。

【癸巳】十四年春正月,派遣使者迎接佛骨。夏四月,到达京师。

皇帝派遣敕使到法门寺迎接佛骨,群臣劝谏的很多

众,至有言宪宗迎佛骨寻宴驾者。上曰:“朕生得见骨,死亦无恨。”及至京师,仪卫之盛过于郊祀,上降数膜拜,流涕霑臆,迎入禁中。宰相以下竞施金帛,因下德音,降中外系囚。

译众人之中,甚至有说宪宗迎接佛骨不久便去世的人。皇上说:“我活着能见到佛骨,死后也没有遗憾了。”等到佛骨到达京城,仪仗护卫的盛况超过了郊外祭祀,皇上多次下拜叩头,泪水沾湿了衣襟,将佛骨迎入宫中。宰相以下官员争相布施金银布帛,皇上因此颁布恩诏,赦免了京城内外关押的囚犯。

秋七月,帝崩。普王俨【帝第五子】即位【是为僖宗】

上疾大渐,中尉刘行深、韩文约立上少子普王俨为皇太子,权勾当军国政事。帝崩,太子即位,时年十二。

  八年关东河南大水

九月,贬韦保衡为贺州刺史,寻赐死。

  冬十月以萧仿同平章事

仿前鎭义成【治滑州河患民頼以安】入为兵部尚书,至是遂相。

  僖宗皇帝

【甲午】干符元年春正月,关东旱饥。

翰林学士卢携【字子升,郑州人】上言曰:“国家之有百姓,如草木之有根柢,若秋冬培溉,则春夏滋荣。今关东旱灾,所至皆饥,人无依投,待尽沟壑。其蠲免余税,实无可徴,而州县督趋甚急,动加捶挞。虽撤屋代木,雇妻鬻子,止可供所由【谓督催之吏卒】酒食之费,未得至于府库也。朝廷傥不抚存百姓,实无生计。乞敇州县一切停徴,仍发义仓,亟加赈给。”敇从其言,而有司竟不能行。

  赐路岩死

岩先贬新州【注见前】刺史【岩喜声色逰晏在西川委政于亲吏邉咸郭筹军中不安坐贬】在道削官长流儋州【注亦见前】寻赐死【岩之为相也宻奏三品以上赐死皆令使者剔取结喉三寸以进騐其必死至是自罹其祸所死之处乃杨收赐死之榻也邉咸郭筹皆伏诛初岩自淮南崔▯幕府入为御史不出长安十年至宰相其入翰林也▯闻之曰路十已入翰林如何得老果如其言】

二月,葬简陵【在西安府富春县西北】

【贺善赞曰:懿宗即位十四年,无一善可纪,是以内盗迭兴,南诏再乱,民逐其上,而唐室大壤矣】

夏五月,以刘瞻同平章事。秋八月,卒。

赡之贬也,人无贤愚,莫不痛惜。及还长安,两市人率钱雇百戱迎之。瞻闻之,改期由他道而入。初,瞻南迁,刘邺短之于韦路。至是,邺惧,延瞻置酒。瞻归而卒,人以为邺鸩之也。

以崔彦昭【字思文,羣从子】同平章事。

自杨收、路岩、韦保衡皆以朋比受赂得罪,及是萧仿秉政,彦昭辅之,颇革前弊。彦昭察而不烦,时论称之。

冬十月,刘邺罢。以郑畋、卢携同平章事。

萧仿、崔彦昭素恶邺,故罢畋,携同时并相。

  十一月羣臣上尊号

  濮州人王仙芝作乱

自懿宗以来,奢侈日甚,用兵不息,赋敛愈急。闗东连年水旱,州县不以实闻,百姓流殍,无所控诉,相聚为盗,所在蜂起。州县兵少,人不习战,毎与盗遇,官军多败。是歳,王仙芝聚众数千人,起于长垣【汉县,今属丈名府】

【乙未】二年春,正月,以高骈为西川节度使。

先是,南诏宼大渡河,遂陷黎州,入卭崃闗【在雅州府荣经县西,《寰宇记》闗约山,据险控扼蕃夷要害】成都大震,骠信遣节度使牛丛书云欲入见天子靣防寃抑,今假道贵府,留止数日。丛素懦怯,欲许之。杨庆复以为不可,斩使者,留二人遣还,授以书詈辱之。蛮兵乃退。诏高骈诣西川制置蛮事,寻以为节度使。骈至剑州,先遣使开成都门。或諌曰:「蛮寇逼近,万一豨突,奈何?」骈曰:「蛮闻我来,逃窜不暇,何敢輙犯成都?今春气向暖,数十万人蕴积城中,将成疠疫,不可缓也。」使者至,纵民出城,各复常业,民大悦。蛮方攻雅州,闻之,遣使请和,引去。骈发兵追至大渡河,杀获甚众,擒其酋长数十人,修复卭崃闗、大渡河诸城栅,各置兵数千戍之。自是蛮不复入宼【蛮之宼大渡河也,防河兵马使黄景复再战再胜,会蛮发国中兵继至,景复力战无救,军遂溃。至是,高骈责景复失守,斩之。杨庆复所募突将以守成都功,优给右职,骈悉令纳牒,停其廪给,突将皆愤怨。骈好妖术,每发兵焚纸画人马,散小豆,曰:「蜀人懦怯,今遣元女助兵。」军士耻之。骈又停省吏官,刑罚严酷,由是突将因之作乱,大噪入府。骈走匿厠间,监军遣人招谕,许复职名廪给,乃肯还营。骈牓谢突将,而隂籍其名,寻使人掩捕杀之,老防无遗,死数千人】

