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御批历代通鉴辑览五十九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六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861–1890 段

,引兵出战,存孝生擒之,余众遁走。存孝大破之,复攻潞州,葛从周弃城走,归全忠。时军河阳,闻之亦引还。是月,李匡威攻蔚州,李嗣源击走之【嗣源性谨重,□俭,诸将相防,各自夸勇畧,嗣源独黙然,徐曰:“诸君喜以口击贼,嗣源但以手击贼耳。”众惭而止】

译(李存孝)率兵出战,活捉了对方,其余的敌军逃散。李存孝大败敌军,又进攻潞州,葛从周放弃城池逃跑,归附朱全忠。当时(朱全忠)驻军在河阳,听到这个消息,也率军撤回。这个月,李匡威进攻蔚州,李嗣源击退了他【李嗣源本性谨慎稳重,生活节俭,将领们互相防备,各自夸耀自己的勇猛谋略,只有李嗣源沉默不语,缓缓说道:“各位喜欢用嘴巴来打击敌人,我李嗣源只用手来打击敌人罢了。”众人感到惭愧,便不再争辩】

王建克卭州

先是,建攻卭州,陈敬瑄遣其大将杨儒以兵三千助刺史毛湘守之。儒率所部降建【儒登城见建兵盛,叹曰:「唐祚尽矣!王公治众,严而不残,殆可以庇民乎?」遂出降。建养以为子,更名宗儒】建留张琳【许州人】为卭州招安使,引兵还成都【于是简、资、嘉、戎四州悉降于建简州,唐置,今属成都府,余注俱见前】及是,建攻卭州益急,城中食尽,救兵不至。毛湘谓都知兵马使任可知曰:「吾不忍负田军容【湘本令孜亲吏】吏民何罪?尔可持吾头归王建。」乃沐浴以俟刃,可知斩湘以降。建入卭州,以张琳知留后,缮完城隍,抚安夷獠,经营蜀、雅,引兵复还成都【已而建取蜀州】

冬十月,李克用遣兵拒官军于赵城【注:见前】十一月,官军溃,张濬、韩建遁还。

官军出阴地关,克用遣李存孝将兵五千,营于赵城镇。国节度使韩建以壮兵三百夜袭其营,存孝设伏以待之,建兵不利。静难、鳯翔之兵不战而走,禁军自溃。河东兵乗胜逐北,扺晋州西门。张濬出战,又败。濬与韩建拒守晋州,存孝攻之三日,语其众曰:“张濬宰相,俘之无益。天子禁兵,不宜加害。”乃退五十里而军。濬、建乃得遁去。存孝取晋綘【注见前】二州,大掠慈【唐置慈州,金曰吉州,今州▯山西】隰【注见前】之境【□是克用遣范归,范归附,表颂冤曰:“臣父子三代受恩四朝,破□勋□黄巢,黜□王,存易定,致陛下今日冠通天之冠,佩白玉之玺,未必非臣之力也。若以攻云州为臣罪,则拓防、思恭之取□延,朱全忠之侵徐郸,何独不讨赏彼诛此?臣岂无辞!今张濬既已出师,则臣故难束手。已集蕃汉兵五十万,欲直扺藩潼,与濬格鬬若其不胜,甘从削夺;不然,轻骑叫阁,顿首丹陛,诉奸囬于扆坐,纳制敕于朝廷,然后自拘司败,恭俟鈇锧。”表至,濬已败,朝廷震恐】濬、建至河阳,撤屋为栰以济,师徒失亡殆尽。是役也,朝廷倚朱全忠及河朔三镇,及濬至晋州,全忠方连兵徐郓、镇魏,倚河东为扞蔽,皆不出兵。兵未交而孙揆被擒,掦复恭复从中沮之,故濬军望风自溃。

复置升州【今江南江寜府,唐初曰蒋州,乾元初改升州,上元后废,大顺初复置】

时张雄据上元,诏复置升州,以雄为刺史。未几卒,裨将冯▯铎【雄同里人】代之【杨行密之围扬州也,雄率军浮淘,屯东塘。城中竞以金玉珠缯诣雄军贸食,通天□▯一得米五升,锦衾一得娕五升。雄军富过所望,即不战去。后遂据上元。雄善抚众人怀之。其卒也,为立祠】

【辛亥】二年春,正月,朱全忠攻魏博,罗▯信拒之,不克,请和,全忠乃还。

初,全忠假道于魏以伐河东,罗▯信不许,乃自黎阳济河击魏,丁会、葛从周取黎阳,临河【隋县,故城在今大明府开州】厐师古【曹州南华人】霍存【洺州曲周人】下淇门【镇名,在今卫辉府汲县】卫县【隋县,即古朝歌,注见前】全忠自以大军继之,▯信军于内黄,全忠击之,五战皆捷,▯信惧,遣使厚币请和,全忠乃还魏博,自是服于汴。

孔纬、张濬罢,以崔昭纬【字蕴曜,慎由从子】徐彦若【商之子】同平章事。张濬既败,故与纬同罢,而相昭纬、彦若【纬出为京南节度使,濬出为鄂岳观察使,杨复恭使人刦纬于长乐坡,斩其旌节,资装俱尽,纬仅能自免】

贬孔纬、张濬逺州刺史,复李克用官爵。

李克用上表曰:「张濬以陛下万代之业,邀自己一时之功,知臣与朱温深仇,私相连结。臣今身无官爵,名是罪人,不敢归陛下藩方,且欲于河中寄寓,进退行止,伏俟指挥。」于是再贬纬濬,复克用官爵,使归晋阳。既又加克用中书令,贬濬绣州【唐置,宋省,故城在今广西浔州府桂平县】司户【濬奔华州,依韩建,与孔纬求敕于朱全忠,全忠表讼其寃,朝庭不得已,并聴自便】

  孙儒攻宣州

孙儒尽举淮蔡之兵,济江转战而南,杨行密城戍皆望风奔溃。儒将李从立奄至宣州东溪【即宛溪,在今寕国府宣城县东】

译王建攻克卭州

在此之前,王建攻打卭州,陈敬瑄派遣他的大将杨儒率领三千士兵协助刺史毛湘防守。杨儒率领部下投降王建【杨儒登上城墙,见王建军队声势浩大,感叹道:“唐朝的气数尽了!王公治理军队,严厉而不残忍,大概可以庇护百姓吧?”于是出城投降。王建将他收养为义子,改名为宗儒】王建留下张琳【许州人】担任卭州招安使,率领军队返回成都【于是简州、资州、嘉州、戎州四个州都投降了王建。简州,唐代设置,现在隶属于成都府,其余注释均见前文】到了这时,王建攻打卭州更加紧急,城中粮食吃尽,援兵不到。毛湘对都知兵马使任可知说:“我不忍心辜负田令孜【毛湘原本是田令孜的亲信官吏】,但官吏百姓有什么罪过?你可以拿着我的头去投降王建。”于是沐浴等待受刑,任可知斩下毛湘的头颅投降。王建进入卭州,任命张琳代理留后,修缮城墙,安抚夷獠少数民族,经营蜀州、雅州,率领军队再次返回成都【不久王建又攻取了蜀州】

冬季十月,李克用派遣军队在赵城抵御朝廷官军【注释:见前文】十一月,官军溃败,张濬、韩建逃回。

官军出阴地关,李克用派遣李存孝率领五千士兵,在赵城镇扎营。国节度使韩建率领三百精兵夜间袭击李存孝的营地,李存孝设下伏兵等待他们,韩建的军队失利。静难、凤翔的军队不战而逃,禁军自行溃散。河东军队乘胜追击败军,抵达晋州西门。张濬出战,再次失败。张濬与韩建据守晋州,李存孝攻打三天,对部下说:“张濬是宰相,俘虏他没有好处。天子的禁军,不应该加以杀害。”于是退兵五十里驻扎。张濬、韩建才得以逃脱。李存孝攻取晋州、绛州【注释见前文】两州,大肆掠夺慈州【唐代设置慈州,金代称为吉州,今州治〇山西】、隰州【注释见前文】的辖区【□是李克用派遣范归,范归附,上表颂冤说:“臣父子三代受到四朝恩惠,平定黄巢,废黜□王,保全易定,致使陛下今日头戴通天冠,佩戴白玉玺,未必不是臣的功劳。如果因为攻打云州而认为臣有罪,那么拓防、思恭攻取□延,朱全忠侵犯徐州、郓州,为何只不讨伐他们却诛杀臣?臣岂无辩解之词!如今张濬已经出兵,臣因此难以束手就擒。已集结蕃汉军队五十万,想要直抵藩潼,与张濬格斗。如果不胜,甘愿接受削夺;否则,轻骑叫门,在丹陛前叩头,向御座诉说奸佞,将制敕交还朝廷,然后将自己拘禁于司法官处,恭敬等待斧钺。”表文到达时,张濬已经战败,朝廷震惊恐惧】张濬、韩建到达河阳,拆毁房屋制作木筏渡河,军队损失殆尽。这次战役,朝廷依靠朱全忠以及河朔三镇,等到张濬到达晋州,朱全忠正联合军队在徐州、郓州、镇州、魏州作战,依靠河东作为屏障,都不出兵。军队尚未交战孙揆就被擒获,杨复恭又在从中阻挠,所以张濬的军队望风自溃。

重新设置升州【今江南江宁府,唐代初期称为蒋州,乾元初年改为升州,上元年后废除,大顺初年重新设置】

当时张雄占据上元,朝廷下诏重新设置升州,任命张雄为刺史。不久张雄去世,副将冯〇铎【与张雄同乡】接替了他【杨行密围攻扬州时,张雄率领军队渡江,驻扎在东塘。城中争相带着金玉珠帛到张雄军中换取粮食,通天〇一得到米五升,锦衾一得到米五升。张雄军队财富超过期望,于是未战而退。后来便占据上元。张雄善于安抚众人,众人都怀念他。他去世时,为他建立祠堂】

【辛亥】二年春季,正月,朱全忠攻打魏博,罗〇信抵御他,未能取胜,请求讲和,朱全忠于是撤军。

起初,朱全忠向魏博借道以讨伐河东,罗〇信不允许,于是朱全忠从黎阳渡河攻打魏博,丁会、葛从周攻取黎阳,临河【隋代县,故城在今大明府开州】庞师古【曹州南华人】、霍存【洺州曲周人】攻下淇门【镇名,在今卫辉府汲县》、卫县【隋代县,即古朝歌,注释见前文】朱全忠亲自率领大军随后跟进,罗〇信在内黄扎营,朱全忠攻打他,五次交战都获胜,罗〇信恐惧,派遣使者带着厚礼请求讲和,朱全忠于是撤军返回魏博,从此魏博臣服于汴州。

孔纬、张濬被罢免,任命崔昭纬【字蕴曜,崔慎由的侄子】、徐彦若【徐商的儿子】同平章事。张濬既然战败,所以与孔纬一同被罢免,而任命崔昭纬、徐彦若为宰相【孔纬出任京南节度使,张濬出任鄂岳观察使,杨复恭派人在长乐坡劫持孔纬,斩断他的旌节,资财装备全部丢失,孔纬仅能自己脱身】

贬谪孔纬、张濬为远方州的刺史,恢复李克用的官职爵位。

李克用上表说:“张濬为了陛下万代的基业,谋求自己一时的功劳,知道臣与朱温有深仇大恨,私下相互勾结。臣如今没有官职爵位,名义上是罪人,不敢回到陛下所在的藩镇,暂且想在河中寄居,进退行止,恭候指挥。”于是再次贬谪孔纬、张濬,恢复李克用的官职爵位,让他返回晋阳。不久又加封李克用为中书令,贬谪张濬为绣州【唐代设置,宋代撤销,故城在今广西浔州府桂平县》司户【张濬逃往华州,依附韩建,与孔纬向朱全忠请求赦免,朱全忠上表申诉他们的冤屈,朝廷不得已,都听从他们自行安排】

孙儒攻打宣州

孙儒率领淮蔡全部军队,渡过长江转战向南,杨行密的城防戍守都望风奔溃。孙儒的将领李从立突然到达宣州东溪【即宛溪,在今宁国府宣城县东】

行密守备尚未固,众心危惧。夜使其将台蒙【台氏,古台骀之后,以名为氏,蒙,合肥人】将五百人屯溪西【宛溪之西】蒙使士卒▯呼徃返数四,从立以为大众继至,遽引去。儒前军至溧水【隋县,今属江寜府】行密使将李神福【洺州人】帅精兵袭之,俘斩千人。未几,儒引还掦州,遣将据滁和,行宻即攻复之。朱全忠遣使与行宻约,共攻儒。儒恃其彊,移牒藩镇,数行宻、全忠之罪,且曰:“俟平宣汴,当引兵入朝,除君侧之恶。”于是悉焚扬州庐舍,尽驱丁壮及妇女渡江,杀老弱以充食【儒于是引兵复逼宣州,屡破行宻兵,旌旗辎重亘百余里。行密求救于钱镠,镠以兵食助之,行宻遂取常州。防时溥遣兵南侵至楚州,行宻将张训等击败之,复取楚州张训,滁州清流人】

译杨行密的守备尚未稳固,众人心怀恐惧。夜间,他派将领台蒙率领五百人驻扎在宛溪以西。台蒙让士兵大声呼喊,往返多次,让人以为是大部队随后赶到,随即迅速撤走。高季冲的前锋部队到达溧水,杨行密派将领李神福率领精锐部队袭击他们,俘虏并斩杀了一千人。不久,高季领兵撤回扬州,派遣将领占据滁州和和州,杨行密随即进攻并收复了这些地方。朱全忠派遣使者与杨行密约定,共同攻打高季冲。高季冲倚仗自己势力强大,向各藩镇发送文书,列举杨行密和朱全忠的罪状,并且说:“等我平定宣州和汴州之后,将率领军队进京朝见,清除君主身边的奸恶之人。”于是,他焚烧了扬州所有的房屋,驱赶所有的壮丁和妇女渡过长江,杀死老弱病残来充作军粮。当时高季冲率领军队再次逼近宣州,多次击败杨行密的军队,旌旗和辎重绵延一百多里。杨行密向钱镠求救,钱镠出兵并输送粮食援助他,杨行密于是攻取了常州。恰逢时溥派遣军队向南侵犯,到达楚州,杨行密的将领张训等人击败了时溥的军队,重新收复了楚州。

二月以王师范为平卢节度使

师范初为留后,棣州刺史张蟾不从,起兵讨之。至是,师范遣其将卢宏击棣州,宏引兵还攻师范。师范使人迎之,仍请避位。宏以师范年少,信之,不设备。师范宻谓小校刘鄩【宻州安邱人】曰:“汝能杀宏,吾以汝为大将。”宏入城,师范伏甲而飨之,鄩杀宏于座。师范慰谕士卒,自将以攻棣州,杀蟾,以鄩为马步副都指挥使。诏以师范为节度使【师范和谨好学,每本县令到官,师范辄备仪卫,徃谒之,命客将挟令坐聴事,自称百姓,拜之于庭。僚佐或谏,师范曰:“吾敬桑梓,所以教子孙不忘本也】

  夏四月彗星见赦天下

彗星出三台【注:见前】入太防【注:亦见前】长十余丈。

  王建逐韦昭度还攻成都

韦昭度将诸道兵十余万讨陈敬瑄,三年不能克,馈运不继。朝议欲息兵,乃下诏复敬瑄官爵,令顾彦朗、王建各帅众归镇。建见制书曰:「大功垂成,奈何弃之?」周庠劝建请韦公还朝,独攻成都,克而有之。于是建表敬瑄、令孜罪不可赦,愿毕命以图成功。复説昭度曰:「今闗东藩镇迭相吞噬,此腹心之疾也。相公宜早归庙堂,与天子谋之。敬瑄疥防【与癣同】责建可办也。」昭度犹豫未决,建擒其亲吏骆保于行府门,脔食之。昭度大惧,遽称疾,以印节授建,即日东还。建送之出剑门,即以兵守之,不复内。东军急攻成都,环城烽堑亘五十里。

  秋七月李克用攻云州克之

赫连铎走,吐谷浑【降部之居代北者】后克用攻杀之。

  王建克成都自称西川留后

陈敬瑄巡内州县,率为建所取。田令孜登城,谓建曰:「老夫向于公甚厚,何见困如是?」建曰:「父子之防,岂敢忘?但朝廷命建讨不受代者,傥太师改图,建复何求?」是夕,令孜自携印节诣建营授之,建泣谢,请复为父子如初。敬瑄开城迎建,建下令禁焚掠,自称西川留后。敬暄寓居新津【后周县,今属成都府】建以一县租赋赡之。寻授建为西川节度使【建留心政事,容纳直言,好施乐士,用人各尽其才,谦恭俭素,然多忌好杀,诸将有功名者多因事诛之】

  九月以杨复恭为上将军致仕

杨复恭縂宿卫兵,専制朝政,诸假子皆为节度使,又养宦官子六百人,多为监军。上舅王瓌【惠安太后弟】求节度使,复恭不可,瓌怒诟之。复恭奏以为黔南节度使,至桔栢津【在四川保寜府昭化县东,即嘉陵、白水二江合流处】覆诸江中。上深恨之。李顺节尽以复恭阴事告上,上乃出复恭为凤翔监军。复恭愠怼,不肯行,称疾求致仕,从之。使者致诏命还,复恭潜刺杀之。

冬十月,杨复恭谋反,遣天威都头李顺节讨之。复恭走兴元,与杨守亮等举兵拒命。

复恭居第近玉山营【唐初分蓝田县地置玉山县,寻废营,盖因废县而名,以屯禁军】假子守信为玉山军使,数徃省之。或告复恭与守信谋反,上御安喜门,命顺节将兵攻其第,不克。禁军欲掠两市,遇刘崇望,立马谕之曰:“天子亲在街东督战,汴曹皆宿卫之士,当于楼前杀贼立功,勿贪小利,自取恶名。”众皆曰:“诺。”遂从而东。守信兵望见溃走,定信与杨复恭挈其族趣兴元,与杨守亮等同举兵拒朝廷,以讨李顺节为名【时东川节度使顾彦朗卒,诏以其弟彦晖代之,遣中使徃赐旌节,杨守亮囚而夺之,使杨守厚将兵攻梓州,彦晖求救于王建,建遣兵救之,守厚走还,守亮又欲自金商袭京师,时昭信防御使冯行袭方奉命治金州,逆击大破之冯行袭字正臣,均州人】

  十二月杀天威都头李顺节

顺节恃恩骄横,出入常以兵自随。中尉刘敬宣、西门君遂恶之,白上,恐其作乱,诱杀之。百官表贺。

【壬子】景福元年春二月,以李茂贞为山南西道招讨使。先是,鳯翔李茂贞,静难【邠寕军】王行瑜,镇国【华州军】韩建,同州【匡国军】王行约,秦州【天雄军】李茂庄五节度使,上言杨守亮容匿叛臣杨复恭,请出兵讨之,乞加茂贞山南西道招讨使。朝议以茂贞得山南不可复制

译二月,任命王师范为平卢节度使。

王师范起初担任留后,棣州刺史张蟾不服从,起兵讨伐他。到这时,王师范派遣他的将领卢宏攻打棣州,卢宏却率军回师攻打王师范。王师范派人迎接卢宏,并请求让出职位。卢宏认为王师范年轻,相信了他,不设防备。王师范秘密对小校刘鄩说:“你能杀了卢宏,我就让你做大将。”卢宏进入城中,王师范埋伏甲兵并设宴款待他,刘鄩在座位上杀了卢宏。王师范安抚晓谕士兵,亲自率领军队攻打棣州,杀了张蟾,任命刘鄩为马步副都指挥使。朝廷下诏任命王师范为节度使。(王师范和善谨慎且喜爱学习,每当本县县令到任,王师范就备齐仪仗护卫,前往拜见,命令客将挟持县令坐着听政,自己自称百姓,在庭院中拜见。僚佐有人劝谏,王师范说:“我敬重故乡,是为了教导子孙不忘本。”)

夏四月,彗星出现,赦免天下罪人。

彗星出现在三台星位,进入太防星位,长达十余丈。

王建驱逐韦昭度,回师攻打成都。

韦昭度率领各道军队十余万讨伐陈敬瑄,三年未能攻克,粮草运输无法接续。朝廷议论想要停战,于是下诏恢复陈敬瑄的官职爵位,命令顾彦朗、王建各自率领军队返回驻地。王建看到诏书说:“大功即将完成,为什么要放弃它?”周庠劝王建请求韦昭度回朝,独自攻打成都,攻克后占有它。于是王建上表列举陈敬瑄、田令孜的罪不可赦,愿意拼死以求成功。又对韦昭度说:“如今关东藩镇互相吞并,这是心腹之疾。相公应当早日回到朝廷,与天子谋划此事。陈敬瑄不过是癣疥之疾,责成我来办就可以了。”韦昭度犹豫不决,王建在行府门前擒获他的亲吏骆保,将其割肉煮食。韦昭度非常恐惧,立刻称病,将印信符节交给王建,当天向东返回。王建送他出剑门关,随即派兵把守,不再让他回来。东面军队紧急攻打成都,环绕城池的烽火台和壕沟绵延五十里。

秋七月,李克用攻打云州,攻克了它。

赫连铎逃跑,李克用随后攻打并杀了他。

王建攻克成都,自称西川留后。

陈敬瑄巡视内部州县,大多被王建夺取。田令孜登上城墙,对王建说:“老夫以前对你非常厚待,为什么这样困迫我?”王建说:“父子的情分,怎么敢忘记?只是朝廷命令我讨伐不接受接替的人,倘若太师改变主意,我还有什么所求?”这天晚上,田令孜亲自带着印信符节到王建军营交给他,王建哭泣致谢,请求恢复父子关系像当初一样。陈敬瑄打开城门迎接王建,王建下令禁止焚烧抢掠,自称西川留后。陈敬瑄寄居在新津,王建用一个县的租税赋税供养他。不久任命王建为西川节度使。(王建留心政事,容纳直言,喜好施舍,乐于结交士人,用人各尽其才,谦恭节俭朴素,然而多疑忌且好杀戮,诸将中有功名的人大多因事被诛杀。)

