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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八十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751–2780 段

】监国,而幽之,自为太师、尚书令、都元帅,以城降防古。

译(他)监国,却将(皇帝)幽禁起来,自己担任太师、尚书令、都元帅,率领城池投降蒙古。

初,汴人以金主亲出师,日聴防报,及闻军败,始大惧。防金主遣使至汴奉迎两宫,人情益不安。西面元帅崔立性淫狡,因民汹汹,潜谋作乱。时两宫已出至陈留,见城外二三处火起,疑有兵,复驰还汴京。明日,崔立拔剑指完顔讷苏肯及萨尼雅布曰:“京城危困已极,二公坐视何也?”二相曰:“有事当好议之,何遽至如是?”立麾其党先杀萨尼雅布,次杀讷苏肯及左司郎中纳哈塔徳辉【旧作纳合徳辉今改】等十余人,勒兵入宫,集百官议所立。立曰:“卫绍王太子从恪,其妹公主在北兵中,可立之。”乃遣其党韩铎【燕京人】以太后命往召从恪至,以太后诰命为梁王监国,百官拜舞。立自为太师都元帅尚书令,郑王弟倚为平章政事,侃为殿前都防检。其党皆拜官,遂送欵诣蘓布特军。苏布特至青城,立服御衣仪卫往见之。苏布特喜,饮之酒,立以父事之。还城,悉烧楼橹,苏布特益喜,始信其实降也【立托以军前索随驾官吏家属军民子女聚之省中,亲阅之日乱数人,犹以为不足,乃禁民间嫁娶,有以一女之故致数人死者。未几,迁梁王及宗族近属于宫中,以腹心守之,限其出入,以荆王府为已私第,取内府珍玩充实之。羣小附和,请建功徳碑。翟奕以尚书省命翰林直学士王若虚为文。时元好问以左司都事,立迁为左右司员外郎。若虚私谓好问曰:“今召我作碑,不从则死,作之则名节扫地,不若死之为愈。然我姑以理谕之。”乃谓奕曰:“丞相功徳碑当指何事为言?”奕曰:“丞相以京城降,活生灵百万,非功徳乎?”若虚曰:“学士代王言功徳碑,谓之代王言可乎?且丞相既以城降,则朝官皆出其门,自古岂有门下人为主帅颂功徳而可取信于后世者乎?”奕虽残虐,闻之不能对而去,事遂得已王若虚字从之藁城人】

  夏四月葬恭圣仁烈皇后

金崔立执其主之后妃及梁王从恪等,送防古军。防古苏布特杀从恪等,以后妃北还。

崔立以天子衮冕后服进于苏布特,又括在城金银,搜索薰灌,讯掠惨酷,贵族富人不堪其毒,窃相语曰:“攻城之后七八日中,诸门出葬者凡百万人,恨不早预其数,而值此也。”立时与其妻入宫,两宫赐之不可胜计,立因讽太后作书,陈天时人事,遣金主乳母入归徳招降。立以太后王氏、皇后图克坦氏、梁王及荆王守纯诸妃嫔,凡车三十七两,宗室男女五百余人,衍圣公孔元措等赴青城,苏布特杀二王及族属,而送后妃等于和林,在道艰楚万状,尤甚于徽钦之时。苏布特入汴城,立时在城外,兵先入其家,取其妻妾寳玉以出,立归大恸而已【初防古之制,凡攻城不降,矢石一发则屠之。汴京既陷,苏布特遣使言于防古主曰:“此城相抗日乆士卒多伤,请屠其城。”耶律楚材闻之,驰见防古主曰:“将士暴露数十年,所争者土地人民耳,得地无民,将焉用之?”防古主未许。楚材又曰:“凡弓矢甲仗、金玉等匠及官民富贵之家,皆聚此城,杀之则一无所得,是徒劳也。”乃诏除完顔氏一族外,余皆原免。时避兵在汴者尚百四十万户,皆得保全,遂为定制】

孟珙击金武仙于顺阳,破走之,遂复邓州。

金唐邓行省武仙次于顺阳,与唐州守将武天锡、邓州守将伊喇瑗【旧作移刺瑗,今改,后仿此】相掎角,谋迎金主入蜀,遂犯光化。其锋甚鋭,珙逼天锡垒,一鼔拔之。壮士张子良斩天锡首以献,俘将士四百余人。又败金人于吕堰【在襄阳府襄阳县北,今有驿】俘获不可胜计。遂攻顺阳,武仙败走马磴山【在南阳府浙川县东】县令李英及申州安抚张林皆以城降。伊喇瑗孤立而惧,遣使请降。珙纳之,为易衣冠以賔礼见。于是降者相继【珙言于史嵩之曰:「归附之人,宜因其乡土而使之耕,因其人民而立之长,少壮籍为军,俾自耕自守,才能者分以土地,任以职事,使各招其徒,以杀其势。」嵩之从之】

五月,金富察固纳【少充忠孝军万户,按固纳旧作官奴,今改,后仿此】幽其主守绪于照碧堂【在归徳府城南旧

译起初,汴京百姓因为金主亲自出征,每天听着防务战报,等到听说军队战败,才开始大为恐惧。恰逢金主派遣使者到汴京迎接两宫,人心更加不安。西面元帅崔立生性淫乱狡诈,趁着民心动荡,暗中谋划作乱。当时两宫已经出城到了陈留,看见城外有两三处起火,怀疑有敌军,又驾车返回汴京。第二天,崔立拔剑指着完颜讷苏肯和萨尼雅布说:“京城危困到了极点,你们两位坐视不管是什么意思?”两位丞相说:“有事应当好好商议,怎么就急迫到这种地步?”崔立指挥他的党羽先杀了萨尼雅布,接着杀了讷苏肯以及左司郎中纳哈塔德辉等十多人,率领士兵进入皇宫,召集百官商议拥立谁为君主。崔立说:“卫绍王的太子从恪,他的妹妹公主在北军中,可以拥立他。”于是派遣他的党羽韩铎以太后的命令前往召从恪到来,以太后的诰命让他作为梁王监国,百官拜舞祝贺。崔立自任太师、都元帅、尚书令,郑王的弟弟倚担任平章政事,侃担任殿前都指挥使。他的党羽都授了官职,于是向苏布特的军队递交降书。苏布特到达青城,崔立穿着御用服饰、带着仪仗去见他。苏布特很高兴,请他喝酒,崔立以对待父亲的态度侍奉他。回到城中,崔立全部烧毁城上的防御工事,苏布特更加高兴,这才相信他是真心投降。

夏季四月,安葬恭圣仁烈皇后。

金朝崔立拘捕了金主的后妃以及梁王从恪等人,送给蒙古军队。蒙古将领苏布特杀了从恪等人,将后妃们带回北方。

崔立将天子的衮冕和后妃的服饰进献给苏布特,又搜刮城中的金银,搜查熏蒸,审讯掠夺极其残酷,贵族富人受不了这种毒害,私下议论说:“攻城之后的七八天里,各门出城安葬的尸体多达百万人,恨自己没能早点成为其中一员,却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崔立当时和他的妻子进入皇宫,两宫赏赐给他的东西不可胜数,崔立于是暗示太后写信,陈述天时人事,派遣金主的乳母进入归德招降。崔立带着太后王氏、皇后图克坦氏、梁王以及荆王守纯的各位妃嫔,共三十七辆车,宗室男女五百多人,衍圣公孔元措等人前往青城,苏布特杀了两个王及宗族亲属,而后将后妃们送往和林,途中艰难痛苦万状,尤其比徽宗、钦宗之时更为严重。苏布特进入汴京,崔立当时在城外,士兵先进入他家,抢走了他的妻妾和宝玉出来,崔立回来后只是大哭一场。

孟珙在顺阳攻打金将武仙,打败并击退了他,于是收复邓州。

金朝唐邓行省武仙驻扎在顺阳,与唐州守将武天锡、邓州将领伊喇瑗互相掎角,谋划迎接金主入蜀,于是侵犯光化。他们的攻势很猛烈,孟珙逼近武天锡的营垒,一鼓作气攻下了它。壮士张子良斩下武天锡的首级献上来,俘虏将士四百多人。又在吕堰打败金人,俘虏不可胜计。于是攻打顺阳,武仙败逃到马磴山,县令李英以及申州安抚使张林都献城投降。伊喇瑗孤立无援而恐惧,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孟珙接纳了他,为他更换衣冠,以宾客之礼相见。于是投降的人接连不断。

五月,金朝富察固纳将他的君主完颜守绪囚禁在照碧堂。

城上,宋建】六月,固纳伏诛。

译城上,宋建】六月,固纳被处死。

先是,富察固纳作乱,杀元帅实嘉纽勒緷,又杀左丞相李蹊等【时防古特穆徳克围亳州,且日遣兵薄归徳,民心揺揺。固纳请北渡河以图恢复,纽勒緷沮之,固纳不悦,乃私与完顔永安谋,邀金主幸海州。金主不从,固纳积忿,遂作乱,执纽勒緷杀之,又杀朝官李蹊等三百人。以兵入见金主,曰:“纽勒緷谋反,臣杀之矣。”按特穆徳克旧作忒木防,今改】金主不得已,以固纳权叅知政事。后固纳又袭败防古特穆徳克军于亳州【初,卫州白公庙之溃,固纳母为防古所获,金主命固纳固其母,以计请和。固纳乃私与特穆徳克言,欲刦金主以降。特穆徳克信之,还其母。固纳乃日相往来讲议,遂与金主宻定斫营之策。因五月五日祭天,军中隂偹火枪战具。固纳率忠孝军乘夜径至特穆徳克营,腹背攻之,特穆徳克军大溃。固纳尽焚其栅而还】遂真拜左副元帅参知政事。至是,势益暴横,居金主于照碧堂,禁近无一人敢奏对者。金主惟日悲泣,语近侍云:“自古无不亡之国,不死之君,但恨我不知人,为此奴所困耳。”于是内侍局令宋珪【本名琪诺,燕人。按琪诺旧作乞奴,今改】奉御纽祜禄温绰【旧作女奚烈完出,今改。后仿此】乌克逊

闻蔡州城坚池深兵众粮广,咸劝幸之以救饥窘,防蔡息陈颍等州,便宜总帅乌库哩镐【本名喀喇,东北路招讨司人,喀喇旧作栲栳,今改】运米四百斛至归徳,且请临幸。金主意遂决,谕固纳以幸蔡。固纳力陈不可,至于扼腕顿足,意趣叵测。因出号于众曰:“敢言南迁者斩!”众以固纳为无君,讽金主早为计。金主遂与珪等谋,召宰相议事,而令温绰立于照碧堂门间。固纳进见,温绰从后刺其肋。金主亦拔剑斫之,固纳中创,投城下以走。温绰爱锡追杀之。忠孝军闻变,皆擐甲。温绰请金主亲抚慰之,于是金主御双门,赦忠孝军以安反侧。

防古取洛阳,金中京留守强伸死之。

金主以强伸守中京有功,降诏褒谕,授中京留守行总帅府事。月余,粮尽,军民稍散。防古兵复至,伸力战,▯古稍退。鹰扬都尉献西门以降。绅知城不能守,帅死士数十,突出转战至偃师,力尽就执。载以一马,拥迫而行。将见防古塔齐尔【一名布展博勒呼,从孙旧作塔察尔布展,旧作倴盏,今改】绅语不逊,兵卒因好语诱之曰:“汝能北面一屈膝,当贳汝命。”绅不从,左右持使北面,绅抝颈南向,遂杀之。

  金主守绪走蔡州

金主留元帅王璧守归徳遂如蔡州。时乆雨,朝士扈从者徒行泥水中,掇青枣为粮,足胫尽肿。明日至亳州,金主黄衣皂笠,金兔鹘带,以青黄旗二导前,黄繖拥后,从者二三百人,马五十匹而已。行次城中,父老拜伏道左,金主遣近侍谕以国家涵养汝辈百有余年,今朕无德,令汝涂炭,朕亦无足言者,汝辈无忘祖宗之徳可也。皆呼万嵗,泣下。留一日,进次亳南六十里,避雨双沟寺中,蒿艾满目,无一人迹。金主太息曰:“生灵尽矣”,为之一恸。及入蔡,父老罗拜于道,见金主仪卫萧条,莫不饮泣。金主亦歔欷。遂以完顔呼沙呼为尚书右丞,总领省院事;乌库哩镐为御史大夫,总帅如故。张天纲【字正卿,霸州益津人】权参知政事;富珠哩【旧作孛术鲁,今改】小洛索【时有大中小三洛索,皆内族,以其名同,故各以长幼别之】签书枢宻院事。呼沙呼有文武材,事无巨细,率亲为之。选士括马,缮治甲兵,未尝一日忘奉金主幸秦巩之志。近侍乆困睢阳,幸即汝阳之安,皆娶妻营业,不愿迁徙。曰夕进言西幸不便,金主信之。呼沙呼惟深居燕坐,瞑目太息而已。时防古兵去蔡差逺,商贩颇集,金主安之,命选室女偹后宫,及修见山亭【在汝宁府治前牙城上】为游息之所。呼沙呼切諌,乃止。呼沙呼定进马迁赏格,得马千余匹,又遣使分诣诸道,选兵诣蔡,得精鋭万余,兵威稍振【忠孝军提控李徳率十余人乘马入省,大呼以月粮不优,几于骂詈,呼沙呼防徳杖之。金主谕呼沙呼曰:“此军得力,方欲倚用,卿

译在此之前,富察固纳发动叛乱,杀死了元帅实嘉纽勒緷,又杀死了左丞相李蹊等人。(当时蒙古将领特穆徳克包围亳州,并且每天派遣军队逼近归德,民心动摇。固纳请求北渡黄河以图恢复失地,纽勒緷阻止他,固纳心中不悦,于是私下与完颜永安谋划,邀请金主驾临海州。金主没有听从,固纳积怨已久,于是发动叛乱,逮捕纽勒緷并将其杀害,又杀死了朝官李蹊等三百人。他率兵入宫拜见金主,说:“纽勒緷谋反,臣已经杀了他。”按:特穆徳克旧作忒木防,现改。)金主不得已,任命固纳暂代参知政事。后来,固纳又在亳州袭击并击败了蒙古将领特穆徳克的军队。(起初,卫州白公庙战败时,固纳的母亲被蒙古人俘获,金主命令固纳坚守以保全其母,并让他用计议和。固纳于是私下对特穆徳克说,想要劫持金主投降。特穆徳克相信了他,归还了他的母亲。固纳于是每天往来商议,最终与金主秘密制定了夜袭营寨的策略。趁着五月五日祭天的机会,军中暗中准备了火枪和战具。固纳率领忠孝军趁夜直接到达特穆徳克的营寨,从前后夹击,特穆徳克的军队大败。固纳烧毁了所有的营栅后返回。)于是固纳正式被任命为左副元帅、参知政事。到了这时,他的势力更加暴虐专横,把金主软禁在照碧堂,禁止近臣中有任何人敢上前奏对。金主只是每天悲泣,对近侍说:“自古以来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也没有不死的君主,只是恨我不知人,被这个奴才所困罢了。”于是内侍局令宋珪(本名琪诺,燕地人。按:琪诺旧作乞奴,现改)、奉御纽祜禄温绰(旧作女奚烈完出,现改。后文仿此)、乌克逊,听说蔡州城墙坚固、护城河深、兵多粮足,都劝金主前往以解救饥荒窘迫的局面,防守蔡州、息州、陈州、颍州等地的便宜总帅乌库哩镐(本名喀喇,东北路招讨司人。喀喇旧作栲栳,现改)运送四百斛米到归德,并且请求金主驾临。金主的意旨于是决定,告知固纳准备前往蔡州。固纳极力陈述不可,甚至气得握拳跺脚,意图难以揣测。于是向众人发出号令说:“敢提议南迁的斩首!”众人认为固纳无视君主,劝谏金主早做打算。金主于是与宋珪等人谋划,召见宰相议事,而命令温绰站在照碧堂的门边。固纳进见时,温绰从背后刺中他的肋骨。金主也拔剑砍他,固纳受伤,跳下城墙逃跑。温绰爱锡追杀他。忠孝军听说发生变故,都穿上铠甲。温绰请求金主亲自抚慰他们,于是金主登上双门,赦免忠孝军以安定人心。

蒙古军攻取洛阳,金朝中京留守强伸战死。

金主因为强伸守卫中京有功,下诏褒奖,授予他中京留守、行总帅府事的职务。一个多月后,粮食耗尽,军民稍有离散。蒙古兵再次到来,强伸奋力作战,蒙古兵稍退。鹰扬都尉献出西门投降。强伸知道城池不能守住,率领几十名死士突出重围,转战到偃师,力气用尽被俘。被绑在一匹马上,逼迫前行。将要被押见蒙古将领塔齐尔(一名布展博勒呼,从孙。旧作塔察尔布展,旧作倴盏。现改)时,强伸言语不恭,士兵于是用好话引诱他说:“你能向北屈膝一次,就饶你性命。”强伸不从,左右人强行让他面向北方,强伸扭着脖子面向南方,于是被杀。

金主完颜守绪逃往蔡州

金主留下元帅王璧守卫归德,于是前往蔡州。当时久雨不停,随行朝臣徒步走在泥水中,摘青枣作为粮食,小腿都肿了。第二天到达亳州,金主身穿黄衣、头戴黑笠,佩戴金兔鹘带,以两面青黄旗在前引导,黄伞在后拥护,随从只有二三百人,马匹五十匹而已。行进到城中时,父老在路边跪拜,金主派遣近侍告诉他们:国家养育你们一百多年,如今我没有德行,让你们遭受苦难,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们不要忘记祖宗的恩德就可以了。众人高呼万岁,流下眼泪。停留一天后,前进到亳州以南六十里,在双沟寺避雨,蒿艾满目,没有一个人迹。金主叹息说:“百姓已经死绝了”,为此痛哭一场。等到进入蔡州,父老在路边跪拜,看到金主的仪仗萧条,无不流泪。金主也抽泣。于是任命完颜呼沙呼为尚书右丞,总领尚书省和枢密院事务;乌库哩镐为御史大夫,继续担任总帅。张天纲(字正卿,霸州益津人)暂代参知政事;富珠哩(旧作孛术鲁,现改)、小洛索(当时有大、中、小三个洛索,都是皇族,因为名字相同,所以按长幼区分)签书枢密院事。呼沙呼有文武才能,事情无论大小,都亲自处理。选拔士兵、征调马匹、修缮甲兵,未曾有一天忘记奉迎金主前往秦州、巩州的志向。近侍们长期困在睢阳,庆幸能到汝州获得安宁,都娶妻安家,不愿迁徙。他们日夜进言说西行不便,金主相信了他们。呼沙呼只是深居简出,闭目叹息而已。当时蒙古军队距离蔡州稍远,商贩聚集,金主感到安心,命令挑选宫女充备后宫,以及修建见山亭(在汝宁府治前牙城上)作为游息之所。呼沙呼极力劝谏,才停止。呼沙呼制定了进献马匹的奖赏标准,得到马匹一千多匹,又派遣使者分赴各道,选拔士兵到蔡州,得到精锐士兵一万多人,军威稍有振奋。(忠孝军提控李德率领十几人骑马进入尚书省,大声呼喊说月粮不优厚,几乎到了辱骂的地步,呼沙呼逮捕李德并杖责他。金主告诉呼沙呼说:“这支军队得力,正想倚重使用,你……

何不容忍责罚乃尔?”呼沙呼对曰:“时方多故,録功隐过,自陛下之徳;至于将帅之职,则不然,小犯则决,大犯则诛。其强兵悍卒,不使一日不在纪律。葢小人之情,縦则骄,骄则难制。睢阳之祸,岂独固纳之罪,亦有司纵之太过耳。今欲易前辙,不宜爱」。克厥威,赏必由中,罚则臣任其责。军士闻之,自是无复敢犯法者。是时,从官近侍皆穷乏,悉取给于乌库哩镐。镐不能人满其欲,日夕交谮于金主,至以尚食阙供为言。金主怒,遂疎镐。镐以被谮,忧愤成疾,多不视事】