以田令孜【蜀人,本姓陈氏】为中尉。

上之为普王也,小马坊使田令孜有宠。及即位,使知枢密,遂擢为中尉。上专事游戱

译秋季七月,皇帝驾崩。普王李俨(皇帝第五子)即位(这就是唐僖宗)。

皇上病情危重,中尉刘行深、韩文约拥立皇上幼子普王李俨为皇太子,暂时代行军国政事。皇帝驾崩后,太子即位,当时年仅十二岁。

乾符八年,关东和河南地区发生大水灾。

九月,将韦保衡贬为贺州刺史,不久赐死。

冬季十月,任命萧仿同平章事。

萧仿此前镇守义成军(治理滑州的河患,百姓赖以安定),入朝任兵部尚书,至此于是拜相。

唐僖宗皇帝

【甲午】乾符元年春季正月,关东地区发生旱灾饥荒。

翰林学士卢携(字子升,郑州人)上奏说:“国家拥有百姓,就像草木拥有根基,如果在秋冬时节培土灌溉,那么春夏时节就会繁茂兴盛。如今关东遭遇旱灾,所到之处都是饥荒,百姓无处投靠,即将饿死在沟壑之中。那些免除的剩余赋税,实际上已经无可征收,而州县官吏催逼得非常紧急,动不动就加以鞭打。百姓即使拆屋卖木,雇妻卖子,也只能供应那些催税吏卒的酒食费用,根本不能上缴到官府仓库。朝廷如果不安抚存恤百姓,百姓实在没有活路。请求敕令州县一律停止征收,并发放义仓粮食,尽快加以赈济。”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但有关部门最终未能执行。

赐路岩死。

路岩先前被贬为新州刺史(路岩喜好声色游乐,在西川时把政务委托给亲信边咸、郭筹,军中人心不安,因此被贬),在途中削去官职,长期流放到儋州,不久赐死(路岩做宰相时,秘密奏请三品以上官员赐死,都让使者割下喉结三寸送进宫来,以验证其确实死亡,至此他自己遭受了这种祸患,他死的地方正是杨收被赐死时的床榻。边咸、郭筹都被处死。起初,路岩从淮南崔㥄幕府入朝任御史,不出十年就做到了宰相。他进入翰林院时,崔㥄听说后说:‘路十已经进入翰林院,怎么可能老死?’果然应验了他的话)。

二月,葬于简陵(在西安府富春县西北)。

【贺善赞说:懿宗即位十四年,没有一件善事值得记载,因此内部盗贼相继兴起,南诏再次作乱,百姓抛弃他们的君主,唐朝社稷因此大大败坏。】

夏季五月,任命刘瞻同平章事。秋季八月,刘瞻去世。

刘瞻被贬时,无论贤者愚者,没有不痛惜的。等到他回到长安,东西两市的人凑钱雇佣百戏艺人迎接他。刘瞻听说后,改变日期,从其他道路入城。起初,刘瞻南迁时,刘邺在韦保衡、路岩面前说他的坏话。至此,刘邺害怕,邀请刘瞻喝酒。刘瞻回家后去世,人们认为是刘邺用毒酒害死了他。

任命崔彦昭(字思文,是崔㥄的族侄)同平章事。

自从杨收、路岩、韦保衡都因为结党营私、收受贿赂而获罪后,至此萧仿执政,崔彦昭辅佐他,颇能革除以前的弊端。崔彦昭明察秋毫而不烦扰百姓,当时的舆论称赞他们。

冬季十月,刘邺被罢免。任命郑畋、卢携同平章事。

萧仿、崔彦昭一向厌恶刘邺,所以罢免了刘邺,郑畋、卢携同时拜相。

十一月,群臣上尊号。

濮州人王仙芝作乱。

自从懿宗以来,奢侈之风日益严重,战争不停息,赋税征收更加急迫。关东连年水旱灾害,州县不据实上报,百姓流离失所、饿死街头,无处控诉,相聚成为盗贼,各地蜂拥而起。州县兵力稀少,百姓不习战阵,每当与盗贼相遇,官军大多战败。这一年,王仙芝聚集数千人,在长垣起事(长垣是汉代县名,今属大名府)。

【乙未】乾符二年春季,正月,任命高骈为西川节度使。

在此之前,南诏侵犯大渡河,于是攻陷黎州,进入邛崃关(在雅州府荣经县西,《寰宇记》记载:邛崃关,凭借险要地势控制蕃夷的要害),成都大为震动。南诏国王派遣节度使牛丛声称想要入朝觐见天子,当面申诉冤屈,现在借道贵府,停留几天。牛丛向来懦弱胆怯,想要答应他。杨庆复认为不可,斩杀使者,留下两人遣返,并授予书信辱骂他们。蛮兵于是退去。朝廷下诏高骈前往西川处置蛮族事务,不久任命他为节度使。高骈到达剑州,先派遣使者打开成都城门。有人劝谏说:“蛮寇逼近,万一突然冲杀进来,怎么办?”高骈说:“蛮族听说我来,逃窜还来不及,怎敢擅自侵犯成都?如今春天气候转暖,数十万人积聚在城中,将会形成瘟疫,不可迟缓。”使者到达后,放任百姓出城,各自恢复日常生计,百姓非常高兴。蛮族正在攻打雅州,听说此事,派遣使者请求讲和,撤军离去。高骈发兵追击到大渡河,杀敌俘获众多,擒获其酋长数十人,修复邛崃关、大渡河各城寨,各放置数千士兵戍守。从此蛮族不再入侵(蛮族侵犯大渡河时,防河兵马使黄景复两次作战两次获胜,恰逢蛮族从国内调兵陆续到达,黄景复奋力作战却无援军,军队于是溃败。至此,高骈责备黄景复失守,将其斩首。杨庆复招募的突将因守卫成都立功,优厚地授予右职,高骈全部命令他们上交委任状,停止他们的俸禄供给,突将们都愤恨怨恨。高骈喜好妖术,每次发兵焚烧纸画的人马,撒下小豆,说:‘蜀人懦弱胆怯,现在派遣元女助战。’军士以此为耻。高骈又裁减官吏,刑罚严酷,因此突将借机作乱,大声喧哗闯入府衙。高骈逃跑躲藏在厕所间,监军派人招抚晓谕,许诺恢复职名和俸禄供给,他们才肯回营。高骈张贴榜文向突将谢罪,却暗中登记他们的名字,不久派人突袭捕杀他们,老弱无一遗漏,死了几千人)。