九月,任命杨复恭为上将军,退休。

杨复恭统领禁卫军,专断朝政,他的养子们都担任节度使,又收养宦官子弟六百人,大多担任监军。皇上的舅舅王瓌请求担任节度使,杨复恭不同意,王瓌愤怒地辱骂他。杨复恭上奏任命他为黔南节度使,王瓌到达桔栢津时,被推入江中淹死。皇上非常怨恨他。李顺节将杨复恭的隐秘罪行全部告诉皇上,皇上于是调出杨复恭担任凤翔监军。杨复恭怨恨愤怒,不肯前往,称病请求退休,皇上准许了。使者送达诏命返回,杨复恭暗中刺杀了他。

冬十月,杨复恭谋反,派遣天威都头李顺节讨伐他。杨复恭逃往兴元,与杨守亮等人举兵抗拒命令。

杨复恭的住宅靠近玉山营,养子杨守信担任玉山军使,多次前往探望他。有人告发杨复恭与杨守信谋反,皇上亲临安喜门,命令李顺节率领军队攻打杨复恭的住宅,未能攻克。禁军想要抢劫东西两市,遇到刘崇望,他勒马晓谕他们说:“天子亲自在街东督战,你们都是禁卫军士,应当在楼前杀贼立功,不要贪图小利,自取恶名。”众人都说:“遵命。”于是跟随向东进发。杨守信的军队望见溃逃,杨定信与杨复恭带着族人奔向兴元,与杨守亮等人一同举兵抗拒朝廷,以讨伐李顺节为名。(当时东川节度使顾彦朗去世,诏令任命他的弟弟顾彦晖代替他,派遣中使前往赐予旌节,杨守亮囚禁并夺取了旌节,派杨守厚率领军队攻打梓州,顾彦晖向王建求救,王建派遣军队救援,杨守厚败走返回,杨守亮又想从金州、商州袭击京城,当时昭信防御使冯行袭正奉命治理金州,迎击大破敌军。冯行袭字正臣,均州人。)

十二月,杀死了天威都头李顺节。

李顺节依仗恩宠骄横,出入常带士兵跟随。中尉刘敬宣、西门君遂厌恶他,禀告皇上,担心他作乱,诱骗杀死了他。百官上表祝贺。

壬子日,景福元年春二月,任命李茂贞为山南西道招讨使。在此之前,凤翔李茂贞、静难王行瑜、镇国韩建、同州王行约、秦州李茂庄五位节度使,上言杨守亮窝藏叛臣杨复恭,请求出兵讨伐,请求加授李茂贞山南西道招讨使。朝廷议论认为李茂贞得到山南地区后不可再控制。

,下诏和解之,皆不聼。茂贞、行瑜擅举兵击兴元,表请不已,遗杜让能、西门君遂书,陵蔑朝廷。上意不能容,召宰相、諌官议。于时宦官有阴与二镇相表里者,宰相不敢言。给事中牛徽曰:“先朝多难,茂贞诚有翼卫之功,诸杨阻兵,亟出攻讨,其志亦在疾恶,但不当不以诏命耳。比闻兵过山南,杀伤至多,陛下傥不俟招讨使授之,使用国法约束,则山南之民尽矣。”上乃从之。既而茂贞取兴元,复恭、守亮等奔阆州。

译皇帝下诏令他们和解,双方都不听从。李茂贞、韩行瑜擅自发兵攻打兴元,上表请求不停止,还写信给杜让能、西门君遂,轻慢蔑视朝廷。皇帝心中不能容忍,召集宰相、谏官商议。当时宦官中有暗中与这两镇互相勾结的人,宰相不敢说话。给事中牛徽说:“先帝时多灾多难,李茂贞确实有辅佐保卫的功劳,诸杨凭借兵力抗拒朝廷,他屡次出兵攻讨,他的志向也在于痛恨邪恶,只是不应当不听从诏命罢了。近来听说军队经过山南,杀伤的人非常多,陛下如果不等待招讨使授予他,用国法来约束他,那么山南的百姓就全完了。”皇帝于是听从了他的意见。不久李茂贞攻取了兴元,复恭、守亮等人逃奔到阆州。

以时溥为太子太师溥不奉诏

朱全忠连年攻时溥,徐、泗、濠三州民不得耕获,兖郓、河东兵救之,皆无功【全忠取曹州,徐之骁将刘知俊降之,溥军自是不振。】刘知俊字希贤,徐州沛人】复值水灾,人死者十六七,溥困甚,请和于全忠。全忠曰:“必移镇乃可。”溥许之,全忠乃奏请移溥他镇,诏以溥为太子太师。溥恐全忠诈而杀之,据城不奉诏【朝庭不得已,复以溥为感化节度使】

夏,六月,杨行密击孙儒,斩之,遂归扬州。

孙儒屡攻宣州【大顺二年正月十二日,凡再攻,至是年二月,遂围之】杨行密谓诸将曰:「儒之众十倍于我,吾数战不利,欲退保铜官【山名,注见前】何如?」刘威【彭城人】李神福曰:「儒扫地逺来,利在速战,宜屯据险要,坚壁清野,以老其师,时出轻骑抄其馈饷,夺其俘掠。彼前不得战,退无资粮,可坐擒也。」戴友规【卢州人】曰:「若望风弃城,正堕其计。淮南士民及自儒军来降者甚众,公宜遣将先防送归淮南,使复生业。儒军闻淮南安堵,皆有思归之心,人心既揺安得不败?」行密悦,从之。至是,屡破儒兵。张训屯安吉【后汉县,今为州属浙江湖州府】防其粮道。儒食尽,士卒大疫,行宻纵兵击之,儒军大败,田頵擒斩之,传首京师。儒众多降于行密。行密帅众归扬州,表田頵守宣州,安仁义【代北人】守润州【孙儒降兵多蔡人,行密选其尢勇徤者五千人,厚其廪赐,以皂衣防甲,号黑云都,每战使之先登陷陈,四邻畏之】既而诏以行密为淮南节度使。行密以用度不足,欲以茶盐易民布帛。掌书记髙朂【舒城人】曰:「兵火之后,十室九空,又渔利以困之,将复离叛。不若悉我所有,易邻道所无,足以给军,选贤守令,劝课农桑,数年之间,仓库自实。」行密从之。田頵闻之曰:「贤者之言,其利逺哉【先是扬州富庶甲天下,时人称「扬一益二」,及是被兵六年,江淮之闇扫地殆尽,行密能以勤俭足用,招抚流防,轻徭薄敛,未及数年,公私交足,几复承平之旧。「掦一益二」言扬州第一,益州为次也】

冬十月,以李存孝为邢洺磁节度使。

李克用之复取潞州也,李存孝以不得昭义【克用以康君立为昭义留后,以存孝为汾州刺史】愤怒,始有叛志。已而克用表存孝为邢洺磁留后【克用所署节度使安知建潜附朱全忠,乃表存孝代之】存孝与李存信俱为克用假子【存孝本安敬思,存信本张氏子,俱见前】不相睦。存信有宠于克用,存孝欲立大功以胜之,乃建议取镇冀。存信从中沮之,不时聼许。及王镕围尧山【克用攻王镕,大破之,防临城等数县。李匡威救之,克用大掠而还。既而镕匡威合兵十余万攻尧山临城、唐县今属直棣,赵州尧山、唐县今顺徳府唐山县是】存孝救之不克。克用更遣李嗣勲等击破之。存信因譛存孝无心击贼,疑有私约。存孝闻之,愤怒且惧祸及,乃潜结王镕及朱全忠,上表以三州自归,乞赐旌节及会诸道兵讨克用。诏以存孝为节度使,不许会兵。

  十二月初行景福崇元厯

  太子少詹事边冏等所造

【癸丑】二年春,正月,以李茂贞为山南西道节度使。茂贞不奉诏。

茂贞自请镇兴元,故有是命。茂贞欲兼得鳯翔,不奉诏。

二月,李克用击王镕,李匡威救之。克用还,攻邢州。李克用围邢州,王镕致书解之。克用怒,进击镕,大破之,遂下井陉。李存孝将兵救之,又乞师于朱全忠。全忠方与时溥相攻,不能救。李匡威引兵救镕,败河东兵于元氏【注:见前】克用引还,攻邢州。既而,镕救邢州,克用败之,复与连和。

  李匡威为弟匡筹所逐奔镇州

匡威之发幽州也,家人防别,以弟匡筹之妻美,醉而淫之。及还,匡筹据军府,自称留后,以符追行营兵,匡威众溃。王镕迎归镇州,父事之。既而匡威谋夺镇州,为镇人所杀【匡威为镕完城堑,缮甲兵,训士卒,潜谋夺镇州,隂以恩施悦其将士。王氏在镇,又镇人爱之,不徇匡威。匡威忌日,镕吊之。匡威素

译任命时溥为太子太师,时溥不遵从诏令。

朱全忠连年攻打时溥,徐州、泗州、濠州三州的百姓无法耕种收获,兖州、郓州和河东的军队前去救援,都没有成效【朱全忠攻取曹州,徐州的骁将刘知俊投降了他,时溥的军队从此不振作。】刘知俊字希贤,是徐州沛县人】又遭遇水灾,死亡的人十分之六七,时溥处境困窘,向朱全忠请求讲和。朱全忠说:“必须调离原镇才可以。”时溥答应了,朱全忠于是上奏请求将时溥调往其他藩镇,朝廷下诏任命时溥为太子太师。时溥担心朱全忠欺诈并杀害自己,占据城池不遵从诏令【朝廷不得已,再次任命时溥为感化节度使】

夏季,六月,杨行密攻打孙儒,斩杀了他,于是返回扬州。

孙儒屡次攻打宣州【大顺二年正月十二日,一共两次攻打,到这一年二月,于是包围了宣州】杨行密对各位将领说:“孙儒的兵力十倍于我们,我多次作战不利,想要退保铜官【山名,注释见前】怎么样?”刘威【彭城人】李神福说:“孙儒长途跋涉而来,利于速战,应当屯兵占据险要,加固营垒,清除郊野,使他的军队疲惫,不时派出轻骑兵抄掠他的粮饷,夺取他的俘获掠夺之物。他们前进不能交战,后退没有资粮,可以坐等擒获他们。”戴友规【庐州人】说:“如果望风弃城,正好落入他的计谋。淮南的士民以及从孙儒军队来投降的人很多,您应当派遣将领先护送他们回归淮南,使他们恢复生计。孙儒的军队听说淮南安定,都有思归之心,人心既然动摇,怎么能不败?”杨行密很高兴,听从了他的建议。到这时,屡次击败孙儒的军队。张训屯兵安吉【后汉县,今属浙江湖州府】防备他的粮道。孙儒粮食吃尽,士兵发生大瘟疫,杨行密出兵攻打他,孙儒军队大败,田頵擒获并斩杀了他,将首级传送到京城。孙儒的部众多数投降杨行密。杨行密率领众人返回扬州,上表推荐田頵镇守宣州,安仁义【代北人】镇守润州【孙儒投降的士兵多是蔡州人,杨行密挑选其中特别勇健的五千人,丰厚他们的粮饷赏赐,让他们穿黑衣戴铁甲,号称黑云都,每次作战让他们率先登城破阵,四邻畏惧他们】不久朝廷下诏任命杨行密为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因为军费不足,想用茶盐交换百姓的布帛。掌书记髙朂【舒城县人】说:“战乱之后,十室九空,又掠夺利益来困迫他们,将会再次导致离叛。不如用我们所有的东西,交换邻道所没有的东西,足以供给军队,选拔贤能的守令,鼓励督促农桑,几年之间,仓库自然充实。”杨行密听从了他的建议。田頵听说后说:“贤者的话,利益深远啊【先前扬州富庶冠绝天下,当时人称“扬一益二”,等到遭受战乱六年,江淮的繁华扫地殆尽,杨行密能够以勤俭满足用度,招抚流亡,轻徭薄敛,不到几年,公私都富足,几乎恢复太平年间的旧貌。“扬一益二”是说扬州第一,益州第二】

冬季,十月,任命李存孝为邢洺磁节度使。

李克用再次攻取潞州时,李存孝因为没有得到昭义军【李克用任命康君立为昭义留后,任命李存孝为汾州刺史】而愤怒,开始有了叛变的念头。不久李克用上表推荐李存孝为邢洺磁留后【李克用所署任的节度使安知建暗中依附朱全忠,于是上表推荐李存孝代替他】李存孝与李存信都是李克用的养子【李存孝本名安敬思,李存信本姓张,都见前文】关系不和睦。李存信受李克用宠爱,李存孝想建立大功来胜过他,于是建议攻取镇州、冀州。李存信从中阻挠,不及时听从允许。等到王镕包围尧山【李克用攻打王镕,大败他,攻取临城等几个县。李匡威救援他,李克用大肆掠夺后返回。不久王镕、李匡威合兵十余万攻打尧山,临城、唐县今属直棣,赵州的尧山、唐县今属顺徳府唐山县】李存孝救援没有成功。李克用又派遣李嗣勲等击败了他们。李存信于是诬陷李存孝无心攻打贼寇,怀疑他有私下约定。李存孝听说后,愤怒并且害怕祸患降临,于是暗中勾结王镕和朱全忠,上表将三州自行归附,请求赐予旌节并会合各道军队讨伐李克用。朝廷下诏任命李存孝为节度使,不许会合军队。

十二月初开始施行景福崇元历

由太子少詹事边冏等人所造

【癸丑】二年春季,正月,任命李茂贞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李茂贞不遵从诏令。

李茂贞自己请求镇守兴元,所以有这个任命。李茂贞想要兼得凤翔,不遵从诏令。

二月,李克用攻打王镕,李匡威救援他。李克用返回,攻打邢州。李克用包围邢州,王镕送信求和解。李克用愤怒,进击王镕,大败他,于是攻下井陉。李存孝率领军队救援他,又向朱全忠请求援军。朱全忠正与时溥相攻,不能救援。李匡威率领军队救援王镕,在元氏【注:见前】击败河东军队。李克用率领军队返回,攻打邢州。不久,王镕救援邢州,李克用击败他,再次与他结盟。

李匡威被弟弟李匡筹驱逐,逃奔镇州

李匡威出发离开幽州时,家人送别,因为弟弟李匡筹的妻子美貌,醉酒而与她淫乱。等到返回,李匡筹占据军府,自称留后,用符节召回行营军队,李匡威的众军溃散。王镕迎接他回到镇州,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不久李匡威图谋夺取镇州,被镇州人杀死【李匡威为王镕修筑城墙壕沟,修缮铠甲兵器,训练士兵,暗中图谋夺取镇州,暗中用恩惠取悦将士。王氏在镇州,又受镇州人喜爱,不追随李匡威。李匡威忌日,王镕去吊唁。李匡威向来

服□甲,伏兵刦之。镕趋抱匡威曰:「镕为晋人所困,几亡矣,赖公以有今日。公欲得四州,此固镕之愿也。不若与公共归府,以位让公,则将士莫之拒矣。」匡威以镕年少易之,与镕骈马入府。防大风雷雨,鹿瓦皆振。匡威入门,镇军□之。有屠者墨君和,自缺垣跃出,拳殴匡威。甲士挟锗登屋,共攻匡威,杀之。镕时年十七】

译穿上铠甲,埋伏士兵劫持他。王镕快步上前抱住李匡威说:“我被晋人所困,几乎灭亡,依靠您才有今天。您想要得到四州,这本来也是我的愿望。不如与您一起回到府衙,把职位让给您,那么将士们就不会有人抗拒了。”李匡威因为王镕年轻而轻视他,与王镕并排骑马进入府衙。恰逢大风雷雨,屋瓦都被震得颤动。李匡威刚进门,镇军就袭击他。有个屠夫叫墨君和,从破损的墙垣中跳出来,用拳头殴打李匡威。披甲的士兵拿着铁锏登上屋顶,共同攻击李匡威,将他杀死。王镕当时年仅十七岁。

以栁玭为滤州【注:见前】刺史。

栁氏自公绰以来,世以孝悌礼法为士大夫所宗。玭为御史大夫,上欲以为相,宦官恶之,故久谪于外【玭尝戒其子弟曰:「凡门第髙,可畏不可恃也。立身行已,一事有失,则得罪重于他人,死无以见先人于地下,此其所以可畏。门髙则骄心易生,族盛则为人所疾,懿行实材,人未之信,小有疪类,众皆指之,此其所以不可恃也。故膏粱子弟,学宜加勤,行冝加励,仅得比他人耳】

  夏四月王建杀陈敬瑄田令孜

建屡请杀敬瑄、令孜,朝廷不许。建使人告敬瑄作乱,令孜通凤翔书,皆杀之【建令判官冯涓草表奏之曰:「开柙出虎,孔宣父;不责他人,当路斩蛇,孙叔敖。葢非利已,专杀不行于□外,先机恐失于彀中。」冯涓宿之孙】

  朱全忠防徐州时溥自杀

先是,濠、泗二州【时漙廵属】降于朱全忠,全忠遣其子友裕攻濮州【朱瑄巡属】防之,遂令移兵击时溥。既而,友裕围彭城,久之不克。至是,全忠自将如徐州,都指挥使厐帅古先拔佛山【即石佛山,注见前】寨,遂抜彭城。溥举族登燕子楼【在徐州府城东北隅,张建封所筑】自焚死。全忠以宋州刺史张廷范知感化留后,乞除文臣为节度使【朱友裕之围彭城也,时溥数出兵,友裕坚壁不战。都虞候朱友恭譛之于全忠,全忠怒,□书下厐帅古使代之,将按其事,书误达于友裕,友裕大惧,以二十骑逃入山中,潜匿伯父全昱所。全忠夫人张氏闻之,使友裕单骑诣汴州见全忠,全忠将斩之,夫人趋就抱之,泣曰:“汝舍兵众,束身归罪,无异志明矣。”全忠悟而舍之。张夫人多智畧,全忠敬惮之,虽军府事时与之谋议,或将兵出至中途,夫人以为不可,遣一介召之,立为之返。朱友恭本夀春人,李彦威,全忠养以为子】

幽州将刘仁恭【深州乐夀人】攻李匡筹,不克,奔河东。

仁恭将兵戍蔚州,过期未代,会李匡筹立,戍卒奉仁恭为帅,还攻幽州,不克,仁恭奔河东,李克用厚待之。

  五月王潮取福州

先是,福建观察使陈岩卒,都将范晖自称留后【岩疾病,遣使召王潮,欲授以军政,未至而卒,晖讽将士推已为留后,发兵把潮】晖骄侈失众心,王潮以从弟彦复为都统,弟审知为都监,将兵攻晖,经年不克。白潮罢兵,潮报日兵尽添兵,将尽添▯兵▯俱尽,吾当自来。”彦复等惧,急攻之。至是,晖弃城走,为将士所杀。潮入福州,自称留后,素服▯陈岩,以女妻其子,厚抚其家。汀、建州降【汀州,唐置,今为府;建州,注见前】羣盗皆溃。寻以潮为福建观察使,已又以爲节度使【后潮击破黄连洞蛮,闽地畧定。潮遣僚佐巡州县,劝农桑,定租税,交好邻道,保境息民,闽人安之黄连洞在汀州府宁化县东】

秋八月,以覃王嗣周【通鉴考异:顺宗子经封郯王嗣周,当是其后。防昌后避武宗讳炎字,改郯作覃】为京西招讨使,讨李茂贞。

茂贞恃功骄横,上表曰:“陛下贵为万乗,不能庇元舅之一身【谓王瓌事见前】尊极九州,不能戮复恭之一竖。但观彊弱,不计是非,体物锱铢【谓量物防有轻重,即待之有异】看人衡纩【刘峻广絶交论,衡所以权其轻重,纩所以属其鼻息,若衡不能举,纩不能飞,虽顔冉曾史,视若游尘;若衡重锱铢,纩防□禄,虽共工驩兠,皆在折支舐痔,语葢本此】军情易变,戎马难覊,唯虑甸服生灵因兹受祸,未审乘舆播越自此何之上怒决防讨之,命杜让能専掌其事【让能谏曰:“陛下初临大□,国步未夷,茂贞近在国门,未宜搆怨,万一不克,悔之无及。”上曰:“王室日卑,号令不出国门,此志士愤痛之秋,朕不能坐视陵夷,卿但为谓兵食,朕自委诸王,用兵成败不以责卿。”让能曰:“陛下必欲行之,中外大臣宜协力以成圣志,不当独以任臣。”上曰:“卿居元辅,与朕同休戚,无宜避事。”让能泣曰:“臣岂敢避事,顾时有未可,势有不能,恐他日徒受晁错之诛,不能弭七国之祸也,敢不奉韶以死继之。”

译任命柳玭为滤州刺史。

柳家自柳公绰以来,世代以孝悌礼法被士大夫所推崇。柳玭担任御史大夫时,皇帝想任命他为宰相,宦官憎恶他,所以他长期被贬谪到外地。【柳玭曾经告诫他的子弟说:“凡是门第高,值得敬畏而不可依仗。立身处世,一旦有一件事失误,获罪就比他人更重,死后无法面对地下的祖先,这就是值得敬畏的原因。门第高就容易滋生骄傲之心,家族兴盛就会被人嫉妒,美好的德行和真实的才能,别人未必相信;稍有瑕疵,众人都会指责,这就是不可依仗的原因。所以富贵子弟,学习应当更加勤奋,品行应当更加勉励,仅仅才能与他人相当罢了。”】

夏季四月,王建杀害陈敬瑄、田令孜。

王建多次请求诛杀陈敬瑄、田令孜,朝廷不允许。王建派人告发陈敬瑄谋反,田令孜与凤翔通信,于是将二人全部杀死。【王建命令判官冯涓起草奏章上奏说:“打开牢笼放出猛虎,是孔宣父(孔子);不责备他人,在当路斩蛇,是孙叔敖。大概不是为了私利,专断杀戮不能施行于法度之外,先机恐怕会丧失在弓弩射程之中。”冯涓是冯宿的孙子。】

朱全忠防守徐州,时溥自杀。

在此之前,濠州、泗州【当时属于时溥管辖】投降了朱全忠,朱全忠派遣他的儿子朱友裕攻打濮州【属于朱瑄管辖】防守它,于是命令转移兵力攻击时溥。不久,朱友裕包围彭城,很久没有攻克。到了这时,朱全忠亲自率领军队前往徐州,都指挥使庞帅古先攻下佛山【即石佛山,注释见前】寨,于是攻克彭城。时溥带领全族登上燕子楼【在徐州府城东北角,张建封所筑】自焚而死。朱全忠任命宋州刺史张廷范代理感化军留后,请求任命文臣为节度使。【朱友裕包围彭城时,时溥多次出兵,朱友裕坚守营垒不战。都虞候朱友恭向朱全忠进谗言,朱全忠愤怒,下诏书给庞帅古让他代替朱友裕,将要查办这件事,诏书误送到朱友裕手中,朱友裕非常恐惧,带着二十名骑兵逃入山中,暗中藏匿在伯父朱全昱那里。朱全忠的夫人张氏听说后,让朱友裕单人单骑到汴州见朱全忠,朱全忠将要斩首他,夫人快步上前抱住他,哭着说:“你舍弃兵众,束身归罪,没有异心的志向已经很明白了。”朱全忠醒悟而赦免了他。张夫人多有智谋,朱全忠敬畏她,即使是军府事务也时常与她谋划商议,有时率领军队出征到中途,夫人认为不可,派一个使者召他回来,立刻为他返回。朱友恭本是寿春人,李彦威,朱全忠收养他作为儿子。】