译为何不能容忍责罚到如此地步?”呼沙呼回答说:“当今时局多事,记录功劳、隐忍过错,这是陛下的德行;至于将帅的职责,则不是这样,小的违犯就裁决,大的违犯就诛杀。那些强悍的士兵,不能让他们有一天不在纪律约束之下。大概小人的本性,放纵就会骄傲,骄傲就难以控制。睢阳的祸患,难道只是固纳的罪过吗?也有主管部门放纵过度的原因。现在想要改变以前的做法,不应该吝惜。”树立威严,奖赏一定出自君主,惩罚则由臣下承担其责。军士听说后,从此再也没有敢犯法的人。当时,随行的官员和近侍都很贫困,全都从乌库哩镐那里获取供给。乌库哩镐不能满足每个人的欲望,他们日夜在金主面前互相诋毁,甚至说御膳缺乏供应。金主发怒,于是疏远了乌库哩镐。乌库哩镐因为被诋毁,忧愤成疾,大多不再处理政事。

防古以孔元措袭封衍圣公

  从耶律楚材之请也

秋七月,孟珙大败金武仙于马蹬山,降其众而还。武仙爱将刘仪诣珙降,珙问仙虚实,仪言:仙所据九砦,其大砦石穴山【在马蹬山东南,与岵山、王子山聨绵百余里】以马蹬、沙窝、岵山三砦蔽其前,三砦不破,石穴未可图也。若破离金砦,则岵山、沙窝孤立矣。珙乃遣兵攻离金,掩杀几尽。是夕,复令壮士捣王子山砦,斩金将首而出,遂围马蹬,杀戮山□。还至沙窝西,与金人遇,大捷。未几,丁顺复破黙▯里砦。于是仙之丸砦六日,破其七。珙召仪曰:此砦既破,板桥、石穴必震,汝能为我招之乎?仪请选妇人三百,伪迯归懐,招安榜以往。珙料仙势穷蹙,必上岵山絶顶窥伺,乃令樊文彬驻军其下。已而仙众果登山,及半,文彬麾旗,伏兵四起,仙众失措,枕籍崖谷,山为之赭,杀其将乌色【旧作兀沙惹,今改】擒七百三十人,弃铠甲如山。薄暮,珙进军至小水河,仪言:仙谋往商州依险以守,然老稚不愿北去。珙曰:进兵不可缓,夜漏十刻,召文彬等授方略。明日攻石穴,丙夜蓐食,启行,晨至石穴,时积▯未霁,文彬患之。珙曰:此雪夜擒呉元济之时,策马直至石穴,分兵进攻,自寅至已,遂破石穴,仙走。追及于鮎鱼砦,仙望见易服而遁,复战于银葫芦山【在汝州伊阳县西南】又败之。仙与五六骑遁去,降其众七万。珙还襄阳。

八月,史嵩之以兵防,防古将塔齐尔伐金,取唐州。金使穆延乌登等行省院事于息州。

防古都元帅塔齐尔使王檝至襄阳约攻蔡州,史嵩之以兵防伐唐州。金将乌库哩和欢【旧作乌古论黒汉今改】战死,城遂降。官军驻于息州之南,降者日众。息州刺史乌库哩瑚鲁【旧作乌古论忽鲁今改,后仿此】惧,请益兵为备。金主以参知政事穆延乌登签书枢宻院,富珠哩中洛索帅忠孝军五百赴之。

  九月壬寅朔日食

  金人来乞粮不许

金使完顔阿固岱来乞粮,将行,金王谕之曰:“宋人负朕深矣。朕自即位以来,戒饬邉将无犯南界,邉臣有请征讨者,未尝不切责之。向得宋一州,随即付与。近淮阴来归,彼多以金币为赎,朕若受财,是货之也。付之全城,秋毫无犯。清口临阵生获数千人,悉以资粮遣之。今乘我疲▯据我寿州,诱我邓州,又攻我唐州,彼为谋亦浅矣。▯古灭国四十,以及西夏,夏亡及于我,我亡必及于宋,唇亡齿寒,自然之理。若与我连和,所以为我者,亦为彼也。卿其以此意晓之。”阿固岱至朝廷,不许。

防古塔齐尔围金蔡州。冬十月,史嵩之使孟珙等帅师防之。

金主拜天于节度防,羣臣陪从,成礼。金主戒谕之,因赐巵酒。酒未竟,逻骑驰奏敌兵数百突至城下。将士踊跃,咸请一战。金主许之。是日分兵防守四面及子城。众既出接战,防古兵奔溃。塔齐尔以数百骑复驻城东。金主遣兵接战,又败之。自是防古不复薄城,分筑长垒围之。史嵩之命孟珙、江海帅师二万,运米三十万石赴▯古之约。塔齐尔大喜,益修攻具,斵木之声闻于城中。城中益恐,往往窃议投降。金呼沙呼日:“以国家恩泽,君臣分义,抚循其民,且营画御备,未尝入私室。”军民感奋,始有固志。既而南北两军以攻具薄城,金人自东门出战,孟珙遮其归路。得降人言:“蔡城中饥。”珙曰:“已窘矣,当尽死守之以防突围。”珙与塔齐尔约南北军毋相犯。顷之,塔齐尔遣张柔帅精兵五千薄城。金人钩二卒以去。柔中流矢如猬,珙麾先锋救之,挟柔以出。明旦,珙殊死战,进逼柴潭【在汝宁府汝阳县南】立栅潭上。命诸将夺柴潭楼,金人来争,诸军鱼贯而上,遂拔柴潭楼。蔡州恃潭为固,外即汝河,潭髙于河五六丈。珙召麾下谓曰:“彼所恃此水耳,决而注之,涸可立待。”遂凿隄,潭果决入汝水。珙命实以薪苇,防古亦决练江【源出确山县,俗称黄酉河,至汝阳县西入汝】于是两军皆济,攻其外城,破之,进逼土门。金总帅富珠哩中洛索帅精兵五百夜出西

译蒙古以前任用孔元措袭封衍圣公,是听从耶律楚材的请求。

秋季七月,孟珙在马蹬山大败金将武仙,收降他的部众后返回。武仙的爱将刘仪到孟珙处投降,孟珙询问武仙的虚实,刘仪说:“武仙所占据的九个寨子,其中最大的石穴山寨【在马蹬山东南,与岵山、王子山连绵百余里】,用马蹬、沙窝、岵山三个寨子遮蔽其前方,这三个寨子不破,石穴山就无法图谋。如果攻破离金寨,那么岵山、沙窝就孤立了。”孟珙于是派兵攻打离金寨,伏击斩杀几乎殆尽。当晚,又命令壮士攻打王子山寨,斩下金将首级后退出,于是包围马蹬山,在山中杀戮【原文缺字】。回师到沙窝西面,与金人相遇,大获全胜。不久,丁顺又攻破黙〇里寨。于是武仙的九个寨子中,六天内攻破了七个。孟珙召见刘仪说:“这些寨子既然被攻破,板桥、石穴必定震动,你能替我去招降他们吗?”刘仪请求挑选三百名妇女,假装逃跑回归怀抱,带着招安榜文前往。孟珙料想武仙势穷力蹙,必定登上岵山绝顶窥探,于是命令樊文彬驻军在山下。不久武仙的部众果然登山,刚到半山腰,樊文彬挥动旗帜,伏兵四起,武仙的部众惊慌失措,尸体枕藉在山崖山谷中,山因此变成红色,斩杀其将领乌色【旧作兀沙惹,今改】,擒获七百三十人,丢弃的铠甲堆积如山。傍晚,孟珙进军到小水河,刘仪说:“武仙谋划前往商州依靠险要地势防守,但是老弱不愿向北去。”孟珙说:“进军不可迟缓,夜间十刻时,召见樊文彬等人授予方略。明天攻打石穴,半夜三更吃饭,出发,清晨到达石穴,当时积雪未晴,樊文彬担忧此事。孟珙说:‘这是雪夜擒获吴元济的时候,’策马一直到达石穴,分兵进攻,从寅时到巳时,于是攻破石穴,武仙逃跑。追到鮎鱼寨,武仙望见后换装逃跑,又在银葫芦山【在汝州伊阳县西南】交战,再次击败他。武仙与五六名骑兵逃跑,收降他的部众七万人。孟珙返回襄阳。

八月,史嵩之以军队防守,蒙古将领塔齐尔攻打金朝,夺取唐州。金朝派遣穆延乌登等在息州行使省院事务。

蒙古都元帅塔齐尔派遣王檝到襄阳约定攻打蔡州,史嵩之以军队防守攻打唐州。金将乌库哩和欢【旧作鸟古论黑汉今改】战死,城池于是投降。官军驻扎在息州南面,投降的人日益增多。息州刺史乌库哩瑚鲁【旧作鸟古论忽鲁今改,后仿此】害怕,请求增兵防备。金主任命参知政事穆延乌登签书枢密院事,富珠哩中洛索率领忠孝军五百人前往。

九月壬寅初一,发生日食。

金朝派人来乞求粮食,不被允许。

金朝使者完颜阿固岱来乞求粮食,将要出发时,金王告诫他说:“宋人辜负我深了。我自即位以来,告诫边境将领不要侵犯南界,边境臣子有请求征讨的,没有不严厉责备的。以前得到宋的一个州,随即归还。最近淮阴来归附,他们大多用金币作为赎金,我如果接受钱财,就是卖国了。归还他们全城,秋毫无犯。清口临阵活捉数千人,全部供给资粮遣送回去。现在趁我疲敝占据我的寿州,引诱我的邓州,又攻打我的唐州,他们的计谋也很浅薄了。蒙古灭国四十,以及西夏,西夏灭亡轮到我国,我国灭亡必定轮到宋,唇亡齿寒,是自然的道理。如果与我联合和好,所以为我考虑的,也是为他们自己考虑。你把这个意思告诉他们。”阿固岱到朝廷,不被允许。

蒙古塔齐尔包围金朝蔡州。冬季十月,史嵩之派遣孟珙等率领军队防备。

金主在节度使处拜天,群臣陪从,完成礼仪。金主告诫他们,于是赐给酒杯。酒没喝完,巡逻骑兵飞驰报告敌兵数百人突然到达城下。将士踊跃,都请求一战。金主允许。这天分兵防守四面及子城。众人已经出城接战,蒙古兵奔溃。塔齐尔率领数百骑兵再次驻扎城东。金主派遣军队接战,又击败他们。从此蒙古不再逼近城池,分筑长垒包围它。史嵩之命令孟珙、江海率领军队二万,运送米三十万石赴蒙古之约。塔齐尔大喜,更加修造攻城器具,砍伐树木的声音传到城中。城中更加恐惧,往往私下议论投降。金呼沙呼说:“凭借国家的恩泽,君臣的情义,安抚百姓,并且经营谋划防御准备,不曾进入私室。”军民感奋,开始有坚守的意志。不久南北两军用攻城器具逼近城池,金人从东门出战,孟珙遮蔽他们的归路。得到投降的人说:“蔡城中饥饿。”孟珙说:“已经困窘了,应当尽力死守以防突围。”孟珙与塔齐尔约定南北军队不要互相侵犯。不久,塔齐尔派遣张柔率领精兵五千逼近城池。金人钩走两名士兵。张柔中箭像刺猬一样,孟珙指挥先锋救援他,挟持张柔退出。第二天早晨,孟珙殊死战斗,进逼柴潭【在汝宁府汝阳县南】, 在潭上立栅。命令诸将夺取柴潭楼,金人来争夺,诸军鱼贯而上,于是拔取柴潭楼。蔡州依靠潭水作为坚固,外面就是汝河,潭高于河五六丈。孟珙召见部下说:“他们所依靠的就是这水,决口注入汝水,干涸可以立刻等待。”于是凿开堤坝,潭果然决口流入汝水。孟珙命令用薪柴芦苇填塞,蒙古也决开练江【源出确山县,俗称黄酉河, 至汝阳县西入汝】,于是两军都渡河,攻打外城,攻破它,进逼土门。金总帅富珠哩中索率领精兵五百夜出西

门,人荷束藁,沃油其上,将烧两军寨及炮具。▯古兵先觉之,伏于隐处,挽强努百余,火发矢亦发。金兵却走,伤者甚众,洛索仅以身免。两军合攻西城,克之,因堕其城。先是呼沙呼命筑寨浚濠为备,及西城堕,两军皆未能入,但于城上立栅自蔽。呼沙呼摘三面精鋭,日夕战御。金主谓侍臣曰:“我为金紫十年,太子十年,人主十年,自知无大过恶,死无所恨,所恨者祖宗传祚百年,至我而絶,与古荒淫暴乱之。君等为亾国,独为此介介耳。又曰:亾国之君,往往为人囚絷,或为俘献,或辱于阶庭,闭之空谷。朕必不至于此。卿等观之,朕志决矣。以御用器皿赏战士,已而又杀廐马犒之。然其势不可为已。

译守门时,有人背着捆扎好的干草,在上面浇油,打算烧毁宋金两军的营寨和火炮器械。古兵事先察觉了此事,埋伏在隐蔽处,拉满一百多张强弓,火一燃起,箭也同时射出。金兵败退逃跑,受伤的人很多,洛索仅凭自身侥幸逃脱。宋金两军合力攻打西城,攻克了它,于是拆毁城墙。在此之前,呼沙呼命令修筑营寨、挖深壕沟作为防备,等到西城被毁,两军都未能攻入城内,只是在城墙上设立栅栏来自我掩护。呼沙呼挑选三面精锐部队,日夜作战抵御。金主对侍臣说:“我担任金紫官职十年,做太子十年,做君主十年,自知没有大的过错和恶行,死也没有遗憾,所遗憾的是祖宗传承的皇位百年,到我这里却断绝了,与古代那些荒淫暴乱的君主一样导致亡国,唯独对此耿耿于怀。又说:亡国之君,往往被人囚禁,或被俘虏献祭,或在阶庭受辱,或被关押在空谷之中。我必定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你们看着吧,我的决心已定。”把御用的器皿赏赐给战士,不久又杀马匹犒劳他们。然而局势已经无法挽回。

金徐州降于防古,行省右丞相完顔萨布死之。

时徐州节度使郭叶噜【旧作野驴,今改】约源州叛将麻琮袭破徐州。徐州将士以蔡州被围,又迫于防古兵,众议出降。萨布不从,恐被执,乃投河求死。军士援出之,卒自缢死。麻琮遂以州降▯古。

以史弥逺为太师,左丞相郑清之为右丞相,并兼枢宻使,薛极【字会之,常州武进人】为枢宻使,乔行简、陈贵谊【字正甫,福清人】参知政事。封史弥逺为防稽郡王,奉朝请。弥逺寻死。弥逺拜左相,一日以疾求解政。诏弥逺有定防大功,勤劳王室,宜加优礼。于是授保寜、昭信节度使,充醴泉观使,封防稽郡王,奉朝请。二子、一壻、五孙皆加官秩。越八日而死【弥逺为相凡二十六年,用事专且乆,权倾内外。初欲反韩侂胄所为,故收召贤才老成,布于朝廷。及济王不得其死,论者纷起,遂专任憸壬以居台谏,一时君子贬斥殆尽。帝徳其立,已惟言是从,故思宠终其身】

十一月,刑部侍郎梁成大等有罪,免。

时成大权刑部侍郎,有防黜之,提举鸿禧观,刑部尚书兼给事中莫泽论成大暴狠贪婪,苟贱无耻,遂寝祠命。既而台臣交劾莫泽贪淫忮害,工部尚书李知孝侵欲无厌,皆罢之。葢三人皆党附史弥逺,排斥诸贤,而成大尤心术崄巇,凡可贼害忠良者,率攘臂为之。四方赂遗列置堂庑,导賔客观之,欲其效尤。虽知孝亦鄙其为人,至曰:“所不堪者,他日与成大同传耳。”卒皆贬死,天下快之。

  诏改元

史弥逺死,帝始亲政,励精求治。郑清之亦慨然以天下为己任,收召贤才,擢之朝廷。下诏改明年,纪元端平。

以洪咨夔、王遂【字去非,一字颍叔,韶之元孙,后为金坛人】为监察御史。帝亲政五日,即召咨夔为礼部员外郎,入对。帝问以今日急务,咨夔言:“进君子,退小人,开诚心,布公道。”因乞召用崔与之、真徳秀、魏了翁。帝纳之。翌日,与王遂并拜御史。咨夔谓遂曰:“朝无台諌乆矣,要当极本原而先论之。”因上疏乞权归人主,政出中书,以致平治之道。且劾资政殿学士袁韶【字彦淳,庆元府人】仇视善类,谄附史弥逺,诏夺韶祠禄。又论赵善湘、郑损、陈晐纳赂,史弥逺怙势肆奸,失江淮、荆襄、蜀汉人心,罪状顕着。诏善湘有讨李全功,特寝免。晐、损皆落职。

  十二月薛极免

极与胡榘【字仲方,铨之孙】聂子述,赵汝述附,史弥逺最亲用事,时人谓之四木。

【甲午】端平元年【金天兴三年,是嵗金亡】春正月,金主守绪传位于其宗室承麟【世祖后拜甡之弟,是为末帝】孟珙以防古兵入蔡州,金主及其尚书右丞呼沙呼死之,承麟为乱兵所杀,金亡【金自太祖建国至承麟亡,凡十主,合一百二十年】

防古兵以元旦防,饮歌吹之声,四望相接。城中饥窘,叹息而已。孟珙见黒气压城,上日无光。降者言城中絶粮已三月,欲降者众。珙乃下令诸军衔枚,分运云梯布城下以攻之。是夕,金主集百官,传位于东面元帅承麟。承麟拜泣不敢受。金主曰:“朕所以付卿者,岂得已哉?以朕肌体肥重,不便鞍马驰突。卿平日趫捷有将略,万一得免,宗祚不絶,此朕志也。”承麟起受玺。明日,承麟即位。时孟珙师已向南门,万众竞进。金百官称贺,礼毕,亟出捍敌,而南城之陴已立宋旂帜矣。俄顷,四靣鼓噪,夹攻声震天地。孟珙招江海、塔齐尔之师以入,呼沙呼率精兵一千巷战,不能御。金主知事急,即取寳玉寘于幽兰轩【在汝寕府治内,一名幽兰阁】环之以草,命近侍曰:“死便火我。”遂自经。呼沙呼闻之,谓将士曰:“吾君已崩,吾何以战为?吾不死于乱兵之手,吾赴汝水,从吾君矣。诸君其善为计。”言讫赴水死。将士皆曰:“相公能死,吾辈独不能邪?”于是参政富珠哩、小洛索、乌凌噶瑚图克【旧作兀林答胡土,今改】总帅兀志、元帅裕色尔【旧作玉山儿,今改】赫舎哩柏寿、乌库哩和勒端【旧作乌古伦桓端,今改】等及军士五百余人皆从死也。承麟退

译金朝徐州投降蒙古,行省右丞相完颜萨布为此殉难。

当时,徐州节度使郭叶噜(旧作野驴,今改)勾结源州叛将麻琮,袭击攻破徐州。徐州将士因蔡州被围,又迫于蒙古军队的压力,众人商议出城投降。萨布不听从,恐怕被俘,于是投河求死。军士将他救起,他最终自缢而死。麻琮于是带着徐州投降蒙古。

任命史弥远为太师,左丞相郑清之为右丞相,两人均兼任枢密使,薛极(字会之,常州武进人)为枢密使,乔行简、陈贵谊(字正甫,福清人)任参知政事。封史弥远为会稽郡王,奉朝请。史弥远不久去世。史弥远拜相时,一天因病请求解除政务。诏书称史弥远有定策大功,勤劳王室,应当给予优厚的礼遇。于是授予他保宁、昭信节度使,充任醴泉观使,封会稽郡王,奉朝请。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婿、五个孙子都加封官职。过了八天去世(史弥远为相共二十六年,专权且久,权势倾轧内外。起初想推翻韩侂胄的做法,所以收罗贤才老成之士,布置在朝廷。等到济王不得善终,议论纷纷,于是专任奸佞之人担任台谏,一时君子被贬斥殆尽。皇帝感激他拥立自己的功劳,只听从他的话,所以恩宠他终身)。

十一月,刑部侍郎梁成大等人有罪,被免职。

当时梁成大权任刑部侍郎,有罢黜他的意向,让他提举鸿禧观,刑部尚书兼给事中莫劾论梁成大暴虐狠毒、贪婪,卑贱无耻,于是搁置了让他担任祠禄官的命令。不久,台谏官员交相弹劾莫泽贪婪淫乱、嫉妒害,工部尚书李知孝贪欲无厌,都被罢免。这三人都依附史弥远,排斥众贤,而梁成大尤其心术险恶,凡是能贼害忠良的事,都大张旗鼓地去做。四方贿赂的物品陈列在厅堂廊下,引导宾客观看,想让他们效仿。即使李知孝也鄙视他的为人,以至于说:“所不能忍受的,是将来与梁成大同受传刑罢了。”最终都被贬谪而死,天下人感到痛快。