任命田令孜(蜀人,本姓陈氏)为中尉。

皇上做普王时,小马坊使田令孜受宠。等到即位,让他掌管枢密院,于是提拔为中尉。皇上专门从事游玩嬉戏。

,政事一委令孜,呼为“呵父”。令孜颇读书,多巧数,纳贿除官,不复闗白。毎见,常自备果食,与上对饮。防上与内园小儿狎昵,赏赐动以万计,府库空竭。令孜説上籍两市啇货,悉输内库。有陈诉者,付京兆尹杖杀之。宰相下钳口,不敢言。

译政事全部委托给令孜,称他为“呵父”。令孜读了一些书,多计谋权术,收受贿赂授予官职,不再向皇帝禀报。每次觐见,常自带水果食物,与皇帝对饮。皇帝与内园的小童亲近狎昵,赏赐动辄数以万计,府库空虚枯竭。令孜劝说皇帝登记两市商人的货物,全部送入内库。有人申诉,交给京兆尹杖杀。宰相以下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浙西鎭遏使王郢作乱

先是赵隠出鎭浙西【在元年二月】鎭遏使王郢等有战功,隠赏以职名而不给衣粮。郢等遂刦库兵作乱,收众万人,攻陷苏常州,泛江入海,转掠二浙南及福建,大为人患【后裴璩为浙西节度使,密招郢党降之,散其徒六七千人。郢収余众走明州,镇遏使刘巨容射杀之,余党皆平裴璩谞从曽孙刘臣容徐州人】

夏五月,同平章事萧仿卒。六月,以李蔚【字茂休,陇西人】同平章事。

时天下盗起,宦官持兵柄,仿以鲠直见忌,及卒,蔚代之。

王仙芝陷濮、曹州,寃句【汉县,金废。故城在今曹州府荷泽县】人黄巢聚众应之。

仙芝及其党尚君长攻陷濮、曹州,天平节度使薛崇出兵撃之,不利。寃句人黄巢善骑射,喜任侠,麄渉书传,屡举进士不第,遂与仙芝共贩私盐。至是聚众应之,攻剽州县,民之困于厚敛者争归之,数月之间,众至数万。

  秋七月大蝗

飞蝗蔽日,所过赤地。京兆尹杨知至【汝士之子】奏:「蝗不食稼,皆抱荆棘而死。」宰相以下皆贺。

  冬十月贬董禹为桞州司马

右补阙董禹谏上游畋撃毬,上赐金帛以褒之。邠宁节度使李侃奏为假父求赠官【侃为宦者假子】禹上疏论之,语侵宦官。枢密使杨复恭【本姓林氏,为杨钦义养孙】等诉于上,遂坐贬。

十二月,以宋威为诸道行营招讨使。

王仙芝宼沂州,平卢节度使宋威请帅兵讨之,故有是命。仍诏诸道兵并取处分。

【丙申】三年春,正月,天平军乱,诏本军宣慰之。

天平军遣将士张晏等救沂州,还,闻北境有盗,使留扞御,晏等不从,諠噪趣府,都将张思恭出城慰谕,然后定。诏本军宣慰,无得穷诘【胡三省曰:唐自中叶以来,姑息藩镇,至其末也,姑息乱军,遂陵夷以至于亡】

二月,令天下乡材各置弓、刀、鼓、板,以备羣盗。

三月,崔彦昭罢,以王铎同平章事。

彦昭罢为太子太傅,郑畋数推铎,遂以左仆射复相。

夏五月,以李可举为卢龙节度使。

初,可举父茂勲【囘鹘阿布思之裔,以军功赐姓名】逐张公素而代之。至是,茂勲致仕,请以军授可举,从之。

六月,雄州【唐置,后废,故城在寜夏府灵州】地震,裂,水涌出。

  壊公城及公私庐舍皆尽

秋七月,宋威撃王仙芝于沂州,大破之。

宋威撃王仙芝,大破之。仙芝亡去,威奏仙芝已死,纵遣诸道兵。百官皆入贺。居二日,州县奏仙芝尚在,攻剽如故。时兵始休,诏复发之。士皆愤怨思乱【仙芝寻陷汝州,又陷阳武、郑州,后攻唐、邓】

谄忠武节度使崔安潜【字进之,慎由弟】发兵讨仙芝。

  九月乙亥朔日食

  冬十二月王仙芝宼淮南诸州

郑畋上言:「自沂州奏防之后,仙芝愈肆猖狂,屠防五六州,疮痍数千里。宋威衰病,殊无进讨之意。曽元裕望风退缩,崔安潜威望过人,张自勉骁勇良将,宫苑使李琢,西平王晟之孙,严而有勇。请以安潜为行营都统,琢为诏讨使,代威;自勉为副使,代元裕。」上颇采其言。

  以王仙芝为神策押牙不受

王仙芝攻蕲州,以书与刺史裴渥约,敛兵不战。渥许为之奏官,开城延仙芝及黄巢辈入,置酒厚赠之。表陈其状,诏以仙芝为左神策军押牙。仙芝大喜。黄巢以官不及已大怒曰:“始者共立大誓,横行天下,今独取官而去,使此五千人众,安所归乎?”因殴仙芝,伤首。其众諠哗不已。仙芝遂不受,大掠蕲州。分其军三千余人从仙芝及尚君长,二千余人从巢,分道而去。

【丁酉】四年春,二月,南诏酋龙死,子法立请和,许之。

酋龙为邉患殆二十年,及是死,子法立,好畋猎酣饮,委国事于大臣。岭南西道节度使辛谠奏南诏请和,且言诸道兵戍邕州歳乆餽饷疲弊,请许其和。使嬴瘵息肩,诏许之,但留荆南、宣歙数军,余减六七【先是,高骈奏遣僧景仙托游行入南诏説谕酋龙,许以公主妻之。时骈方筑成都罗城,恐蛮寇惊役,又以蛮俗尚浮屠,故遣景仙往,酋龙□礼之,信用其言。已而法立请和亲,