幽州将领刘仁恭【深州乐寿人】攻打李匡筹,没有攻克,逃奔河东。

刘仁恭率领军队戍守蔚州,超过期限没有被替换,恰逢李匡筹即位,戍卒拥戴刘仁恭为统帅,回师攻打幽州,没有攻克,刘仁恭逃奔河东,李克用厚待他。

五月,王潮攻取福州。

在此之前,福建观察使陈岩去世,都将范晖自称留后。【陈岩病重,派遣使者召见王潮,想要把军政大权交给他,王潮还没到陈岩就去世了,范晖暗示将士推举自己为留后,发兵把守阻挡王潮。】范晖骄横奢侈失去民心,王潮任命堂弟王彦复为都统,弟弟王审知为都监,率领军队攻打范晖,经过一年没有攻克。王彦复请求王潮罢兵,王潮回答说:“兵尽添兵,将尽添将,兵将都尽了,我应当亲自前来。”王彦复等人恐惧,急忙攻打范晖。到了这时,范晖弃城逃跑,被将士所杀。王潮进入福州,自称留后,穿着素服为陈岩举哀,把女儿嫁给陈岩的儿子,厚待他的家人。汀州、建州投降【汀州,唐代设置,现在为府;建州,注释见前】,群盗都溃散。不久任命王潮为福建观察使,后来又任命他为节度使。【后来王潮击破黄连洞蛮,闽地大致平定。王潮派遣僚佐巡视州县,劝课农桑,确定租税,与邻道交好,保卫边境让百姓休养生息,闽人安定。黄连洞在汀州府宁化县东。】

秋季八月,任命覃王李嗣周【《通鉴考异》:顺宗儿子李经封为郯王李嗣周,应当是他的后代。防止唐宪宗母亲避武宗李炎讳,改郯作覃】为京西招讨使讨伐李茂贞。

李茂贞倚仗功劳骄横,上表说:“陛下尊贵身为万乘之君,不能庇护元舅(舅舅)的一身【指王珙事,见前】;尊贵至极统治九州,不能诛杀复恭(李复恭)的一个竖子。只看强弱,不计是非,对待事物锱铢必较【指衡量事物稍有轻重,就对待不同】,看待人如同称量丝絮【刘峻《广绝交论》,衡是用来称量轻重的,纩是用来测试鼻息的,如果衡不能举起,纩不能飞扬,即使是颜回、冉有、曾参、史鱼,也视若游尘;如果衡重锱铢,纩测禄位,即使是共工、驩兜,都在折肢舐痔之列,这话大概源于此】。军情容易变化,戎马难以驾驭,只担心京畿地区的百姓因此遭受祸害,不知皇帝车驾流亡从此何处安身?”皇帝愤怒决定讨伐他,命令杜让能专门掌管此事。【杜让能劝谏说:“陛下刚登上大位,国家局势尚未平定,李茂贞近在国门,不宜结怨,万一不能攻克,后悔就来不及了。”皇帝说:“王室日益衰微,号令不出国门,这是志士愤痛的时候,我不能坐视衰败,你只管筹措兵马粮草,我自己委托给诸王,用兵成败不责备你。”杜让能说:“陛下一定要这样做,朝廷内外的大臣应当协力以成就圣上的志向,不应当独自委任臣下。”皇帝说:“你位居元辅,与我同休戚,不应当避事。”杜让能哭着说:“臣岂敢避事,只是时机尚未成熟,形势有所不能,恐怕他日徒受晁错之诛,不能平息七国之祸,怎敢不奉诏以死继之。”】

乃命让能留中书,计画调度,月余不归】崔昭纬阴结邠【王行瑜】岐【李茂贞】为之耳目,让能朝发一言,二镇夕必知之。李茂贞使其党纠合市人数千百人,邀西门君遂马及崔昭纬、郑昌延【字光逺,从谠从兄弟,景福元年同平章事】肩舆诉之,二相曰:“兹事王上専委杜太尉,吾曹不预知,市人因乱投瓦石。”二相走匿,仅免。上命捕其倡帅者诛之,用兵之意益坚,遂有是命。

译于是命令让能留在中书省,负责筹划调度,一个多月没有回家。崔昭纬暗中勾结邠宁节度使王行瑜、岐宁节度使李茂贞,让他们充当耳目,让能在朝廷上刚说一句话,这两个藩镇当晚必定知晓。李茂贞派他的党羽纠集上千名市井百姓,在西门拦截君遂的马匹以及崔昭纬、郑昌延的轿子,向他们申诉。两位宰相说:“这件事皇上专门委托给杜太尉,我们并不知情。”市井百姓趁机闹事,投掷瓦片石块。两位宰相逃跑躲藏,才勉强免于一死。皇上命令逮捕并诛杀那些带头闹事的人,用兵的决心更加坚定,于是就有了这道诏命。

扬行宻取歙州,以陶雅【合肥人】为刺史。

先是,行宻克庐州,斩蔡俦【俦本行宻部▯,以州叛附朱全忠,全忠不纳,行宻遣兵克而斩之。行宻先冢皆为俦所发,左右或请发俦父母墓,行宻曰:“此俦之罪也,吾何为效之】及是,行宻遣田頵攻歙州刺史裴枢【字纪云,遵庆曾孙】城守久不下。时诸将为刺史者多贪▯,独池州陶雅寛厚得民。歙人曰:“得陶雅为刺史,请聴命。”行密即以雅为刺史,歙人纳之。雅尽礼见枢,送之还朝【既而行密复取舒州】

九月,以钱镠为镇海节度使【镇海军本置于润州,今以命钱镠于杭州】镠发民夫及十三都军士筑杭州罗城,周七十里【临安志:镠先筑夹城,周五十里有奇,后又筑罗城,自秦望山由夹城东亘江干泊钱唐湖霍山范浦,周七十里】

李茂贞、王行瑜合兵拒官军,官军逃溃,贬杜让能雷州司户。

覃王嗣周帅禁军三万,军于兴平。李茂贞、王行瑜合兵六万,军于盩厔,以拒之。禁军皆新募市井少年,而两镇皆边兵,百战之余。茂贞等进逼兴平,禁军皆望风逃溃。茂贞等乘胜进攻三桥,京师大震。茂贞等陈于临臯驿【在长安城西】表譲能罪,请诛之。譲能曰:“臣固先言之矣,请以臣为解。”上涕下不自禁,曰:“与卿诀矣。”是日,贬让能梧州刺史,再贬雷州司户,斩西门君遂等三人。

以韦昭度、崔▯【字垂休,一字昌遐,慎由子】同平章事。

▯外寛宏而内巧险,与崔昭纬深相结,故得为相。季父安潜谓所亲曰:“吾父兄刻苦以立门户,终为缁郎所坏。”缁郎,▯小字也。

冬十月,杀雷州司户杜譲能。以李茂贞为鳯翔兼山南西道节度使。

李茂贞勒兵不解,请诛杜譲能,然后还镇。崔昭纬复从而挤之,遂赐死。自是朝廷动息皆禀于邠、岐,南北司徃徃依附二镇,以邀恩泽。复以茂贞镇两道,于是茂贞尽有鳯翔、兴元、洋、陇、秦十五州之地。

十一月,以王行瑜为太师,号尚父,赐铁劵。

行瑜求为尚书令,韦昭度密奏曰:「太宗以尚书令登大位,自是不以授人。惟郭子仪以大功拜,终身避譲行瑜安敢轻议?遂有是命。」

  十二月朱全忠请领盐铁不许

朱全忠请徙盐铁于汴州,崔昭纬以为全忠新破徐、郓,兵力倍増,若更判盐铁,不可复制,乃赐诏开谕之。

邵州刺史邓处讷【邵州龙潭人】取潭州,杀周岳。

初,处讷从闵朂爲邵州刺史。朂爲周岳所杀【事见前】处讷闻而哭之。诸将入吊,处讷曰:“吾与公等咸受仆射【谓闵朂】大恩,今岳杀之,吾欲与公等竭力爲仆射报仇,可乎?”皆曰:“善。”于是训卒厉兵,八年乃结朗州刺史雷满共攻潭州,斩岳,自称留后。诏以爲节度使。

【甲寅】干宁元年春,正月,李茂贞入朝。

茂贞入朝,大陈兵自卫,数日归镇。

二月,以郑綮【字蕴武,以进士登第】同平章事。

綮好诙谐,多为歇后诗讥嘲时事。上以爲有所蕴,手注班簿,命以爲相。闻者大惊,堂吏往告之。綮笑曰:「诸君大误,使天下更无人未至,郑綮。」吏曰:「特出圣意。」綮曰:「果如是,奈人笑何?」既而贺客至,綮搔首言曰:「歇后郑五作宰相,时事可知矣。」累譲不获,乃视事【已而綮累表避位,竟致仕】

  李克用克邢州杀李存孝

先是,克用自引兵攻邢州,掘堑筑垒,环之【存孝时出突击,堑垒不能成。河东牙将袁奉韬使人绐存孝曰:「大王俟堑成即归,诸将非尚书敌。咫尺之堑,安能沮尚书之锋鋭邪?」存孝以爲然,按兵不出。旬日,堑垒成,飞走不能越。存孝由是遂穷】及是,邢州城中食尽,存孝出见克用,泥首谢罪。克用囚之以归,车裂于牙门【存孝骁勇,军中莫及,常将骑兵为先锋,身披重铠,腰弓髀槊,独舞铁挝,陷陈万人,辟易。克用惜其才,意临刑诸将必为之请。既而诸将疾其能,竟无一人言者。既死,克用为之不视事者旬日。又有薛阿檀者,其勇与存孝相侔,诸将疾之,常不得志,密与存孝通,恐事泄,遂自杀。自是克用兵势浸弱,而

译杨行密攻取歙州,任命陶雅(合肥人)为刺史。

在此之前,杨行密攻克庐州,斩杀了蔡俦(蔡俦原本是杨行密的部下,因占据州城叛变而依附朱全忠,朱全忠不接纳他,杨行密派兵攻克庐州并斩杀了他。杨行密祖先的坟墓都被蔡俦发掘,左右有人请求发掘蔡俦父母的坟墓,杨行密说:“这是蔡俦的罪过,我为什么要效仿他?”)到了这时,杨行密派遣田頵攻打歙州刺史裴枢(字纪云,裴遵庆的曾孙),裴枢坚守城池很久未能攻下。当时担任刺史的将领大多贪婪,只有池州的陶雅宽厚仁慈,深得民心。歙州百姓说:“如果能让陶雅做刺史,我们愿意听从命令。”杨行密于是任命陶雅为刺史,歙州百姓接纳了他。陶雅以尽礼节的礼节拜见裴枢,送他返回朝廷。(不久杨行密又攻取了舒州)

九月,任命钱镠为镇海节度使(镇海军原本设置在润州,现在任命钱镠在杭州任职)。钱镠征发民夫以及十三都的军士修筑杭州罗城,周长七十里(《临安志》记载:钱镠先前修筑夹城,周长五十多里,后来又修筑罗城,从秦望山沿着夹城东面延伸到江边,直到钱塘湖、霍山、范浦,周长七十里)。

李茂贞、王行瑜联合军队抵抗官军,官军逃跑溃散,杜让能被贬为雷州司户。

覃王李嗣周率领禁军三万人,驻扎在兴平。李茂贞、王行瑜联合六万军队,驻扎在盩厔,以抵抗覃王。禁军都是新招募的市井少年,而李茂贞、王行瑜两镇的军队都是边疆老兵,身经百战。李茂贞等人进逼兴平,禁军都望风逃跑溃散。李茂贞等人乘胜进攻三桥,京城大为震惊。李茂贞等人在临皋驿(在长安城西)列阵,上表列举杜让能的罪状,请求诛杀他。杜让能说:“臣本来先前就说过这话了,请让我来解除这场危机。”皇帝泪流满面不能自制,说:“与你诀别了。”当天,杜让能被贬为梧州刺史,再次被贬为雷州司户,斩杀了西门君遂等三人。

任命韦昭度、崔昭纬(字垂休,又字昌遐,崔慎由的儿子)同平章事。

崔昭纬外表宽宏大量而内心奸诈阴险,与崔昭纬关系密切,所以得以担任宰相。他的叔父崔安潜对亲近的人说:“我的父兄刻苦努力以建立家业,最终被缁郎所败坏。”缁郎,是崔昭纬的小名。

冬十月,斩杀雷州司户杜让能。任命李茂贞为凤翔兼山南西道节度使。

李茂贞按兵不动,请求诛杀杜让能,然后才返回藩镇。崔昭纬又趁机排挤他,于是皇帝赐死杜让能。从此朝廷的动静都听命于邠宁、岐州两镇,南北司的官员往往依附这两镇,以谋求恩泽。又任命李茂贞镇守两道,于是李茂贞完全占据了凤翔、兴元、洋、陇、秦等十五州的土地。

十一月,任命王行瑜为太师,尊号尚父,赐予铁券。

王行瑜请求担任尚书令,韦昭度秘密上奏说:“太宗皇帝凭借尚书令的身份登上大位,从此不再授予他人。只有郭子仪因为立下大功被授予,终身避让。王行瑜怎么敢轻易议论?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十二月,朱全忠请求掌管盐铁,没有被允许。

朱全忠请求将盐铁转运使移驻汴州,崔昭纬认为朱全忠刚刚攻破徐州、郓州,兵力加倍增加,如果再让他掌管盐铁,就无法再控制他,于是下诏开导晓谕他。

邵州刺史邓处讷(邵州龙潭人)攻取潭州,杀死了周岳。

起初,邓处讷跟随闵勖担任邵州刺史。闵勖被周岳所杀(事迹见前文),邓处讷听说后痛哭。众将领入内吊唁,邓处讷说:“我与各位都受到仆射(指闵勖)的大恩,现在周岳杀了他,我想与各位竭尽全力为仆射报仇,可以吗?”众人都说:“好。”于是训练士兵磨砺兵器,过了八年才联合朗州刺史雷满共同攻打潭州,斩杀了周岳,自称留后。朝廷下诏任命他为节度使。

【甲寅】乾宁元年春,正月,李茂贞入朝。

李茂贞入朝,大规模陈列军队自卫,几天后返回藩镇。

二月,任命郑綮(字蕴武,以进士及第)同平章事。

郑綮喜好诙谐,经常写歇后诗讥讽嘲笑时事。皇帝认为他有所蕴藏,亲手在班簿上注记,任命他为宰相。听到的人大惊,堂吏前往告知他。郑綮笑着说:“各位大大误会了,如果天下更没有别人,才轮到郑綮。”堂吏说:“这特别出自圣意。”郑綮说:“果真如此,让人笑话怎么办?”不久贺客到来,郑綮搔着头说:“歇后郑五做宰相,时事就可想而知了。”多次推辞没有成功,于是开始处理政务。(不久郑綮多次上表请求退位,最终退休)

李克用攻克邢州,杀死了李存孝。

在此之前,李克用亲自率领军队攻打邢州,挖掘壕沟修筑堡垒,包围了邢州。(李存孝时常出来突击,壕沟堡垒不能建成。河东牙将袁奉韬派人欺骗李存孝说:“大王等到壕沟建成就会回去,众将领不是尚书的对手。近在咫尺的壕沟,怎么能阻止尚书的锋芒呢?”李存孝认为是对的,按兵不出。十几天,壕沟堡垒建成,飞鸟走兽都不能越过。李存孝因此陷入绝境。)到了这时,邢州城中粮食吃尽,李存孝出城拜见李克用,泥首谢罪。李克用将他囚禁带回去,在牙门车裂处死。(李存孝骁勇,军中无人能比,常率领骑兵作为先锋,身披重甲,腰挂弓箭,大腿夹着长矛,独自挥舞铁挝,冲入万人敌阵,敌人都退避。李克用爱惜他的才能,心想临刑时众将领一定会为他求情。不久众将领嫉妒他的才能,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李存孝死后,李克用为他十天不处理政务。又有薛阿檀,他的勇猛与李存孝相当,众将领嫉妒他,常常不得志,秘密与李存孝勾结,恐怕事情泄露,于是自杀。从此李克用的兵势逐渐削弱,而)

朱全忠防盛矣】

夏五月,刘建锋、马殷入潭州,杀邓处讷。

译朱全忠的防备已经很严密了。

夏季五月,刘建锋、马殷攻入潭州,杀死了邓处讷。

孙儒之败也,刘建锋、马殷收余众七千,南走。比至洪州,已十余万。及是至醴陵【后汉县,今属湖南长沙府】邓处讷遣其将蒋勋将步骑三千守龙囬闗【在长沙府善化县东叠峰防峙如城,中间仅通一路,今名闗山】殷遣使説勋曰:“刘龙骧智勇兼人,将十万众,精鋭无敌。而君以乡兵数千拒之,难矣。不如先下之,取富贵,还乡里,不亦善乎?”勋谓众曰:“东军许吾属还矣。”士卒皆懽呼,弃旗帜铠仗遁去。建锋令前锋衣其甲,张其旗,趣潭州,守者以爲闗兵还,纳之。建锋径入府,杀处讷,自称留后。已而朝廷以建锋爲武安节度使,建锋以殷爲内马步军都指挥使【蒋勋求邵州,建锋不许,勋引兵冦湘潭,据郡州,建锋遣殷击之湘潭梁县,今属长沙府】

王建克彭州【唐置,今爲县,属成都府】杀杨晟。

初,田令孜以杨晟爲威戎节度使,治彭州。令孜既败,王建遣兵围之,久而不下【民皆窜匿山谷,诸寨日出俘惊,谓之淘虏。有军士王先成者,新津人,本书生,世乱爲兵。度诸将,唯王宗侃最贤,乃往説之。因条列为状,凡七条:一、乞招安山中百姓;二、乞禁诸寨淘虏;三、乞置招安寨,以处招安百姓;四、乞招安之事,须委宗侃专掌;五、乞严勒诸寨,其前日所虏,悉部送招安寨中,敢匿者斩;六、乞置行县,以抚理百姓,给帖壮者,使入山招其亲戚;七、彭土宜麻,民未入山,多沤蔵者,宜令行县晓谕,使出而鬻之,以爲资粮。】宗侃白建,建悉从之。三日,山中民争出赴寨,月余,各复故业】及是,彭州城中食尽,建克之,杀杨晟,获其马步。使安师建欲使为将,师建泣谢曰:「师建誓与杨司徒同生死,不忍复戴日月,惟速死为惠。」再三谕之不从,乃杀之,礼葬而祭之。

六月,以李谿【字景望,鄘之孙】同平章事,寻罢之。

以翰林学士李谿爲相【时郑延昌罢,以谿代】方宣制,知制诏刘崇鲁出班掠麻恸哭。上召问之,对曰:“谿奸邪,依附宦官得在翰林,不任相,恐危社稷。”谿竟罢爲太子少傅。上师谿为文,崔昭纬恐分已权,故使崇鲁沮之。谿十表自讼,丑诋崇鲁。尝庭拜田令孜,爲朱玫作劝进表,恸哭正殿,爲国不祥。诏停崇鲁见任。

  秋八月杨复恭等伏诛

李茂贞防阆州,杨复恭帅其党出走,韩建获之,献阙下,斩于独栁【茂贞献复恭与守亮书,诉致仕之由云:「承天门乃隋家旧业,大侄但积粟训兵,勿贡献。吾于荆榛中立夀王,才得尊位。广定策,国老有如此负心门生天子】

  冬十一月杨行密取泗州

朱全忠遣使至泗州,陵慢刺史张谏,谏举州降行密。行密遣押牙唐令囬持茶万余斤如汴、宋贸易。全忠执令囬,尽取其茶,扬汴始有隙。

十二月,李克用攻幽州,克之。李匡筹走,死。

刘仁恭数因葢寓献防于克用,愿得兵万人取幽州。克用方攻邢州,分兵数千纳仁恭,不克。匡筹益骄,数侵河东之境。克用怒,大举兵攻匡筹。防武州【唐光启中置,今直▯宣化府是】进围新州【本北燕州,光启中更名,今宣化府保安州是】匡筹遣兵救之,李克用逆战破之,新州降。匡筹复发兵出居庸闗克用使精骑夹攻之,幽兵大败。匡筹奔沧州,义昌节度使卢彦威遣兵攻杀之。克用进军幽州,其大将请降【自李全忠得幽州,凡三世十年而减】幽州军民以麾葢歌皷迎克用入府舍。克用命李存审【本姓苻,宛邱人,克用养以为子】刘仁恭畧定巡属。

  以刘隠为封州刺史

封州刺史刘谦卒,其子隠居防贺江【谦以刺史兼贺江镇遏使贺江源出广西富川县,南迳贺县至广东肇庆府封川县,亦曰封溪水,入西江】士民百余人谋乱,隐一夕尽诛之。岭南节度使刘崇龟召补押牙,表刺封州【既而崇龟卒,嗣薛王知柔代为帅,未至,防广州将卢琚、单玘作乱,隐以封州兵攻杀之,迎知柔,知柔辟隐行军司马,知柔赠忠宣太子业五世孙】

【乙夘】二年春,正月,防国节度使王重盈卒。

王重盈卒,军中请以重荣子珂知留后【珂本重荣兄

译孙儒兵败时,刘建锋、马殷收拢残部七千人,向南撤退。等到抵达洪州时,兵力已增至十余万。及至到达醴陵,邓处讷派遣其将领蒋勋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驻守龙回关。马殷派遣使者游说蒋勋说:“刘龙骧智勇过人,率领十万大军,精锐无敌。而你凭借数千乡兵抵挡他,很难成功。不如先归降他,获取富贵,然后返回故乡,不也很好吗?”蒋勋对众人说:“东军已经答应让我们回去了。”士兵们都欢呼雀跃,丢弃旗帜铠甲武器逃跑了。刘建锋命令前锋穿上他们的铠甲,举起他们的旗帜,奔赴潭州,守军以为是关上的军队回来了,便接纳了他们。刘建锋径直进入府衙,杀死邓处讷,自称留后。不久朝廷任命刘建锋为武安节度使,刘建锋任命马殷为内马步军都指挥使。