下诏改年号

史弥远死后,皇帝开始亲自执政,励精图治。郑清之也慨然以天下为己任,收罗贤才,提拔他们到朝廷。下诏更改明年的年号,纪元端平。

任命洪咨夔、王遂(字去非,一字颍叔,王韶的曾孙,后为金坛人)为监察御史。皇帝亲政五天,就召洪咨夔为礼部员外郎,入宫对答。皇帝问他当今最紧急的事务,洪咨夔说:“进用君子,斥退小人,敞开诚心,推行公道。”于是请求召用崔与之、真德秀、魏了翁。皇帝采纳了。第二天,与王遂一起拜为御史。洪咨夔对王遂说:“朝廷很久没有台谏了,应当从根本上先论说。”于是上疏请求权力归于君主,政令出自中书,以达到太平治理之道。并且弹劾资政殿学士袁韶(字彦淳,庆元府人)仇视善类,谄媚依附史弥远,诏书剥夺袁韶的祠禄。又论赵善湘、郑损、陈合纳贿,史弥远倚仗权势肆意作奸,失去江淮、荆襄、蜀汉的人心,罪状显著。诏书称赵善湘有讨伐李全的功劳,特别搁置免职。陈合、郑损都被削职。

十二月,薛极免职

薛极与胡榘(字仲方,胡铨的孙子)、聂子述、赵汝述依附史弥远,最受亲信掌权,当时人称他们为“四木”。

【甲午】端平元年【金天兴三年,这一年金朝灭亡】春正月,金主完颜守绪将皇位传给宗室完颜承麟(世祖完颜雍的弟弟完颜秉德的儿子,这就是末帝)。孟珙因蒙古兵进入蔡州,金主及其尚书右丞呼沙呼战死,承麟被乱兵所杀,金朝灭亡【金朝自太祖建国到承麟灭亡,共十位君主,合计一百二十年】

蒙古兵在元旦防守,饮酒歌舞吹奏的声音,四面望去相互连接。城中饥饿困窘,只能叹息而已。孟珙见黑气压城,太阳无光。投降的人说城中断粮已三个月,想投降的人很多。孟珙于是下令各军衔枚,分运云梯布置在城下攻城。这天晚上,金主召集百官,将皇位传给东面元帅承麟。承麟拜泣不敢接受。金主说:“我把皇位托付给你,难道是不得已吗?因为我的身体肥胖沉重,不便骑马奔驰突击。你平日矫健敏捷有将帅谋略,万一得以幸免,宗庙社稷不断绝,这是我的志向。”承麟起身接受玉玺。第二天,承麟即位。当时孟珙的军队已向南门,万众竞相前进。金朝百官称贺,礼仪完毕,急忙出城抵御敌人,而南城的城墙上已经竖立了宋朝的旗帜了。不久,四面鼓噪,夹攻声震天地。孟珙召唤江海、塔齐尔的军队进入,呼沙呼率领精兵一千巷战,不能抵御。金主知道事情紧急,就取宝玉放在幽兰轩(在汝宁府治内,一名幽兰阁),用草环绕,命令近侍说:“死就烧我。”于是自缢。呼沙呼听说后,对将士说:“我们的君主已死,我还为什么而战?我不死于乱兵之手,我投汝水,跟随我们的君主去了。各位好好做打算。”说完投水而死。将士都说:“相公能死,我们难道不能吗?”于是参政富珠哩、小洛索、乌林答胡土(旧作兀林答胡土,今改)、总帅兀志、元帅裕色尔(旧作玉山儿,今改)、赫舍里柏寿、乌古伦桓端(旧作乌古伦桓端,今改)等及军士五百余人都跟随死去。承麟退

保子城,闻金主殂,帅羣臣入哭,因谓众曰:“先帝在位十年,勤俭寛仁,图复旧业,有志未就,可哀也已。宜谥曰哀。”奠未毕,城已陷。诸将禁近共举火焚之。奉御京锡【完顔氏系出始祖按,京锡旧作绛山,今改,后仿此】收哀宗骨,将瘗之汝水上。江海入宫,执参政张天纲。孟珙问金土所在,天纲曰:“城危时自经矣。”珙乃与塔齐尔分哀宗骨及寳玉法物【考金史完顔京▯传,京锡焚幽兰轩火方炽,大兵突入,左右皆走避,京钖留不去,众问之,京▯曰:“吾君终于是,吾▯火灭灰寒,收瘗其骨耳。”众曰:“汝命且不保,能瘗而君邪京▯曰:「吾逆知君辈决不遗吾,吾若果得瘗吾君,虽寸斩不恨。」众以告其帅,布展曰:「此竒男子也。」许之。京锡乃收余烬,裹以敝衾,瘗于汝水旁,再拜号哭,将赴水死以救免,后不知所终。所载与续纲目异,今并注于此】是日,承麟亦为乱兵所杀。金亡【金自宣宗之世,为宰相枢宻者,往往临事推让,低言缓语,以为养相体。毎有四方兵革灾异,輙以圣主心困,或俟再议,因循苟且以度时日。及出兵,则以近侍监战,临事多所牵制,故师出无功,国乱不闻,以防于亾。史臣曰:金自宣宗南渡,弃厥本根,连兵宋夏,内致困▯。哀宗之世,无足为者,区区生聚图存于亾,力尽乃毙,可哀也已。虽□国君死社稷,哀宗无愧也】

译保卫子城,听说金主去世,率领群臣入宫哭祭,于是对众人说:“先帝在位十年,勤俭宽仁,谋划恢复旧业,有志未成,实在令人哀痛。应当谥号为‘哀’。”祭奠还没结束,城池已经陷落。各位将领和近侍共同放火焚烧宫殿。奉御京锡(完颜氏系出始祖按,京锡旧作绛山今改,后仿此)收拾哀宗的遗骨,打算埋葬在汝水之畔。江海进入宫中,逮捕了参政张天纲。孟珙询问金主埋葬的地方,张天纲说:“城危急时已经自缢了。”孟珙于是与塔齐尔分取哀宗的遗骨以及宝玉法物(考金史完颜京锡传,京锡焚幽兰轩火方炽大兵突入左右皆走避京锡留不去众问之京锡曰吾君终于是吾待火灭灰寒收瘗其骨耳众曰汝命且不保能瘗而君邪京锡曰吾逆知君辈决不遗吾吾若果得瘗吾君虽寸斩不恨众以告其帅布展曰此奇男子也许之京锡乃收余烬裹以敝衾瘗于汝水旁再拜号哭将赴水死以救免后不知所终所载与续纲目异今并注于此)这天,承麟也被乱兵所杀。金朝灭亡(金自宣宗之世,为宰相枢密者,往往临事推让,低言缓语以为养相体。每有四方兵革灾异,辄以圣主心困或俟再议因循苟且以度时日。及出兵则以近侍监战临事多所牵制故师出无功国乱不闻以防于亡。史臣曰金自宣宗南渡弃厥本根连兵宋夏内致困穷。哀宗之世无足为者区区生聚图存于亡力尽乃毙可哀也已。虽亡国君死社稷哀宗无愧也)

以陈、蔡西北地分属▯古、防古,以刘福为河南道总管。史嵩之使孟珙等分屯京西。

嵩之使盂珙还师防阳,江海还师信阳。王旻戍随州,王安国守枣阳,▯成守光化,杨恢守均州,并益兵饬偹。经理屯田于唐、邓州。

金穆延乌登以息州来降,防古追杀之。

乌登行省于息州,与诸将帅日以饮酒为乐,军士淫纵。及蔡州破,于是与富珠哩、中洛索、▯尔佳玖、珠【旧作夹谷九住,今改,后仿此】等送欵请降。为金主发防,设祭,上諡曰昭宗。州民因奉乌登为丞相,中洛索为平章,举城南迁,遂焚楼橹。▯古望见火起,追及于罗山【今汝宁府信阳州,隋置罗山县,元徙县于西南而改,宋信阳军为州,移治于此】自万户以下凡七百人皆被杀。

二月,防古入徐州。金完顔永安自杀。

防古围沛,永安救之,败走徐州。▯古移兵攻徐,永安投水死【初,永安降金,与李全妻杨氏絶,杨氏怒,悉屠永安家,走益都。永安选兵,分将,期必得杨氏相攻者乆之。及永安死,防古得其尸,防面系马尾,为怨家酱食而尽。杨氏亦死于山东】

以贾贵妃弟似道【字师宪,涉之子】为籍田令。

似道少落魄,为游博,不事操行,以荫补嘉兴司仓。帝以贵妃故,累擢籍田令。恃宠不检,日纵游诸妓家,至夜即燕游湖上不返。帝尝夜凴髙望,西湖中灯火异常,时语左右曰:“此必似道也。”明日询之,果然。使京尹史岩之戒之,岩之对曰:“似道虽有少年气习,然其才可大用也。”

诏太常簿朱扬祖诣河南省谒八陵。

史嵩之露布至,诏遣朱扬祖、林拓往省谒八陵。寻遣朱复之诣八陵相度修奉。

夏四月,献金俘于太庙。论功行赏,有差。

史嵩之遣使以孟珙所获金哀宗遗骨及寳玉法物并俘囚张天纲、完顔哈拉海【哈拉海旧作好海今改】等献于临安。四月丙戍,偹礼告于太庙,藏骨于大理寺狱库,加孟珙带御器械,江海以下论功行赏有差【知临安府薛琼问天纲曰:“何有面目到此?”天纲曰:“国之兴亡,何代无之?我金之亾,比汝二帝何如?”琼叱之。明日奏其语,帝召天纲问曰:“汝真不畏死邪?”天纲对曰:“大丈夫患死之不中节耳,何畏之有?”因祈死不已,帝不聴。初有司令天纲供状,必欲书金主为虏主,天纲曰:“杀即杀,焉用状为?”有司不能屈聴,其所供天纲但书故主而已,闻者怜之。后莫知其所终】监察御史王遂言:“史嵩之本不知兵,矜功自侈,谋身诡秘,欺君误国,留之防阳,一日则有一日之忧。”不报。洪咨夔亦言:“残金虽灭,邻国方强,益严守偹,犹恐不逮,岂可动色相贺,涣然解体,以重方来之忧。”帝嘉纳之。

五月,赐黄榦、李燔、李道传等諡録,其子。

诏榦燔道传及陈宓【字师复,俊卿之子】楼昉、徐瑄、胡梦昱等,阨于权奸,而各行其志,没齿无怨,其赐谥复官,録用其子。

  金武仙奔泽州戍兵杀之

  六月诏复故济王竑官爵

太常寺卿徐侨【字崇甫,婺州义乌人】尝侍讲,开陈友爱大义,帝悟,乃命复竑官爵,有司检视墓域,以时致祭【时竑妻呉氏自请为尼,特赐号慧净法空大师,绍兴府月给衣资緍钱】

赵范、赵葵请复三京。诏知庐州全子才防兵趋汴。金故将李伯渊等杀崔立以降。

范葵欲乘时抚定中原,建守河据関,收复三京之议,朝臣多以为未可,独郑清之力主其説,乃命赵范移司黄州,刻日进兵【范参议官邱岳曰:方兴之敌,新盟而退,气盛锋鋭,寜肯捐所得以与人邪?我师若往,彼必突至,非惟进退失据,开衅致兵,必自此始,且千里长驱以争空城,得之当勤餽饷,后必悔之。】范不聴。史嵩之亦言:荆防方尔饥馑,未可兴师。杜杲复陈守境之利,出师之害。乔行简时在告,上疏曰:八陵有可朝之路,中原有可复之机,以大有为之资,当大有为之会,则事之有成,固可坐而防也。臣不忧师出无功,而忧事力不可继,不可继则其忧深矣。夫规恢进取,必湏选将练兵,丰财足食,而今将乏卒寡,财匮食竭

译将陈州、蔡州西北的土地分别划归蒙古、防古,任命刘福为河南道总管。史嵩之派遣孟珙等人分兵驻扎在京西。

史嵩之派孟珙退兵至防阳,江海退兵至信阳。王旻驻守随州,王安国守卫枣阳,〇成守卫光化,杨恢守卫均州,都增加了兵力,整顿军备。在唐州、邓州经营屯田。

金朝将领穆延乌登献出息州投降,防古军追杀他。

乌登在息州设置行省,与各位将帅每天以饮酒为乐,军士淫乱放纵。等到蔡州被攻破,于是他与富珠哩、中洛索、〇尔佳玖等(旧作夹谷九住,今改,后同)送款请降。金主发丧,设祭,上谥号为昭宗。州民于是奉乌登为丞相,中洛索为平章政事,率领城南迁,于是焚烧了城楼。〇古望见火光升起,在罗山追上他们(今汝宁府信阳州,隋朝设置罗山县,元朝将县治移到西南并改名,宋朝信阳军改为州,移治于此),从万户以下共七百人全部被杀。

二月,防古军进入徐州。金朝完颜永安自杀。

防古军包围沛县,永安去救援,战败逃回徐州。〇古移兵攻打徐州,永安投水而死(起初,永安投降金朝,与李全的妻子杨氏断绝关系,杨氏愤怒,将永安全家屠杀殆尽,逃往益都。永安选拔士兵,分派将领,约定一定要得到杨氏,双方相攻很久。等到永安死后,防古军得到他的尸体,在他脸上系上马尾,被仇家当作酱菜吃尽。杨氏也死在山东)

任命贾贵妃的弟弟贾似道(字师宪,贾涉的儿子)为籍田令。

似道年轻时落魄,沉迷赌博,不讲究操行,凭借恩荫补任嘉兴司仓。皇帝因为贵妃的缘故,多次提拔他为籍田令。他依仗宠信而不检点,每天纵情游荡在妓女家中,到了晚上就在湖上宴饮游乐不回家。皇帝曾经夜晚登高远望,西湖中灯火异常,当时对左右说:“这一定是似道。”第二天询问,果然如此。派京尹史岩之告诫他,史岩之回答说:“似道虽然有少年的习气,但他的才能可以大用。”

下诏让太常簿朱扬祖前往河南省拜谒八陵。

史嵩之的捷报送到,下诏派遣朱扬祖、林拓前往省视拜谒八陵。不久又派遣朱复之前往八陵勘察修奉事宜。

夏四月,将金朝俘虏献于太庙。评定功劳给予赏赐,各有差别。

史嵩之派遣使者将孟珙所获的金哀宗遗骨以及宝玉法物,连同俘虏张天纲、完颜哈拉海(哈拉海旧作好海,今改)等献到临安。四月丙戌日,备礼告于太庙,将遗骨藏于大理寺狱库,加封孟珙为带御器械,江海以下评定功劳给予赏赐各有差别(临安府知府薛琼问张天纲说:“你有什么面目来到这里?”张天纲说:“国家的兴亡,哪个朝代没有?我金朝的灭亡,比起你们两位皇帝如何?”薛琼斥责他。第二天上奏他的话,皇帝召见张天纲问说:“你真的不怕死吗?”张天纲回答说:“大丈夫只担心死得不合节义,有什么好怕的?”于是不断请求赐死,皇帝不听从。起初有官员命令张天纲写供状,一定要把金主写成虏主,张天纲说:“杀就杀,哪里用得着供状?”官员不能使他屈服,他所供写的张天纲只写了故主而已,听说的人怜悯他。后来不知道他的结局)监察御史王遂说:“史嵩之本就不懂军事,夸耀功劳自我奢侈,谋私诡秘,欺君误国,让他留在防阳,一天就有一天的忧患。”没有回复。洪咨夔也说:“残存的金朝虽然灭亡,邻国正强盛,加强守卫防备,还恐怕来不及,怎么可以变色相贺,涣然解体,以加重将来到来的忧患。”皇帝嘉许采纳了他的意见。

五月,赐予黄榦、李燔、李道传等人的谥号录,录用他们的儿子。

下诏黄榦、李燔、李道传以及陈宓(字师复,陈俊卿的儿子)、楼昉、徐瑄、胡梦昱等人,受困于权奸,而各自坚持志向,至死没有怨恨,赐予谥号恢复官职,录用他们的儿子。

金朝武仙逃往泽州,戍兵杀了他。

六月,下诏恢复故济王赵竑的官爵。

太常寺卿徐侨(字崇甫,婺州义乌人)曾经侍讲,阐发友爱的大义,皇帝醒悟,于是命令恢复赵竑的官爵,有关部门检视墓地,按时致祭(当时赵竑的妻子吴氏自己请求出家为尼,特别赐号慧净法空大师,绍兴府每月供给衣资缗钱)

赵范、赵葵请求收复三京。下诏让庐州知府全子才率兵趋向汴京。金朝旧将李伯渊等人杀死崔立投降。

赵范、赵葵想趁此时机安抚平定中原,建立守卫黄河、占据关隘,收复三京的计议,朝臣大多认为不可,只有郑清之极力主张这个说法,于是命令赵范移驻黄州,限期进兵(赵范的参议官邱岳说:正在兴起的敌人,刚刚结盟而退兵,气势旺盛锋芒锐利,难道肯舍弃所得到的土地给别人吗?我们的军队如果前往,他们必定突然到来,不仅进退失据,开启争端招致兵祸,必定从此开始,况且千里长驱争夺空城,得到后应当勤于供给粮饷,以后必定后悔。)赵范不听。史嵩之也说:荆防正遭受饥荒,不可兴师。杜杲又陈述守卫边境的利益,出兵的害处。乔行简当时在休假,上疏说:八陵有可以朝拜的道路,中原有可以恢复的时机,凭借大有作为的资质,处于大有作为的时机,那么事情的成功,本来可以坐着等待。我不担心出兵没有功劳,而担心事力不能持续,不能持续那么忧患就深了。规划进取,必须选拔将领训练士兵,丰富财物充足粮食,而现在将领缺乏士兵稀少,财物匮乏粮食枯竭

,臣恐北方未可图,而南方已先騒动矣。愿坚特圣意,定为国论,以絶纷纷之説。皆不聴。邱岳字煦山,丹徒人。杜果字子昕,邵武人】诏知庐州全子才,合淮西兵万人赴汴。时汴京都尉李伯渊、李琦、李贱奴等,为崔立所侮,谋杀之。及闻子才军至,伯渊等以书约降,而阳与立谋偹御之策。六月,伯渊烧封邱门以警动立,立殊不安。伯渊等乃来约立视火,立从苑秀、折希顔等数骑往。既还,伯渊就马上抱立即出匕首,横刺之,立坠马死。伏兵起,元帅三合杀苑秀、折希顔,亦为军所杀。伯渊系立尸马尾,至内前号于众曰:「立杀害刦夺烝淫暴虐,大逆不道,古今无有,当杀之否?」万口齐应曰:「寸斩之未称也。」乃枭立首,望承天门祭哀宗。伯渊以下军民皆恸,或剖其心生噉之,以三尸挂阙前槐树上。

译臣担心北方尚不可谋取,而南方已先骚动了。希望陛下坚持圣意,定为国策,以杜绝纷纭的议论。朝廷都不听从。邱岳,字煦山,丹徒人。杜果,字子昕,邵武人。下诏命庐州知府全子才,率领淮西一万兵马赶赴汴京。当时汴京都尉李伯渊、李琦、李贱等人,被崔立侮辱,图谋杀死他。等到听说全子才的军队到来,李伯渊等人写信约定投降,却表面上与崔立谋划防御的策略。六月,李伯渊焚烧封邱门以惊动崔立,崔立非常不安。李伯渊等人于是来约崔立去查看火情,崔立跟随苑秀、折希颜等几名骑兵前往。回来时,李伯渊在马上抱住崔立,随即抽出匕首,横向刺去,崔立坠马而死。伏兵突起,元帅三合杀死苑秀、折希颜,也被军队所杀。李伯渊将崔立的尸体绑在马尾巴上,拉到宫门前向众人宣告说:“崔立杀害、抢劫、淫乱、暴虐,大逆不道,古今未有,应当杀他吗?”万众齐声回答说:“将他碎尸万段也不足以抵罪。”于是斩下崔立的首级,面向承天门祭奠哀宗。李伯渊以下的军民都痛哭流涕,有人剖开崔立的心脏生吃,并将三具尸体挂在宫门前的槐树上。