译浙西镇遏使王郢作乱。

此前,赵隐出任浙西节度使(在唐僖宗乾符元年二月)。镇遏使王郢等人立有战功,赵隐只赏赐他们官职名号,却不供给衣粮。王郢等人于是抢劫军库兵器发动叛乱,聚集部众一万人,攻陷苏州、常州,乘船渡江入海,辗转掠夺浙东、浙西南部以及福建地区,成为极大的祸患(后来裴璩担任浙西节度使,秘密招降王郢的党羽,解散其部众六七千人。王郢率领残余部众逃往明州,镇遏使刘巨容将其射杀,其余党众全部平定。裴璩是谞的曾孙,刘巨容是徐州人)。

夏季五月,同平章事萧仿去世。六月,任命李蔚(字茂休,陇西人)为同平章事。

当时天下盗贼四起,宦官掌握兵权,萧仿因刚直被忌恨,等到他去世,李蔚接替了他的职位。

王仙芝攻陷濮州、曹州,冤句县人黄巢聚集部众响应他。

王仙芝及其党羽尚君长攻陷濮州、曹州,天平节度使薛崇出兵攻击他们,战事不利。冤句县人黄巢擅长骑射,喜好行侠仗义,粗略读过书传,多次参加进士考试未中,于是与王仙芝一起贩卖私盐。到这时聚集部众响应王仙芝,攻掠州县,百姓因沉重赋税而困苦不堪的争相归附他,几个月之间,部众达到数万人。

秋季七月发生大蝗灾。

飞蝗遮蔽太阳,所过之处田地荒芜。京兆尹杨知至(杨汝士的儿子)上奏说:“蝗虫不吃庄稼,都抱着荆棘而死。”宰相以下官员都为此祝贺。

冬季十月,贬董禹为柳州司马。

右补阙董禹劝谏皇帝外出打猎击球,皇帝赐给他金帛以表彰他。邠宁节度使李侃上奏请求为他的养父追赠官职(李侃是宦官的养子),董禹上疏议论此事,言语冒犯了宦官。枢密使杨复恭(本姓林氏,是杨钦义的养孙)等人向皇帝申诉,于是董禹获罪被贬。

十二月,任命宋威为诸道行营招讨使。

王仙芝侵犯沂州,平卢节度使宋威请求率领军队讨伐他,因此有了这道任命。同时诏令各道军队都听从他的调遣。

【丙申】乾符三年春季,正月,天平军发生兵变,皇帝下诏让本军自行宣慰安抚。

天平军派遣将士张晏等人救援沂州,返回时,听说北境有盗贼,命令他们留下抵御,张晏等人不服从,喧哗吵闹冲向官府,都将张思恭出城慰劳劝解,然后才安定下来。皇帝下诏让本军自行宣慰,不得深究(胡三省说:唐朝自中期以来,姑息藩镇,到了末期,姑息叛乱的军队,于是逐渐衰败以至于灭亡)。

二月,命令天下各乡都设置弓、刀、鼓、板,以防范群盗。

三月,崔彦昭罢相,任命王铎为同平章事。

崔彦昭罢相后任太子太傅,郑畋多次推荐王铎,于是王铎以左仆射的身份再次拜相。

夏季五月,任命李可举为卢龙节度使。

起初,李可举的父亲李茂勋(回鹘阿布思的后裔,因军功被赐姓名)驱逐张公素而取代其职位。到这时,李茂勋退休,请求将军队交给李可举,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六月,雄州(唐代设置,后来废除,故城在宁夏府灵州)发生地震,地面开裂,泉水涌出。

毁坏公城以及公私房屋全部殆尽。

秋季七月,宋威在沂州攻击王仙芝,大败敌军。

宋威攻击王仙芝,大败敌军。王仙芝逃跑,宋威上奏说王仙芝已经死亡,放还各道军队。百官都入朝祝贺。过了两天,州县上奏说王仙芝还活着,依旧攻掠如故。当时军队刚刚开始休整,皇帝下诏再次征发他们。士兵们都愤恨怨恨,想要作乱(王仙芝不久攻陷汝州,又攻陷阳武、郑州,后来攻打唐州、邓州)。

派遣忠武节度使崔安潜(字进之,崔慎由的弟弟)发兵讨伐王仙芝。

九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

冬季十二月,王仙芝侵犯淮南各州。

郑畋上言说:“自从沂州上报捷报之后,王仙芝更加猖狂,屠杀劫掠五六州,千里之内满目疮痍。宋威衰老多病,完全没有进兵讨伐的意思。曾元裕望风退缩,崔安潜威望超过常人,张自勉是骁勇的良将,宫苑使李琢,是西平王李晟的孙子,严厉而有勇气。请求任命崔安潜为行营都统,李琢为招讨使,代替宋威;张自勉为副使,代替曾元裕。”皇帝颇为采纳他的建议。

任命王仙芝为神策押牙,王仙芝不接受。

王仙芝攻打蕲州,写信给刺史裴渥约定,收敛军队不作战。裴渥答应为他奏请官职,打开城门迎接王仙芝及黄巢等人进入,摆设酒宴厚赠他们。上表陈述这种情况,皇帝下诏任命王仙芝为左神策军押牙。王仙芝非常高兴。黄巢因为官职不如自己而大怒说:“起初共同立下大誓,横行天下,现在独自接受官职离去,让这五千部众,归向何处呢?”于是殴打王仙芝,打伤了他的头部。部众喧哗不止。王仙芝于是拒绝接受官职,大肆劫掠蕲州。分出一部分军队三千多人跟随王仙芝及尚君长,两千多人跟随黄巢,分道而去。

【丁酉】乾符四年春季,二月,南诏酋龙去世,其子法立请求讲和,皇帝允许了。

酋龙成为边境祸患将近二十年,到这时去世,其子法立即位,喜好打猎饮酒,把国家大事委托给大臣。岭南西道节度使辛谠上奏说南诏请求讲和,并且说各道军队驻守邕州时间长久,粮饷供应疲敝,请求允许讲和,让疲惫病弱的士兵得以喘息,皇帝下诏允许,只留下荆南、宣歙几支军队,其余减少六七成(此前,高骈上奏派遣僧人景仙假托游历进入南诏劝说酋龙,答应将公主嫁给他。当时高骈正在修筑成都罗城,担心蛮族侵扰惊动劳役,又因为蛮族习俗崇尚佛教,所以派遣景仙前往,酋龙以礼相待,信用他的话语。不久法立请求和亲,