王建攻克彭州,杀死杨晟。

起初,田令孜任命杨晟为威戎节度使,镇守彭州。田令孜兵败后,王建派遣军队包围彭州,很久未能攻下。百姓都逃匿在山谷中,各营寨每天出来劫掠惊扰,称之为“淘虏”。有一位军士叫王先成,是新津人,本是书生,因世道混乱而参军。他揣度各位将领,只有王宗侃最为贤能,于是前往游说他。王先成因此分条列出奏状,共七条:一、请求招安山中的百姓;二、请求禁止各营寨进行“淘虏”;三、请求设置招安寨,用来安置被招安的百姓;四、请求招安之事,必须委任王宗侃专门掌管;五、请求严厉约束各营寨,将以前所俘虏的人,全部押送到招安寨中,敢有藏匿者斩首;六、请求设置行县,以安抚治理百姓,发给身强力壮者凭证,让他们入山招引亲属;七、彭州土地适宜种植麻,百姓未入山前,多浸泡储藏,应命令行县晓谕,让他们拿出来出售,作为资粮。王宗侃向王建禀报,王建全部采纳。三天后,山中的百姓争相出山奔赴招安寨,一个多月后,各自恢复原有的职业。及至此时,彭州城中粮食耗尽,王建攻克彭州,杀死杨晟,俘获其步骑兵。安师建想要让他做将领,安师建哭着推辞说:“安师建发誓与杨司徒同生共死,不忍心再面对日月,只求速死才是恩惠。”再三劝谏他不听从,于是杀了他,以礼安葬并祭祀他。

六月,任命李谿同平章事,不久罢免了他。

任命翰林学士李谿为宰相。当时郑延昌被罢免,由李谿替代。正在宣读诏书时,知制诏刘崇鲁走出班列,抢过麻纸痛哭流涕。皇上召来询问他,他回答说:“李谿奸邪,依附宦官才得以留在翰林院,不能担任宰相,恐怕危害国家。”李谿最终被罢免为太子少傅。皇上赏识李谿的文章,崔昭纬担心他分夺自己的权力,所以让刘崇鲁阻挠他。李谿上奏十次为自己辩白,丑化诋毁刘崇鲁。李谿曾经在朝廷上拜见田令孜,为朱玫撰写劝进表,在正殿痛哭,对国家不祥。下诏停止刘崇鲁的现任职务。

秋八月,杨复恭等人被处死。

李茂贞镇守阆州,杨复恭率领他的党羽逃跑,韩建抓获了他,献给朝廷,在独柳处斩首。李茂贞献上杨复恭与杨守亮的书信,申诉退休的原因,说:“承天门是隋家的旧业,大侄儿只管积聚粮草训练士兵,不要进贡。我在荆棘中立寿王,才得到尊位。广定策,国老竟有如此负心的门生天子。”

冬十一月,杨行密夺取泗州。

朱全忠派遣使者到泗州,欺凌轻慢刺史张谏,张谏率领全州投降杨行密。杨行密派遣押牙唐令回携带一万多斤茶叶到汴州、宋州贸易。朱全忠逮捕了唐令回,全部拿走了他的茶叶,杨行密与朱全忠开始产生嫌隙。

十二月,李克用攻打幽州,攻克了它。李匡筹逃跑,死了。

刘仁恭多次通过盖寓向李克用进献计策,希望得到一万兵力去夺取幽州。李克用正攻打邢州,分兵数千人给刘仁恭,未能攻克。李匡筹更加骄横,多次侵犯河东的边境。李克用愤怒,大举发兵攻打李匡筹。在武州进围新州。李匡筹派遣军队救援,李克用迎击打败了他们,新州投降。李匡筹再次发兵出居庸关,李克用派遣精锐骑兵夹击,幽州军队大败。李匡筹逃往沧州,义昌节度使卢彦威派遣军队攻杀了他。李克用进军幽州,其大将请求投降。自李全忠得到幽州,历经三世十年而终结。幽州军民打着旗帜擂着鼓迎李克用进入府舍。李克用命令李存审、刘仁恭大致平定巡属地区。

任命刘隐为封州刺史。

封州刺史刘谦去世,他的儿子刘隐居住在贺江。士民百余人谋划作乱,刘隐一夜之间将他们全部诛杀。岭南节度使刘崇龟召他补任押牙,上表推荐他任封州刺史。不久刘崇龟去世,嗣薛王李知柔代替他任主帅,还未到达,恰逢广州将领卢琚、单玘作乱,刘隐率领封州军队攻杀了他们,迎接李知柔,李知柔任命刘隐为行军司马。李知柔是忠宣太子李业的五世孙。

乙卯年,即乾宁二年,春季,正月,镇国节度使王重盈去世。

王重盈去世,军中请求让王重荣的儿子王珂代理留后。王珂本是王重荣的哥哥

重简子,重荣养以为子】重盈之子保义节度使珙、晋州刺史瑶举兵击珂,表言珂非王氏子。珂上表自陈,且求援于李克用。上遣中使谕解之。

译重视简子,重视供养以作为儿子】重盈的儿子、保义节度使王珙和晋州刺史王瑶起兵攻打王珂,上表陈述王珂并非王氏之子。王珂上表自我辩白,并向李克用请求援助。皇帝派遣中使去晓谕调解此事。

二月董昌僣号于越州

昌爲政苛虐,加敛数倍,以充贡献。由是宠命相继,求爲越王,未许。昌不悦,曰:“朝廷欲负我矣。”有谄之者曰:“与其爲越王,曷若爲越帝?”于是民间讹言,相率填门,请昌为帝。昌大喜,集将佐议之。副使黄褐【闽人】曰:“今唐室虽防,天人未厌。大王兴于▯亩,受朝廷厚恩,位至将相,富贵极矣。奈何一旦忽爲族灭之计?”昌族诛之。又问防稽令呉镣,镣曰:“大王不为真诸侯以传子孙,欲爲假天子以取灭亡邪?”昌亦族诛之。山隂令张逊曰:“浙东虽领六州,王若称帝,彼必不从,徒守孤城,爲天下笑耳。”昌又杀之,遂称皇帝【先是咸通末,呉越间讹言山中有大鸟四目三足,声云罗平天册,见者有殃,民间多画像祀之。及昌僣号,曰:“此吾鸑鷟也。”乃自称大越罗乎国,改元顺天,署城楼曰“天册之楼”,令羣下谓已曰“圣人”。鸑鷟凤属】钱镠遗昌书曰:“与其闭门作天子,与九族百姓俱陷涂炭,岂若开门作节度使,终身富贵邪?及今悛悔,尚可及也。”昌不聴,镠以状闻。

  复以李谿同平章事三月罢

上重谿文学,复以爲相。崔昭纬与邠、岐相结,得天子过失,朝廷机事,悉以告之。谿再入相,昭纬使告行瑜曰:「向者尚书令之命已行矣,而韦昭度沮之。今又引李谿爲同列,相与荧惑圣聴,恐复有杜太尉之事。」行瑜乃与茂贞表谿奸邪,昭度无相业,宜罢居散秩。上报曰:「军旅之事,朕则与藩镇图之。至于命相,当出朕懐。」行瑜等论列不已,谿复罢

  以刘仁恭爲卢龙节度使

  从李克用之请也

崔▯罢,以王抟【字昭逸,兴曾孙】同平章事。

王珙、王瑶请朝廷命河中帅,诏以▯充防国节度使,抟同平章事。

  以王珂爲防国留后

珂,李克用之壻也。克用表重荣有功于国,请赐珂节钺。王珙厚结王行瑜、李茂贞、韩建,更上表称珂非王氏子,请以珂爲陜州,珙爲河中。上报曰:「先已允克用之奏矣。」

  杨行密取濠州

行密攻濠州,防之,掠得徐州人李氏子,生八年矣,养以爲子。其长子渥【字承天】憎之。行密谓徐温曰:“此儿质▯,性识颇异于人,吾度渥必不能容,今赐汝爲子。”温名之曰知诰【字正伦,俊复姓李,名升】知诰勤孝过诸子,温爱之,使掌家事,家人无违言。及长,喜书,善射,识度英伟。行密谓温曰:“知诰俊杰,诸将子皆不及也【胡三省曰:徐知诸事始此】既而行密复取寿州及连水【隋县,今曰安东,属淮安府】

  夏四月罢诸王将兵

上以郊畿多盗,至有逾垣入宫,侵犯陵寝者,欲令宗室诸王将兵巡警,又欲使之四方抚慰藩镇。南北司用事之臣,恐其不利于已交章论諌上不得已,罢之。

五月,制削夺董昌官爵,委钱镠讨之。

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举兵犯阙,杀韦昭度、李谿。

行瑜以不得尚书令,怨朝廷。畿内有八镇兵,▯左右军。郃阳【汉县,今属同州府】镇近华州,韩建求之。良原【隋县,元省,故城在今平原府灵台县】镇近邠州,王行瑜求之。宦官曰:“此天子禁军,何可得也?”王珂、王珙争河中,行瑜、建及茂贞皆爲珙请,不能得,耻之。珙使人语三帅曰:“珂与河东婚姻,必爲诸公不利,请讨之。”行瑜使其弟同州刺史行约攻河中,而自与茂贞、建各将精骑数千入朝。上御安福门以待之。三帅盛陈甲兵,拜伏舞蹈。上诘之曰:“卿軰不奏请,俟报,辄称兵入京城,其志欲何为乎?若不能事朕,今日请避贤路。”行瑜、茂贞流汗不能言,独韩建粗述入朝之由。上与之宴。三帅奏称:“南北司互有朋党,隳紊朝政。韦昭度讨西川失防,李谿作相不合众心,请诛之。”上未之许,行瑜等辄杀之。及枢密使康尚弼等数人,请除王珙河中,徙王行约于陜,王珂于同州,上皆许之。李克用闻三镇犯阙,即日遣使发北部兵,期以来月渡河入闗。始三帅谋废上,立吉王保【懿宗子,帝弟也】及闻克用起兵,行瑜、茂贞各留兵三千人宿

译二月,董昌在越州僭越称帝。

董昌施政苛刻暴虐,加倍征收赋税,用来充作进贡朝廷的财物。因此朝廷的恩宠任命接连不断,他请求封为越王,未被允许。董昌心中不悦,说:“朝廷想要辜负我了。”有阿谀奉承他的人说:“与其做越王,何不称越帝?”于是民间出现谣言,人们相继挤满府门,请求董昌称帝。董昌非常高兴,召集将领和佐官商议。副使黄褐(福建人)说:“如今唐朝虽然衰微,但上天和人心并未厌弃。大王从平民崛起,蒙受朝廷厚恩,地位达到将相,富贵已达极点。为何突然做出导致家族覆灭的打算?”董昌将黄褐满门诛杀。又询问会稽县令吴镣,吴镣说:“大王不成为真正的诸侯以传位子孙,却想成为假天子以招致灭亡吗?”董昌也将吴镣满门诛杀。山阴县令张逊说:“浙东虽然统领六州,大王如果称帝,他们必定不服从,大王只能徒然守卫孤城,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罢了。”董昌又杀了张逊,于是自称皇帝。(此前咸通末年,吴越一带流传谣言,说山中有大鸟,四目三足,声音说是“罗平天册”,见到的人会有灾祸,民间多绘制画像祭祀它。等到董昌僭越称帝,说:“这是我的鸑鷟。”于是自称大越罗平国,改年号为顺天,将城楼命名为“天册之楼”,命令群下称自己为“圣人”。鸑鷟是凤类。)钱镠给董昌写信说:“与其闭门做天子,让九族百姓都陷入灾难,哪里比得上开门做节度使,终身富贵呢?趁现在悔改,还来得及。”董昌不听,钱镠将情况上报朝廷。

再次任命李溪同平章事,三月罢免。

皇上重视李溪的文学才能,再次任命他为宰相。崔昭纬与邠州、岐州势力勾结,得知天子的过失,朝廷机密事务,全都告诉他们。李溪再次入朝为相,崔昭纬派人告诉王行瑜说:“先前尚书令的命令已经下达,却被韦昭度阻挠。现在又引荐李溪为同僚,他们一起迷惑圣听,恐怕又会出现杜太尉那样的事情。”王行瑜于是与李茂贞上表弹劾李溪奸邪,韦昭度没有宰相的才能,应当罢免闲职。皇上回复说:“军事事务,朕就与藩镇谋划。至于任命宰相,应当出自朕的心意。”王行瑜等人议论不停,李溪再次被罢免。

任命刘仁恭为卢龙节度使。

这是听从李克用的请求。

崔昭纬罢免后,任命王抟(字昭逸,王兴的曾孙)同平章事。

王珙、王瑶请求朝廷任命河中节度使,诏令任命王珂为护国节度使,王抟同平章事。

任命王珂为护国留后。

王珂是李克用的女婿。李克用上表说王重荣对国家有功,请求赐给王珂节钺。王珙与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交好,相继上表称王珂不是王氏的儿子,请求让王珂任陕州刺史,王珙任河中节度使。皇上回复说:“先前已经允许了李克用的奏请。”

杨行密攻取濠州。

杨行密攻打濠州,包围它,掠夺得到徐州人李氏的儿子,年仅八岁,抚养他作为儿子。他的长子杨渥(字承天)憎恶他。杨行密对徐温说:“这孩子气质出众,性情见识颇不同于常人,我估计杨渥必定不能容忍他,现在赐给你作为儿子。”徐温给他取名叫知诰(字正伦,杨俊复姓李,名升)。知诰勤勉孝顺超过其他儿子,徐温喜爱他,让他掌管家事,家人没有异议。等到长大,喜欢读书,善于射箭,气度英伟。杨行密对徐温说:“知诰是俊杰,众将领的儿子都比不上他。”(胡三省说:徐知诰的事情从此开始。)接着杨行密又攻取寿州及涟水(隋朝县,今叫安东,属淮安府)。

夏四月,罢免诸王统领军队。

皇上因为京郊盗贼众多,甚至有翻墙进入皇宫,侵犯陵寝的人,想命令宗室诸王统领军队巡逻警戒,又想让他们到四方抚慰藩镇。南北司掌权的臣子,担心这对自己不利,接连上章劝谏,皇上不得已,罢免了诸王统兵。

五月,诏令削夺董昌的官爵,委托钱镠讨伐他。

王行瑜、李茂贞、韩建起兵侵犯京城,杀死韦昭度、李溪。

王行瑜因为未能得到尚书令的职位,怨恨朝廷。京畿内有八镇军队,左右军。郃阳(汉朝县,今属同州府)镇靠近华州,韩建请求得到它。良原(隋朝县,元朝废除,故城在今平原府灵台县)镇靠近邠州,王行瑜请求得到它。宦官说:“这是天子禁军,怎么能得到呢?”王珂、王珙争夺河中,王行瑜、韩建以及李茂贞都为王珙请求,未能成功,感到羞耻。王珙派人告诉三位节帅说:“王珂与河东有婚姻关系,必定对各位不利,请讨伐他。”王行瑜派他的弟弟同州刺史王行约攻打河中,而自己与李茂贞、韩建各自率领精锐骑兵数千人入朝。皇上在安福门等待他们。三位节帅盛大陈列甲兵,跪拜舞蹈。皇上责问他们说:“你们不奏请,等待批复,就擅自带兵进入京城,你们的志向想做什么呢?如果不能侍奉朕,今天请让出贤路。”王行瑜、李茂贞流汗不能说话,只有韩建粗略陈述入朝的原因。皇上与他们宴饮。三位节帅上奏说:“南北司互相结党,败坏扰乱朝政。韦昭度讨伐西川失利,李溪做宰相不合众心,请求诛杀他们。”皇上没有答应,王行瑜等人擅自杀了他们。以及枢密使康尚弼等数人,请求任命王珙为河中节度使,调任王行约到陕州,王珂到同州,皇上都答应了。李克用听说三镇侵犯京城,当天派遣使者发动北部军队,约定下个月渡河入关。起初三位节帅谋划废黜皇上,立吉王李保(懿宗的儿子,皇上的弟弟),等到听说李克用起兵,王行瑜、李茂贞各自留下三千士兵宿卫。

卫京师,与建皆还本镇。

六月,以孔纬同平章事,张濬爲诸道租庸使。

译保卫京城,与王建都返回原来的驻地。六月,任命孔纬同平章事,张濬担任诸道租庸使。

上以崔昭纬等外交藩镇、朋党相倾,思得骨鲠之士,故骤用纬濬。既而朱全忠荐濬,上欲复相之。李克用表请发兵击全忠,且言濬朝爲相臣,夕至阙。诏和解之。

李克用举兵讨三镇,秋七月,王行约、李继鹏作乱,帝如石门镇【今曰石门谷,在西安府蓝田县西南,《长安志》:唐昭宗出幸南山,次石门佛寺,即此。质实以爲在淳化,又以爲在静宁,皆非。纠缪以爲在畧阳,尤误】

李克用大举蕃汉兵南下,上表称王行瑜、李茂贞、韩建称兵犯阙,贼害大臣,请讨之。又移檄三镇,数其罪。行瑜等大惧。克用军至绛州,攻防之,斩刺史王瑶。至河中,王珂迎谒于路。王行约弃同州走,弟行实时爲左军指挥使,奏请幸邠州。枢密使骆全瓘请幸鳯翔。上曰:“克用尚驻军河中,就使至此,朕自有以枝梧。卿等但各抚本军,勿令摇动。”右军指挥使李继鹏【本姓阎,名珪】茂贞假子也,谋刦上幸鳯翔。中尉刘景宣与王行实知之,欲刦上幸邠州。孔纬面折景宣,以爲不可轻离宫阙。向晩,王行约引左军攻右军,鼓噪震地。上闻乱,登承天楼,欲谕止之。捧日都头李筠将本军于楼前。侍卫李继鹏以鳯翔兵攻筠,矢拂御衣,左右扶上下楼。继鹏复纵火焚宫门,烟焰蔽天。时盐州六都兵屯京师,素爲两军所惮。上急召入卫。既至,两军退走。上幸李筠营,防跸都头李居实帅众继至。或传行瑜、茂贞欲自来迎车驾。上惧爲所迫,以筠、居实两都兵自卫,幸石门镇【出啓夏门,幸南山之莎城镇,驻于石门佛寺啓夏门,长安东南门;莎城镇,在长安城南近郊之地】克用遣判官王环奉表问起居,遣兵攻华州。韩建登城呼曰:“仆于李公未尝失礼,何爲见攻?”克用使谓之曰:“公爲人臣,逼逐天子,公爲有礼,孰爲无礼者乎?”防闻邠岐欲迎车驾,乃移兵营渭桥【上遣供奉宜张承业诣克用军,承业同州人,屡奉使于克用,因留监其军】克用遣其将李存贞爲前锋,又遣史俨将三千骑诣石门。侍卫遣李存信、存审防,保大节度使李思孝【本姓拓,防思恭之弟也】攻王行瑜梨园寨【今邠州淳化县治,是明史地理志淳化县,宋以云阳县之梨园镇置】擒其将王令陶等,献于行在。李茂贞惧,斩李继鹏,传首行在,上表请罪,且遣使求和于克用。上复遣延王戒丕【元宗子玢封延王戒丕其后也】谕克用令且赦茂贞并力讨行瑜

  复以崔▯同平章事

▯虽授河中节,不得赴,乃复以中书侍郎辅政。

制削夺王行瑜官爵,以李克用爲招讨使,讨之。

诏李克用讨王行瑜,克用遣其子存朂【克用长子,即后唐庄宗】诣行在,年十一,上竒其状貌,抚之曰:“儿方爲国之栋梁,他日宜尽忠于吾家【胡三省曰:李存朂始此】

  车驾还京师

李克用表请车驾还京师,从之。时宫室焚毁,未暇完葺,上寓居尚书省,百官往往无袍笏仆马。

  王建遣兵赴援屯绵州

建顿兵不进,已奏言顾彦晖不发兵赴难,而畧夺辎重,请兴兵讨之。

冬十月,贬崔昭纬爲梧州司马。以孙偓【字龙光,武邑人】同平章事。

以昭纬党附邠岐,故贬以偓代之。

十一月,李克用克邠州,王行瑜伏诛。

河东将李存贞败邠宁兵于梨园北,李罕之、李存信等又急攻之,王行约、行实遁去。行瑜以精兵五千守龙泉寨【即龙泉镇,在邠州三水县东北】李克用攻防之,行瑜走入邠州。克用引兵逼之,行瑜登城号哭,谓克用曰:「行瑜无罪,胁廹乘舆,皆茂贞、继鹏所爲,请移兵问鳯翔。行瑜愿束身归朝。」克用曰:「王尚父何恭之甚,仆受诏讨三贼臣,公预其一,束身归朝,非仆所得专也。」行瑜挈族出走,克用入邠州,封府库,抚居人。行瑜寻爲部下所杀,传首京师。

  朱全忠围兖州

朱全忠遣葛从周击兖州,自以大军继之,围其城。朱瑄遣其将贺瓌【字光逺,濮阳人】柳存、薛懐寳将兵万余人袭曹州,以解兖州之围。全忠自中都【本平陆县,唐更名,故城在今兖州府汶上县】引兵夜追之,比明至钜野【汉县,今

译皇上因为崔昭纬等人私下勾结藩镇、结党营私相互倾轧,希望能得到刚正不阿的士人,所以突然提拔了崔纬和韦濬。不久朱全忠推荐韦濬,皇上打算再次任命他为宰相。李克用上表请求发兵攻打朱全忠,并且说韦濬早上还是朝廷的宰相,晚上就到了宫阙(意指其依附藩镇)。皇上下诏让他们和解。

李克用起兵讨伐三镇,秋季七月,王行约、李继鹏发动叛乱,皇帝前往石门镇【现在叫石门谷,在西安府蓝田县西南,《长安志记载》:唐昭宗出巡南山,驻扎在石门佛寺,就是这里。有人考证认为在淳化,又有人认为在静宁,都是错误的。纠缪认为在略阳,更是错误】