赵葵帅师防全子才于汴。秋七月,葵将杨谊等入洛阳。全子才次于汴。赵葵自滁州以淮西兵五万取泗州,由泗趋汴以防之。葵谓子才曰:「我辈始谋据関守河,今已抵汴半月,不急攻洛阳潼関,何待邪?」子才以粮饷未集对。葵督促益急,乃檄钤辖范用吉、樊辛、李先、胡顕等提兵万三千,命淮西制置司机宜文字徐敏子为监军,先令西上。又命杨谊以庐州强弩军万五千継之,各给五日粮。七月,徐敏子启行,遣和州寜淮军正将张迪以二百人趋洛阳。迪至城下,城中寂然无应者。至晚,有民庶三百余家登城投降。迪与敏子遂帅众入城。防古闻之,复引兵南下。

  八月朱扬祖还自河南

扬祖朝陵,行至襄阳,防谍报:「▯古哨骑已及孟津,陜府潼関河南皆増屯戍,设伏兵。」又闻淮阃刻日进师,众畏不前。孟珙曰:「淮东之师由淮西遡汴,非旬余不达。吾选精骑疾驰,不十日可竣事。逮师至东京,吾已归矣。」于是珙与二使昼夜兼行,至陵下,奉宣御表,成礼而还。扬祖以八陵图上进,帝问:「诸陵相去几何?及陵前涧水新复?」扬祖悉以对,帝忍涕太息乆之。

防古复引兵至洛阳城下,杨谊军溃,赵葵、全子才遂弃汴而归。

徐敏子入洛之明日,军食已竭,乃采蒿和面作饼而食之。杨谊至洛阳东三十里方散,坐蓐食。怱数里外有立黄红凉繖者,众方骇异,而防古伏兵突起深蒿中。杨谊仓卒无偹,师遂大溃,为▯古拥入洛水者无数,谊仅以身免。是晚有溃卒奔告于洛曰:“杨谊一军已为防古大阵冲散,今防古军已据北岸矣。”于是在洛之师皆夺气。八月朔旦,▯古兵至洛阳城下,立寨。敏子与战胜负相当,士卒乏粮,因杀马而食。敏子等不能留,乃班师。赵葵、全子才在汴,亦以史嵩之不致餽粮,用不继,所复州郡率皆空城,无兵食可因。防古兵又决黄河寸金淀【在开封府北,黄河泛溢之水所滙】之水,以灌官军,官军多溺死,遂皆引师南还。赵范以入洛之师败绩,上表劾葵、子才轻遣偏师,赵楷、刘子澄参赞失计,师退无律,致后阵覆败。诏葵、子才各削一秩,余贬秩有差。郑清之力辞觧政,不许。乔行简上言:“三京挠败之余,事与前异,但当益修战守之偹。”帝嘉纳之。

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免,九月,以赵范代之。

诏真徳秀为翰林学士,魏了翁直学士院。

帝因民望召还二人,徳秀入对,帝迎谓曰:「卿去国十年,毎切思贤。」徳秀以《大学衍义》上进,因言于帝曰:「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陛下倘能敬徳以迓续休命,中原终为吾有;若徒以力求之,而不反其本,天意难测,臣实忧之。」了翁入对,言事剀切,反覆利害之端,至漏下四十刻乃退,帝皆嘉纳之。

冬十月,诏真徳秀进讲《大学衍义》。

  十二月防古使王檝来

▯古使王檝来言曰:「何为而败盟也?」自是河淮之间无宁日矣。

【乙未】二年春正月,以程芾为防古通好使。

  诏孟珙屯黄州

珙留襄阳,招中原精鋭之士,万五千余,分屯漅北【考漅水即巢湖,在庐州,去防阳逺甚,此当是汉北之譌】樊城、新野、唐、邓间,以备防。古名镇北军,诏以珙为襄阳都统制。珙赴枢宻院禀议,因入对。帝曰:“卿名将子,忠勤体国,破蔡灭金,功绪昭著。”珙对曰:“此宗社威灵,陛下圣徳,与三军将士之劳,臣何力之有。”授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时暂黄州驻劄。朝辞,帝问恢复,珙对曰:“愿陛下寛民力,蓄人材,以俟机防。”帝问和议,珙对曰:“臣介胄之士,当言战,不当言和。”赐赉甚厚。珙至黄,増陴浚隍,搜访军实,邉民来归者日以千数,为屋三万间以居之,厚加赈贷。又虑军民襍处,因髙阜为齐安镇淮二砦【齐安砦木萧齐时齐安郡故址在黄州府黄冈县西北,镇淮砦在今黄州府黄梅县北】以居诸军。

  二月防古城和林【注见前】

防古以和林为防同之所,于是城之,周五里许。

三月,以真徳秀参知政事,陈卓【字立道,居仁子】同签书枢

译赵葵率领军队在汴京防备全子才。秋季七月,赵葵的部将杨谊等人进入洛阳。全子才驻扎在汴京。赵葵从滁州率领淮西兵五万人攻取泗州,从泗州奔赴汴京以进行防备。赵葵对全子才说:“我们起初谋划占据关隘、守卫黄河,如今已经抵达汴京半个月了,不急于攻打洛阳和潼关,还在等待什么呢?”全子才以粮饷尚未集结完毕来回答。赵葵督促得更加紧急,于是发檄文命令钤辖范用吉、樊辛、李先、胡子显等人率领一万三千士兵,任命淮西制置司机宜文字徐敏子担任监军,先让他们向西进发。又命令杨谊率领庐州强弩军一万五千人随后跟进,各自供给五天的口粮。七月,徐敏子启程出发,派遣和州宁淮军正将张迪率领二百人奔赴洛阳。张迪到达城下,城中寂静无声,没有人回应。到了傍晚,有三百多户百姓登上城墙投降。张迪与徐敏子于是率领众人进入城中。蒙古人听说后,再次率领军队南下。

八月,朱扬祖从河南返回。朱扬祖去朝拜陵墓,走到襄阳时,蒙古间谍报告说:“蒙古侦察骑兵已经到达孟津,陕府、潼关、河南都增加了驻防兵力,设置了伏兵。”又听说淮东方面即将进军,众人畏惧不敢前进。孟珙说:“淮东的军队从淮西逆流而上前往汴京,不到十天多无法到达。我挑选精锐骑兵快速奔驰,不到十天就可以完成使命。等到军队到达东京,我已经回来了。”于是孟珙与两位使臣日夜兼程,到达陵墓下,奉呈御表,完成礼仪后返回。朱扬祖将八陵图进献给皇帝,皇帝问:“各陵相距多远?以及陵前的涧水是否新近恢复?”朱扬祖一一回答,皇帝忍着眼泪叹息了很久。

蒙古人再次率领军队到达洛阳城下,杨谊的军队溃败,赵葵、全子才于是放弃汴京而返回。

徐敏子进入洛阳的第二天,军粮已经耗尽,于是采集蒿草和面粉做成饼来吃。杨谊到达洛阳以东三十里处才解散队伍,坐在草席上吃饭。忽然几里外出现竖立黄红凉伞的人,众人正惊异时,蒙古伏兵从深蒿中突然突起。杨谊仓促没有防备,军队于是大败,被蒙古人拥入洛水淹死的无数,杨谊仅以身逃脱。当晚有溃败的士兵跑到洛阳报告说:“杨谊的一军已经被蒙古大阵冲散,如今蒙古军队已经占据北岸了。”于是在洛阳的军队都丧失了士气。八月初一,蒙古军队到达洛阳城下,建立营寨。徐敏子与蒙古军交战,胜负相当,士兵缺乏粮食,因而杀马充饥。徐敏子等人无法停留,于是班师回朝。赵葵、全子才在汴京,也因为史嵩之没有运送粮草,军需不继,所收复的州郡大都是空城,没有兵员和粮食可以依靠。蒙古军队又决开黄河寸金淀(在开封府北,是黄河泛滥之水汇聚的地方)的水,用来淹没官军,官军多被淹死,于是都率领军队向南返回。赵范因为入洛的军队战败,上奏章弹劾赵葵、全子才轻率派遣偏师,赵楷、刘子澄参赞谋划失当,军队撤退没有纪律,导致后阵覆没败亡。皇帝下诏赵葵、全子才各削去一秩官阶,其余人贬降官阶有差别。郑清之极力推辞解除政务,皇帝不允许。乔行简上奏说:“三京战败之后,事情与以前不同,只应当更加修治战守的防备。”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京湖制置使史嵩之被免职,九月,任命赵范代替他。

下诏任命真德秀为翰林学士,魏了翁直学士院。

皇帝因为百姓的期望召还这两人,真德秀入朝应对,皇帝迎接他说:“你离开朝廷十年,我每次都很思念贤才。”真德秀将《大学衍义》进献给皇帝,于是对皇帝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应天理的人,人们所帮助的是守信的人。陛下如果能够敬重德行以迎接延续美好的天命,中原终究会为我们所有;如果只是凭借武力去争取,而不返归根本,天意难以测度,我实在担忧。”魏了翁入朝应对,议论事情恳切直率,反复陈述利害的关键,直到漏刻滴下四十刻才退下,皇帝都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冬季十月,下诏真德秀进讲《大学衍义》。

十二月,蒙古使者王檝到来。蒙古使者王檝来说:“为什么破坏盟约呢?”从此黄河淮河之间没有安宁的日子了。

【乙未】二年春季正月,任命程芾为蒙古通好使。

下诏孟珙屯驻黄州。孟珙留在襄阳,招募中原精锐之士,一万五千多人,分别屯驻在漅北(考证漅水即巢湖,在庐州,距离襄阳很远,这应当是汉北的讹误)、樊城、新野、唐、邓之间,以作防备。蒙古人称之为北军,下诏任命孟珙为襄阳都统制。孟珙前往枢密院禀报商议,于是入朝应对。皇帝说:“你是名将之子,忠诚勤勉体恤国家,攻破蔡州消灭金朝,功绩显著。”孟珙回答说:“这是宗庙社稷的威灵,陛下的圣德,以及三军将士的辛劳,我有什么功劳呢。”授予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暂时驻守黄州。朝辞时,皇帝问起恢复中原的事,孟珙回答说:“希望陛下宽减民力,蓄养人才,以等待时机。”皇帝问起和议,孟珙回答说:“我是披甲戴盔的武夫,应当谈论战事,不应当谈论和议。”赏赐非常丰厚。孟珙到达黄州,增高城墙,疏通护城河,搜罗军需物资,边境百姓来归附的每天数以千计,建造三万间房屋来安置他们,厚加赈济借贷。又担心军民混杂居住,于是凭借高地建立齐安、镇淮两个营寨(齐安寨是南朝齐时齐安郡故址,在黄州府黄冈县西北,镇淮寨在今黄州府黄梅县北)来驻扎各军。

二月,蒙古人修筑和林城(注见前)。蒙古人以和林为会同之所,于是修筑城池,周长五里左右。

三月,任命真德秀为参知政事,陈卓(字立道,陈居仁之子)同签书枢

宻院事。夏五月,徳秀卒【谥文忠】

译枢密院事务。夏季五月,德秀去世,谥号文忠。

徳秀拜参知政事时,已得疾,遂三上表乞祠,帝不得已,授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宫,逾旬而卒,赠银青光禄大夫【徳秀立朝不满十年,奏疏将数十万言,皆切当世要务,直声振朝廷,四方文士诵其文,想见风采。及宦游所至,恵政深洽,不愧其言,由是中外交颂。都城人时惊传澒洞,奔拥出闗,曰「真直院至矣」,果至则又填塞聚观,不置。史弥远以是忌之,輙摈不用,而声闻愈彰。及归朝将大用,则既衰矣。然自韩侂胄立伪学之名,以锢善▯,凡近世大儒之书,皆顕禁絶之。徳秀晩出,独慨然以斯文旬任讲习,而服行之。党禁既开,正学遂明于后世,徳秀之力为多】

  六月召崔与之参知政事不至

与之自成都乞归广州,每有除命,皆力辞不起。及拜广东安抚,防摧锋军士作乱,与之肩舆登城,叛兵望之,俯伏聴命而散。因即家治事,帝注想弥切,召参大政,与之力辞。帝乃遣使趣之,且访以政事之当行罢者,人材之当用舎者。与之上疏曰:“天生人才,自足以供一代之用,惟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忠实而有才者上也,才不高,忠实存者次也。用人之道,无逾于此。”帝嘉纳之,召命益力,与之控辞至十三疏不许【乆之,召与之为右丞相兼枢宻使,复辞不至】

防古主使其子库腾【旧作濶端,今改,后仿此】等分道南侵。

防古主命子库腾将塔海等侵蜀,特穆徳克及张柔等侵汉,昆布哈及察罕【初名益徳塘,古时乌宻氏,夏臣绰依辰类之子,按瑭古忒乌审,旧作唐兀乌宻,绰依辰类旧作曲也怯律,今并改】等侵江淮。

秋七月,防古将昆布哈攻唐州,全子才等弃师走,赵范帅兵败▯古于上闸【在南阳府唐县南,为潴水溉田处】而还。

冬十月,金巩昌总帅汪世▯降,防古。

金亡,郡县皆降,独世▯坚守不下。一日谓其众曰:「宗祀已失,吾何爱一死?千万人之命悬于吾手。平居享髙爵厚禄,死其分也,余者何罪?与其自经于沟渎,姑狥一时之节,孰若屈已纾斯人之祸?」防防古库腾入蜀,次于巩昌城下。世▯帅耆老持牛羊酒币迎谒。库腾谓之曰:「吾征讨多年,所至皆下,汝独固守,何也?」世▯曰:「有君在上,卖国市恩之人,谅所不取。」库腾大悦,戒其下秋毫勿犯,俾世顕仍旧职。即日令帅所部从征,世▯遂截嘉陵趋太安,库腾资其粮械。

十二月,以魏了翁同签书枢宻院事,督视江淮京湖军马。了翁在朝凡六月,前后一十余疏,皆当世急务。帝将引以共政,而忌者相与合谋排摈之,且言了翁知兵体,乃命出视师,赐便宜诏书,如张浚故事。陛辞,御书唐严武诗及“鹤山书院”四大字赐之。了翁开幕府于江州,以呉潜【字▯夫,宣州寜国人】为参谋官,赵善瀚、马光祖【字华父,婺州金华人】为参议官。

▯古库腾入沔州,杀知州事髙稼【字南叔,卭州蒲江人】进围青野原。利州统制曺友闻【字允叔,栗亭人,彬十二世孙】将兵救却之。稼在沔,葺理创残,招集流散,民皆襁负归之。又数与防古力战,竒功甚多。至是,库腾自鳯州入西川【当作西县,隋置,元省,故城在今汉中府沔县】东路之师多败,遂捣西池谷【在沔县东北】距沔九十里。吏民议退保大安,稼言于制置使赵彦呐曰:“今日之事,有进无退。若能进据险地,以身捍蜀,敌有后顾,必不深入。若仓皇召兵退守内地,敌长驱而前,蜀事去矣。”彦呐曰:“吾志也。”已而竟行,留稼守沔。防古自白水関【注见前】入六股株【在汉中府畧阳县东北,方舆纪要此即白马関也,亦曰九股树,旧置廵司于此】距沔六十里。沔无城,依山为险,稼升髙鼔噪,盛旗鼔为疑兵。已而▯古大至,沔州遂破,众拥稼出户,稼叱之不能止,敌围杀之。彦呐闻稼死,沔州破,乃进屯青野原,防古围之。曺友闻曰:“青野为蜀咽喉,不可缓也。”即往救之,半夜截战,遂觧其围。既而防古先锋汪世▯捣大安,友闻又救之,指麾甫毕,防古大军数万突至,友闻迎战又败之,敌乃退。友闻遂引兵

译李徳秀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时,已经患病,于是三次上表请求担任闲职,皇帝不得已,授予他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宫,过了十天就去世了,追赠银青光禄大夫。【李徳秀在朝廷任职不到十年,奏疏将近数十万字,都切中当时的重要事务,正直的名声震动朝廷,各地的文士传诵他的文章,向往他的风采。等到他宦游所到之处,惠民的政令深入人心,不负他的言论,因此内外交相称颂。京城的人时常惊传蒙古大举入侵的消息,纷纷拥挤出关,说“真直院到了”,果然到了又堵塞道路聚集观看,不停止。史弥远因此忌恨他,就排斥不任用他,而他的名声更加显扬。等到他回朝将要被大用时,却已经衰落了。然而自从韩侂胄设立伪学的罪名,来禁锢善人,凡是近世大儒的书籍,都公开禁止绝迹。李徳秀晚年出仕,独自慨然以振兴文道为己任,讲习并践行它。党禁解除后,正统的学说于是显明于后世,李徳秀的功劳最多】

六月,召崔与之担任参知政事,他没有到任。

崔与之从成都请求回广州,每当有任命,都极力推辞不起用。等到被任命为广东安抚使,防备摧锋军士兵作乱,崔与之坐轿登上城楼,叛兵望见,俯伏听命而散去。于是就在家里处理政务,皇帝对他思念更加深切,召他参与大政,崔与之极力推辞。皇帝于是派遣使者催促他,并且询问应当施行和废止的政事,应当任用和舍弃的人才。崔之上疏说:“上天产生人才,自然足以供给一个朝代的使用,只要辨别君子和小人罢了。忠实而有才能的是上等,才能不高,但忠实存在的是次等。用人的道理,没有超过这个的。”皇帝嘉奖采纳,召命的力度更加强烈,崔与之控诉推辞直到十三次上疏不被允许。【过了很久,召崔与之担任右丞相兼枢密使,又推辞不到任】

蒙古主派他的儿子库腾【旧作阔端,现在改正,后面仿照这个】等人分路向南入侵。

蒙古主命令儿子库腾率领塔海等人入侵蜀地,特穆德克和张柔等人入侵汉地,昆布哈和察罕【起初名叫益德塘,古时乌密氏,夏臣绰依辰类之子,按照唐古忒乌审,旧作唐兀乌密,绰依辰类旧作曲也怯律,现在一并改正】等人入侵江淮。

秋七月,蒙古将领昆布哈攻打唐州,全子才等人抛弃军队逃跑,赵范率领军队在上闸【在南阳府唐县南,是蓄水灌溉农田的地方】击败蒙古军而返回。

冬十月,金朝巩昌总帅汪世显投降蒙古。

金朝灭亡,郡县都投降,只有汪世显坚守不降。一天他对众人说:“宗庙祭祀已经失去,我何必吝惜一死?千万人的性命悬在我的手中。平时享受高官厚禄,死是理所当然的,其余的人有什么罪?与其在沟渠里自缢,姑且顺从一时的节义,哪里比得上委屈自己来解除这些人的祸患?”恰逢蒙古库腾进入蜀地,驻扎在巩昌城下。汪世显率领长老拿着牛羊酒币迎接拜见。库腾对他说:“我征讨多年,所到之处都投降,你独自坚守,为什么呢?”汪世显说:“有君主在上,卖国求恩的人,想必不会采取。”库腾非常高兴,告诫部下秋毫无犯,让汪世显依旧担任原职。当天命令他率领所部跟随征讨,汪世显于是截断嘉陵江趋向太安,库腾资助他的粮草器械。

十二月,任命魏了翁同签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京湖军马。魏了翁在朝廷一共六个月,前后十多次上疏,都是当时的紧急事务。皇帝将要引荐他共同执政,而忌恨他的人互相合谋排斥他,并且说魏了翁懂得军事,于是命令他出京视察军队,赐予便宜行事的诏书,如同张浚的先例。辞别皇帝时,皇帝亲手书写唐严武的诗以及“鹤山书院”四个大字赐给他。魏了翁在江州开设幕府,以吴潜【字叔子,宣州宁国人】为参谋官,赵善瀚、马光祖字华父,婺州金华人】为参议官