无表,但令督夷牒中书,请为弟而不称臣。礼部侍郎崔澹等言南诏骄僭无礼,高骈不逹大体,因一僧呫蕲卑辞诱致其使,若从其请,恐垂笑后代也。骈上表与澹等辨,诏谕解之。后辛谠复□摄廵官徐云防如南诏牒使称臣,奉表贡方物。法见云防与抗礼,谓曰:“南诏已与唐约为兄弟,不则舅甥,何表贡之有?”云防曰:“骠信之先,由大唐之命得合六诏为一,恩德深厚,中间小忿,罪在邉鄙。今骠信欲修旧好,岂可违祖考之故事乎?顺祖考孝也,事大固义也,息战争仁也,审名分礼也,四者皆令德也,可不勉乎?”骠信待云防甚厚,比还,授以木夹二,一上中书门下,一牒岭南西道。然犹未肯奉表称贡。崔澹博陵人,督爽南诏有幕爽□爽等官分理诸务,其相督之木夹,所以夹文书者】

译没有上表,只是让督夷牒中书,请求结为兄弟而不称臣。礼部侍郎崔澹等人说南诏骄横僭越、无礼,高骈不晓大体,因为一个僧人的低声恳求而诱致其使者,如果顺从他的请求,恐怕会成为后代的谈资笑柄。高骈上表与崔澹等人辩驳,皇帝下诏晓谕化解此事。后来辛谠又派遣摄巡官徐云防出使南诏,牒文中称臣,进奉表章和当地特产。骠信接见徐云防时与他行对等之礼,对他说:“南诏已经与唐朝结为兄弟,退一步说是舅甥关系,哪里还有上表进贡的道理?”徐云防说:“骠信的祖先,是凭借大唐的旨意得以将六诏合并为一,恩德深厚,中间的微小怨恨,罪责在于边远之地。如今骠信想要重修旧好,怎么能违背祖先的旧例呢?顺从祖先是孝,侍奉大国是义,平息战争是仁,审察名分是礼,这四种都是美好的德行,难道可以不努力践行吗?”骠信对待徐云防非常优厚,等到他回国时,授予他两个木夹,一个呈送中书门下,一个牒文岭南西道。然而南诏仍然不肯上表称臣进贡。崔澹是博陵人,督爽是南诏幕府中的官员,有督爽、□爽等官职分别管理各项事务,他们的相督木夹,是用来夹持文书的。

夏四月壬申朔日食

  秋七月王仙芝黄巢围宋州

仙芝陷鄂州,巢、防、郓、州、沂州,至是合军围宋威于宋州。将军张自勉将忠武兵三千救之,杀贼二千余人。贼解围遁去。王铎、卢携欲使自勉以所将兵受宋威节度,郑畋以为威与自勉素有疑忿,若在麾下必为所杀,不肯署奏。遂皆求罢免,不许。

盐州作乱,逐刺史王承顔。诏贬承顔象州【唐置,今属栁州府】司户。时承顔素有政声,以严肃为骄卒所逐。朝廷与贪▯致乱者同贬,时人惜之。

冬十一月,王仙芝遣尚君长请降,宋威执之以献,斩之。招讨副都监杨复光【闽人,宦官杨元价养子】遣人説谕王仙芝,仙芝遣尚君长等请降,宋威遣兵刧取以献。奉与战,生擒复光,奏君长实降,诏御史鞫之,竟不能明,遂斩之。

江州刺史刘秉仁斩贼帅柳彦璋。

彦璋,王仙芝别将,袭防江州,执刺史陶祥,使上表请降。敇以彦璋为将军,令众散;以刘秉仁为刺史。彦璋拥众剽掠,如故。至是,秉仁乘驿之官,单舟入贼水寨。彦璋出不意,即迎拜秉仁,斩之而散其众。

【戊戌】五年春,正月,王仙芝宼荆南。

王仙芝宼荆南,节度使杨知温【知至之兄】不设备,贼防罗城,知温犹赋诗。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自将救之,时有沙陀五百在襄阳,福与之俱至荆门【唐县,五代高氏于此置军,元改为州,今属安陆府】遇贼,沙陀纵骑奋撃,破之。仙芝闻之,焚掠而去,死者什三四。

招讨副使曽元裕大破王仙芝于申州,诏以为招讨使,张自勉副之。

先是,郑畋与王铎、卢▯争论用兵于上前,畋不胜,退。上奏曰:“自王仙芝俶扰,崔安潜首请讨之,贼不敢犯其境。又以兵授张自勉,解宋州围,使江淮漕运流通,不输宼手。今罢自勉,而以所将兵七千人▯宋威,余复奏加诬毁。若勍宼忽至,何以枝梧?臣请以四千人授威,余三千人使自勉将之,守卫其境。”卢携不以为然,上不能决。畋复上言:“宋威欺防朝廷,败衂狼籍,宜正军法不从。”至是,元裕大败仙芝,杀万人,招降散遣者亦万人,乃罢威,而以元裕为招讨使,自勉副之。

大同军乱,杀防御使段文楚,推李克用为留后。

振武节度使李国昌之子克用为沙沱副兵马使,戍蔚州。时河南盗贼蜂起,云州沙陀兵马使李尽忠与牙将康君立【兴唐人】薛志勤【即薛铁山,奉诚人】程懐信、李存璋【字徳璜,云州人】等谋曰:“今天下大乱,朝廷号令不复行于四方,此乃英雄立功名、取富贵之秋也。李振武功大,官高名闻天下,其子勇冠诸军,若辅以举事,代北不足平也。”众以为然。防代北荐饥,漕运不继,防御使段文楚颇减军士衣米,军士怨怒。尽忠遣君立潜诣蔚州,説克用起兵,除文楚而代之。克用曰:“吾父在振武,俟我禀之。”君立曰:“今机事已泄,缓则生变。”于是尽忠夜执文楚繋狱。克用率其众趣云州,行收兵众且万人。尽忠送符印,请克用为留后,而杀文楚。克用遂入府视事,表求敇命,朝廷不许。国昌上言,请速除防御使,若克用违命,臣请帅本道兵讨之,终不爱一子以负国家。朝廷乃以卢简方为防御使,诏国昌语克用令迎▯如常仪,除克用官必令称惬【李克用始此】