李克用大规模率领蕃汉军队南下,上表称王行瑜、李茂贞、韩信建起兵侵犯宫阙,杀害大臣,请求讨伐他们。又向三镇发送檄文,列举他们的罪状。王行瑜等人非常害怕。李克用的军队到达绛州,攻打并防守绛州,斩杀了刺史王瑶。到达河中时,王珂在路边迎接拜见。王行约放弃同州逃跑,他的弟弟王行实当时担任左军指挥使,上奏请求皇帝前往邠州。枢密使骆全瓘请求皇帝前往凤翔。皇上说:“李克用还驻扎在河中,即使他来到这里,朕自有办法抵挡。你们只要各自安抚自己的军队,不要让他们动摇。”右军指挥使李继鹏【本姓阎名珪】是李茂贞的养子,谋划劫持皇帝前往凤翔。中尉刘景宣和王行实知道了这件事,想要劫持皇帝前往邠州。孔纬当面驳斥刘景宣,认为不可以轻易离开宫阙。傍晚时分,王行约率领左军攻打右军,鼓噪声震动大地。皇上听到叛乱,登上承天楼,想要宣谕制止他们。捧日都头李筠率领本部军队在楼前。侍卫李继鹏率领凤翔军队攻打李筠,箭矢擦过皇上的衣服,左右侍从扶着皇上上下楼。李继鹏又放火焚烧宫门,烟火遮蔽天空。当时盐州六都的军队驻扎在京师,向来被两军所忌惮。皇上急忙召他们入京保卫。他们到达后,两军退走。皇上前往李筠的军营,防跸都头李居实率领众人随后到达。有人传言王行瑜、李茂贞想要亲自前来迎接车驾。皇上害怕被他们所逼迫,凭借李筠、李居实两都的军队自卫,前往石门镇【出启夏门,前往南山莎城镇,驻扎在石门佛寺。启夏门,长安东南门;莎城镇,在长安城南部近郊之地】

李克用派遣判官王环奉表问候起居,派遣军队攻打华州。韩建登上城墙呼喊说:“我对李公从未失礼,为什么要攻打我?”李克用让人对他说:“你作为人臣,逼迫驱逐天子,你算是有礼,谁又是无礼的呢?”韩建听说邠州和岐州想要迎接车驾,于是转移军队驻扎在渭桥【皇上派遣供奉官张承业前往李克用军中,张承业是同州人,多次奉命出使李克用,因此留在那里监督他的军队】

李克用派遣他的将领李存贞作为前锋,又派遣史俨率领三千骑兵前往石门。侍卫派遣李存信、李存审防守,保大节度使李思孝【本姓拓拔,是思恭的弟弟】攻打王行瑜的梨园寨【现在邠州淳化县治所,是明史地理志淳化县,宋朝用云阳县的梨园镇设置】,擒获其将领王令陶等人,献给行在。李茂贞害怕,斩杀李继鹏,将首级传送到行在,上表请罪,并且派遣使者向李克用求和。皇上又派遣延王戒丕【元宗儿子玢封为延王戒丕的后代】晓谕李克用,让他暂且赦免李茂贞,合力讨伐王行瑜。

再次任命崔〇同平章事。

〇虽然被授予河中节度使,但不能赴任,于是再次以中书侍郎的身份辅佐朝政。

下诏削夺王行瑜的官爵,任命李克用为招讨使,讨伐他。

下诏让李克用讨伐王行瑜,李克用派遣他的儿子李存勖【李克用的长子,即后来的后唐庄宗】前往行在,年仅十一岁,皇上对他的相貌感到惊奇,抚摸他说:“你将成为国家的栋梁,将来应该对我家尽忠【胡三省说:李存勖从此开始崭露头角】

车驾返回京师

李克用上表请求车驾返回京师,皇上听从了他。当时宫室被焚毁,来不及修缮,皇上暂住在尚书省,百官往往没有袍服笏板和仆人马匹。

王建派遣军队前往救援,驻扎在绵州

王建驻军不前进,已经上奏说顾彦晖不发兵赴难,反而掠夺辎重,请求兴兵讨伐他。

冬季十月,贬崔昭纬为梧州司马。任命孙偓【字龙光,武邑人】为同平章事。

因为崔昭纬党附邠州和岐州,所以贬黜他,用孙偓代替他。

十一月,李克用攻克邠州,王行瑜被杀。

河东将领李存贞在梨园北击败邠宁军队,李罕之、李存信等人又紧急攻打他们,王行约、王行实逃跑。王行瑜率领五千精兵防守龙泉寨【即龙泉镇,在邠州三水县东北部】,李克用攻打并防守,王行瑜逃入邠州。李克用率军逼近,王行瑜登上城墙号哭,对李克用说:“我无罪,逼迫天子,都是李茂贞、李继鹏所为,请移兵问罪凤翔。我愿意束身归朝。”李克用说:“王尚父为何如此恭敬,我受诏讨伐三个贼臣,你是其中之一,束身归朝,不是我所能专断的。”王行瑜带着家族出走,李克用进入邠州,封存府库,安抚居民。王行瑜不久被部下所杀,首级传送到京师。

朱全忠包围兖州

朱全忠派遣葛从周攻打兖州,自己率领大军随后,包围了兖州城。朱瑄派遣他的将领贺瓌【字光远,濮阳人】、柳存、薛怀宝率领一万多人袭击曹州,以解除兖州的包围。朱全忠从中都【本平陆县,唐朝更名,故城在今兖州府汶上县】率领军队夜间追击他们,天亮时到达钜野【汉代县名,现在】

属曹州府】南及之,屠杀殆尽,擒三将,俘三千人。防大风晦冥,全忠曰:“此杀人未足耳。”命所得俘皆杀之,缚三将徇于兖州城下,谓朱瑾曰:“卿兄已败,何不早降?”既而杀存及懐寳,闻瓌名,礼而用之。瑄、瑾告急于河东,李克用遣大将史俨将数千骑以救之。

译曹州隶属于曹州府。朱全忠向南追击,将敌军屠杀殆尽,擒获三名将领,俘虏三千人。当时正逢大风天色昏暗,朱全忠说:“这杀的人还不足以震慑。”命令将所俘获的人全部杀死,将三名将领捆绑示众于兖州城下,对朱瑾说:“你兄长已经战败,为何不早点投降?”随后杀死了朱存和朱怀宝,听说朱瓌的名声,以礼相待并任用他。朱瑄、朱瑾向河东告急,李克用派遣大将史俨率领数千骑兵前去救援。

十二月,进李克用爵晋王。克用还晋阳。

诏李克用进爵晋王,李罕之、葢寓诸将佐进官有差。克用遣掌书记李袭吉【洛阳人】入谢,请乘胜势,遂取鳯翔。上谋于贵近,或曰:“茂贞复灭,则沙陀太盛,朝廷危矣。”上乃赐克用诏褒其忠欵,且言不臣之状,行瑜爲甚。茂贞、韩建自知其罪,职贡相继,且当休兵息民,克用奉诏而止。既而私谓诏使曰:“观朝廷之意,似疑克用有异心也。然不去茂贞,闗中无安寕之日。”诏又免克用入朝【将佐或言:“今密迩阙廷,岂可不入见天子?”克用犹豫未决,葢寓曰:“天子还未安席,人心尚危,大王若引兵渡渭,窃恐复惊骇都邑。人臣尽忠,在于勤王,不在入觐,愿熟图之。”克用笑曰:“盖寓尚不欲吾入朝,况天下之人乎?”克用性严急,左右无敢违忤,惟寓敏慧,能拂其意,婉辞裨益,无不从者】克用乃表曰:“臣总帅大军,不敢径入朝觐。”表至京师,上下始安。克用遂引兵归,而茂贞骄横如故,河西州县多爲所据。

【丙辰】三年春,李克用遣李存信将兵救兖州,郓罗▯信袭之,存信军溃。

李克用遣李存信将万骑假道于魏以救兖郓,军于莘县。朱全忠使人谓罗▯信曰:“克用志吞河朔,师还之日,贵道可忧。”存信戢众不严,侵暴魏人,▯信怒,发兵三万夜袭之。存信军溃,委弃资粮兵械万数。▯信自是与河东絶,专志汴州。全忠方图兖郓,畏▯信议其后,▯信每有赠遗,全忠必对使者北面拜受之曰:“六兄于予倍年以长,固非诸邻之比。”▯信信之,全忠以是得专意东方。

夏四月,河涨【刘友益曰:志患始也】

河涨将毁滑州,朱全忠决爲二河,夹城而东,为害滋甚。

武安军乱,杀刘建锋,推马殷留后。

建锋嗜酒,不亲政事,长直兵陈赡妻美,建锋私之,赡杀建锋。诸将迎行军司马张信【长安人】爲留后。佶将入马,忽踶齧伤髀。时马殷攻邵州未下,佶谓诸将曰:“马公勇而有谋,寛厚乐善,吾所不及,真乃主也。”乃以牒召之。殷至,佶肩舆入府,坐受殷拜谒,已乃命殷升▯事,以留后让之。即趋下帅将吏拜贺,复爲行军司马,代殷将兵攻邵州【朝廷寻以殷判湖南军府事,殷以高郁爲谋主,而畏杨行密、成汭之彊,议以金帛结之。郁曰:“成汭不足畏也,行密公之讐,虽以万金赂之,安肯为吾援乎?不若上奉天子,下抚士民,训卒厉兵,以修霸业,则谁与敌矣。”殷从之。已而张佶克郡州,擒蒋勋,诏以殷知武安留后。时湖南营内多爲羣盗所据,殷遣兵以次攻□郴、衡、道、永诸州,皆下之高郁扬州人】

  崔昭纬伏诛

昭纬既贬,复求救于朱全忠。诏遣中使赐昭纬死,及于荆南斩之。中外咸以爲快。

  钱镠克越州董昌伏诛

先是,镠遣其将顾全武【余姚人】讨昌,昌将多降,遂进兵越州。昌出战而败,全武围之。昌始惧,去帝号。防杨行密克苏州【行密围苏州,常熟镇使陆郢以州城应行密,获刺史成及常熟梁县今属苏州府,成及字▯濬,钱塘人】镠急召全武,使备行密。全武曰:“越州贼之根本,奈何垂克而弃之?请先取越州,后复苏州。”镠从之。及是,全武攻克越州外郭,昌犹据牙城拒之。镠遣绐昌云:“奉诏令大王致仕归临安。”昌乃送牌印而出,全武斩之【昌在围城中,贪吝益甚,口率民间钱帛,减战士粮。及城破,库有金帛杂货五百间,仓有粮三百万斛。钱镠散金帛以赏将士,开仓以赈贫乏】

六月,李克用攻魏博,朱全忠遣其将葛从周救之,还击兖郓,破之。

李克用攻魏博,朱全忠召葛从周于郓州,使将兵营洹水,以救魏博。克用引兵击之,汴人多凿坎于陈前。战方酣,克用马踬,几为汴人所获,顾射其将一人,毙之,乃得免,引军还。从周复击兖郓兵,破之【兖郓属城皆为汴人所据,克用发兵赴之,辄为魏人所拒,不得前,兖郓由是不振】

秋七月,李茂贞举兵犯阙,帝如华州。

初,李克用屯渭北,李茂贞、韩建惮之,事朝廷礼甚恭。克用去,

译十二月,朝廷晋升李克用的爵位为晋王。李克用返回晋阳。

朝廷下诏晋升李克用的爵位为晋王,李罕之、盖寓等将佐也按等级分别晋升官职。李克用派遣掌书记李袭吉(洛阳人)入朝谢恩,请求乘胜追击,一举攻取凤翔。唐昭宗向亲近的大臣商议,有人说道:“如果李茂贞再次被消灭,那么沙陀势力就会过于强盛,朝廷就危险了。”唐昭宗于是赐给李克用诏书,褒奖他的忠诚,并且说李行瑜的不臣之罪最为严重。李茂贞、韩建自知有罪,进贡的职贡相继不断,况且应当休兵息民,李克用奉诏而停止进军。不久,李克用私下对诏使说:“看朝廷的意思,似乎怀疑我有异心。然而如果不除掉李茂贞,关中就没有安宁的日子。”朝廷又下诏免除李克用入朝觐见的义务(将佐中有人说:“现在距离朝廷很近,怎么能不入朝面见天子?”李克用犹豫不决,盖寓说:“天子还未安坐,人心尚且危惧,大王如果引兵渡过渭水,恐怕会再次惊骇都城。人臣尽忠,在于勤王救难,不在于入朝觐见,希望大王仔细考虑。”李克用笑着说:“盖寓尚且不希望我入朝,何况天下的人呢?”李克用性情严厉急躁,左右没有人敢违抗忤逆,只有盖寓敏捷聪慧,能违背他的心意,用委婉的言辞补益劝谏,李克用没有不听从的)李克用于是上表说:“臣统领大军,不敢直接入朝觐见。”表文到达京师,上下才安定下来。李克用于是率兵返回,而李茂贞骄横如故,河西的州县大多被他占据。

【丙辰】三年春,李克用派遣李存信率兵救援兖州,罗弘信袭击他,李存信的军队溃败。

李克用派遣李存信率领一万骑兵向魏博借道以救援兖州、郓州,军队驻扎在莘县。朱全忠派人告诉罗弘信说:“李克用志在吞并河朔,军队返回的时候,你的道路可要担忧了。”李存信约束部下不严,侵扰暴虐魏博百姓,罗弘信大怒,发兵三万夜间袭击他。李存信的军队溃败,丢弃的资粮兵器数以万计。罗弘信从此与河东断绝关系,专心依附汴州。朱全忠正图谋兖州、郓州,担心罗弘信议论他的后事,罗弘信每次有赠送馈赠,朱全忠一定对着使者向北跪拜接受,说道:“六兄比我年长一倍,本来就不是其他邻国可以相比的。”罗弘信相信了他,朱全忠因此得以专心一意经营东方。

夏四月,黄河涨水【刘友益说:这是志患开始的征兆】

黄河涨水将要毁坏滑州,朱全忠决开两条河道,夹着城池向东流,造成的祸害更加严重。

武安军发生动乱,杀死刘建锋,推举马殷为留后。

刘建锋嗜酒,不亲自处理政事,长直兵陈赡的妻子貌美,刘建锋私通她,陈赡杀死了刘建锋。众将迎立行军司马张信(长安人)为留后。张信将要上马,马突然踢咬伤了他的腿。当时马殷攻打邵州尚未攻克,张信对众将说:“马公勇猛而有谋略,宽厚乐善,是我所不及的,真是我们的主公。”于是发文书召他。马殷到达后,张信乘肩舆进入府署,坐着接受马殷的拜谒,然后命令马殷升堂理事,将留后之位让给他。随即快步走下堂,率领将吏拜贺,自己又担任行军司马,代替马殷率兵攻打邵州【朝廷不久任命马殷判湖南军府事,马殷以高郁为谋主,而畏惧杨行密、成汭的强大,商议用金帛结交他们。高郁说:“成汭不值得畏惧,杨行密是你的仇敌,即使拿万金贿赂他,怎肯做我们的援军呢?不如上奉天子,下安抚士民,训练士卒磨砺兵器,以成就霸业,那么谁还能与我们为敌呢?”马殷听从了他的意见。不久张信攻克郡州,擒获蒋勋,朝廷下诏任命马殷知武安留后。当时湖南营内大多被群盗占据,马殷派遣军队依次攻打郴州、衡州、道州、永州等,都攻下了(高郁是扬州人)】

崔昭纬伏诛

崔昭纬被贬后,又向朱全忠求救。朝廷下诏派遣中使赐崔昭纬死,在荆南将他斩首。朝廷内外都认为大快人心。

钱镠攻克越州,董昌伏诛

此前,钱镠派遣他的将领顾全武(余姚人)讨伐董昌,董昌的将领大多投降,于是进军越州。董昌出战失败,顾全武包围了他。董昌开始恐惧,去掉了帝号。防备杨行密攻克苏州【杨行密包围苏州,常熟镇使陆郢以州城响应杨行密,抓获刺史成及(常熟梁县,今属苏州府,成及字濬,钱塘人)】钱镠紧急召见顾全武,让他防备杨行密。顾全武说:“越州是贼寇的根本,怎么能快要攻克却放弃它?请让我先攻取越州,然后再去收复苏州。”钱镠听从了他。到这时,顾全武攻克越州外城,董昌仍然占据牙城抵抗。钱镠派人欺骗董昌说:“奉诏令大王退休回到临安。”董昌于是交出印信出来,顾全武将他斩首【董昌在被围困的城中,贪婪吝啬更加严重,向民间征收钱帛,减少战士的粮食。等到城破,仓库里有金帛杂货五百间,粮仓里有粮食三百万斛。钱镠散发金帛赏赐将士,打开粮仓赈济贫乏】

六月,李克用攻打魏博,朱全忠派遣他的将领葛从周救援魏博,回师攻打兖州、郓州,击败了他们。

李克用攻打魏博,朱全忠从郓州召来葛从周,让他率兵在洹水扎营,以救援魏博。李克用率兵攻打他,汴军大多在阵前挖掘坑穴。战斗正激烈时,李克用的马跌倒,几乎被汴军抓获,回头射死汴军一名将领,才得以脱险,率军返回。葛从周再次攻打兖州、郓州的军队,击败了他们【兖州、郓州的附属城池都被汴军占据,李克用发兵前往救援,总是被魏博人拒绝,不能前进,兖州、郓州因此不能振作】

秋七月,李茂贞起兵侵犯京城,皇帝前往华州。

起初,李克用驻扎在渭水以北,李茂贞、韩建害怕他,对待朝廷的礼节非常恭敬。李克用离开后,

二镇贡献渐疎,表章骄慢。上自石门还,置殿后四军,选补数万人,使延王戒丕等将之。茂贞遂表言:“延王无故称兵讨臣,臣今勒兵入朝,请罪。”上告急于河东。茂贞遂兵逼京畿,覃王嗣周与战败绩。七月,茂贞进逼京师,戒丕曰:“今闗中藩镇无可依者,不若自鄜州济河,幸太原。”上至渭北,韩建奉表请幸华州,不许。既而上复惮逺适,至富平,复遣人召建面议去留。建至,顿首言:“今藩臣跋扈者非止茂贞,陛下若逺巡边鄙,臣恐无复还期。今华州兵力虽防,亦足自固,西距长安不逺,愿陛下临之以图兴复。”上乃从之。至华州,茂贞遂入长安,燔烧俱尽。

译两镇进贡逐渐疏远,上奏的文书傲慢无礼。皇上从石门返回后,设立殿后四军,选拔补充数万人,让延王李戒丕等人统率。李茂贞于是上表说:“延王无缘无故发兵讨伐我,我现在率兵入朝,请求治罪。”皇上向河东告急。李茂贞于是率兵逼近京畿,覃王李嗣周与他交战,战败。七月,李茂贞进逼京师,李戒丕说:“现在关中藩镇没有可以依靠的,不如从鄜州渡河,前往太原。”皇上到达渭水以北,韩建上表请求皇上前往华州,皇上没有答应。不久皇上又畏惧远行,到达富平时,再次派人召韩建当面商议去留。韩建到来,叩头说:“现在跋扈的藩臣不止李茂贞,陛下如果远巡边地,我担心没有再回来的日期。现在华州兵力虽然薄弱,也足以自保,向西距离长安不远,希望陛下亲临那里以图复兴。”皇上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到达华州后,李茂贞于是进入长安,焚烧殆尽。

崔▯罢,以陆扆【字祥文,贽族孙,家陜州】同平章事。

上以▯崔昭纬之党,故罢之,而相扆。

  八月李克用发兵入援

韩建移檄诸道,令供输资粮诣行在。李克用闻之,叹曰:“去嵗从余言,岂有今日之患?”又曰:“韩建,天下痴物,为贼臣弱帝室,是不为李茂贞所擒,则为朱全忠所虏耳。”因奏与邻道发兵入援。

王搏罢,以朱朴【襄阳人】同平章事。

水部郎中何迎表荐国子博士朱朴,材如谢安,道士许岩士亦荐朴有经济材。上连日召对,朴有口辩,上悦之,曰:「朕虽非太宗,得卿如魏徴矣。」上愤天下之乱,思得竒杰之士不次用之。朴自言得为宰相,月余可致太平,上以为然,以朴为相。朴庸鄙迂僻,中外大惊。寻兼判户部,凡军吏财赋一以委之。

九月,以崔▯、崔逺【澹之子】同平章事,贬陆扆为硖州【注见前】刺史。

▯之罢相,韩建之志也。▯密求于朱全忠,且教之营东都宫阙,表迎车驾。全忠从之,仍请以兵迎驾,且言崔▯忠臣,不宜出外。建惧,复奏召▯为相,遣使谕止全忠。▯恨扆代己,诬以党于茂贞,而贬之。

冬十月,以孙偓为凤翔四面行营招讨使,讨李茂贞。茂贞上表请罪,仍献助修宫室钱。韩建复左右之,竟不出师【寻罢偓招讨使】

以钱镠为镇海、镇东节度使,王▯复同平章事。

先是,董昌既诛,以抟为威胜节度使,镇浙东。至是,镠令两浙吏民上表,请兼领浙东。朝廷不得已,复以▯同平章事。镠兼领两镇,改威胜曰镇东。

【丁巳】四年春,正月,诏罢诸王所领兵及殿后四军。

韩建奏睦、济、韶、通、彭、韩、仪、陈八王【胡三省注:皆嗣王也,睦、韶,韩代宗之后;彭,肃宗之后;陈,文宗之后。旧史皆佚其名及其世系】谋杀臣,刦车驾幸河中。上大惊,召建谕之。建称疾不入,令诸王诣建自陈。建不之见,表请勒归十六宅,妙选师傅,教以诗书,不令典兵预政。上不得已,诏诸王所领军士并纵归田里。建又奏所置殿后四军,显有厚薄偏党,乞皆罢遣。诏亦从之。于是天子之亲军尽矣。捧日都头李筠、石门扈从功第一,建复奏斩之。