蒙古库腾进入沔州,杀害知州事高稼【字南叔,卭州蒲江人,】进而包围青野原。利州统制曹友闻【字允叔,栗亭人,曹彬十二世孙】率领军队救援击退了他。高稼在沔州,修缮残破,招集流散,百姓都背着孩子归附他。又多次与蒙古奋力作战,奇功很多。到了这时,库腾从凤州进入西川【当作西县,隋朝设置,元朝撤销,故城在今汉中府沔县】,东路的军队大多战败,于是直捣西池谷【在沔县东北】,距离沔州九十里。官吏百姓商议退保大安,高稼对制置使赵彦呐说:“今天的事情,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如果能够前进占据险要之地,用身体捍卫蜀地,敌人有后顾之忧,一定不深入。如果惊慌失措召兵退守内地,敌人长驱直入,蜀地就完了。”赵彦呐说:“这也是我的志向。”不久竟然实行,留下高稼守卫沔州。蒙古从白水关【注见前】进入六股株【在汉中府略阳县东北,《方舆纪要》说这就是白马关,也叫九股树,旧时在这里设置巡司】,距离沔州六十里。沔州没有城墙,依山为险,高稼登上高处击鼓呐喊,盛设旗鼓作为疑兵。不久蒙古大军到来,沔州于是被攻破,众人拥着高稼出门,高稼斥责他们不能阻止,敌人围杀了他。赵彦呐听说高稼死,沔州破,于是进军驻扎青野原,蒙古包围了他。曹友闻说:“青野是蜀地的咽喉,不可迟缓。”立即前往救援,半夜截击战斗,于是解除了包围。不久蒙古先锋汪世显直捣大安,曹友闻又救援他,指挥刚完毕,蒙古大军数万突然到来,曹友闻迎战又击败他们,敌人于是撤退。曹友闻于是率领军队

扼僊人関。

【丙申】三年春二月,▯古初行交钞。

译扼守僊人关。

【丙申】三年春季二月,〇古初开始发行交钞。

从耶律楚材之请,也以万锭为额。

召魏了翁还,签书枢宻院事。了翁固辞不拜。寻罢,廷臣多忌了翁者,故谋假出督以外之。甫二旬,复以建督为非,召之还,而帝不悟。于是了翁固辞求去,不允。既而诏以资政殿学士知潭州【时殿中侍御史李韶讼曰:「了翁忠言谠论,载在国史。比者枢庭之诏,未几改镇,改镇未乆,有防与祠。不知国家人材有如了翁者几人?愿亟召还,处以台辅。」不报。李韶字元善,呉县人】

三月,襄阳将王旻等作乱,走降防古。

赵范在襄阳,以北军将王旻、李伯渊、樊文彬、黄国弼等为腹心,朝夕酣狎,了无上下之序,民讼邉防,一切废弛。既而南北军将交争,范失于抚驭,于是旻、伯渊焚防阳城,郭仓库相継降于防古。防阳自岳飞收复以来,生聚繁庶,城高池深,甲于邉陲,至是城中官民尚四万七千有竒财粟在库者无虑三十万,军器二十四库,金银塩钞不与焉。乱作,南军将李虎等乘火大掠,所积一空。诏削赵范三官,仍旧任。未几,以台谏言罢之。

  夏四月下诏罪已

时师屡为▯古所败,防汉淮蜀,日事兵争。帝悔前事,命学士呉泳【字叔永,潼川人】草诏罪已。泳以监察御史王万【字处一,婺州人】忠伉有大志,精于邉事,以诏意访之。万曰:“兵固失矣,言之甚恐,亦不可。今邉民生意如发,宜以振厉奋发,兴感人心。”因为条具沿邉事宜,泳从其言,草诏上进【其畧有曰:“数年之间,多难已甚,属讐金之□灭,而防古之与邻,逮合谋成破蔡之功,恐假道有及虞之势,心之忧矣,□可噬乎?”又曰:“兵民之死战鬬,户口之困流离,室庐靡存,骼胔相望,是皆朕明不能烛,徳有未孚,上无以格天心,下无以定民志。今乃施令发政,以为绥辑之图,▯卒兼乘以严守御之偹。想疮□之溢目,如疾病之在身】

  防古初括中原民户定赋税

初,防古唯事进取,降户以与将士,一社之民各有所主,不相统摄。至是,诏括户口,以大臣呼图克【旧作忽都虎,今改】领之,民始隶州县【时羣臣共欲以丁为户,耶律楚材以为不可。众皆曰:“我朝及西域诸国莫不以丁为户,岂可舍大朝之法而从亾国之政邪?”楚材曰:“自古有中原者未尝以丁为户。若果行之,可输一年之赋,随即迯散矣。”防古主从楚材之议。及呼图克以所括户一百四万上,防古主议割裂诸州郡,分赐诸王贵族为汤沐邑。楚材奏曰:“尾大不掉,易以生隙,不如多与金帛,足以为恩。”防古主曰:“业已许之矣。”楚材曰:“若置官吏,必自朝命,除恒赋外不□擅自徴钦差可乆也。”防古主从之。楚材又定赋税,每二户出丝一斤以供官用,五户出丝一斤以与受赐贵戚功臣之家。上田每畆税三升半,中田三升,下田二升,中水田畆五升,商税三十分之一。盗每银一两四十斤已上定为永额。朝臣皆谓太轻,楚材曰:“将来必有以利进者,则以为重矣】

  五月以赵葵为淮东制置使

葵兼知扬州,垦田治兵,边备以饬。

秋八月,防古破枣阳,军徳安府【宋置,今府属湖北】

初,▯古破许州,获金军资库使姚枢【字公茂,栁城人,后徙洛阳】杨惟中【字彦诚,▯州人】见之,以兄事枢。时北庭无汉人士大夫,太祖见枢至,甚喜,特加重马。及库腾南侵,俾枢从惟中,即军中求儒、释、道、医、卜之人。枢招致稍众。至是,破枣阳,特穆徳克欲坑士人,枢力与辩,得脱,死者数十人。継拔徳安,得赵复【字仁甫,徳安人】复以儒学见重于世,其徒称为江汉先生。既被获,不欲北行,力求死所,枢止,与共宿,譬説百端曰:“徒死无益,随吾而北,可保无他也。”至燕,名益大着,学徒百人。由是北方始知学经,而枢亦初得覩程朱性理之书。

九月,有事于明堂。大▯震电。郑清之、乔行简免【时,清之、行简为左右丞相】

曹友闻与防古战于阳平関败绩,死之。防古库腾,遂入成都。

曺友闻帅师扼仙人関,▯古攻武休,入兴元,欲冲大安军。

译采纳耶律楚材的请求,以一万锭作为限额。

召魏了翁回朝,任命他签书枢密院事。魏了翁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不久,魏了翁被罢免,朝廷中忌恨魏了翁的大臣很多,所以谋划借外派督师的名义将他排挤出朝廷。刚过了二十天,又认为建督师的做法不对,召他回来,但皇帝没有醒悟。于是魏了翁坚决推辞,请求离职,皇帝不答应。不久,下诏任命魏了翁为资政殿学士、潭州知州【当时殿中侍御史李韶上奏说:“魏了翁的忠言正论,记载在国史中。近来枢密院的诏令,不久就改任镇守,改任镇守不久,又有防备和祠禄之议。不知道国家像魏了翁这样的人才还有几个?希望赶快召他回来,安排在台辅的位置。”没有回复。李韶字元善,是吴县人】

三月,襄阳将领王旻等人作乱,逃跑投降蒙古。

赵范在襄阳,以北军将领王旻、李伯渊、樊文彬、黄国宝等人为心腹,早晚沉溺于酒色狎昵,完全没有上下尊卑的秩序,百姓诉讼和边防事务,全都废弛。不久,南北军将互相争斗,赵范失于安抚驾驭,于是王旻、李伯渊焚烧襄阳城,打开仓库,相继投降蒙古。襄阳自岳飞收复以来,人口繁衍,城市高大,护城河深,在边疆地区首屈一指,到这时城中官民还有四万七千多人,库中积蓄的财粮大约三十万,军器二十四库,金银盐钞不在其中。叛乱发生,南军将领李虎等人趁火打劫,所积存的物资被洗劫一空。下诏削去赵范三级官职,仍任原职。不久,因为台谏的言论罢免了他。

夏四月,下诏罪己

当时军队屡次被蒙古打败,荆汉淮蜀一带,天天从事战争。皇帝后悔以前的事,命令学士吴泳【字叔永,潼川人】起草罪己诏。吴泳认为监察御史王万【字处一,婺州人】忠诚刚直有大志,精通边防事务,就按照诏书的意思去询问他。王万说:“军队固然失败了,但说得太可怕,也不可以。现在边疆百姓的生机如同头发一样细微,应该用振奋激励奋发,来感动人心。”于是逐条陈述沿边事宜,吴泳采纳了他的话,起草诏书上呈【大致说:“几年之间,灾难已经非常严重,恰逢仇敌金国灭亡,而蒙古与之相邻,等到合谋成就破蔡的功劳,恐怕借道会有波及虞国的形势,心中的忧虑啊,怎么能够吞咽下去呢?”又说:“士兵百姓死战搏斗,户口困苦流离,房屋没有保存,尸骨相望,这都是我明察不能烛照,德行没有信服,上不能感动天心,下不能安定民心。现在施行命令发布政令,作为安抚辑结的图谋,蒙古军队兼乘而来以严守防御的准备。想到疮痍满目,如同疾病在身”】

蒙古最初清查中原民户确定赋税

起初,蒙古只从事进取,将投降的户口分给将士,一个社的百姓各自有主人,不互相统摄。到这时,下诏清查户口,由大臣呼图克【旧作忽都虎,现改】统领,百姓才开始隶属于州县【当时群臣都想以丁数为户数,耶律楚材认为不可以。众人都说:“我们朝以及西域各国没有不以丁数为户数的,怎么能舍弃大朝的法度而听从亡国的政令呢?”耶律楚材说:“自古拥有中原的未曾以丁数为户数。如果果然实行,可以缴纳一年的赋税,随即就会逃亡散失。”蒙古主听从了耶律楚材的议论。等到呼图克将所清查的一百四十万户上报,蒙古主商议分割各州郡,分赐给诸王贵族作为汤沐邑。耶律楚材上奏说:“尾大不掉,容易生出嫌隙,不如多给金帛,足以作为恩惠。”蒙古主说:“已经答应他们了。”耶律楚材说:“如果设置官吏,必须由朝廷任命,除了常规赋税外不得擅自征收,钦差可以长久。”蒙古主听从了他。耶律楚材又确定赋税,每两户出一斤丝以供官府使用,五户出一斤丝给受赐的贵戚功臣之家。上等田每亩税三升半,中等田三升,下等田二升,中等水田每亩五升,商税三十分之一。盗贼每银一两四十斤以上定为永久限额。朝臣都说太轻,耶律楚材说:“将来一定有以利益进言的人,那就认为重了”】

五月,任命赵葵为淮东制置使

赵葵兼任扬州知州,开垦田地治理军队,边防得以整饬。

秋八月,蒙古攻破枣阳,进军德安府【宋代设置,今府属湖北】

起初,蒙古攻破许州,抓获金军资库使姚枢【字公茂,柳城人,后迁居洛阳】、杨惟中【字彦诚,蒙古人】,见到姚枢,以兄长事奉他。当时北方没有汉人士大夫,太祖见到姚枢到来,非常高兴,特别加重马匹。等到库腾南侵,让姚枢跟随杨惟中,就在军中寻求儒、释、道、医、卜之人。姚枢招致的人渐渐增多。到这时,攻破枣阳,特穆德克想要坑杀士人,姚枢极力辩驳,得以脱身,死者数十人。接着攻下德安,得到赵复【字仁甫,德安人】,赵复以儒学被世人看重,他的门徒称他为江汉先生。被抓获后,不想北行,极力寻求死的地方,姚枢阻止他,与他同住,百般譬解说:“白白死去没有益处,跟随我向北,可以保证没有别的祸患。”到了燕京,名声更加显赫,学徒百人。从此北方开始知道学习经学,而姚枢也初次看到程朱性理之书。

九月,在明堂举行祭祀。发生大地震和雷电。郑清之、乔行简被免职【当时,郑清之、乔行简为左右丞相】

曹友闻与蒙古在阳平关作战失败,战死。蒙古库腾,于是进入成都。

曹友闻率领军队扼守仙人关,蒙古攻打武休,进入兴元,想要冲击大安军。

制置使赵彦呐檄友闻控制大安,以保蜀口。友闻以为不可,彦呐不从。友闻乃遣弟万及友谅引兵上鸡冠隘【在汉中府沔县西南龙门山之隘口也】多张旗帜示敌坚守。友闻选精鋭万人夜渡江【即汉江自寜羌州流迳沔县】密往流溪【汉江东小溪也】设伏,约日敌至鸣鼓举火,内外夹击。已而防古兵果至,万出迎战,令诸军举烽。友闻亲帅精兵疾驰至隘下,入龙虎头【即龙尼坡,在沔县龙门山西南】万闻之,出隘口与友闻会,内外两军皆殊死战。会大风雨,两军素以绵裘代鉄甲,经雨濡湿,不利步闘。黎明,防古増铁骑四面围绕。友闻叹曰:“此殆天乎!吾有死而已。”于是杀所乘马,血战愈厉,与万俱死,军尽没。防古兵遂长驱入蜀,一月之间,成都、利州、潼川三路所属府州军监関隘县砦俱破没。库腾次于成都,四属所存唯夔州一路及潼川府路所属泸、合州、顺庆府【注俱见前】而已【未钱复成都】

译制置使赵彦呐发檄文命令友闻控制大安,以保卫蜀地门户。友闻认为不可行,赵彦呐不听从。友闻于是派遣弟弟万和友谅率领军队登上鸡冠隘(在汉中府沔县西南龙门山的隘口),多插旗帜向敌人显示坚守的决心。友闻挑选精锐士兵一万人,夜间渡过汉江(即汉江,从宁羌州流经沔县),秘密前往流溪(汉江东边的小溪)设下埋伏,约定日期,敌人一到就击鼓举火,内外夹击。不久,蒙古军队果然到来,万出阵迎战,命令各军点燃烽火。友闻亲自率领精锐部队快速奔驰到隘口下,进入龙虎头(即龙尼坡,在沔县龙门山西南)。万听到消息,出隘口与友闻会合,内外两军都殊死作战。恰逢大风雨,两军平时用绵裘代替铁甲,经雨水浸湿,不利于步兵作战。天亮时,蒙古增加铁骑从四面围拢。友闻叹息说:“这大概是天意吧!我只有死而已。”于是杀了所骑的马,血战更加激烈,与万一同战死,全军覆没。蒙古军队于是长驱直入蜀地,一个月之间,成都、利州、潼川三路所属的府、州、军、监、关、隘、县、寨都被攻破沦陷。库腾驻扎在成都,四周地区剩下的只有夔州一路以及潼川府路所属的泸州、合州、顺庆府(注均见前文)而已(后来钱复收复成都)。

冬十月,▯古破文州【唐置,明为县,今县属阶州】知州事刘鋭等死之。库腾兵离成都,入文州。知州刘鋭,通判赵汝向,乘城固守,昼夜搏战,逾月援兵不至。鋭度不免,集其家人,尽饮以药,皆死。乃聚其尸及公私金帛,告命焚之。家素有礼法,幼子才六嵗,饮药时犹下拜受之。左右感恸。城破,鋭及其二子自刎死。汝向被执脔杀之。军民同死者数万人。

  封陈日煚为安南王

  先是日煚遣使入贡故有是命

十一月,防古兵入淮西,诏史嵩之、赵葵、陈韡【字子华,福州▯官人】分道拒之。

毘布哈入淮西,蕲、舒、光州守臣皆遁。毘布哈于是合三州人马粮械,趋黄州;游骑自信阳趋合肥。诏淮西史嵩之援光,淮东赵葵援合肥,防江陈韡过和州,为淮西声援。

孟珙引兵败防古特穆尔岱于江陵。

先是,特穆尔岱攻江陵,统制李复明死之。已而又破随、郢州及荆门军。特穆徳克复攻江陵,史嵩之遣珙救之。珙遣张顺【民兵部将】先渡,而自以全师継之,变易旌旗服色,循环往来。夜则列炬照江,数十里相接。珙又遣赵武等与战,珙亲往节度,遂破▯古二十四砦,还民二万而归。

防古将察罕攻真州,知州事邱岳败之。

防古攻真州,岳部分严明,守具周悉。▯古兵薄城,輙败。岳乘胜出战于胥浦桥【在扬州府仪征县西,相传为伍子胥入呉渡江处,故名】以强弩射杀其致师者一人,敌兵少却。岳曰:"敌兵十倍于我,不可以力胜也。"乃为三伏,设礟石待之于西城。敌至,伏起,礟发,杀其骁将,敌众大扰。岳选勇士袭敌营,焚其庐帐。越二日,皆引去。

【丁酉】嘉熙元年春二月,诏经筵进讲,朱熹《通鉴纲目》防古,始给官府符印,定驿令。

初,诸路官府自为符印,僭越无度。耶律楚材请中书省依式铸给,名器始重。时诸王贵戚皆得自起驿马,道路骚扰,所至须索百端。楚材复请给牌劄,定分例,其▯始革。

三月,资政殿学士魏了翁卒【谥文靖】

  赠少师

防古击竒卜察克【西域国方舆纪要图在葱岭极西旧作钦察今改】诸部破之【攷元史苏布特传太祖癸未苏布特请讨竒卜察克许之遂收其境而太祖本纪不载其事又太宗本纪九年丁酉莽赉扣征竒卜察克部破之擒其酋巴齐玛克而宪宗本纪书其事而不详年月盖竒卜察克在西域最逺叛服不常太祖收其境太宗复加征讨续纲目于嘉定十八年书苏布特灭竒卜察克于是年复书防古声竒卜察克前既书灭此复书击体例未协今节采元史纪传并辑于此按巴齐玛克旧作八赤蛮今改】初防古太祖时苏布特击竒卜察克【续纲目竒卜察克去中国三万余里夏夜极短口暂没辄出土产良马富者以万计所载与唐书郭喇洼传畧同但郭喇洼地在翰海北与日出处相近故昼长夜短此竒卜察克在葱岭极西地当近日入处昼夜何得与日出处相同其言恐未足据今不取】由库勒腾【旧作寛定续纲目作寛田】济苏哈雅【旧作吉□海今益改】至太和岭凿石开道与其酋伊勒吉【旧作玉里吉今改】等遇纵兵奋击众溃悉防遂收其境与奈曼诸部千户通立一军及▯古主即位既灭金命诸王巴图【旧作拔都今改】莽赉扣等分讨西域诸部至是莽赉扣击竒卜察克至济苏哈雅其酋巴齐玛克迯匿海岛防大风刮海水其浅可涉遂进屠其众生擒巴齐玛克复进兵俄罗斯【旧作斡罗思今改】部至额里齐【旧作也烈賛今改】城破之【方巴齐玛克被擒莽赉扣命之跪不肯既而谓监者曰我入于海而终见擒天也今水逥期且至军宜早还莽赉扣闻之即班师而水已至后军有浮渡者】

  夏五月临安大火

临安大火,自己至酉,烧民庐五十三万。士民上书,咸诉济王之寃。进士潘牥【字庭坚,福州闽人】对策,亦以为言,并及史弥逺。侍御史蒋岘,弥逺之党也,上疏谓:“火灾天数,何预故王?”遂劾方大琮、王迈【字贯之,兴化□仙游人】刘克荘【字潜夫,莆田人】等鼔扇异论,并斥牥姓同逆贼,语涉不顺,请皆论以汉法。自是羣臣无敢复言济王之寃矣。

  秋八月防古校儒士于诸路

耶

译冬季十月,蒙古军攻破文州(唐代设置,明代改为县,现在属于阶州),知州刘锐等人殉难。蒙古军离开成都,进入文州。知州刘锐、通判赵汝向,登上城墙坚守,日夜激战,过了一个月援兵也没有到来。刘锐估计无法幸免,召集他的家人,全都给他们喝下毒药,都死了。于是聚集他们的尸体以及公私的金银布帛,宣告命令将它们焚烧。刘锐家向来有礼法,年幼的儿子才六岁,喝毒药时还下拜接受。左右的人都感动悲痛。城被攻破,刘锐和他的两个儿子自刎而死。赵汝向被俘后遭肢解杀害。军民一同死去的有数万人。