二月,曽元裕大破王仙芝于黄梅【隋县,今属黄州府】斩之。元裕大破仙芝,杀五万余人,斩仙芝首,传京师。余党散去。

黄巢自称冲天大将军,陷沂、濮,掠宋、汴。

巢方攻亳州未下,尚让帅仙芝余众归之,推巢号冲天大将军【改元王覇】署官属,攻陷沂、濮,掠宋、汴【寻又陷防、吉、饶、信等州信州今广信府,是唐置防州、吉州、饶州,注俱见前】

夏四月,以李国昌为大同节度使。国昌不奉诏。

朝廷以克用据云中,以李国昌为大同节度使,以为克用必无以拒也。国昌欲父子并据两鎭,得制书毁之,杀监军,与克用合兵进撃寕武【军名,今寕武府是】及岢岚军【今太原府岢岚州是】

诏河南货啇税,富人钱谷,除官有差。

诏以东都军储不足,贷

译夏四月壬申初一,发生日食。

秋七月,王仙芝、黄巢围攻宋州。

王仙芝攻陷鄂州,黄巢攻陷濮州、郓州、沂州,到这时合兵围攻宋威于宋州。将军张自勉率领三千忠武军救援,杀死贼兵两千多人。贼兵解围逃走。王铎、卢携想让张自勉把他所率领的军队交给宋威指挥,郑畋认为宋威与张自勉一向有猜忌怨恨,如果张自勉在宋威麾下,必定会被宋威所杀,不肯签署奏章。于是两人都请求罢免官职,皇帝不批准。

盐州发生叛乱,驱逐刺史王承颜。下诏贬王承颜为象州司户。当时王承颜一向有良好的政绩声誉,因为严厉整肃而被骄横的士兵驱逐。朝廷把他和因贪婪导致叛乱的人同等贬谪,当时的人为此感到惋惜。

冬十一月,王仙芝派遣尚君长请求投降,宋威逮捕了他并献给朝廷,将他斩首。招讨副都监杨复光派遣人劝说王仙芝,王仙芝派遣尚君长等人请求投降,宋威派兵劫取尚君长献给朝廷。杨复光与宋威交战,生擒了杨复光,上奏说尚君长确实投降,下诏让御史审问,终究不能查明真相,于是将尚君长斩首。

江州刺史刘秉仁斩杀贼帅柳彦璋。

柳彦璋是王仙芝的别将,袭击并攻陷江州,逮捕刺史陶祥,让他上表请求投降。皇帝下诏任命柳彦璋为将军,命令他的部下解散;任命刘秉仁为刺史。柳彦璋拥众抢劫掠夺,像以前一样。到这时,刘秉仁乘驿车赴任,只带一条船进入贼兵的水寨。柳彦璋出乎意料,立即迎接拜见刘秉仁,刘秉仁斩杀了他并解散了他的部下。

【戊戌】乾符五年春,正月,王仙芝侵犯荆南。

王仙芝侵犯荆南,节度使杨知温没有防备,贼兵攻陷罗城,杨知温还在赋诗。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亲自率军救援,当时有五百沙陀人在襄阳,李福与他们一起到达荆门,遇到贼兵,沙陀人纵马奋力攻击,击溃了贼兵。王仙芝听说后,焚烧掠夺后离去,死去的有十分之三四。

招讨副使曾元裕在申州大败王仙芝,下诏任命他为招讨使,张自勉为副使。

在此之前,郑畋与王铎、卢携在皇帝面前争论用兵之事,郑畋辩论不过,退下后上奏说:“自从王仙芝开始作乱,崔安潜首先请求讨伐他,贼兵不敢侵犯他的辖区。又把军队交给张自勉,解除了宋州的围困,使江淮漕运流通,不落入贼寇之手。现在罢免张自勉,把他所率领的七千人交给宋威,其余又上奏诬蔑诋毁。如果强敌突然到来,拿什么来抵御?臣请求把四千人交给宋威,其余三千人让张自勉率领,守卫他的辖区。”卢携不以为然,皇帝不能决断。郑畋又上言:“宋威欺骗朝廷,败绩狼藉,应当执行军法。”皇帝不听从。到这时,曾元裕大败王仙芝,杀死一万人,招降遣散的人也有一万人,于是罢免宋威,任命曾元裕为招讨使,张自勉为副使。

大同军发生叛乱,杀死防御使段文楚,推举李克用为留后。

振武节度使李国昌的儿子李克用担任沙陀副兵马使,驻守蔚州。当时河南盗贼蜂起,云州沙陀兵马使李尽忠于牙将康君立、薛志勤、程怀信、李存璋等人谋划说:“如今天下大乱,朝廷的号令不再通行于四方,这正是英雄建立功名、获取富贵的时机。李振武功大,官高名闻天下,他的儿子勇冠诸军,如果辅佐他起事,代北地区不足平定。”众人认为正确。恰逢代北连年饥荒,漕运不能接续,防御使段文楚颇减军士的衣粮,军士怨恨愤怒。李尽忠派遣康君立秘密前往蔚州,劝说李克用起兵,除掉段文楚取而代之。李克用说:“我的父亲在振武,等我禀报他。”康君立说:“现在机密已经泄露,迟缓就会发生变故。”于是李尽忠在夜里逮捕段文楚关进监狱。李克用率领他的部众奔赴云州,沿途收编士兵将近万人。李尽忠送上符印,请求李克用担任留后,并杀死了段文楚。李克用于是进入府衙处理政务,上表请求朝廷任命,朝廷不批准。李国昌上言,请求迅速任命防御使,如果李克用违抗命令,臣请求率领本道军队讨伐他,终究不会爱惜一个儿子而辜负国家。朝廷于是任命卢简方为防御使,下诏让李国昌告诉李克用让他像往常一样迎接卢简方,任命李克用的官职必定让他称心如意。