  立徳王裕为皇太子

建既幽诸王于别地,上意不悦,乃奏请立徳王为太子,欲以解之【本名祐,更名裕】

朱全忠克郓州,执朱瑄,进袭兖州,克之。朱瑾奔淮南。厐师古、葛从周并兵攻郓州。朱瑄兵少,食尽,不复出战,引水为深濠以自固。师古等为浮梁,夜济。瑄弃城走,野人执之以献。全忠入郓州,以厐师古为天平留后。朱瑾留大将康懐贞【后改名懐英,兖州人】守河东,自与河东将史俨、李承嗣掠徐境以给军食。全忠遣从周将兵袭兖州,懐贞降。从周入兖州,获瑾妻子。瑾及俨等率其众奔淮南。于是郓、齐、曹、棣、兖、沂、密、齐、宿、陈、许、郑、滑、濮皆入于全忠。惟王师范守淄青,亦服于全忠。瑾至淮南,杨行密躬迎之,表领武宁节度使。淮南旧善水战,不习骑射,及得河东、兖、郓兵,军声大振【全忠纳瑾之妻,引兵还。张夫人请见之。瑾妻拜夫人,答拜,且泣曰:“兖、郓与司空约为兄弟,以小故恨望,起兵相攻,使吾姒辱于此。他日汴州失守,吾亦如吾姒之今日乎?”全忠乃出瑾妻而斩瑄】

  二月孙偓朱朴罢

朴既秉政,所言皆不效,外议沸腾,故与偓俱罢。

夏六月,贬王建为南州【唐置,今四川重庆府綦江县是】刺史,以李茂贞为西川节度使,覃王嗣周为凤翔节度使。

王建将兵五万攻东川,李茂贞表其罪,故贬之,徙茂贞镇西川,覃王镇凤翔。先是,遣宣谕使李恂和解两川,及是,建克梓州南寨,防恂至,建指执旗者曰:“战士之情,不可夺也。”茂贞亦不受代,围覃王于奉天。韩建移书茂贞,覃王乃得归。

秋八月,韩建、刘季述【宦者】杀通王滋【宣宗子,帝之弟】等十一人。韩建奏:“诸王罢兵,尚苞隂计,愿陛下圣防不疑,制于未乱。”上不报。建乃与知枢密刘季述矫制发兵,围十六宅。诸王披髪升屋,

译崔〇被罢免,任命陆扆(字祥文,崔贽的族孙,家住在陕州)为同平章事。

皇上因为〇是崔昭纬的党羽,所以罢免了他,而任命陆扆为宰相。

八月,李克用发兵入京救援。

韩建向各道发出檄文,命令他们输送粮草到皇帝所在的地方。李克用听说后,感叹道:“去年如果听从我的建议,哪里会有今天的祸患?”又说:“韩建是天下最愚蠢的人,做贼臣削弱皇室,这不是被李茂贞擒获,就是被朱全忠俘虏。”于是上奏与邻近各道发兵入京救援。

王搏被罢免,任命朱朴(襄阳人)为同平章事。

水部郎中何迎上表推荐国子博士朱朴,说他的才能像谢安,道士许岩士也推荐朱朴有经世济民的才能。皇上接连几天召见朱朴应对,朱朴能言善辩,皇上很高兴,说:“我虽然不是唐太宗,但得到你就像得到了魏徵一样。”皇上愤恨天下大乱,想着得到杰出的人才破格任用。朱朴自己说如果让他做宰相,一个多月就能实现太平,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任命朱朴为宰相。朱朴平庸鄙陋、迂腐偏僻,朝廷内外大为震惊。不久又兼任判户部,凡是军吏和财赋之事都委托给他。

九月,任命崔〇、崔逺(崔澹的儿子)为同平章事,贬陆扆为峡州(注见前)刺史。

〇被罢相,是韩建的意愿。〇暗中向朱全忠求助,并且教他营建东都宫阙,上表迎接皇帝车驾。朱全忠听从了他,并请求派兵迎接皇帝,而且说崔〇是忠臣,不应该外放。韩建害怕,又上奏召〇为宰相,派遣使者告知并制止朱全忠。〇怨恨陆扆代替自己,诬陷他结党李茂贞,从而贬谪了他。

冬十月,任命孙偓为凤翔四面行营招讨使,征讨李茂贞。李茂贞上表请罪,并进献帮助修筑宫室的钱。韩建又从中周旋,最终没有出兵(不久罢免了孙偓的招讨使职务)。

任命钱镠为镇海、镇东节度使,任命王〇为同平章事。

在此之前,董昌被诛杀后,任命钱镠为威胜节度使,镇守浙东。到了这时,钱镠让两浙的官吏百姓上表,请求兼任浙东。朝廷不得已,又任命王〇为同平章事。钱镠兼任两镇,将威胜改为镇东。

【丁巳】四年春,正月,下诏罢免诸王所统领的军队以及殿后四军。

韩建上奏说睦、济、韶、通、彭、韩、仪陈八王(胡三省注:都是嗣王,睦、韶是韩代宗的后代;彭是肃宗的后代;陈是文宗的后代。旧史都遗失了他们的名字和世系)阴谋杀害臣下,劫持皇帝车驾前往河中。皇上大惊,召见韩建晓谕他。韩建称病不进入,让诸王到韩建那里自我陈述。韩建不见他们,上表请求勒令诸王回到十六宅,精心挑选师傅,用诗书教导他们,不让他们掌管军队参与政事。皇上不得已,下诏诸王所统领的军士全部放归乡里。韩建又上奏说所设置的殿后四军,明显有厚薄偏袒,请求全部罢免遣散。下诏也听从了他。于是天子的亲军全部没有了。捧日都头李筠、石门扈随功劳第一,韩建又上奏斩杀了他们。

立德王裕为皇太子。

韩建既然将诸王幽禁在别处,皇上心中不悦,于是韩建上奏请求立德王为太子,想要以此化解矛盾(本名祐,改名为裕)。

朱全忠攻克郓州,抓获朱瑄,进而袭击兖州,攻克了它。朱瑾逃奔淮南。庞师古、葛从周合兵攻打郓州。朱瑄兵少,粮食耗尽,不再出战,引水挖深壕来固守。庞师古等人架设浮桥,夜间渡河。朱瑄弃城逃跑,乡下人抓获他献给朱全忠。朱全忠进入郓州,任命庞师古为天平留后。朱瑾留下大将康怀贞(后改名怀英,兖州人)守河东,自己与河东将领史俨、李承嗣掠夺徐州境内以供给军粮。朱全忠派遣葛从周带兵袭击兖州,康怀贞投降。葛从周进入兖州,抓获朱瑾的妻子儿女。朱瑾及史俨等人率领部众逃奔淮南。于是郓、齐、曹、棣兖、沂、密、齐、宿、陈许、郑、滑、濮都归入朱全忠。只有王师范守淄青,也臣服于朱全忠。朱瑾到达淮南,杨行密亲自迎接他,上表让他兼任武宁节度使。淮南原本擅长水战,不习惯骑射,等到得到河东、兖、郓的军队,军威大振(朱全忠纳朱瑾的妻子,率兵返回。张夫人请求见朱瑾妻。朱瑾妻拜见夫人,夫人回拜,并且哭泣说:“兖、郓与司空约定为兄弟,因为小事怨恨,起兵相攻,使我嫂子受辱于此。将来汴州失守,我也像嫂子今天这样吗?”朱全忠于是放出朱瑾妻而斩杀了朱瑄)。

二月,孙偓、朱朴被罢免。

朱朴既然掌权,所说的话都没有效果,外部议论沸腾,所以与孙偓一起被罢免。

夏六月,贬王建为南州(唐设置,今四川重庆府綦江县)刺史,任命李茂贞为西川节度使,覃王李嗣周为凤翔节度使。

王建率领五万军队攻打东川,李茂贞上表弹劾他的罪过,所以贬谪他,调任李茂贞镇守西川,覃王镇守凤翔。在此之前,派遣宣谕使李恂和解两川,到了这时,王建攻克梓州南寨,防备李恂到来,王建指着拿旗的人说:“战士的心情,不可强行改变。”李茂贞也不接受替代,包围覃王于奉天。韩建写信给李茂贞,覃王才得以返回。

秋八月,韩建、刘季述(宦官)杀害通王滋(宣宗的儿子,皇帝的弟弟)等十一人。韩建上奏说:“诸王罢兵后,还怀有阴险计谋,希望陛下圣明防范不疑,在动乱未发之前加以控制。”皇上没有回复。韩建于是与知枢密刘季述假传圣旨发兵,包围十六宅。诸王披头散发爬上屋顶,

呼曰:“宅家【唐末宫中率称天子曰宅家,犹言家主也】救儿!”建尽杀之,以谋反闻。

译大声呼喊说:“宅家救我!”王建将他们全部杀害,并以谋反的罪名上报朝廷。

九月,李克用攻幽州。刘仁恭与战,败之。

初,李克用取幽州,表刘仁恭为节度使,留戍兵及腹心将千人,典其机要。租赋供军之外,悉输晋阳。及上幸华州,克用征兵于仁恭,以入援。仁恭辞以契丹入寇,不出兵。克用移书责之,仁恭抵书慢骂,囚其使者。克用大怒,自将击之,为仁恭将单可及所败【可及引兵逆战,克用方饮酒,前锋白贼至,克用醉曰:“可及辈何足为敌!亟命击之。”是日大雾,河东兵遇伏,大败。克用醒而后知之。仁恭遣使谢克用,克用复书略曰:“公仗钺控兵,理民立法,擢士则欲其报徳,选将则望彼酬恩,已尚不然,人何足信?仆料猜防出于骨肉,嫌忌生于屏帷,持千将而不敢授人,捧盟盘而何辞着誓】

冬十月,以韩建为镇国、匡国节度使。

诏削夺李茂贞官爵姓名,发兵讨之,复以王建为西川节度使。

  王建克梓州顾彦晖自杀

建争东川三年,与彦晖五十余战,至是攻之益急。彦晖自杀,建入梓州,城中兵尚七万人。建以王宗涤【本华洪,王建更其名姓】为留后。

朱全忠击杨行密,战于清口【在淮安府清河县西南,旧泗水入淮之口,今为黄淮交滙处】全忠大败。

朱全忠既得兖郓甲兵,益盛,乃大举击杨行密,遣厐师古壁清口,葛从周壁安丰【注:见前】全忠自将屯宿州,行密与朱瑾将兵三万拒之。师古营于清口,或曰:“营地污下,未可久处。”不聴。朱瑾壅淮上流,欲灌之,或以告师古,以为惑众,斩之。瑾以五千骑引渡,趣其中军,士卒仓皇拒战,淮水大至,汴军骇乱,行密督大军夹攻之,汴军大败,斩师古,从周奔还。行密、瑾乘胜追击之,杀溺殆尽,还者不满千人。全忠亦奔还【行密六防诣将,谓副使李承嗣曰:“始吾欲趣夀州,副使云不如先向清口,师古败,从周自走,今果如所料。”赏之钱万緍,表领镇海节度。行密待承嗣、史俨甚厚,第舍、姬妾咸选其尤者赐之,故二人皆为宻尽力,屡立功。行密由是遂保据江淮,全忠不能与之争】

  立淑妃何氏为皇后

十二月,威武节度使【干宁三年,升福建为威武军】王潮卒。

王潮以弟审知为观察副使,有过犹加捶挞,审知无怨色。潮寝疾,舍其子,命审知知军府事【潮既卒,诏以审知为节度使】

  南诏骠信舜化上书

南诏上书朝廷,欲以诏书报之。王建言:“小夷不足辱诏书,臣在西南,彼必不敢犯塞。”从之【黎雅间有浅蛮三部,嵗赐缯帛,使觇南诏;而蛮反受南诏赂,诇成都虚实,隂与大将相表里。节度使或失大将心,则教诸蛮纷扰。建絶其赐,斩押牙山行章以惩之。卭徕之南不置障戌,蛮亦不敢侵盗】

贬张道古【青州人】为施州司户。

右拾遗张道古上疏言:「国家有五危、二乱。陛下登极十年,而曽不知为君御臣之道。先朝封域日蹙,几尽。臣虽防贱,窃伤陛下朝廷宗社,始为奸臣所弄,终为贼臣所有也。」上怒,贬之。仍下罪状,宣示谏官。

【戊午】光化元年【是年八月还京方改元】春正月,诏复李茂贞姓名、官爵,罢诸道兵。

上下诏罪已息兵复茂贞官爵仍以为凤翔节度使

  以韩建为修宫阙使

初,李茂贞以数出兵救东川,不暇东逼乘舆,诈称改过。又闻朱全忠营洛阳宫,累表迎驾,与建皆惧,请修复宫阙,奉上归长安。诏以建为修宫阙使。建与茂贞皆致书于李克用,请和,仍乞工匠助修宫室。克用许之。

三月,以朱全忠为宣武、宣义【本义成,以全忠父名诚,故改宣义】天平节度使。

朱全忠遣副使韦震【字东卿,万年人】入奏,求兼镇天平,朝廷未之许,震争之力,不得已从之。

夏四月,朱全忠防幽州、魏博兵,击李克用,败之,拔洺、邢、磁州【自此,晋、汴嵗争三州】

  秋八月车驾至长安

  遣使宣慰河东宣武

上欲藩镇辑睦,以太子賔客张有孚为河东、汴州宣慰使,和解之。克用欲奉诏,全忠不从。

  九月魏博节度使罗▯信卒

军中推其子绍威【字端已】为留后,寻授节度使。

译九月,李克用攻打幽州。刘仁恭与他交战,打败了他。

起初,李克用夺取幽州时,上表推荐刘仁恭担任节度使,留下戍守的士兵及心腹将领一千人,掌管那里的机要事务。除了租税赋敛供给军队之外,其余全部输送到晋阳。等到皇帝驾临华州,李克用向刘仁恭征调军队,以便入京救援。刘仁恭以契丹入侵为借口,不出兵。李克用写信责备他,刘仁恭撕毁书信并辱骂,囚禁了李克用的使者。李克用大怒,亲自率军攻打他,被刘仁恭的将领单可及打败。(单可及率军迎战,李克用正在饮酒,前锋报告敌人到了,李克用醉着说:“单可及这些人哪里值得当作敌人!赶快命令攻击他们。”当天大雾弥漫,河东军队遭遇埋伏,大败。李克用酒醒后才知道此事。刘仁恭派使者向李克用谢罪,李克用回信大意说:“您手握兵权,治理百姓、制定法律,提拔士人则希望他们报答恩德,选拔将领则指望他们酬谢恩情,自己尚且不能做到,别人哪里值得信任?我料想猜忌防范出于骨肉至亲,嫌恶忌讳生于身边近侍,拿着千将宝剑却不敢授予他人,捧着盟誓的玉盘又何必发誓呢?)

冬十月,任命韩建为镇国、匡国节度使。

下诏削夺李茂贞的官爵姓名,发兵讨伐他,再次任命王建为西川节度使。

王建攻克梓州,顾彦晖自杀。

王建争夺东川三年,与顾彦晖交战五十多次,至此攻打他更加紧急。顾彦晖自杀,王建进入梓州,城中士兵还有七万人。王建任命王宗涤(本名华洪,王建更改了他的姓名)为留后。

朱全忠攻打杨行密,在清口交战(在淮安府清河县西南,旧时泗水流入淮河的地方,现在是黄淮交汇之处),朱全忠大败。

朱全忠既然得到了兖州、郓州的精锐军队,势力更加强盛,于是大举攻打杨行密,派遣庞师古在清口筑垒,葛从周在安丰筑垒(注:见前文),朱全忠亲自率军驻扎在宿州,杨行密与朱瑾率领三万军队抵抗。庞师古在清口扎营,有人说:“营地低洼潮湿,不可以长久驻扎。”庞师古不听。朱瑾堵塞淮河上游,想要淹没庞师古的营地,有人把这事告诉庞师古,庞师古认为这是扰乱军心,杀了那人。朱瑾率领五千骑兵渡过河,直逼庞师古的中军,士兵惊慌失措地抵抗,淮河水大量涌来,汴军惊恐混乱,杨行密督率大军夹攻,汴军大败,斩杀了庞师古,葛从周逃回。杨行密、朱瑾乘胜追击,汴军被杀或淹死的几乎殆尽,回来的人不满一千人。朱全忠也逃回。(杨行密六次到将领营帐,对副使李承嗣说:“起初我想直奔寿州,副使说不如先向清口进军,庞师古失败,葛从周自然逃走,现在果然如所预料。”赏赐他钱一万缗,上表让他兼任镇海节度使。杨行密对待李承嗣、史俨非常优厚,住宅、姬妾都挑选最好的赐给他们,所以二人都为杨行密尽心竭力,屡次立功。杨行密因此得以保全占据江淮,朱全忠不能与他争夺。)

立淑妃何氏为皇后。

十二月,威武节度使(乾宁三年,升福建为威武军)王潮去世。

王潮任命弟弟王审知为观察副使,王审知有过错还加以鞭打,王审知没有怨恨的神色。王潮卧病在床,舍弃了自己的儿子,命令王审知掌管军府事务。(王潮去世后,朝廷下诏任命王审知为节度使。)

南诏骠信舜化上书。

南诏上书朝廷,想要用诏书回复他。王建建议说:“小夷不值得辱没诏书,我在西南,他们必定不敢侵犯边塞。”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黎州、雅州之间有浅蛮三部,每年赐给他们丝织品,让他们侦察南诏;而蛮人反而接受南诏的贿赂,侦察成都的虚实,暗中与南诏的大将互相勾结。节度使如果失去大将的心,他们就教唆各蛮部纷扰。王建断绝了对他们的赏赐,斩杀押牙山行章来惩戒他们。邛州、徼州以南不设障塞戍守,蛮人也不敢侵扰盗窃。)

贬张道古(青州人)为施州司户。

右拾遗张道古上疏说:“国家有五危、二乱。陛下登基十年,却曾经不知道为君御臣的道理。先朝疆域日益缩减,几乎耗尽。臣虽然卑微,私下为陛下朝廷宗社担忧,起初被奸臣玩弄,最终将被贼臣所有。”皇上发怒,贬谪了他。仍然下达罪状,向谏官宣示。

【戊午】光化元年(这一年八月还京后才改元)春正月,下诏恢复李茂贞的姓名、官爵,罢免各道军队。

皇上颁下诏书罪己息兵,恢复李茂贞的官爵,仍然让他担任凤翔节度使。

任命韩建为修宫阙使。

起初,李茂贞因为多次出兵救援东川,没有空闲向东逼迫皇帝,诈称改过。又听说朱全忠营造洛阳宫,屡次上表迎接皇帝,与李茂贞都感到恐惧,请求修复宫阙,奉送皇帝回长安。下诏任命韩建为修宫阙使。韩建与李茂贞都写信给李克用,请求和解,仍然乞求工匠帮助修造宫室。李克用答应了。

三月,任命朱全忠为宣武、宣义(本名成,因为朱全忠父亲名诚,所以改为宣义)天平节度使。

朱全忠派遣副使韦震(字东卿,万年人)入朝奏事,请求兼领天平节度使,朝廷没有答应,韦震极力争辩,不得已才听从了他。

夏四月,朱全忠防备幽州、魏博军队,攻打李克用,打败了他,攻取洺、邢、磁三州(从此,晋、汴每年争夺这三州)。

秋八月,皇帝车驾到达长安。

派遣使者宣慰河东、宣武。

皇上想要藩镇和睦,任命太子宾客张有孚为河东、汴州宣慰使,去和解他们。李克用想要奉诏,朱全忠不听从。

九月,魏博节度使罗弘信去世。

军中推举他的儿子罗绍威(字端已)为留后,不久授任节度使。

冬,十二月,李罕之据潞州。朱全忠表为节度使。

李克用之平王行瑜也,李罕之求帅邠宁,克用曰:“行瑜恃功要君,故吾与公讨而诛之。昨破贼之日,吾首奏趣苏文建赴镇,今遽二三朝野之论,必谓吾辈复如行瑜所为也。俟还镇,当为公论功耳。”罕之不悦,复求小镇养疾,克用亦不许。罕之鬰鬰,及是,昭义节度薛志勤卒,罕之擅引泽州兵,夜入泽州,据之。克用怒,遣人让之,罕之遂请降于朱全忠。克用遣李嗣昭将兵讨之,嗣昭先取泽州,收罕之家属,送晋阳。全忠表罕之为昭义节度使【已而罕之死,全忠使贺徳伦守潞州,李嗣昭围之,刈其附城禾黍三十里皆尽,徳伦宵遁。克用表孟迁为留后贺徳伦河西人】

译冬季,十二月,李罕之占据潞州。朱全忠上表推荐他担任节度使。

当初李克用平定王行瑜时,李罕之请求统率邠宁军,李克用说:“王行瑜倚仗功劳胁迫君主,所以我与您讨伐并诛杀了他。昨天攻破贼军那天,我首先上奏催促苏文建赴任,现在如果突然改变朝廷和朝野的舆论,必定会认为我们这些人又像王行瑜那样做。等回到藩镇,应当为您论功行赏。”李罕之很不高兴,又请求一个小镇来养病,李克用也不允许。李罕之郁郁不乐,到了这时,昭义节度使薛志勤去世,李罕之擅自率领泽州的军队,夜间进入泽州,占据该地。李克用大怒,派人责备他,李罕之于是向朱全忠请求投降。李克用派遣李嗣昭率领军队讨伐他,李嗣昭先攻取泽州,逮捕李罕之的家属,送往晋阳。朱全忠上表推荐李罕之为昭义节度使【不久李罕之死去,朱全忠派贺德伦守卫潞州,李嗣昭包围该城,将城墙附近三十里的庄稼全部割尽,贺德伦连夜逃跑。李克用上表推荐孟迁为留后,贺德伦是河西人】

【己未】二年春正月,崔▯罢,以陆扆同平章事。

▯附朱全忠上,丑其行,而罢之。乃复相扆。

刘仁恭屠贝州,三月,朱全忠遣兵击败之,遂攻河东,大败而还。

先是,昌义节度使卢彦威与仁恭争盐利,仁恭遣其子守文将兵袭之,彦威奔汴州,仁恭遂取沧、景、徳三州,以守文为留后,兵势甚盛,有并吞河朔之志。至是,仁恭发幽、沧等十二州兵十万,攻拔贝州,城中万余口尽屠之,由是诸城各坚守不下。仁恭进攻魏州,节度使卢绍威求救于朱全忠,全忠遣李思安【陈留人】将兵救魏,大破幽州兵,斩其将单可及【可及,幽之骁将,号单无敌,燕军失之丧气】时葛从周将精骑已入魏州,复与仁恭战,仁恭又大败,烧营而遁。仁恭自是不振,而全忠益横。从周乘胜攻河东,拔承天军【故城在真定府井陉县西北】别将氏叔琮【氏姓,叔琮尉氏人】拔辽州【唐置,今▯山西】李克用遣周徳威【字镇逺朔州马邑人】击破叔琮,从周引还【叔琮有骁将陈章,号陈夜乂,请于叔琮曰:“河东所恃者周阳五,请擒之,求一州为赏。”克用闻之以戒徳威,徳威曰:“彼大言耳。”及战,徳威微服往挑之,谓其属曰:“汝见陈夜乂即走。”章杲逐之,徳威奋铁挝击之,坠马生擒以献,因击叔琮,大破之】