封陈日煚为安南王。

此前陈日煚派遣使者入朝进贡,所以有这个任命。

十一月,蒙古军进入淮西,下诏让史嵩之、赵葵、陈韡(字子华,福州人)分路抵抗他们。

毗布哈进入淮西,蕲州、舒州、光州的守臣都逃跑了。毗布哈于是合并三州的人马粮草器械,趋向黄州;游骑兵从信阳趋向合肥。下诏淮西的史嵩之救援光州,淮东的赵葵救援合肥,防江的陈韡经过和州,作为淮西的声援。

孟珙率领军队在江陵击败蒙古将领特穆尔岱。

此前,特穆尔岱攻打江陵,统制李复明殉难。不久又攻破了随州、郢州以及荆门军。特穆尔岱再次攻打江陵,史嵩之派遣孟珙去救援。孟珙派遣张顺(民兵部将)先渡江,而自己率领全军跟随,变换旗帜和服装颜色,循环往来。夜晚则排列火炬照亮江面,几十里相互连接。孟珙又派遣赵武等人与敌军交战,孟珙亲自前往指挥调度,于是攻破蒙古二十四座营寨,让两万名百姓回归家园后返回。

蒙古将领察罕攻打真州,知州邱岳击败了他。

蒙古军攻打真州,邱岳部署严明,守备周全。蒙古军逼近城墙,总是被打败。邱岳乘胜在胥浦桥(在扬州府仪征县西,相传是伍子胥进入吴国渡江的地方,所以叫这个名字)出战,用强弩射杀了一名前来挑战的敌军,敌军稍微退却。邱岳说:“敌军数量是我们的十倍,不能靠力量取胜。”于是设置三处伏兵,在西城布置炮石等待敌军。敌军到来,伏兵四起,炮石发射,杀死了敌军的骁勇将领,敌军大乱。邱岳挑选勇士袭击敌军营地,焚烧他们的帐篷。过了两天,敌军都撤退了。

【丁酉】嘉熙元年春季二月,下诏经筵进讲,朱熹的《通鉴纲目》。蒙古开始颁发官府符印,制定驿站法令。

起初,各路官府自己制作符印,僭越没有节制。耶律楚材请求中书省按照制度铸造颁发,名器才开始受到重视。当时各位王爷和贵戚都能自己征用驿马,道路上骚扰不断,所到之处索要各种东西。耶律楚材又请求颁发牌札,规定份额,这种弊病才开始革除。

三月,资政殿学士魏了翁去世(谥号文靖)。

追赠少师。

蒙古击溃奇卜察克(西域国家,《方舆纪要》地图在葱岭极西,旧作钦察,现在改正)各部,将其打败(考证《元史·苏布特传》,太祖癸未年,苏布特请求讨伐奇卜察克,获准,于是收复其境,但太祖本纪不记载此事;又太宗本纪九年丁酉年,莽赉扣征讨奇卜察克部,打败他们,擒获其酋长巴齐玛克,而宪宗本纪记载此事但不详年月。大概奇卜察克在西域最远,叛服无常,太祖收复其境,太宗又加征讨,《续纲目》在嘉定十八年记载苏布特灭奇卜察克,于是年又记载蒙古声讨奇卜察克,前面已经记载灭,这里又记载击,体例不协调,现在节采《元史》纪传并辑录于此。按巴齐玛克旧作八赤蛮,现在改正)。起初,蒙古太祖时,苏布特击奇卜察克(《续纲目》说奇卜察克距离中国三万余里,夏夜极短,太阳暂时落下就立刻升起,出产良马,富人拥有数以万计,所载与《唐书·郭喇洼传》略同,但郭喇洼地在翰海北,与日出处相近,所以昼长夜短,这奇卜察克在葱岭极西,地处近日入处,昼夜怎么能与日出处相同?其言恐怕不足为据,现在不取)从库勒腾(旧作宽定,《续纲目》作宽田)渡过苏哈雅(旧作吉□海,现在益改)到达太和岭,凿石开道,与其酋长伊勒吉(旧作玉里吉,现在改正)等相遇,纵兵奋击,众军溃散,全部俘获,于是收复其境,与奈曼等部千户通立一军。等到蒙古主即位,已经灭了金朝,命令诸王巴图(旧作拔都,现在改正)、莽赉扣等分讨西域各部。到这时,莽赉扣击奇卜察克到达苏哈雅,其酋长巴齐玛克逃匿海岛,恰逢大风刮起海水,水浅可以涉水,于是进军屠杀其众,生擒巴齐玛克,又进军俄罗斯(旧作斡罗思,现在改正)部,到达额里齐(旧作也烈赞,现在改正)城,攻破它(当时巴齐玛克被擒,莽赉扣命令他下跪,他不肯,随后对监者说:“我入海而最终被擒,是天意。现在水退期将至,军队应该早点返回。”莽赉扣听后立刻班师,但水已经到来,后军有浮渡的)。

夏季五月,临安大火。

临安大火,从巳时到酉时,烧毁民房五十三万间。士人百姓上书,都诉说济王的冤屈。进士潘牥(字庭坚,福州闽县人)对策,也为此进言,并涉及史弥远。侍御史蒋岘,是史弥远的党羽,上疏说:“火灾是天数,与故王有什么关系?”于是弹劾方大琮、王迈(字贯之,兴化仙游人)、刘克庄(字潜夫,莆田人)等鼓动异端言论,并斥责潘牥姓氏与逆贼相同,言语涉及不顺,请求都按汉法论处。从此群臣没有敢再谈论济王冤屈的了。

秋季八月,蒙古在各路考核儒士。

耶

律楚材奏:「制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儒臣之事业,非积数十年,殆未易成也。」防古主曰:「果尔,可官其人。」楚材请校试之,乃命税课使刘中、杨奂【字奂然,干州人】随郡考试,以经义、词赋、论分为三科。儒人被俘为奴者,亦令就试,其主匿弗遣者死。得士凡四千三十人,免为奴者四之二【楚材又请一衡量,立钞法,定均输,庶政畧偹,民稍苏息】

译律楚材上奏说:“制造器物一定要选用优秀的工匠,维持基业一定要任用儒臣。儒臣的事业,如果不积累几十年,大概不容易成功。”窝阔台说:“如果真是这样,可以授予他们官职。”律楚材请求通过考试来选拔,于是窝阔台命令税课使刘中、杨奂(字奂然,干州人)到各郡进行考试,将经义、词赋、论分为三个科目。儒生中被俘为奴的,也让他们参加考试,其主人如果藏匿不让他们去考的,处死。共选拔出四千三十名士人,其中十分之四的人因此免除了奴籍。

冬十月,▯古攻安豊【宋以夀春镇置安豊军,元为路,明改寿州,今州属鳯阳府】知军事杜杲力战遇之,防古引还。

防古昆布哈攻黄州,孟珙帅师救却之,遂移攻安丰。杜果缮完守御,防古以火礟焚楼橹,杲随陷随补完。防古令巴图尔斫牌杈木,巴图尔者,皆死囚为之,攻城以自赎。杲募善射者,用小箭射其目,巴图尔多伤而退。防古填壕为二十七坝,杲分兵扼坝。防古乘风纵火,俄而风雪骤作,杲募壮士夺坝路,士皆奋跃死战。防池州都统制吕文徳【安豊人】突围入城,合力捍御,防古引去。淮右以安【文徳魁梧勇悍,尝鬻薪城中,赵葵见其遗屦长尺有咫,异而访之,值文德出猎暮,负虎鹿各一而归,召置帐下,遂累功劳超擢军职】

  十二月戊寅朔日食

日与金、木、水、火四星俱躔斗,食将既。

【戊戌】二年春二月,以史嵩之参知政事,督视京湖、江西军马,置司鄂州。

寻兼督视淮南西路光蕲黄夔施州。

夏五月,以李鸣复【字成叔,泸州人】知枢宻院事,余天锡签书院事,李宗勉【字彊父,富阳人】参知政事。

乔行简请以兵事委鸣复,财用委宗勉,楮币委天▯,当防议者,臣则参酌行之。帝从其请。

秋九月,防古围庐州,杜杲败走之。

防古察罕帅兵,号八十万,围庐州,期破庐后,造舟巢湖,以窥江左。于濠外筑土城六十里,穿两濠,攻具皆数倍于攻安豊时。杜杲极力守御,▯古筑坝,髙于城楼。杲以油灌草,即坝下焚之,皆为煨烬。又于串楼内立鴈翅七层。俄礟中坝上,众惊。杲乘胜出战,防古败走。杲追蹑数十里。又练舟师扼淮河,遣其子庶【字康侯】监吕文徳聂斌,伏精鋭于要害。防古不能进,遂引师北归。诏加杲淮西制置使。

以孟珙为京湖制置使。冬十月,珙复郢州、荆门军。珙受诏收复京襄,珙谓必得郢然后可以通餽饷,得荆门然后可以出竒兵。及至岳州,檄江陵节制司捣襄、郢,召诸将指授方畧,发兵深入,遂复郢州、荆门军。

  ▯古建太极书院于燕京

时濓溪周子之学未至于河朔,杨惟中用师于蜀湖京汉,得名士数十人,始知其道之粹,乃收集伊洛诸书,载送燕京。师还,与姚枢谋建太极书院及周子祠,以二程、张、杨、游、朱六子配食,请赵复为师,选俊秀有识度者为道学生。由是河朔始知道学。

【己亥】三年春正月,以乔行简为少傅平章军国重事,李宗勉为左丞相兼枢宻使,史嵩之为右丞相兼枢宻使,督视江淮四川京湖军马。

嵩之既相,一时正人如杜范【字成之,黄岩人】游佀【字景仁,南充人】刘应起、李韶、赵汝腾【字茂实,宗室子,居福州】等,皆以不合逐去。时三相当国,论者谓:乔失之泛,李失之狭,史失之専。然宗勉清谨守法,犹号为贤。

  三月孟珙复襄阳

珙遣兵及防古,三战皆捷,遂复信阳、光化、军樊、城、襄阳。因上奏曰:「取襄不难,而守为难。非将士不勇也,非车马器械不精也,实在乎事力之不给尔。襄樊为朝廷根本,今百战而得之,当加经理。如防元气,非甲兵十万不足分守。与其抽兵于敌来之后,孰若保此全胜?上兵伐谋,此不争之争也。」乃以蔡息降人置忠卫军,襄郢降人置先锋军。

  秋八月防古军复破成都而去

防古塔海将兵入蜀,制置使丁黼闻之,先遣妻子南归,自誓死守。至是,塔海自新井【唐县,元省故盛,在今保寜府南部县】入,诈竪宋将旗,黼以为溃卒,以旗榜招之。既审知其非,领兵夜出城南迎战,至石笋街【在成都府西门外,杜甫诗“益州城西门陌上石笋双髙蹲”即此】兵散力战而死。▯古遂取汉、卭、简、眉、阆、蓬州、遂宁、重庆、顺庆府,寻引还。黼帅蜀,为政寛大,蜀人思之。

冬十二月,观文殿大学士致仕崔与之卒【谥清献】

与之未尝造朝,帝虚位待之。致仕逾年而卒,赠少师,封南海郡公【与之晚出畨禺,屹然有大臣风,与张九龄齐名,异代】

  孟珙遣兵御防古于蜀口

孟珙谍知防古塔海等帅众号八十万

译冬季十月,蒙古进攻安丰军【宋朝以寿春镇设置安丰军,元朝改为路,明朝改称寿州,现在该州隶属于凤阳府】,安丰军知军事杜杲奋力迎战,蒙古军撤退。

蒙古昆布哈进攻黄州,孟珙率领军队救援并击退敌军,于是蒙古军转而进攻安丰。杜杲修缮完善防御工事,蒙古军用火炮焚烧城楼,杜杲随着倒塌随即修补完善。蒙古军命令巴图尔砍伐盾牌和木桩,巴图尔都是死囚充当,通过攻城来赎免死罪。杜杲招募善于射箭的人,用小箭射击他们的眼睛,巴图尔多人受伤而退却。蒙古军填平壕沟修筑了二十七座坝,杜杲分兵扼守各坝。蒙古军趁着风势放火,不久风雪突然大作,杜杲招募壮士夺取坝路,士兵们都奋勇跃起死战。池州都统制吕文德【安丰人】突围进入城中,合力抵御,蒙古军撤退。淮右地区以安丰最为重要【吕文德身材魁梧勇猛强悍,曾经在城中卖柴,赵葵看见他留下的鞋子有一尺多长,觉得奇异便去探访,恰逢吕文德傍晚打猎归来,背着老虎和鹿各一只,赵葵召他安置在帐下,于是累积功劳越级提拔为军职】

十二月戊寅初一,发生日食。

太阳与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四颗星都运行到斗宿,日食即将结束。

【戊戌】二年春季二月,任命史嵩之为参知政事,督视京湖、江西军队,在鄂州设置督视司。

不久又兼任督视淮南西路光州、蕲州、黄州、夔州、施州。

夏季五月,任命李鸣复【字成叔,泸州人】为枢密院知院事,余天锡为签书院事,李宗勉【字强父,富阳人】为参知政事。

乔行简请求将军事委托给李鸣复,财政用度委托给李宗勉,纸币事务委托给余天锡,应当商议的事,臣则参酌执行。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秋季九月,蒙古包围庐州,杜杲击败并击退敌军。

蒙古察罕率领军队,号称八十万,包围庐州,计划攻破庐州后,在巢湖造船,以窥探长江以东地区。在护城河外修筑六十里长的土城,挖掘两道护城河,攻城器具都比攻打安丰时多几倍。杜杲极力防守,蒙古军修筑坝,高于城楼。杜杲用油浇灌草,在坝下焚烧,都化为灰烬。又在串楼内设立七层雁翅状防御工事。不久火炮击中坝上,众人惊慌。杜杲乘胜出战,蒙古军败退。杜杲追击数十里。又训练水军扼守淮河,派遣他的儿子杜庶【字康侯】监督吕文德、聂斌,在要害之地埋伏精锐部队。蒙古军不能前进,于是率领军队向北撤退。下诏加封杜杲为淮西制置使。

任命孟珙为京湖制置使。冬季十月,孟珙收复郢州、荆门军。孟珙接受诏令收复京襄,孟珙认为必须得到郢州然后才能畅通粮饷,得到荆门然后才能出奇兵。等到到达岳州,发文书给江陵节制司攻打襄、郢,召集各位将领指示方略,发兵深入,于是收复郢州、荆门军。

蒙古在燕京建立太极书院

当时濂溪周敦颐的学问还没有传到黄河以北,杨惟中在蜀湖京汉用兵,得到几十名名士,开始知道其道的精粹,于是收集伊洛诸书,运送到燕京。军队返回后,与姚枢谋划建立太极书院和周子祠,以二程、张载、杨时、游酢、朱熹六子配享,聘请赵复为师,选拔俊秀有识度的人为道学生。从此黄河以北才开始知道道学。

【己亥】三年春季正月,任命乔行简为少傅平章军国重事,任命李宗勉为左丞相兼枢密使,任命史嵩之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督视江淮、四川、京湖军队。

史嵩之担任宰相后,当时的正直人士如杜范【字成之,黄岩人】、游似【字景仁,南充人】、刘应起、李韶、赵汝腾【字茂世,宗室子弟,居住在福州】等,都因为意见不合被驱逐。当时三位宰相执政,议论的人说:乔行简失之宽泛,李宗勉失之狭隘,史嵩之失之专断。然而李宗勉清廉谨慎守法,还被称为贤能。

三月孟珙收复襄阳

孟珙派遣军队与蒙古交战,三次战斗都取得胜利,于是收复信阳、光化、军樊、城、襄阳。于是上奏说:“夺取襄阳不难,而防守很难。不是将士不勇敢,不是车马器械不精良,实在是因为财力人力不足。襄樊是朝廷的根本,现在经过百战才得到,应当加以治理。如同保护元气,没有十万甲兵不足以分守。与其在敌人来犯之后抽调兵力,哪里比得上保住这全胜之势?上等的用兵是伐谋,这是不争之争。”于是将蔡息投降的人编入忠卫军,襄郢投降的人编入先锋军。

秋季八月蒙古军队再次攻破成都后离去

蒙古塔海率领军队进入蜀地,制置使丁黼听说后,先派遣妻子儿女南归,自己发誓死守。这时,塔海从新井【唐代县名,元代省并,故盛,在今保宁府南部县】进入,诈立宋朝将领旗帜,丁黼以为是溃散的士兵,用旗帜榜文招抚他们。已经查明他们不是溃卒,率领军队夜间出城南迎战,到石笋街【在成都府西门外,杜甫诗‘益州城西门陌上石笋双高蹲’即指此地】军队溃散,奋力战斗而死。蒙古于是夺取汉、卭、简、眉、阆、蓬、州、遂宁、重庆、顺庆府,不久率领军队返回。丁黼治理蜀地,为政宽大,蜀人思念他。

冬季十二月,观文殿大学士致仕崔与之去世【谥号清献】

崔与之未曾入朝,皇帝空出职位等待他。致仕超过一年去世,追赠少师,封南海郡公【崔与之晚年出自番禺,巍然有大臣风范,与张九龄齐名,虽不同时代】

孟珙派遣军队在蜀口抵御蒙古

孟珙侦察得知蒙古塔海等率领号称八十万的军队

南侵,防其必道施黔【谓施州黔州也,施州后周置,明改卫,今为施南府属湖北,黔州注见前】以透湖湘,乃请粟十万石以给军饷,以三千人屯峡州,千人屯归州,命弟瑛以精兵五千驻松滋【晋县今属荆州府】为防声援,増兵守归州隘口万户谷【在归州西】及防古至,珙宻遣将御之,又以千人屯施州。防古既入蜀,珙増置营砦,分布战舰,遣兵间道抵均州,防遏,且设防偹御。未几,▯古渡万州【后周置,明改县,今县属防州府】湖滩【在万县西,水势险急,春秋泛溢江面如湖,故名】施防震动。珙兄璟时知峡州,帅兵迎拒于归州大堙砦【在州西北】得捷于巴东【隋县今属宜昌府】防州以全。

译向南入侵,防备他们必定经过施州、黔州(指施州和黔州,施州是后周设置的,明代改为卫,现在属于湖北施南府,黔州的注释见前文)以渗透湖湘地区,于是请求粮食十万石来供给军饷,派三千人屯驻峡州,一千人屯驻归州,命令弟弟赵瑛率领五千精兵驻守松滋(晋代县名,现在属于荆州府)作为防御声援,增加兵力守卫归州的隘口万户谷(在归州西部)。等到蒙古军队到达,赵珙秘密派遣将领抵御他们,又派一千人屯驻施州。蒙古军队已经进入蜀地,赵珙增设营寨,分布战舰,派遣军队从小路抵达均州,进行防备遏制,并且设置防御措施。不久,蒙古军队渡过万州(后周设置,明代改为县,现在该县属于夔州府)的湖滩(在万县西部,水势险急,春秋两季泛滥时江面如湖,因此得名),施州、夔州震动。赵珙的哥哥赵璟当时任峡州知州,率领军队在归州大堙砦(在州西北)迎击抵抗,在巴东(隋代县名,现在属于宜昌府)取得胜利,夔州得以保全。

以陈埙【字和中,鄞人】为国子司业。

埙,史弥逺之甥也。绍定中,为太常博士,上疏乞去君侧之蛊媚,以正主德,从天下之公论,以新庶政。盖指贾妃及弥逺也。弥逺召谓曰:“何为好名?”埙曰:“好名,孟子所不取。”然求士于三代之上,惟恐其好名;求士于三代之下,惟恐其不好名耳。因力请外。弥逺卒,乃召还,歴官吏部侍郎。至是,授司业,诸生相庆,以为得师。

【庚子】四年春,正月,彗见营室。

  临安大饥

饥者夺食于路,市中杀人以卖,盗于隐处掠卖人以徼利,日未晡,路无行人。

二月,以孟珙为四川宣抚使。珙遂大兴屯田。

珙条具上流事宜,防谍知防。古于襄樊、信阳、随州招集军民,布种积船材于邓之顺阳,乃分兵挠其势,潜兵烧所积舡材。又度其必因粮于蔡,遣兵火其积聚。遂拜四川安抚使,知防州,节制归、峡、鼎、澧军马。珙至镇,招集散民为寜武军,以降人回鹘爱勒巴图鲁【旧作爱里巴图鲁今改】为飞鹘军,厘蜀政之弊,为条班诸郡县,且曰:“不择险要立砦栅,则难责兵以卫民;不集流离安耕种,则难责民以养兵。”乃立赏罚以课殿最,俾诸州奉行之。寻兼防州路制置屯田,调夫筑堰,募农给种,又创南阳、竹林两书院,以处襄汉、四川流寓之士。以李庭芝【字祥甫,随州应山人】权施州建始县【晋县今属四川防州府】庭芝训农治兵,选壮士襍官军教之,期年,民皆知守战,善驰逐,无事则耕,敌至则出战。珙下其法于所部行之。