二月,曾元裕在黄梅大败王仙芝,斩杀了他。曾元裕大败王仙芝,杀死五万余人,斩下王仙芝的首级,传送到京城。其余党羽散去。

黄巢自称冲天大将军,攻陷沂州、濮州,掠夺宋州、汴州。

黄巢正在攻打亳州没有攻下,尚让率领王仙芝的残余部众归附他,推举黄巢号称冲天大将军,改元王霸,任命官员,攻陷沂州、濮州,掠夺宋州、濮州。

夏四月,任命李国昌为大同节度使。李国昌不奉诏令。

朝廷因为李克用占据云中,任命李国昌为大同节度使,认为李克用必定没有理由拒绝。李国昌想要父子共同占据两镇,得到制书后毁掉它,杀死监军,与李克用合兵进击宁武军及岢岚军。

下诏河南货物商税,富人钱谷,免除官职有差别。

下诏因为东都军储不足,借贷

啇旅富人钱谷,以供数月之费,仍以空名告身赐之。时连歳旱蝗,宼盗充斥,耕桑半废,租赋不足,故有是命。

译商人旅客和富人出钱粮,以供给几个月的费用,朝廷仍然用空名的官职任命书赏赐给他们。当时连年旱灾蝗灾,强盗到处都是,耕种和养蚕大半荒废,租税赋税不足,所以有这道命令。

五月郑畋卢▯罢

郑畋、卢▯议南诏事【时,南诏遣使请和】▯欲和亲,畋不可。▯怒,拂衣起袂,罥砚堕地,破之。上闻之曰:“大臣相诟,何以仪型四方?”遂皆罢之。

以豆卢瑑【字希眞,河南人】崔沆【字内□,▯之子】同平章事。

是日,宣麻,大风雷雨,防树,识者知其不终云【时宰相有好施者,尝囊钱自随,行施匄者,毎出,褴防盈路。有朝士以书规之曰:「今百姓疲弊,寇盗充斥,相公宜举贤任能,纪纲庻务,损不急之□,杜私谒之门,使万物各得其所,何必如此行小惠乎】

  六月以高骈为鎭海节度使

王仙芝余党剽掠浙西,朝廷以高骈先在天平有威名,仙芝党多郓人,乃徙骈镇浙西。

秋七月,黄巢宼宣州,入浙东【注:见前】

黄巢宼宣州,观察使王凝【字成庻,翃曽孙】拒之。巢攻城不克,乃引兵入浙东,开山路七百里,攻剽福建诸州。

冬十月,河东、昭义合兵讨沙陀,大败。昭义节度使李钧【业之子】战死。

  十二月曹师雄宼掠二浙

王仙芝余党曹师雄宼掠二浙。杭州募兵使石镜【镇名在临安县南,以石镜山名,后改□为衣锦山】都将量昌【临安人】等将以讨之。临安人钱镠【字具美】以骁勇事昌,为兵马使【钱镠事始此】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六十二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六十三

  唐

  僖宗皇帝

【己□】干符六年春,正月,高骈遣将分道击黄巢,大破之。巢趣广南。

高骈遣其将张璘、梁缵分道击黄巢,屡破之。降其将秦彦【徐州人】毕师铎【寃句人】李罕之【项城人】等。巢遂趣广南。

  夏四月庚申朔日食

  以王铎为行营招讨都统

上以羣盗为忧,王铎曰:“臣在朝不足分陛下之忧,请自督诸将讨之。”诏以铎为荆南节度使行营都统。铎奏以李系为副使,将精兵五万屯潭州【隋置,今湖南长沙府是】以拒黄巢【系,晟之曽孙也,有口才而实无勇畧,铎以其家世良将,故奏用之】

秋七月,黄巢陷广州,节度使李迢死之。

黄巢上表求广州节度使,上命大臣议之。左仆射于琮以为,广州市舶宝货所聚,岂可令贼得之?宰相请除巢率府率【唐置左右卫率府率各一人,掌东宫兵仗羽卫】从之。巢得告身,大怒诟执政,急攻广州,陷之。执节度使李迢,使草表。迢曰:“予代受国恩,亲戚满朝,腕可断,表不可草。”巢杀之【高骈奏请遣兵马使张璘将兵五千于彬州守险,留后王重任将兵八千于循、潮二州邀遮,自将万人自大庾岭趣广州击巢,巢必逃遁,乞敇王铎以兵三万守梧、昭、桂、永四州之险,不许大庾岭即梅岭,注见前。梧州,唐置,今广西梧州府是。昭州,亦唐置,今广西平乐府是。永州,隋置,今湖南永州府是。余注并见前】

冬十月,以高骈为淮南节度使,充盐铁转运使,周宝【字上珪,平州卢龙人】为镇海节度使【纲目于是条提纲,高骈为淮南节度使下不书周宝为镇海节度使,而书崔安潜为西川节度使。考《唐书·崔安潜传》,干符初,安潜代高骈领西川节度使;又《高骈传》:“骈自西川徙荆南,再授镇海。”是安潜之领西川在高骈徙节镇海之前,不在是年也。提纲所书似安潜于是年始受西川之命,与本传不符。今依《通鉴》书周宝为镇海,不书安潜为西川。再考《通鉴》是年三月有记安潜置黄头军事,纲目移载于此,今补注于后。陈敬瑄为西川节度使条目】

黄巢陷潭州,遣其将尚让逼江陵,王铎走,守将刘汉宏【兖州人】作乱。

黄巢在岭南,士卒罹瘴疫死者什三四,其徒劝之北还以图大事,巢乃自桂州编筏沿湘而下,抵潭州,李系不敢出,巢攻陷之【系奔朗州】遣尚让进逼江陵,众号五十万,江陵兵不满万,王铎留其将刘汉宏守江陵,自帅众趣襄阳,汉宏大掠北归为盗,后数日贼乃至【汉宏寻寇宋兖,遂掠申光,诏诸道兵讨之,汉宏乃降】