夏六月,保义军乱,杀节度使王珙。

恭性猜忌,虽妻子亲近,常不自保,至是为麾下所杀,推都将李璠为留后,都将朱简【字徳光,许州人】复杀璠而代之,附于朱全忠,改名友谦,预于子侄【全忠于是又兼有陜虢】

【庚申】三年春,二月,李克用治晋阳。

李克用大治晋阳城堑,押牙刘延业谏曰:「大王声振华夷,宜扬兵以严四境,不当近治城堑,损威望而启寇心。」克用谢之,赏以金帛。

  夏四月朱全忠遣兵围沧州

全忠遣葛从周将兵击刘仁恭,拔徳州,围沧州。仁恭复遣使求救于河东,李克用遣周徳威将五千骑救之【既而克用复遣兵攻邢洺,以救仁恭,汴军败。防久雨,全忠召从周还】

六月,以崔▯同平章事,杀司空同平章事王抟。

王抟明达有度量,时称良相。上素嫉枢密使宋道弼、景务修专横,崔▯日与上谋去之,由是南北司益相憎疾,各结藩镇以相倾。抟恐其致乱,从容言于上曰:“人君当务明大体,无所偏私。宦官擅权之弊,谁不知之?顾其势未可猝除,宜俟多难渐平,以道消息。愿陛下言勿轻泄,以速奸变。”▯闻之,谮抟为道弼辈外应。上疑之。及▯罢相,意抟排己,恨之,遗朱全忠书,使表论之。上不得已,召▯复相之,贬抟崖州司户,流道弼驩州,务修爱州,皆赐自尽。于是▯专制朝政,势震中外,宦官皆侧目。

秋九月,以徐彦若为清海【干宁中,赐岭南节度使号曰清海军】节度使,崔▯以彦若位在已上,恶之,彦若亦自求引去。时藩镇皆为强臣所据,惟嗣薛王知柔在广州,乃求代之【时崔□亦罢,以陆贽同平章事裴贽,字敬臣,坦从子】

  朱全忠攻镇州

朱全忠以王镕与李克用交通,击之。镕惧,遣判官周式诣全忠请和。全忠怒,谓式曰:「仆屡以书谕王公,皆不之聴。今兵已至此,期于无舍。」式曰:「镇州宻迩太原,困于侵暴,王公与之连和,乃为百姓故也。今明公果能为人除害,则天下谁不聴命?若但穷威武,则镇虽小城坚食足,明公虽有十万之众,未易攻也。」全忠笑曰:「与公戏耳。」乃遣使入见镕,镕以其子为质。全忠引还【朱全忠既去,判官张泽言于镕曰:「河东勍敌也,今虽有朱氏之援,譬如火发于家,安能俟逺水乎?彼幽、沧、易、定犹附河东,不若説朱公乗胜兼服之,使河北合而为一,则可以制河东矣。」镕复遣周式往説全忠,全忠喜,遣张存敬击刘仁恭,投瀛、景、郑三州。张存敬,谯郡人】

  冬十月马殷取桂州

静江军【是年升桂管为静江军】节度使刘士政遣副使陈可璠屯全义岭【在桂林府兴安县东】以备马殷。殷遣李琼等将兵击之。可璠掠县民耕牛以犒军,县民怨之。为琼乡

译【己未】二年春季正月,崔胤被罢免,任命陆扆为同平章事。

崔胤依附朱全忠,厌恶他的行为,因而罢免了他。于是再次任命陆扆为宰相。

刘仁恭屠杀贝州百姓,三月,朱全忠派遣军队击败了他,随即进攻河东,大败而归。

在此之前,昌义节度使卢彦威与刘仁恭争夺盐利,刘仁恭派遣其子刘守文率领军队袭击他,卢彦威逃奔汴州,刘仁恭于是夺取沧、景、德三州,任命刘守文为留后,兵势非常强盛,有吞并河朔地区的野心。到这时,刘仁恭发动幽、沧等十二州的十万军队,攻下贝州,城中一万多人口全部被屠杀,因此各城都坚守不降。刘仁恭进攻魏州,节度使卢绍威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派遣李思安【陈留人】率领军队救援魏州,大败幽州军队,斩杀其将领单可及【单可及,是幽州的骁勇将领,号称单无敌,燕军失去他后士气沮丧】。当时葛从周率领精锐骑兵已进入魏州,又与刘仁恭交战,刘仁恭再次大败,烧毁营寨逃跑。刘仁恭从此一蹶不振,而朱全忠更加横行霸道。葛从周乘胜进攻河东,攻下承天军【故城在真定府井陉县城西北】。别将氏叔琮【氏是姓氏,叔琮是尉氏人】攻下辽州【唐代设置,今〇山西】。李克用派遣周德威【字镇远,朔州马邑人】击败氏叔琮,葛从周率军撤退【氏叔琮有一位骁将叫陈章,号称陈夜乂,向氏叔琮请求说:“河东所倚仗的是周阳五,请让我擒获他,请求赏赐一个州。”李克用听说后告诫周德威,周德威说:“那是大话罢了。”等到交战时,周德威穿着便服前去挑衅,对他的部属说:“你们见到陈夜乂就逃跑。”陈章果然追赶他,周德威挥舞铁挝击打他,使他坠马,活捉献给李克用,于是攻击氏叔琮,大败他】

夏季六月,保义军发生动乱,杀害节度使王珙。

王珙生性猜忌,即使是妻子儿女和亲近之人,也常常不能保全自身,到这时被部下杀害,推举都将李璠为留后,都将朱简【字德光,许州人】又杀死李璠取而代之,依附朱全忠,改名为朱友谦,列入朱全忠的子侄辈【朱全忠于是又兼有陕虢地区】

【庚申】三年春季,二月,李克用修治晋阳。

李克用大规模修治晋阳城的护城河和城墙,押牙刘延业劝谏说:“大王声威震动华夏和夷狄,应当张扬兵力以严备四方边境,不应当就近修治城防,损害威望而激起敌人的野心。”李克用感谢他,赏赐金帛。

夏季四月,朱全忠派遣军队包围沧州。

朱全忠派遣葛从周率领军队攻击刘仁恭,攻下德州,包围沧州。刘仁恭再次派遣使者向河东求救,李克用派遣周德威率领五千骑兵救援他【不久李克用又派遣军队进攻邢、洺,以救援刘仁恭,汴军战败。恰逢久雨,朱全忠召回葛从周】

六月,任命崔胤为同平章事,杀害司空同平章事王抟。

王抟明达事理且有度量,当时被称为良相。皇帝向来嫉妒枢密使宋道弼、景务修专权横行,崔胤每天与皇帝谋划除掉他们,因此南北司更加互相憎恨,各自勾结藩镇以互相倾轧。王抟担心他们导致动乱,从容地对皇帝说:“君主应当致力于明察大体,不偏私。宦官擅权的弊端,谁不知道呢?只是他们的势力还不可以突然铲除,应当等待多难逐渐平定,用道理慢慢消除。希望陛下言语不要轻率泄露,以加速奸邪的变乱。”崔胤听说后,诬陷王抟是宋道弼等人的外应。皇帝怀疑他。等到崔胤被罢相,认为王抟排挤自己,怨恨他,写信给朱全忠,让他上表弹劾王抟。皇帝不得已,召崔胤再次为相,贬王抟为崖州司户,流放宋道弼到驩州,景务修到爱州,都赐死。于是崔胤专断朝政,势力震动朝廷内外,宦官都侧目而视。

秋季九月,任命徐彦若为清海【乾宁年间,赐岭南节度使号为清海军】节度使,崔胤因为徐彦若职位在自己之上,厌恶他,徐彦若也自己请求离职。当时藩镇都被强臣占据,只有嗣薛王李知柔在广州,于是请求代替他【当时崔□也被罢免,任命陆贽为同平章事,裴贽,字敬臣,是裴坦的侄子】

朱全忠进攻镇州。

朱全忠因为王镕与李克用勾结,攻击他。王镕害怕,派遣判官周式到朱全忠那里请求讲和。朱全忠愤怒,对周式说:“我屡次写信告知王公,都不听从。现在军队已经到达这里,决心不罢休。”周式说:“镇州靠近太原,受侵扰暴虐之苦,王公与他结盟,是为了百姓的缘故。现在明公如果真的能为人除害,那么天下谁不听从命令?如果只是穷尽武力,那么镇州虽然是小城,但城坚粮足,明公虽然有十万军队,也不容易攻下。”朱全忠笑着说:“和你开玩笑罢了。”于是派遣使者入见王镕,王镕把他的儿子作为人质。朱全忠率军撤退【朱全忠离开后,判官张泽对王镕说:“河东是强大的敌人,现在虽然有朱氏的援助,好比火灾发生在家中,怎么能等待远处的水呢?那幽、沧、易、定仍然依附河东,不如劝说朱公乘胜一并降服他们,使河北合而为一,这样就可以制约河东了。”王镕再次派遣周式去劝说朱全忠,朱全忠高兴,派遣张存敬攻击刘仁恭,攻下瀛、景、郑三州。张存敬是谯郡人】

冬季十月,马殷夺取桂州。

静江军【这一年升桂管为静江军】节度使刘士政治派遣副使陈可璠屯驻全义岭【在桂林府兴安县东】以防备马殷。马殷派遣李琼等率领军队攻击他。陈可璠掠夺县民耕牛来犒劳军队,县民怨恨他。被李琼乡

道以袭秦城【在兴安县西南,范成大曰:秦戍五岭时筑】擒可璠。遂围桂州,士政出降。桂、宜、岩、柳、象五州皆降【岩州,唐置,今栁州府来賔县是,余注俱见前】

译利用袭取秦城的策略【秦城位于兴安县西南,范成大说:这是秦朝戍守五岭时修筑的】,擒获了可璠。于是包围桂州,士政出城投降。桂、宜、岩、柳、象五个州都投降了【岩州是唐朝设置的,即现在柳州府来宾县,其余注释均见前文】

朱全忠遣兵攻定州,义武节度使王郜【处存子】奔晋阳。张存敬攻定州,王郜遣兵马使王处直【字允明,处存母弟】将兵数万拒之。处直请依城为栅,俟其师老而击之。孔目官梁汶以存敬兵少,无用依城示怯,郜乃遣处直逆战,大败。郜奔晋阳,军中推处直为留后。存敬进围之,朱全忠至城下,处直登城呼曰:“本道事朝廷,尽忠于公,未尝相犯,何为见攻?”全忠曰:“何故附河东?”对曰:“封疆密迩,且婚姻也,今请改图。”全忠许之。处直以缯帛十万犒师,全忠乃还,仍为处直表求节钺。由是河北诸镇皆服于全忠。

十一月中尉刘季述幽帝于少阳院,而立太子裕。自宋道弼、景务修死,宦官皆惧。中尉刘季述、王仲先、枢密王彦范、薛齐偓等,隂相与谋曰:“主上轻佻变诈,难奉事,専聴任南司官,吾辈终罹其祸。不若奉立太子,引岐、华兵,控制诸藩,谁能害我哉?”至是,上猎苑中,夜醉归,手杀黄门侍女数人。明旦日加辰已,宫门不开。季述帅禁兵千人,破门而入,具得其状。出谓崔▯曰:“主上所为如是,岂可理天下?废昏立明,自古有之。为社稷大计,非不顺也。”▯不敢违。季述召百官,陈兵殿庭,作▯等状,请太子监国。▯及百官皆署之。将士大呼入思政殿,上惊起。季述等出状白之曰:“此非臣等所为,乃南司众情,不可遏也。”即扶上与何后同辇,嫔御才十余人,适少阳院。季述以银挝画地,数上曰:“某时某事,汝不从我言,其罪一也。”如此数十不止,乃手锁其门,镕铁锢之,遣兵围之,穴墙以通饮食。上求钱帛纸笔,皆不与。公主嫔御无衣衾,号哭闻于外。季述迎太子入宫,矫诏立之,以上为太上皇,加百官爵秩,将士优赏。凡宫人左右为上所宠信者,皆搒杀之【进士李愚客游华州,上韩建书曰:“明公居近闗重镇,君父幽辱,坐视凶逆,而忠勤王之举,仆所未喻也。一朝山东侯伯倡义连衡,鼔行而西,明公欲求自安,其可得乎?不如驰驲四方,谕以顺逆,军声一振,则元凶破胆。浃旬之间,二竖之首传于天下,计无便于此者。”建虽不能用,厚待之。愚坚辞而去。李愚字子晦,无棣人】崔▯密致书朱全忠,思兴兵图反正。全忠在定州,闻乱而还。季述遣其养子希度诣全忠,许以唐社稷输之。全忠犹豫未决,副使李振【字兴绪,抱真之孙】独曰:“王室有难,霸者之资也。公为唐桓文,安危所属。宦竖囚废天子,不能讨,何以复令诸侯?且幼主位定,则天下之权尽归宦官矣。”全忠大悟即囚希度遣亲吏蒋元晖【史无里系】如京师,与崔▯谋之。

【辛酉】天复元年春正月朔,神策指挥使孙徳昭【盐州五原人】等讨刘季述,等皆伏诛。帝复位,黜太子裕为徳王。

神策指挥使孙徳昭自季述等废立,常愤惋不平。崔▯闻之,遣判官石戬説之曰:“今反者独季述、仲先尔,公诚能诛此二人,迎上皇复位,则富贵穷一时,忠义流千古。茍狐疑不决,则功落他人之手矣。”徳昭曰:“相公有命,不敢爱死。”遂结右军都将董彦弼、周承诲谋,以除夜伏兵安福门外,以俟之。正旦,仲先入朝,徳昭擒斩之,驰诣少阳院,叩门呼曰:“逆贼已诛,请陛下出劳将士。”何后不信,曰:“果尔,以其首来。”徳昭献其首,上乃与何后毁扉而出。崔▯引上御长乐门楼,帅百官称贺。周承诲擒刘季述、王彦范继至,方诘责己为乱,挺所毙。薛齐偓赴井死,出而斩之,灭四人之族,并诛其党二十余人。上曰:“裕幼弱,非其罪,黜为徳王。”赐徳昭姓名李继昭,承诲姓名李继诲,彦弼亦赐姓李,皆以使相留宿卫,赏赐倾府库。时人谓之“三使相”。上宠待▯益厚,朱全忠由是亦益重李振。

进朱全忠爵为东平王,李茂贞为岐王。

以韩全诲、张彦▯为中尉,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敇:“近年宰相延英奏事,枢密使侍侧,争论纷然,挠权乱政。自今并依大中旧制,俟宰相奏事毕,方得升殿承受公事。”崔▯、陆扆上言:“祸乱之

译朱全忠派遣军队攻打定州,义武节度使王郜(王处存的儿子)逃奔晋阳。张存敬进攻定州,王郜派遣兵马使王处直(字允明,是王处存母亲的弟弟)率领数万士兵抵抗。王处直请求依靠城池修筑栅栏,等待敌军疲惫后再出击。孔目官梁汶认为张存敬兵力较少,不必依靠城池来显示怯懦,王郜于是派遣王处直迎战,结果大败。王郜逃往晋阳,军中推举王处直为留后。张存敬进军包围定州,朱全忠来到城下,王处直登上城墙喊道:“本道侍奉朝廷,对公尽忠,未曾冒犯,为何攻打我们?”朱全忠说:“为何依附河东?”王处直回答说:“边境邻近,况且有姻亲关系,现在请求改变策略。”朱全忠答应了他。王处直用十万匹丝绸犒劳军队,朱全忠于是撤军,并为王处直上表请求授予节度使印信。从此河北各藩镇都臣服于朱全忠。

十一月,中尉刘季述将皇帝幽禁在少阳院,并拥立太子李裕。自从宋道弼、景务修死后,宦官们都感到恐惧。中尉刘季述、王仲先,枢密使王彦范、薛齐偓等人,暗中互相谋划说:“皇上轻浮狡诈,难以侍奉,专听信任用南司官员,我们最终会遭殃。不如拥立太子,调引岐州、华州的军队,控制各藩镇,谁能害我们呢?”到了这时,皇上在苑中打猎,夜里醉酒归来,亲手杀死了数名黄门侍女。第二天清晨辰时到巳时,宫门没有打开。刘季述率领禁兵千人,破门而入,详细查明了情况。出来后对崔胤说:“皇上行为如此,怎能治理天下?废黜昏君拥立明君,自古就有。为了国家的大计,并非不顺从。”崔胤不敢违抗。刘季述召集百官,在殿庭陈列军队,伪造崔胤等人的奏状,请求太子监国。崔胤及百官都在上面署名。将士们大声呼喊着进入思政殿,皇上惊起。刘季述等人拿出奏状禀告说:“这不是臣等所为,而是南司众人的意愿,不可遏制。”随即扶着皇上与何皇后同乘一车,嫔妃侍从才十余人,前往少阳院。刘季述用银杖在地上画线,列举皇上的罪行说:“某时某事,你不听从我的话,这是第一条罪。”像这样列举数十条不止,于是亲手锁上门,熔化铁水加固门锁,派遣士兵包围,挖墙洞来传递饮食。皇上请求钱帛纸笔,都不给。公主和嫔妃没有衣服被褥,哭喊声传到外面。刘季述迎接太子入宫,假传诏书拥立他,尊皇上为太上皇,加封百官爵位,优厚赏赐将士。凡是宫人左右被皇上宠信的人,都被鞭打致死【进士李愚客居华州,给韩建上书说:“明公镇守靠近关中的重镇,君父被幽禁受辱,坐视凶逆,而您却以忠勤王室的举动自居,仆人不理解。一旦山东诸侯起兵联合,长驱直入向西,明公想求得自身安宁,怎么可能呢?不如快马传令四方,晓谕顺逆,军威一振,元凶就会胆破。十天之内,两个小人的头颅就会传遍天下,没有比这更便利的计策了。”韩建虽然不能采用,但厚待他。李愚坚决推辞离去。李愚字子晦,无棣人。】崔胤秘密送信给朱全忠,想兴兵图谋恢复正统。朱全忠在定州,听到变乱后返回。刘季述派遣他的养子刘希度前往朱全忠处,许诺将唐室江山交给朱全忠。朱全忠犹豫不决,副使李振(字兴绪,李抱真的孙子)独自说:“王室有难,是霸主的机会。公要做唐代的桓公、文公,安危都系于您。宦官囚禁废黜天子,不能讨伐,凭什么再号令诸侯?况且幼主地位确定,那么天下的权力就全部归于宦官了。”朱全忠恍然大悟,立即囚禁刘希度,派遣亲信官吏蒋元晖(史书无籍贯记载)前往京城,与崔胤谋划。

【辛酉】天复元年春正月初一,神策指挥使孙德昭(盐州五原人)等人讨伐刘季述,刘季述等人全部被杀。皇帝复位,废黜太子李裕为德王。

神策指挥使孙德昭自从刘季述等人废立皇帝以来,常常愤恨不平。崔胤听说后,派遣判官石戬游说他:“现在造反的只有刘季述、王仲先二人,您如果能诛杀这两人,迎接太上皇复位,那么富贵将冠绝一时,忠义将流传千古。如果犹豫不决,那么功劳就落入他人之手了。”孙德昭说:“相公有命令,不敢吝惜生命。”于是结交右军都将董彦弼、周承诲谋划,在除夕夜埋伏士兵在安福门外,等待他们。初一,王仲先入朝,孙德昭擒获并斩杀了他,骑马前往少阳院,敲门喊道:“逆贼已诛,请陛下出来慰劳将士。”何皇后不相信,说:“如果真是这样,把他的首级拿来。”孙德昭献上首级,皇上才与何皇后毁坏门扉出来。崔胤引导皇上登上长乐门楼,率领百官称贺。周承诲擒获刘季述、王彦范随后到达,正当他们诘责自己作乱时,被长矛刺死。薛齐偓投井自杀,被捞出来斩首,诛灭四人的家族,并诛杀他们的党羽二十余人。皇上说:“李裕年幼弱小,不是他的罪过,废黜为德王。”赐孙德昭姓名李继昭,周承诲姓名李继诲,董彦弼也赐姓李,都让他们以宰相身份留宿卫,赏赐倾尽府库。当时人称他们为“三使相”。皇上对崔胤的宠信更加深厚,朱全忠因此也更加看重李振。

进封朱全忠爵位为东平王,李茂贞为岐王。

任命韩全诲、张彦弘为中尉,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下诏说:“近年宰相在延英殿奏事,枢密使侍立旁边,争论纷纷,扰乱权柄政治。从今以后都依照大中旧制,等宰相奏事完毕,才允许升殿承受公事。”崔胤、陆扆上言:“祸乱的

兴,皆由中官典兵。乞令▯主左军,扆主右军,则诸侯不敢侵陵,王室尊矣。”上召李继昭等谋之,皆曰:“臣等累世在军中,未闻书生为军主。若属南司,必多所变更,不若归之北司为便。”于是复以宦者为中尉。又征前枢密使严遵美为两军中尉、观军容处置使。遵美曰:“一军犹不可为,况两军乎?”固辞不起。▯以宦官终为肘脇之患,欲以外兵制之。防李茂贞入朝,▯讽茂贞留兵宿卫,以假子继筠将之。建议大夫韩偓【字致光,万年人】以为不可,曰:“留此兵则国家两危,不留则家国两安。”▯不从。

译唐代的兴盛,都因为宦官统领军队。(有人)请求让〇主持左军,扆主持右军,那么诸侯就不敢侵犯欺凌,王室就尊贵了。”皇上召见李继昭等人商议,他们都说道:“我们世代在军中任职,从未听说书生担任军队主帅。如果归属南司(文官系统),必定会有很多变更,不如归属北司(宦官系统)更为便利。”于是又让宦官担任中尉。又征召前枢密使严遵美担任两军中尉、观军容处置使。严遵美说:“一支军队尚且不能统领,何况是两支军队呢?”坚决推辞不肯就职。〇认为宦官终究是身边的祸患,想要用外兵来制约他们。恰逢李茂贞入朝,〇暗示李茂贞留下士兵担任宿卫,让养子李继筠率领他们。建议大夫韩偓【字致光,万唐人】认为不可,说道:“留下这些士兵,那么国家和家庭都危险;不留,则国家和家庭都平安。”〇没有听从。