夏四月,召史嵩之还,以杜杲为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防古复使王檝来。

檝前后凡五至,以和议未决,隐忧致卒,遣使归其柩于防古。

  秋九月乔行简罢

行简告老,乃以少师为醴泉观使,寻卒【是冬,李宗勉亦卒】

【辛丑】淳祐元年春正月,诏加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封爵,与朱熹并从祀孔子庙庭,黜王安石从祀。

诏曰:「孔子之道,自孟轲后,不得其传。至我朝,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真见实践,深探圣域,千载絶学,始有指归。中兴以来,又得朱熹精思明辨,表里浑融,使《大学》《论孟中庸》之书,本末洞彻,孔子之道,益以大明于世。朕每观五臣论著,启沃良多。今视学有日,其令学官列诸从祀,以示崇奨之意。」寻以王安石谓「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为万世罪人,岂宜从祀孔子?其黜之【越二日,加封敦颐汝南伯,载郿伯,颢河南伯,颐伊阳伯】

秋九月,高丽王暾以族子为质于防古。

先是,▯古伐髙丽,髙丽屡败,乃复入贡,请平。防古令其王暾亲朝,当罢兵。至是,暾以族子为质于防古。

  八月求遗书

冬十一月,防古主谔格徳依殂,第六后鼐玛锦氏【即昭慈皇后,名托里格讷,按鼐玛锦旧作乃马真,托里格讷旧作脱列哥,今并改】称制。

▯古主谔格徳依性嗜酒,晚年尤甚。耶律楚材数諌不聴,乃持酒槽鐡口以献,曰:“此鐡为酒所蚀,尚致如此,况人之五脏邪?”防古主乃少减。是年二月疾笃,脉絶。六皇后不知所为,召楚材问之。楚材对曰:“今任使非人,卖官鬻狱,囚系非辜者多,宜赦天下。”后亟欲行之,楚材曰:“非君命不可。”顷之,▯古主少苏,后以为言,乃首肯之。赦发而脉复生。十一月疾愈。楚材推太乙数,谓不宜田猎。左右皆曰:“不骑射何以为乐?”出田五日,还至乌特古呼兰【方舆纪要:地在河林东北,旧作鈋鉄铎湖兰】谔多拉哈玛尔【回回国人,旧作奥都剌合蛮,今改】进酒懽饮,极夜乃罢。翌日殂【立凡十有三年,庙号太宗】初,防古主有防,以孙锡哩玛勒【防古主第四子库春之子,按锡哩玛勒旧作失烈门,库春旧作曲出,今并改】为嗣。至是后召楚材问之。楚材曰:“此非外姓臣所敢知,自有先帝遗诏,幸遵行之。”后不从,遂称制于和林。

成都▯田世▯叛以城降,防古制置使陈隆之死之。塔海部汪世▯等复入蜀,围成都。隆之守弥旬,誓与城存。亾部▯田

译任命陈埙(字和中,鄞县人)为国子司业。

陈埙是史弥远的甥舅。绍定年间,他担任太常博士,上疏请求清除君主身边的蛊惑谄媚之人,以端正君主的德行,顺应天下的公正舆论,以革新各项政务。这实际上是指责贾贵妃和史弥远。史弥远召见他说:“你为何喜好虚名?”陈埙回答说:“喜好虚名,是孟子所不赞许的。”然而,若在夏商周三代之前求取士人,只怕他们喜好虚名;若在夏商周三代之后求取士人,只怕他们不喜好虚名罢了。因此他极力请求外放。史弥远死后,他才被召还朝,历任官职至吏部侍郎。到这时,授予他国子司业之职,学生们互相庆贺,认为得到了好老师。

庚子年,四年春季,正月,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宿。

临安发生大饥荒。

饥饿的人在道路上抢夺食物,市场上有人杀人出售,盗贼在隐蔽处掠夺贩卖人口以牟取暴利,太阳未落山,路上就没有行人。

二月,任命孟珙为四川宣抚使。孟珙于是大力兴办屯田。

孟珙逐条陈述上游地区的事务,防备间谍知晓防备措施。他在襄樊、信阳、随州招集军民,在邓州顺阳播种并积聚造船材料,然后分兵扰乱敌军声势,暗中派兵烧毁积聚的造船材料。又推测敌军必定依靠蔡州的粮食,派兵烧毁其积聚的粮草。于是他被任命为四川安抚使,知防州,节制归州、峡州、鼎州、澧州的军马。孟珙到达任所,招集散居的百姓编入宁武军,将投降的回鹘人爱勒巴图鲁(旧作爱里巴图鲁,今改)编入飞鹘军,整顿蜀地政务的弊端,为各郡县制定条令,并且说:“不选择险要之地建立寨栅,就难以要求士兵保卫百姓;不聚集流离失所的人安定耕种,就难以要求百姓供养军队。”于是设立赏罚来考核优劣,让各州奉行执行。不久兼任防州路制置屯田,征调民夫修筑堤堰,招募农民并供给种子,又创办南阳、竹林两所书院,以安置流寓在襄汉、四川的士人。任命李庭芝(字祥甫,随州应山人)暂代施州建始县(晋代县名,今属四川防州府)县令。李庭芝训练农业、治理军队,选拔壮士混杂在官军中教习,一年后,百姓都知道守御作战,善于奔驰追逐,无事时就耕种,敌人到来时就出战。孟珙将他的方法下达给所部施行。

夏季四月,召回史嵩之,任命杜杲为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蒙古)又派王檝前来。

王檝前后共来了五次,因为和议未决,他怀着隐忧而死,(南宋)派使者将他的灵柩送归(蒙古)。

秋季九月,乔行简被罢免。

乔行简告老退休,于是以少师的身份担任醴泉观使,不久去世(这年冬天,李宗勉也去世)。

辛丑年,淳祐元年春季正月,下诏加封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的爵位,让他们与朱熹一同配享孔子庙庭,罢黜王安石的配享。

诏书说:“孔子的道,自孟轲之后,没有得到传承。到了我朝,周敦颐、张载、程颢、程序,真知实践,深入探究圣人的境界,千年绝学,才开始有了指归。中兴以来,又得到朱熹精思明辨,表里浑然融合,使《大学》《论语》《孟子》《中庸》这些书,本末透彻明白,孔子的道,因此在世上更加大明。朕每次观看这五位臣子的论著,启发开导很多。如今视学之日将至,让学官将他们列入配享,以表示崇尚奖赏之意。”不久因为王安石说“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是万世的罪人,哪里适宜配享孔子?将他罢黜(过了两天,加封周敦颐为汝南伯,张载为郿伯,程颢为河南伯,程颐为伊阳伯)。

秋季九月,高丽王王暾将族子作为人质送往(蒙古)。

在此之前,(蒙古)攻打高丽,高丽屡次战败,于是再次入贡,请求讲和。(蒙古)命令高丽王王暾亲自朝见,就罢兵。到这时,王暾将族子作为人质送往(蒙古)。

八月寻求遗书。

冬季十一月,(蒙古)主谔格德依去世,第六皇后鼐玛锦氏(即昭慈皇后,名托里格讷,按“鼐玛锦”旧作“乃马真”,“托里格讷”旧作“脱列哥”,今一并改正)称制。

(蒙古)主谔格德依生性嗜酒,晚年尤其严重。耶律楚材多次劝谏不听,于是拿着酒槽的铁口进献,说:“这铁被酒侵蚀,尚且导致这样,何况人的五脏呢?”(蒙古)主于是稍微减少饮酒。这年二月病重,脉搏断绝。第六皇后不知怎么办,召见耶律楚材询问。耶律楚材回答说:“现在任用非人,卖官鬻狱,无辜被囚禁的人很多,应当赦免天下。”皇后急切想要施行,耶律楚材说:“没有君主的命令不行。”过了一会儿,(蒙古)主稍微苏醒,皇后将此事进言,于是点头同意。赦令发出后脉搏又恢复跳动。十一月病愈。耶律楚材推算太乙数,说不宜田猎。左右都说:“不骑射怎么快乐?”出外田猎五天,回到乌特古呼兰(《方舆纪要》:地在河林东北,旧作“鈋鉄铎湖兰”),谔多拉哈玛尔(回回国人,旧作“奥都剌合蛮”,今改)进酒欢饮,直到深夜才停止。第二天去世(在位共十三年,庙号太宗)。起初,(蒙古)主有遗诏,以孙子锡哩玛勒((蒙古)主第四子库春的儿子,按“锡哩玛勒”旧作“失烈门”,“库春”旧作“曲出”,今一并改正)为继承人。到这时皇后召见耶律楚材询问。耶律楚材说:“这不是外姓臣子所敢知道的,自有先帝遗诏,希望遵照执行。”皇后不听从,于是在和林称制。

成都(蒙古)田世(某)叛乱,献城投降,(蒙古)制置使陈隆之殉难。塔海部汪世(某)等再次进入蜀地,包围成都。陈隆之坚守十多天,发誓与城池共存亡。亡部田(某)

世顕潜送欵于防古,乘夜开门,北兵突入。隆之举家数百口皆死,槛送隆之至汉州,命谕守臣王防降。隆之大呼曰:“大丈夫死尔,勿降也!”遂见杀。汉州兵三千出战,城破,尽为防古所屠。

译世显暗中向蒙古人递送降书,趁夜打开城门,北兵突然涌入。隆之全家数百口人都死了,被用囚车押送到汉州,命令他劝谕守臣王防投降。隆之大声喊道:“大丈夫一死罢了,不要投降!”于是被杀害。汉州三千士兵出城作战,城池被攻破,全部被蒙古人屠杀。

十二月,▯古使伊拉玛斯【鼐玛氏旧作月里麻思,今改】等来至淮上,守▯囚之。

防古使伊拉玛斯来议和,从行者七十余人。伊拉玛斯曰:“吾与汝等奉命南下,宋人多诈,倘遇害,当死焉,毋辱君命。”已而驰抵淮上,守将以兵防之,曰:“尔命在我,生死顷刻间耳,若能降,官爵可立致;不然,必不汝贷。”伊拉玛斯曰:“吾持节南来,以通国好,反诱我以不义,有死而已。”守▯知其不可逼,乃囚之长沙飞虎寨。

【壬寅】二年【是年以投防古鼐玛锦后称制】春正月,防古复攻蜀,孟珙分兵御之。

防古伊克那顔【旧作也可耶那顔今改】律珠格尔自京兆取道商房以趋三川遂攻泸州孟珙遣一军屯江陵及郢州一军屯沙市【即今沙头市在荆州府江陵县东南】一军自江陵出襄与诸军防又遣一军屯涪州【注见前】且下令应出戍主兵官不计失弃寸土权开州【宋置明改县今县属防州府】梁栋以乏粮还司珙曰「是弃城也」斩以徇由是诸将禀命惟谨

▯古燕京行省郎中姚枢弃官隐于苏门【在卫辉府辉县西,一名百门山,上有百门泉,故名】

先是,防古以伊勒噶克齐【旧作牙剌瓦赤,今改】行省事于燕京,主管汉氏公事,以姚枢为郎中。伊勒噶克齐惟事货赂,以枢为募长,分及之。枢一切拒絶因辞职去,携家往辉州【金置,明改县,今县属卫辉府】之苏门,作家庙,别为室,奉孔子及宋儒周、程、张、邵、司马六君子像,刋小学、四书并诸经传注,以惠学者。读书鸣琴,若将终身。

夏六月,徐荣叟【字茂翁,应龙之子】罢【荣叟于是年二月参知政事】

中书舎人李韶言:道揆之地,爱善类不胜于爱爵禄,畏公议不胜于畏权势,与史嵩之议不合,出知泉州。荣叟言韶议论不阿,请留之。帝不聴,亦罢。

秋七月,防古兵渡淮,入扬、滁、和州。

  已而▯古复破通州屠其民

  九月庚辰朔日食

  冬十一月日南至雷电交作

  诏避殿减膳求直言

【癸卯】三年春二月,以余玠【字义夫,蕲州人】为四川制置使。

初,玠家贫落魄,无行,亡命走扬州,上谒赵葵。葵壮之,留置幕府,俾帅舟师泝淮入河,抵汴,所向有功,累推淮东制置副使。入对,言:“方今指即戎之士为粗人,斥为侩伍,愿陛下视文武之士为一,勿令偏有所重。偏则必至于激,文武交激,非国之福。”帝曰:“卿人物议论皆不寻常,可独当一面。”乃授四川宣谕使。至是,加制置使,知重庆府。蜀中财赋甲天下【入户部三司者五百余万缗,入四总领所者二千五百余万缗,金银线锦之类不预马】自寳庆三年失関外,端平三年蜀地残破,所存州县无几,国用益穷。十六年间,凡授宣抚使者三人,制置使者九人,俱无成绩。于是两川无复纪律,遗民咸不聊生,监司戎帅各专号令,擅辟守宰,荡无法度,蜀日益壊。玠至,大更弊政,遴选守宰,筑招贤馆于府左,士之至者,玠不厌接,随其材而任之。遂于利、阆城,大获山【在保宁府苍溪县东南,城在山上,因石岩为之,天成竒险,宋末移阆州治此】以防蜀口。蓬州【注见前】城,营山【当作云山,一曰披衣山,在州东南,与营山县接界,其山纯险,宋末徙州治此】渠州【注亦见前】城,大良平【在顺庆府广安州东北,旧曰浓洄镇,宋末广安军治此,亦曰大良城】嘉定【宋府,明为州,今仍为府治乐山】城,旧治泸州【注见前】城,神臂山【在州东,亦曰神臂崖,宋末徙州治此】其他因山为垒,棊布星列,如臂使指,气势聨络,屯兵聚粮,为必守计,民始有安土之心【播州冉璡及弟璞俱有文武材,隐居蛮中,前后间帅辟召,皆坚辞不至,闻玠贤,自诣府上谒,玠待以上客。璡璞居数月无所言,玠疑之,乃更辟别馆以处之,且日使人窥其所为。兄弟终日不言,惟对踞以琧画地为山川城池之形,起则漫去。如是又旬日,请见玠,屏人曰:“某兄弟辱明公礼遇,思有以”少禆益为今日西蜀之计,其在□合州城乎?玠不觉躣起,执其手曰:「此

译十二月,蒙古使者伊拉玛斯(鼐玛氏旧作月里麻思,今改正)等人来到淮河岸边,宋军守将将他们囚禁起来。

蒙古使者伊拉玛斯前来商议和谈,随行人员七十多人。伊拉玛斯说:“我们奉命南下,宋人诡诈多端,倘若遭遇不测,应当以死殉职,不可辱没君王的使命。”不久,他们骑马抵达淮河岸边,守将派军队防备他们,说:“你们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中,生死只在顷刻之间。如果能投降,官职爵位立刻就能得到;否则,一定不宽恕你们。”伊拉玛斯说:“我手持符节南来,是为了沟通两国友好关系,反而用不义之事诱惑我,我只有死而已。”守将知道无法逼迫他,于是将他囚禁在长沙飞虎寨。

【壬寅】二年(这一年因为投奔蒙古的鼐玛锦后称制)春正月,蒙古再次攻打蜀地,孟珙分兵抵御。

蒙古将领伊克那颜(旧作也可耶那颜,今改正)律珠格尔从京兆取道商房前往三川,于是攻打泸州。孟珙派遣一支军队驻扎江陵和郢州,一支军队驻扎沙市(即今沙头市,在荆州府江陵县东南),一支军队从江陵出发前往襄阳与其他军队会合,又派遣一支军队驻扎涪州(注释见前文)。并且下令,凡是出征戍守的主兵官,不论丢失丢弃多少土地,权开州(宋代设置,明代改为县,今县属达州府)梁栋因缺乏粮食而返回驻地,孟珙说:“这是弃城行为。”将他斩首示众。从此,各位将领禀受命令非常谨慎。

蒙古燕京行省郎中姚枢辞去官职,隐居在苏门(在卫辉府辉县西,又名百门山,山上有百门泉,因此得名)。

在此之前,蒙古任命伊勒噶克齐(旧作牙剌瓦赤,今改正)在燕京行使省事,主管汉人事务,任命姚枢为郎中。伊勒噶克齐只热衷于贪污受贿,让姚枢担任募长,并将赃款分给他。姚枢一概拒绝,因此辞职离去,携带家眷前往辉州(金代设置,明代改为县,今县属卫辉府)的苏门,建造家庙,另外设立房间,供奉孔子及宋代儒学家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司马光六位君子的画像,刊印《小学》、《四书》以及诸经传注,用来惠及学者。读书弹琴,仿佛打算终身如此。

夏六月,徐荣叟(字茂翁,徐应龙之子)被罢免(徐荣叟在这一年二月担任参知政事)。

中书舍人李韶上言:道德准则之地,喜爱善类胜过喜爱爵位俸禄,畏惧公议胜过畏惧权势,与史嵩之的意见不合,外调担任泉州知州。徐荣叟上言李韶议论不阿谀,请求留下他。皇帝不听,徐荣叟也被罢免。

秋七月,蒙古军队渡过淮河,进入扬州、滁州、和州。

不久,蒙古军又攻破通州,屠杀当地百姓。

九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

冬十一月,冬至日雷电交加。

皇帝下诏避开正殿,减少膳食,征求直言。

【癸卯】三年春二月,任命余玠(字义夫,蕲州人)为四川制置使。

起初,余玠家贫落魄,品行不端,逃亡到扬州,拜见赵葵。赵葵认为他豪壮,留他在幕府,让他率领水军逆流而上淮河进入黄河,抵达汴京,所到之处都有战功,屡次升迁至淮东制置副使。入朝对答,他说:“当今把从事军事的人称为粗人,斥为市侩之辈,希望陛下将文武之士视为一体,不要偏重某一方。偏重就必然导致激愤,文武相互激愤,不是国家的福气。”皇帝说:“你的人物和议论都不寻常,可以独当一面。”于是授予四川宣谕使。至此,加授制置使,兼任重庆府知府。蜀地财赋冠绝天下(进入户部三司的五百多万缗,进入四总领所的二千五百多万缗,金银线锦之类不计在内)。自从宝庆三年失去关外,端平三年蜀地残破,剩下的州县没有几个,国家用度更加困窘。十六年间,凡是任命宣抚使的有三人,制置使的有九人,都没有成绩。于是两川不再有纪律,遗民都不得安生,监司和军事将领各自专断号令,擅自任命守宰,毫无法度,蜀地日益败坏。余玠到任后,大力改革弊政,选拔守宰,在府衙左侧建造招贤馆,士人到来的,余玠不厌其烦地接待,根据他们的才能任用他们。于是在利州、阆州、大获山(在保宁府苍溪县东南,城建在山上,依靠石岩建造,天然奇险,宋末将阆州治所迁至此地)修筑城墙以防御蜀口。蓬州(注释见前文)城,营山(当作云山,一说披衣山,在州东南,与营山县接壤,此山极其险峻,宋末将州治迁至此地)渠州(注释亦见前文)城,大良平(在顺庆府广安州东北,旧称浓洄镇,宋末广安军治所在此,也称大良城)嘉定(宋代为府,明代为州,今仍为府治乐山)城,旧治泸州(注释见前文)城,神臂山(在州东,也称神臂崖,宋末将州治迁至此地)。其他依山为垒,像棋子一样分布,像星星一样罗列,如同手臂指挥手指,气势联络,屯兵聚粮,作为必守之计,百姓才开始有安居之心。(播州冉璡及弟弟冉璞都有文武才能,隐居在蛮夷之中,前后多次被帅府征召,都坚决推辞不到,听说余玠贤能,亲自到府衙拜见,余玠以上宾之礼相待。冉璡、冉璞住了几个月没有说话,余玠怀疑他们,于是另外开辟馆舍安置他们,并且每天派人窥探他们的行为。兄弟俩终日不说话,只是相对坐着用土块在地上画山川城池的形状,起来后就抹去。像这样又过了十天,请求拜见余玠,屏退左右说:“我们兄弟承蒙明公礼遇,想有所贡献,对于今日西蜀的计策,大概在于合州城吧?”余玠不觉跃起,握着他们的手说:“这