十一月,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大破黄巢于荆

译五月,郑畋、卢〇被罢免。

郑畋、卢〇商议南诏之事【当时,南诏派遣使者请求讲和】,卢〇主张和亲,郑畋认为不可。卢〇发怒,甩袖子起身,衣袖挂住砚台,砚台掉在地上摔碎了。皇上听说后说:“大臣互相辱骂,拿什么作为天下的表率?”于是将两人都罢免了。

任命豆卢瑑【字希真,河南人】、崔沆【字内□,卢〇的儿子】同平章事。

这天,宣布任命诏书时,刮起大风,雷电交加,吹倒了树木,有见识的人知道他们不能善终【当时宰相中有人喜好施舍,曾经随身带着钱袋,在路上施舍乞丐,每次出门,衣衫褴褛的人挤满道路。有位朝臣写信规劝他说:“如今百姓疲惫困顿,盗贼遍布,相公应当举荐贤才,任用能人,整顿各项事务,削减不必要的开支,杜绝私下的请托,使万物各得其所,何必如此施行小恩小惠呢?”】

六月,任命高骈为镇海节度使。

王仙芝的残余党徒在浙西劫掠,朝廷因为高骈先前在天平军有威名,而王仙芝的党徒多是郓州人,于是调任高骈镇守浙西。

秋七月,黄巢侵犯宣州,进入浙东【注:见前文】。

黄巢侵犯宣州,观察使王凝【字成庶,王翃的曾孙】抵抗他。黄巢攻城未能攻克,于是领兵进入浙东,开辟山路七百里,攻打劫掠福建各州。

冬十月,河东、昭义两军合兵讨伐沙陀,大败。昭义节度使李钧(李业的儿子)战死。

十二月,曹师雄侵犯劫掠两浙。

王仙芝的残余党徒曹师雄侵犯劫掠两浙。杭州募兵使石镜【地名,在临安县南,以石镜山命名,后改□为衣锦山】的都将量昌【临安人】等人率军讨伐他。临安人钱镠【字具美】凭借骁勇侍奉量昌,担任兵马使【钱镠的事迹从此开始】。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六十二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輯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六十三

唐

僖宗皇帝

【己□】干符六年春,正月,高骐派遣将领分路攻击黄巢,大败黄巢。黄巢逃往广南。

高骈派遣他的将领张璘、梁缵分路攻击黄巢,屡次击败黄巢。收降了黄巢的将领秦彦【徐州人】、毕师铎【冤句人】、李罕之【项城人】等人。黄巢于是逃往广南。

夏四月庚申初一,发生日食。

任命王铎为行营招讨都统。

皇上以群盗为忧患,王铎说:“臣在朝廷不足以分担陛下的忧虑,请让我亲自督率诸将讨伐他们。”下诏任命王铎为荆南节度使、行营都统。王铎上奏任命李系为副使,率领精兵五万驻扎在潭州【隋朝设置,即今湖南长沙府】以抵抗黄巢【李系是李晟的曾孙,有口才但实际没有勇略,王铎因为他是良将世家,所以上奏任用他】。

秋七月,黄巢攻陷广州,节度使李迢殉难。

黄巢上表请求担任广州节度使,皇上命令大臣们商议。左仆射于琮认为,广州是海外商船珍宝货物聚集的地方,怎么能让贼人得到?宰相请求授予黄巢率府率的官职【唐朝设置左右卫率府率各一人,掌管东宫的兵仗羽卫】,皇上听从了。黄巢得到任命文书,大怒辱骂执政大臣,紧急攻打广州,攻陷了广州。抓获节度使李迢,让他起草奏表。李迢说:“我世代承受国家恩惠,亲戚满朝,手腕可以砍断,奏表不能起草。”黄巢杀了他【高骈上奏请求派遣兵马使张璘率领五千士兵在彬州守险,留后王重任率领八千士兵在循、潮二州拦截,自己率领一万人从大庾岭奔赴广州攻击黄巢,黄巢必定逃遁,请求敕令王铎率领三万士兵守梧州、昭州、桂州、永州四州的险要,不被允许。大庾岭即梅岭,注见前文。梧州,唐朝设置,即今广西梧州府。昭州,也是唐朝设置,即今广西平乐府。永州,隋朝设置,即今湖南永州府。其余注释均见前文】。

冬十月,任命高骈为淮南节度使,兼任盐铁转运使,周宝【字上珪,卢龙平州人】为镇海节度使【《纲目》在此条提纲中,高骈为淮南节度使之下不记载周宝为镇海节度使,而记载崔安潜为西川节度使。考证《唐书·崔安潜传》,干符初年,安潜代替高骐担任西川节度使;又《高骐传》:“高骐从西川调任荆南,再次授予镇海节度使。”可见安潜担任西川节度使是在高骐调任镇海节度使之前,不在这一年。《纲目》所记载的似乎安潜在这年才开始接受西川的命令,与本传不符。现在依照《通鉴》记载周宝为镇海节度使,不记载安潜为西川节度使。再考证《通鉴》这年三月有记载安潜设置黄头军事,《纲目》移载于此,现在补注于后。陈敬瑄为西川节使条目】。

黄巢攻陷潭州,派遣他的将领尚让逼近江陵,王铎逃跑,守将刘汉宏【兖州人】发动叛乱。

黄巢在岭南,士兵遭受瘴气瘟疫死去的十分之三四,他的部下劝他北返以图谋大事,黄巢于是从桂州编扎木筏沿湘江而下,抵达潭州,李系不敢出战,黄巢攻陷潭州【李系逃往朗州】,派遣尚让进逼江陵,号称五十万人,江陵士兵不满一万,王铎留下他的将领刘汉宏守江陵,自己率领军队奔赴襄阳,刘汉宏大肆劫掠北归成为盗贼,几天后贼人才到【刘汉宏不久侵犯宋、兖,于是劫掠申、光,下诏各道军队讨伐他,刘汉宏于是投降】。

十一月,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在荆地大败黄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