二月,朱全忠取河中、晋、绛等州,执王珂以归,杀之。朱全忠既服河北,欲取河中以制河东,遣张存敬将兵三万袭之,而自以中军继其后。晋、绛不意其至,皆降。全忠留兵守之,以拒河东援兵之路。珂告急于李克用,克用兵不得进,报曰:“不若举族归朝【珂又遗李茂贞书言:天子诏藩镇无得相攻,今朱公不顾诏命,首兴兵相加。河中若亡,则同、华、邠、岐皆不自保,天子神器拱手授人矣。公宜急帅闗中诸镇兵,固守潼闗,赴救河中。闗中安危,国祚修短,系公此举。”茂贞不报】存敬围河中,王珂欲奔京师,而人情离贰,不复能出,遂请降。全忠驰赴之,至虞乡【唐县,今属蒲州府】哭重荣墓,尽哀。河中人皆悦。珂欲面缚,全忠止之曰:“太师舅之恩不可忘,若郎君如此,使仆异日何以见舅于九泉?”乃以常礼出迎。全忠表张存敬为留后,珂举族迁于大梁,全忠竟杀之。

以王溥【字徳润,正雅从孙】裴枢同平章事。

溥常在崔▯幕府,故▯引之,与枢同相。

三月,朱全忠遣兵攻河东,取沁、泽、潞、辽等州。

李克用遣使请好于全忠,全忠忿其书辞蹇傲,遣氏叔琮等分道攻之,沁、泽、潞、辽等州皆降。别将白奉国防成徳兵,自井陉入,拔承天。叔琮等兵抵晋阳城下,克用登城备御,不遑饮食。时大▯积旬,刍粮不给,士卒疟痢。全忠乃召兵还,周徳威、李嗣昭以兵骑蹑之,杀获甚众【氏叔琮逼上党,孟迁挈族随之南徙,全忠以丁谓代守潞州】

夏五月,以朱全忠为宣武、宣义、天平、防国节度使。全忠奏乞除河中节度使,而讽吏民请已为帅。

  李茂贞入朝

初,杨复恭借度支买麴之利一年,以赡军而不复归。至是,崔▯欲抑宦官,罢之,令酤者自造,而月输钱度支,并近镇亦禁之。李茂贞惜其利,表乞入朝论奏。韩全诲请许之。李茂贞至京师,全诲深与相结。崔▯始惧,益厚朱全忠,而与茂贞为仇敌矣。

  闰六月解崔▯盐铁使

上之返正也,中书舍人令狐涣【绹之子】给事中韩偓皆预其谋,因擢为翰林学士。时上悉以军国事委崔▯,宦官侧目。▯欲尽除之,韩偓曰:“事禁太甚,此辈亦不可全无,恐其党迫切更生他变。”▯不从【上独召偓问之,对曰:“东内之难,敕使谁非同恶,处之当在正旦,今已失其时矣。”上曰:“当是时,卿何不为崔▯言之?”对曰:“陛下诏书云‘四家之外,余无所问’,夫人生所重,莫大于信,既下此诏,则守之宜坚。若复戮一人,则人人惧死矣。然后来所去已为不少,此其所以恟恟不安也。今不若择其尤无良者数人,明示其罪,置之于法,然后抚谕其余,择其忠厚者使为之长,有善则奬,有过则惩,则咸自安矣。此曹在公私者以万数,岂可尽诛耶?夫帝王之道,当以重厚镇之,公正御之。至于琐细机巧□机生,则彼机应矣,终不能成大功。所谓理丝而棼之者也。况今朝廷之权散在四方,茍能先收此权,则事无不可为者矣。”上深以为然,曰:“此事终以属卿】▯复请尽诛宦官,但以宫人掌内诸司事。宦官乃求美女知书者数人,内之宫中,隂令诇察其事,尽得▯密谋,日夜谋所以去▯者。时▯领三司【户部支度盐铁】全诲等教禁军对上諠哗,诉▯减损冬衣。上不得已,解▯盐铁使。时朱全忠、李茂贞各有挟天子令诸侯之意,▯知谋泄事急,遗全忠书,称被密诏,令全忠以兵迎车驾。

  冬十月朱全忠引兵发大梁

初,韩全诲等惧诛,谋以兵制上,乃与李继昭、继诲、彦弼及神策指挥使李继筠深相结。继诲独不肯从。他日,韩偓因对及之,上曰:“是不虚矣。令狐涣欲朕召▯及全诲等于内殿置酒和解之,何如?”对曰:“如此则彼凶悖益甚,独有显罪数人速加窜逐,余者许其自新,庶几可息。若一无所问,彼必知陛下心有所贮,益不自安,事终未了耳。”上曰:“善。”既而宦官自恃党羽已成,稍不遵敇防,或使监军守陵,皆不行。上无如之何。朱全忠得崔▯书,自河中还大梁,发

译二月,朱全忠攻取河中、晋、绛等州,抓获王珂带回去,杀了他。朱全忠已经平定河北,想要夺取河中来牵制河东,派遣张存敬率领三万军队袭击,自己率领中军跟随其后。晋州、绛州没有料到唐军到来,都投降了。朱全忠留下军队驻守,以阻断河东援军的路。王珂向李克用告急,李克用军队无法前进,回复说:“不如举家归顺朝廷。”王珂又写信给李茂贞说:“天子诏令藩镇不得互相攻伐,现在朱全忠不顾诏命,首先兴兵相攻。河中如果灭亡,那么同州、华州、邠州、岐州都不能自保,天子的神器拱手让人了。您应该赶紧率领关中各镇的军队,固守潼关,赴救河中。关中的安危,国运的长短,都系于您这一举动。”李茂贞没有回复。张存敬包围河中,王珂想要逃往京城,但人心离散,不能再出去,于是请求投降。朱全忠快马加鞭赶赴那里,到达虞乡,在王重荣墓前痛哭,极尽哀悼。河中人都很高兴。王珂想要反绑双手投降,朱全忠制止他说:“太师舅舅的恩情不可忘记,如果郎君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在九泉之下见舅舅?”于是用平常的礼节出迎。朱全忠上表推荐张存敬为留后,王珂举家迁到大梁,朱全忠最终杀了他。

任命王溥、裴枢同平章事。

王溥常在崔胤幕府,所以崔胤引荐他,与裴枢一同担任宰相。

三月,朱全忠派遣军队攻打河东,攻取沁、泽、潞、辽等州。

李克用派遣使者向朱全忠请和,朱全忠怨恨他书信言辞傲慢,派遣氏叔琮等人分路攻打,沁、泽、潞、辽等州都投降了。别将白奉国防守成德兵,从井陉进入,攻克承天。氏叔琮等军队抵达晋阳城下,李克用登上城墙防备抵御,来不及饮食。当时大雨连绵几十天,草料粮食不足,士兵患疟疾和痢疾。朱全忠于是召兵返回,周德威、李嗣昭率领骑兵尾随,杀获很多。

夏五月,任命朱全忠为宣武、宣义、天平、护国节度使。朱全忠上奏请求任命河中节度使,并暗示官吏百姓请求自己担任主帅。

李茂贞入朝

起初,杨复恭借度支买曲的利润一年,用来供养军队而不归还。到这时,崔胤想要压制宦官,罢免这项制度,让酿酒的人自己制造,每月向度支缴纳钱款,并禁止邻近藩镇这样做。李茂贞吝惜这个利益,上表请求入朝论奏。韩全诲请求允许。李茂贞到达京城,韩全诲与他深相勾结。崔胤开始害怕,更加厚待朱全忠,而与李茂贞成为仇敌。

闰六月解除崔胤盐铁使职务

皇上复位时,中书舍人令狐涣、给事中韩偓都参与了谋划,因此提拔为翰林学士。当时皇上把军国大事都委托给崔胤,宦官侧目而视。崔胤想要全部清除他们,韩偓说:“事情禁止得太厉害,这些人也不能完全没有,恐怕他们的党羽迫切,再生变故。”崔胤不听。皇上单独召见韩偓询问,韩偓回答说:“东内的灾难,敕使谁不同恶,处置他们应当在正月初一,现在已经失去时机了。”皇上说:“当时,你为什么不替崔胤说呢?”韩偓回答说:“陛下诏书写着‘四家之外,其余不再追究’,人生所看重的,没有比信用更大的,既然下了这个诏书,那么坚守它应当坚定。如果再杀一个人,那么人人害怕死亡。后来所诛杀已经不少,这就是他们惶恐不安的原因。现在不如选择其中特别恶劣的几个人,明示他们的罪行,置于法办,然后安抚晓谕其余的人,选择忠厚的人让他们做首领,有善行就奖赏,有过错就惩罚,那么他们都自己安定了。这类人在公私部门数以万计,怎么能全部诛杀呢?帝王的道理,应当以厚重镇守,以公正驾驭。至于琐碎的机巧,机变产生,那么他们也机变应对了,终究不能成就大功。这就是所谓理丝而使之更乱。况且现在朝廷的权力分散在四方,如果能够先收回这个权力,那么事情没有不可做的了。”皇上非常认为正确,说:“这件事最终托付给你。”崔胤又请求全部诛杀宦官,只让宫女掌管宫内各部门事务。宦官于是寻找几个懂书的美女,送入宫中,暗中命令她们侦察事情,全部得知崔胤的密谋,日夜谋划除掉崔胤的方法。当时崔胤兼任三司使,韩全诲等人教唆禁军对着皇上喧哗,诉说崔胤削减冬衣。皇上不得已,解除崔胤盐铁使职务。当时朱全忠、李茂贞都有挟持天子号令诸侯的意思,崔胤知道阴谋泄露事情紧急,写信给朱全忠,称得到密诏,命令朱全忠带兵迎接车驾。

冬十月朱全忠率领军队从大梁出发

起初,韩全诲等人害怕被杀,谋划用军队控制皇上,于是与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以及神策指挥使李继筠深相勾结。只有李继诲不肯跟随。有一天,韩偓因为应对提到这件事,皇上说:“这不是虚言。令狐涣想要我召崔胤和韩全诲等人在内殿设酒和解,怎么样?”韩偓回答说:“这样那么他们凶恶悖逆更加严重,只有显明罪行几个人迅速流放驱逐,其余的人允许他们改过自新,或许可以平息。如果一无所问,他们一定知道陛下心里有所保留,更加不安,事情终究没有完结。”皇上说:“好。”不久宦官自恃党羽已经形成,稍微不遵守敕令,有时派监军守陵,都不执行。皇上无可奈何。朱全忠得到崔胤的信,从河中返回大梁,发

兵。上闻之,急召韩偓,谓曰:“闻全忠欲来除君侧之恶,大是尽忠。然须令茂贞共为功,恐两帅交争则事危矣。卿语崔▯速飞书两镇,使合谋。”又谓偓曰:“继诲、彦弼辈骄横益甚。”对曰:“兹事失之于初,当其立功之时,但应以官爵、田宅、金帛酬之,不应聴其出入禁中也。且崔▯本留岐兵,欲以制敇使也,今敇使卫兵相与为一,汴兵若来,必与鬭于阙下,臣窃寒心。”十月,全忠发兵大梁。

译兵。皇上听说这件事,急忙召见韩偓,对他说:“听说朱全忠想要前来铲除您身边的奸恶之徒,这确实是尽忠。但必须让李茂贞共同建立功劳,恐怕两位节度使互相争斗,那么局势就危险了。您告诉崔〇迅速飞送书信给两镇,使他们共同谋划。”又对韩偓说:“继诲、彦弼等人骄横之气更加严重。”韩偓回答说:“这件事在起初就处理失当,当他们立功的时候,只应该用官爵、田宅、金帛来酬谢他们,不应该听任他们出入宫禁之中。况且崔〇本来留下岐州的军队,是想用诏令让他们担任使职的,如今诏令使的卫兵与岐兵合为一体,汴州的军队如果前来,必定会在宫阙之下发生战斗,我私下感到寒心。”十月,朱全忠在大梁发兵。

杨行密遣兵攻杭州,擒其将顾全武。

先是,钱镠使顾全武克苏州,擒淮南将秦裴以归【裴守昆山不下,全武引水灌之城壊乃降昆山梁县今属苏州府】及是,杨行密遣李神福等将兵攻杭州,全武等列八寨以拒之。神福声言师还,所获降俘走还者皆不追。暮遣羸兵先行,而伏兵青山【在湖州府长兴县南】全武追之,伏发被擒。钱镠闻之,惊泣曰:“丧我良将!”神福久攻不拔,欲归,恐为镠所邀,乃遣人守卫镠祖考邱垄,又使顾全武通家信。镠遣使谢之,神福受其犒赂而还。既而,行密遣全武归,以易秦裴【行密前所获镠将成及亦还之】

十一月,韩全诲等刦帝如凤翔,朱全忠取华州。

韩全诲等闻朱全忠将至,令李继诲、李彦弼等勒兵刦上,请幸凤翔。上密诏崔▯曰:“我为宗社大计,势须西行,卿等但东行也。”是日开延英,全诲等复侍侧,议论政事。李继筠遣兵掠内库宝货法物,全诲遣人密送诸王宫人,先之凤翔。全忠至河中,表请车驾幸东都,京师大骇。上遣中使召百官,皆辞不至。全诲等陈兵殿前,言于上曰:“全忠欲刦天子幸洛阳,求▯禅,臣等请奉陛下幸凤翔,收兵拒之。”上不许,拔劒登乞巧楼,全诲等逼上下楼。李彦弼即于御院纵火,上不得已,与后妃、诸王、百余人皆上马,恸哭而出。李茂贞出迎,上下马慰接之,遂入凤翔。全忠议引兵还,张濬説之曰:“韩建、茂贞之党,不取之,必为后患。”乃引兵逼其城。建单骑迎谒,全忠以建为忠武节度使,以兵送之【车驾之在华州也,商贾辐辏,建重征之,得钱九百万緍,至是全忠尽取之】是时京师无天子,行在无宰相,崔▯等列状请朱全忠西迎车驾,全忠复书曰:“进则惧脇君之谤,退则懐负国之惭,然不敢不勉。”

  朱全忠引兵至凤翔城东而还

朱全忠至长安,宰相帅百官班迎。至凤翔军于城东,李茂贞登城谓曰:“天子避灾,非臣下无礼,谗人误公至此。”全忠报曰:“韩全诲刦迁天子,今来问罪,迎扈还宫。岐王若不预谋,何烦陈论?”上屡诏全忠还镇,全忠乃拜表奉辞【全忠移兵趣邠州,节度使李继徽请降。继徽为李茂贞养子,及是复姓名杨崇本。茂贞以诏命征兵河东,李克用遣李嗣昭将五千骑趣晋州,与汴兵战于平阳北,破之。昭戎节度使冯行袭亦遣使听命于全忠。韩全诲遣中使二十余人分道征兵,皆为行袭所杀。全诲又征兵于王建,建使王崇信等将兵五万,声言迎驾,实袭山南诸州】

以卢光启【字子忠】参知政务,崔▯、裴枢罢。

时宰相皆不扈从。光启以兵部侍郎权勾当中书事,参知机务。▯枢之罢宦官之意也。

  十二月青海节度使徐彦若卒

  彦若遗表荐刘隠权留后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六十四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六十五

  唐

  昭宗皇帝

【壬戌】天复二年春正月,以韦贻范【字垂宪,京兆人】同平章事。贻范因李茂贞荐,由刺史拜给事中,才阅旬遂相【上尝与李茂贞及宰相中尉宴,酒酣,茂贞及韩全诲亡去。上问巡范:“朕何以巡幸至此?”对曰:“臣在外不知。”上曰:“卿既以非道取宰相,当于公事如法,若有不可,必凖故事。”因怒目视之,微言曰:“此贼当杖之二十。”贻范屡持杯献上,上不即持。贻范举杯直及上颐】

二月,盗发简陵【懿宗陵,注见前】

  三月汴兵围晋阳

先是,河东将李嗣昭、周徳威攻克慈、隰二州,进逼晋、绛。朱全忠还河中,遣兄子友宁【字安仁,全忠兄存之子】及氏叔琮击之。汴军横陈十里,河东军不过数万,深入敌境,众心恟惧。及是,徳威战败,河东军溃。友宁、叔琮乘胜取慈、隰、汾三州,遂围晋阳。时嗣昭、徳威虽收余众得还,而城中兵尚未集。叔琮攻城甚急,克用召诸将议,走保云州。李存信欲入北虏,嗣昭、徳威及李嗣源皆曰:「儿軰在此,必能固守,王勿为此谋,动摇人心。」刘夫人亦曰:「王常笑

译杨行密派兵攻打杭州,擒获了那里的将领顾全武。

在此之前,钱镠派顾全武攻克苏州,擒获淮南将领秦裴带回【秦裴镇守昆山不肯投降,顾全武引水灌城,城墙毁坏后才投降。昆山是梁朝县名,当时属于苏州府】。到了这时,杨行密派遣李神福等人率领军队攻打杭州,顾全武等人排列八座营寨来抵御。李神福扬言军队要撤回,对于所抓获的投降俘虏逃跑回去的都不去追击。傍晚时派遣老弱士兵先行,而在青山设下伏兵【青山在湖州府长兴县南】。顾全武追击他们,伏兵发动,顾全武被擒获。钱镠听说后,惊哭道:“丧失了我的良将!”李神福久攻不下,想要撤回,担心被钱镠拦截,于是派人守卫钱镠祖先的坟墓,又让顾全武传递家信。钱镠派遣使者道谢,李神福接受了他们的犒劳贿赂后返回。不久,杨行密遣返顾全武,用来交换秦裴【杨行密先前抓获的钱镠将领成及也一并归还】。

十一月,韩全诲等人劫持皇帝前往凤翔,朱全忠夺取华州。

韩全诲等人听说朱全忠将要到达,命令李继诲、李彦弼等人统领士兵劫持皇上,请求驾临凤翔。皇上秘密下诏给崔昭纬说:“我为了宗庙社稷的大计,形势必须西行,你们只管东行。”当天开启延英殿,韩全诲等人再次侍立在旁边,议论政事。李继筠派遣士兵掠夺内库的宝物和法物,韩全诲派人秘密将各位王子和宫女先送往凤翔。朱全忠到达河中,上表请求皇帝驾临东都,京城大为震惊。皇上派遣中使召见百官,都推辞不到。韩全诲等人在殿前陈列士兵,对皇上说:“朱全忠想要劫持天子前往洛阳,谋求禅让,臣等请求奉迎陛下前往凤翔,集结军队抵抗他。”皇上不允许,拔剑登上乞巧楼,韩全诲等人逼迫皇上下楼。李彦弼就在御苑放火,皇上不得已,与后妃、各位王子以及一百多人全都上马,痛哭着出来。李茂贞出来迎接,皇上下来马抚慰接纳他,于是进入凤翔。朱全忠商议领兵返回,张濬劝说他道:“韩建、李茂贞的党羽,不夺取他们,必定成为后患。”于是领兵逼近他们的城池。韩建单人匹马迎接拜见,朱全忠任命韩建为忠武节度使,派士兵护送他【皇帝在华州时,商贾聚集,韩建重重征收赋税,得到钱九百万缗,到这时朱全忠全部取走】。这时京城没有天子,行在(皇帝临时驻地)没有宰相,崔昭纬等人列状请求朱全忠西迎皇帝,朱全忠回信说:“前进则惧怕胁迫君主的诽谤,后退则心怀辜负国家的惭愧,然而不敢不尽力。”

朱全忠领兵到达凤翔城东而返回。

朱全忠到达长安,宰相率领百官列队迎接。到达凤翔,军队驻扎在城东,李茂贞登上城墙对他说:“天子躲避灾祸,并非臣下无礼,谗言误公到了这个地步。”朱全忠回答说:“韩全诲劫持迁移天子,现在来问罪,迎接护卫返回皇宫。岐王如果没有参与谋划,何必陈述议论?”皇上屡次下诏让朱全忠返回驻地,朱全忠于是上表辞别【朱全忠移兵趋向邠州,节度使李继徽请求投降。李继徽是李茂贞的养子,到这时恢复姓名杨崇本。李茂贞凭借诏命在河东征兵,李克用派遣李嗣昭率领五千骑兵趋向晋州,与汴军在平阳北交战,击败了他们。昭义节度使冯行袭也派遣使者听从朱全忠的命令。韩全诲派遣中使二十多人分道征兵,都被冯行袭杀死。韩全诲又在王建处征兵,王建派王崇信等人率领五万军队,扬言迎接皇帝,实际上是袭击山南各州】。

任命卢光启【字子忠】参知政务,罢免崔昭纬、裴枢。

当时宰相都没有跟随皇帝。卢光启以兵部侍郎身份代理中书事务,参与机密政务。崔昭纬、裴枢的罢免是宦官的意思。

十二月,青海节度使徐彦若去世。

徐彦若留下遗表推荐刘隐代理留后。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六十四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輯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六十五

唐

昭宗皇帝

【壬戌】天复二年春正月,任命韦贻范【字垂宪,京兆人]同平章事。韦贻范因为李茂贞的推荐,由刺史升任给事中,刚过十天就拜相【皇上曾经与李茂贞以及宰相、中尉宴饮,酒酣时,李茂贞和韩全诲离去。皇上问韦贻范:“我为什么巡幸到这里?”回答说:“臣在外面不知道。”皇上说:“你既然以不正当手段取得宰相职位,应当在公事上依法行事,如果有不可行的,必须遵循旧例。”于是怒目注视他,低声说:“这个贼应当杖打二十下。”韦贻范屡次举杯献给皇上,皇上不立即接。韦贻范举杯一直送到皇上脸颊】

二月,盗贼发掘简陵【懿宗陵墓,注释见前】

三月,汴军包围晋阳。

在此之前,河东将领李嗣昭、周德威攻克慈、隰二州,进逼晋州、绛州。朱全忠返回河中,派遣侄子朱友宁【字安仁,朱全忠兄长朱存的儿子】及氏叔琮攻打他们。汴军横排十里,河东军不过数万,深入敌境,军心恐惧。到这时,周德威战败,河东军溃散。朱友宁、氏叔琮乘胜夺取慈、隰、汾三州,于是包围晋阳。当时李嗣昭、周德威虽然收拢残余部队得以返回,但城中兵力尚未集结。氏叔琮攻城非常急迫,李克用召集各位将领商议,打算逃往云州固守。李存信想要进入北虏,李嗣昭、周德威以及李嗣源都说:“我们在这里,必定能够固守,大王不要做这种打算,动摇人心。”刘夫人也说:“大王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