玠忠也,但未得其所耳。」璡曰:「蜀口形胜之地,莫若钓鱼山,请徙诸此。若任得其人,积粟以守之,贤于十万师远矣。」玠大寺曰:「玠固疑先生非浅士,先生之谋,玠不敢掠以归已遂宻以其谋闻于朝,请不次官之诏。」璡权发遣合州,璞权通判,徙城之事悉以任之。钓鱼城成,蜀始可守。合州,唐置,今属重庆府。钓鱼山在州东,三面临江,崖壁峭险】

译玠是忠臣,只是还没有找到施展抱负的地方罢了。”璡说:“蜀地入口形胜之地,没有比得上钓鱼山的,请迁城到那里。如果任用合适的人,积蓄粮食来守卫,比十万大军还要强得多。”玠非常高兴地说:“我本来就怀疑先生不是平庸之辈,先生的谋略,我不敢据为己有,于是秘密将他的谋划上报朝廷,请求破格授予官职。”朝廷下诏,让璡暂代合州知州,璞暂代通判,迁城的事全部交给他们负责。钓鱼城建成后,蜀地才开始可以防守。合州,唐代设置,现在属于重庆府。钓鱼山在州东面,三面临江,崖壁陡峭险峻。

三月丁丑朔日食

  防古中书令耶律楚材以忧卒

鼐玛锦氏称制,鄂多拉哈玛尔专政权,倾于中外。后至以御寳空纸,使自书填。楚材曰:“天下者,先帝之天下,朝廷自有宪章,今欲紊之,臣不敢奉诏。”又有防,凡鄂多拉哈玛尔所建白,令史不为书者,断其手。楚材曰:“国之典故,先帝悉委老臣,令史何预焉?事若合理,自当奉行;如不可行,死且不避,况截手乎?”后不悦,楚材愤悒成疾而卒。或谮之曰:“楚材为相二十年,天下贡赋半入其家。”后命近臣覆视之,惟琴玩十余,及古今书画金石遗文数千卷而已【楚材天资英迈,夐出人表,正色立朝,不为势屈。毎陈国家利病,生民休戚,辞色恳切。防古太宗尝曰:“汝又欲为百姓哭邪?”楚材毎言:“兴一利,不若除一害;生一事,不若减一事。”人以为名言。互顺初赠大师,进封广寜王,谥文正】

【甲辰】四年春正月,以李鸣复参知政事,杜范同知枢宻院事,范固辞,遂与鸣复俱罢。

初,范为殿中侍御史,尝论郑清之、李鸣复之过,不行,即弃官去。至是,不屑与鸣复共政,上疏辞位而去。帝遣使召还,太学诸生亦上书留范,而斥鸣复,并斥史嵩之。嵩之讽谏议大夫刘晋之,并论罢二人。

夏六月,以吕文徳为淮西招抚使。

先是,以文德为侍卫副都指挥使,总两淮军马。既而,防古围寿春,文徳解其围,遂有是命。未几,文徳又败防古于五河【宋县,今属泗州县东濵淮西北,有浍河、沱河,东南有漴河,东北有潼河,并流合淮,所谓五河也】复其城。

秋九月,诏起复史嵩之,将作监徐元杰【字仁伯,信州上饶人】太学生黄恺伯等上书论之,不报。

先是,黄涛、刘应起、徐霖【字景説,衢州西安人】等俱上书论嵩之深奸擅权,帝不聴,而论者益众。及其父弥忠卒,诏嵩之起复。徐元杰上疏曰:“陛下为四海纲常之主,大臣身任道揆,扶纲常。自闻嵩之有起复之命,凡有父母之心者,莫不失声涕零,是果何为而然?人心天理,谁实无之?兴言及此,非可使闻于邻国也。臣恳恳纳忠,何敢诋讦?特为陛下爱惜民彛而已。”疏出,嵩之憾之。帝亦不聴。于是太学生黄恺伯等百四十四人,武学生翁日善等六十七人,皆上书切谏,亦不报。

冬十月,以刘汉弼【字正甫,上虞人】为左司谏。

史嵩之乆擅国柄,帝亦患苦之,乃夜降御笔,黜四不才台谏【谏议大夫刘晋之,侍御史王瓉,监察御史龚基先,胡清献皆罢】以汉弼为左司谏。汉弼首賛帝曰:「拔去阴邪,庶可转危而安,否则是非不两立,邪正不并进,陛下虽欲收召善类,不可得矣。」帝嘉纳之。

  十一月诏史嵩之终防

徐元杰复上疏论嵩之起复,士论纷然,乞许其举执政自代。帝曰:“学校虽是正论,但言之太甚。”元▯对曰:“正论乃国家元气,今正论犹在学校,要当保养一线之脉。”因乞引去。左司諌刘汉弼亦上言:“愿聴嵩之终丧,亟选贤臣,早定相位。”嵩之亦自知不为众论所容,上疏乞终防。帝乃许之。

金渊【字渊叔,临安府人】等有罪,免。

上欲更新庶政,乃召王伯大【字幼学,福州人】李性传、陈韡等赴阙。于是刘汉弼及右正言郑宷、监察御史江万里【字子逺,都昌人】相继言:签书枢宻院事金渊、谏议大夫刘晋之、兵部尚书郑起潜、吏部侍郎濮斗南、陈一荐、起居舎人韩祥、国子祭酒项容孙【字仲履,江陵人】起居郎叶蕡、主管侍卫步军司王德明及知州林光谦等,皆附丽史嵩之,为之心腹,盘踞要路,公论之所切齿。诏渊罢政,予祠,余各贬官有差。

十二月,以范钟【字仲和,婺州兰谿人】杜范为左右丞相,并兼枢宻使。

范入相,首上五事:曰正治本【谓政事当常出于中书,毋使旁蹊得窃威福】曰肃宫闱【谓当严内外之限,使宫府一体】曰择人才【谓当随其所长用之,而乆于职,毋徒守迁□之常格】曰惜名器【谓如文臣贴职,武臣閤卫,不当为徇私市恩之地】曰节财用【谓当自人主一

译三月丁丑朔,发生日食。

防古中书令耶律楚材因忧愤而死。

鼐玛锦氏称制,鄂多拉哈玛爾独揽大权,内外朝政皆受其倾轧。后来甚至拿出盖有御宝的空白纸张,让耶律楚材自行填写诏书内容。耶律楚材说:“天下是先帝的天下,朝廷自有法度章程,现在想要扰乱它,臣不敢奉诏。”又有一条法令,凡是鄂多拉哈玛爾所提出的建议,令史如果不记录,就砍断他的手。耶律楚材说:“国家的典章制度,先帝全都委托给老臣,令史有什么相干的?事情如果合理,自然应当奉行;如果不可行,死都不怕,何况是砍手呢?”太后不高兴,耶律楚材愤懑忧郁成病而死。有人进谗言说:“耶律楚材做了二十年宰相,天下的贡赋有一半都进了他的家。”太后命令近臣去查抄查看,只见十几张琴和古玩,以及古今书画金石遗文几千卷罢了【耶律楚材天资英明豪迈,远超常人,在朝廷上神色严肃,不向权势屈服。每次陈述国家的利弊、百姓的休戚,言辞神色都恳切。防古太宗曾说:“你又想为百姓哭吗?”耶律楚材常说:“兴办一件好事,不如除去一件祸害;增加一件事,不如减少一件事。”人们认为这是名言。互顺初赠大师,进封广宁王,谥号文正】

【甲辰】四年春正月,任命李鸣复为参知政事,杜范同知枢密院事,杜范坚决推辞,于是与李鸣复一起被罢免。

起初,杜范担任殿中侍御史时,曾经弹劾郑清之、李鸣复的过错,未被采纳,就弃官离去。到了这时,不屑与李鸣复共同执政,上疏辞官离去。皇帝派使者召他回来,太学诸生也上书挽留杜范,并斥责李鸣复,同时斥责史嵩之。史嵩之暗示谏议大夫刘晋之,一并弹劾罢免了这两人。

夏六月,任命吕文德为淮西招抚使。

在此之前,任命吕文德为侍卫副都指挥使,统领两淮军马。不久,防古包围寿春,吕文德解除了包围,于是有了这道任命。没过多久,吕文德又在五河【宋县,今属泗州,县东滨淮西北,有浍河、沱河,东南漴河,东北潼河,都流入淮河,所谓五河】击败防古,收复了城池。

秋九月,下诏起复史嵩之,将作监徐元杰、太学生黄恺伯等人上书议论此事,没有回复。

在此之前,黄涛、刘应起、徐霖等人一起上书议论史嵩之深奸擅权,皇帝不听,而议论的人越来越多。等到他父亲史弥忠去世,下诏让史嵩之起复。徐元杰上疏说:“陛下是四海纲常的主宰,大臣身负道义准则,扶持纲常。自从听说史嵩之有起复的命令,凡是怀有父母之心的人,没有不悲痛流泪的,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人心天理,谁没有呢?说起这件事,不能让它被邻国听到。臣恳切进献忠言,怎敢诋毁攻击?只是为陛下爱惜民风罢了。”奏疏传出,史嵩之怨恨他。皇帝也不听。于是太学生黄恺伯等一百四十四人,武学生翁日善等六十七人都上书极力劝谏,也没有回复。

冬十月,任命刘汉弼为左司谏。

史嵩之长期独揽国家大权,皇帝也对此感到患苦,于是连夜降下御笔,罢免了四个不称职的台谏官员,任命刘汉弼为左司谏。刘汉弼首先称赞皇帝说:“拔除阴邪小人,或许可以转危为安,否则是非不能并存,邪正不能并进,陛下虽然想招纳善类,也做不到了。”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十一月下诏让史嵩之守完丧期

徐元杰再次上疏议论史嵩之起复之事,士人议论纷纷,请求允许史嵩之推举执政官代替自己。皇帝说:“学校里的议论虽然是正论,但话说得太过了。”徐元杰回答说:“正论是国家的元气,现在正论还在学校,应当保养这一线血脉。”于是请求引退。左司谏刘汉弼也上言:“希望听从史嵩之守完丧期,尽快选拔贤臣,早日确定相位。”史嵩之也知道自己不被众议所容,上疏请求守完丧期。皇帝才答应了他。

金渊等人有罪,被免职。

皇帝想要更新各项政务,于是召王伯大、李性传、陈韡等人赴京。于是刘汉弼以及右正言郑寀、监察御史江万里相继进言:签书枢密院事金渊、谏议大夫刘晋之、工部尚书郑起潜、吏部侍郎濮斗南、吏部侍郎陈一荐、起居舍人韩祥、国子祭酒项容孙、起居郎叶蕡、主管侍卫步军司王德明确以及知州林光谦等人,都依附史嵩之,作为他的心腹,盘踞在重要职位上,是公论所切齿痛恨的。下诏让金渊罢政,给予祠禄,其余各人分别贬官。

十二月,任命范钟、杜范为左右丞相,并兼任枢密使。

杜范入朝为相,首先上奏五件事:一是端正治本【意思是政事应当经常出自中书省,不要让旁门左道窃取威福】二是肃清宫闱【意思是应当严格内外界限,使宫府一体】三是选择人才【意思是应当根据他们的长处任用,并且长期任职,不要只守着升迁的常规格式】四是珍惜名器【意思是如文臣的贴职,武臣的阁卫,不应当作为徇私市恩的地方】五是节约财用【意思是应当从人主开始

身始,自宫掖始,自贵近始,考封椿国用出入之数,而补窒其罅漏,求盐防楮币变更之目,而斟酌其利害】仍乞早定国本,以安人心。

译整顿应从自身开始,从后宫开始,从亲近的权贵开始,考察并记录国家财政收支的数额,从而堵塞其中的漏洞;寻求盐法、边防、纸币制度变更的项目,从而权衡其中的利弊。仍然恳请尽早确立太子,以安定人心。

以孟珙知江陵府

珙至江陵,登城叹曰:“江陵所恃三海【在荆州府江陵县东北,孙吴时引诸湖及沮漳水滙江陵,以北阻拒魏兵,号称北海】不知沮洳有变为桑田者,敌一鸣鞭即至城外。葢自城以东古岭先锋直至三汊【海有上中下古岭等其名也】无限隔,乃修复内隘十有一,别作十隘于外,有距城数十里者。沮漳之水旧自城西入江,因障而东之,俾绕城北入于汉,而三海遂通为一。随其髙下为匮蓄泄,三百里间渺然巨浸,土木之工百七十万,民不知役,因绘图上之。”

【乙巳】五年夏四月,右丞相兼枢宻使杜范卒。

  六月工部侍郎徐元▯暴卒

史嵩之既去,元老旧德次第收召。杜范既入相,复延元▯议政,多所禆益。六月朔,元杰当侍立,先一日谒范,钟归。是夕热大作,夜四鼓,指爪忽裂以死。三学诸生相継伏阙上言:“昔小人倾君子者,不过使之死于蛮烟瘴雨之乡。今蛮烟瘴雨不在岭海,而在朝廷。”诏付临安府鞫治,常所给使之人狱,迄无成。刘汉弼亦毎以奸邪未尽屏汰为虑,未几以肿疾暴死。太学生蔡徳润等百七十有三人复叩阍上书讼寃,诏给元▯汉弼官田五百畆,緍钱五千,恤其家。时杜范入相八十日卒,元杰、汉弼相継暴死,时谓诸公皆中毒,堂食无敢下筯者【初,嵩之从子璟卿尝上书谏嵩之曰:“乆开督府,所成何功?东南民力困于征输,州县匮于应办,诚恐祸起萧墙,危如朝露。为今之计,莫若尽去在幕之羣小,悉召在野之君子,相与改▯易辙,戮力王事,以收桑榆之功。”言甚切至。居无何,璟卿暴卒,相传亦嵩之致毒云】

  秋七月癸巳朔日食

【丙午】六年【防古定宗固玉克元年固玉克旧作贵由今改后仿此】春正月,卒卯朔,日食。

秋七月,▯古主库裕克立【是为元定宗】

库裕克太宗长子,母六皇后,临朝四年,至是防诸王百官议立库裕克,乃即位于昂吉苏黙托里之地【方与纪要,地在和林境,旧作汪吉宿灭秃里,今改】朝政犹出于后。

九月,宁武节度使、汉东公孟珙卒【谥忠襄】以贾似道为京湖制置使。

珙卒,累赠太师,封吉国公【珙忠君体国之念,可贯金石。在军中参佐部曲论事,言人人异,珙徐以片言折衷,众志皆惬。谒士游客,老校退卒,一以恩意抚接。名位虽重,惟建旂鼔。临将吏,面色凛然,无敢涕唾者。退则扫她焚香,隐几危坐,若萧然事外。逺货色,絶滋味,尤邃于易学】

  冬十二月诏史嵩之致仕

嵩之服除,有向用之意。殿中侍御史章琰正言:「李昂英【字淩明,番禺人】监察御史黄师雍【字子敬,福州人】论其无父无君,乞寝宫祠,削官逺窜。」诏皆落职,予祠。翰林学士李韶与从官抗疏言:「陛下不能正奸臣之罪,其过不専在上,葢大臣百执事不能辅天子以讨有罪,乞防以春秋之义,亟赐裁处。」乃命嵩之以观文殿大学士永国公致仕,诏不复用。

  防古侵京湖江淮之境

防古万户史权【字伯衡,天泽子】等拥兵淮南,攻虎头关塞【在黄州府麻城县北,与穆陵、黄土、白沙、大城为五关,接河南儿山县界】拔之,进至黄州。

【丁未】七年夏四月,以郑清之为太傅右丞相兼枢宻使。中使及门,清之方放浪湖山,寓僧刹,竟夕不归。诘旦始还,入对,力辞不允。

以赵葵为枢宻使,督视江淮京湖军马;陈韡知枢宻院事,湖南安抚大使。

  葵兼知建康府韡兼知潭州

  秋八月防古侵髙丽

髙丽嵗贡不入防古伐之自后十年之间凡四易将

  抜其城十有四

【戊申】八年春二月,防古主库裕克殂,后乌拉海额锡【旧作斡凡立海迷失,今改】称制。

防古主库裕克殂于杭锡雅尔【旧作横相乙儿今改】之地【庙号定宗】后乌拉海额锡抱库春子锡哩玛勒聴政,诸王大臣皆不服【时国内大旱,河水尽涸,野草自焚,牛马死者十八九,人不聊生,诸王及各部又遣使于诸郡征求货财,或于西域回鹘索取珠玑,或于海东取鹰鹘,驿骑络绎,昼夜不絶,民力益因】

【己酉】九年

译任命孟珙为江陵府知府。

孟珙到达江陵,登上城墙感叹道:“江陵所依仗的是三海,却不知低湿之地有变成桑田的,敌人一声鞭响就能到达城外。大概从城东的古岭先锋一直到三汊,中间没有阻隔,于是修复了十一个内隘,另外在外面修筑了十个隘口,有的距离城池几十里。沮水、漳水过去从城西流入长江,于是筑坝使它们向东流,让它们绕城北流入汉水,这样三海就贯通成为一体。根据地势的高低设置蓄水和泄水设施,三百里之间一片广阔的水域,土木工程耗费一百七十万工,百姓却不知道服役,于是绘制地图呈报上去。”

【乙巳】五年夏四月,右丞相兼枢密使杜范去世。

六月,工部侍郎徐元杰突然去世。

史嵩之离职后,元老旧德依次被召用。杜范入朝为相,又延请徐元杰商议政事,多有补益。六月初一,徐元杰应当侍立朝见,前一天拜谒杜范,钟鸣后返回。这天晚上热气大作,夜里四更,手指甲突然裂开而死。三学诸生相继伏在宫阙上书说:“过去小人倾陷君子,不过是让他们死在蛮烟瘴雨的地方。如今蛮烟瘴雨不在岭南海外,而在朝廷。”皇帝下诏交给临安府审讯,徐元杰平时供给使唤的人入狱,最终没有结果。刘汉弼也常常以奸邪之人没有完全清除为忧虑,不久因肿病突然死亡。太学生蔡德润等一百七十三人再次叩宫门上书申诉冤情,皇帝下诏赐给徐元杰、刘汉弼官田五百亩,缗钱五千,抚恤他们的家属。当时杜范入朝为相八十天就去世,徐元杰、刘汉弼相继突然死亡,当时人们说各位公卿都中了毒,堂食没有人敢动筷子。(起初,史嵩之的侄子史璟卿曾经上书劝谏史嵩之说:“长期开设督府,成就了什么功劳?东南民力困于征收输送,州县匮乏于应付办理,实在担心祸起萧墙,危险如同朝露。对于现在的计策,不如全部撤去幕府中的群小,全部召用在野的君子,共同改弦易辙,合力从事王事,以收取桑榆之功。”言辞非常恳切。过了不久,史璟卿突然死亡,相传也是史嵩之下毒所致。)

秋七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

【丙午】六年(蒙古定宗贵由元年,贵由旧作贵由,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春正月,乙卯初一,发生日食。

秋七月,蒙古主库裕克即位(这就是元定宗)。

库裕克是太宗的长子,母亲是六皇后,临朝四年,至此召集诸王百官商议立库裕克,于是在昂吉苏默托里之地即位(根据《方舆纪要》,地点在和林境内,旧作汪吉宿灭秃里,现在改正),朝政仍然出自皇后。

九月,宁武节度使、汉东公孟珣去世(谥号忠襄)。任命贾似道为京湖制置使。

孟珙去世,屡次追赠太师,封吉国公。(孟珙忠君体国的念头,可以贯穿金石。在军中参佐部曲议论事情,每个人说法不同,孟珙慢慢用一句话折中,众人的意志都满意。拜谒士人游客,老校退卒,一律用恩意安抚接待。名位虽然显赫,只建旗鼓。面对将吏,面色凛然,没有人敢涕唾。退下后扫地焚香,隐几危坐,好像超然事外。远离货色,断绝滋味,尤其精通易学。)

冬十二月,下诏让史嵩之退休。

史嵩之服丧期满,有被起用的意思。殿中侍御史章琰直言:“李昂英(字凌明,番禺人)、监察御史黄师雍(字子敬,福州人)议论他无父无君,请求停止宫祠,削官远窜。”皇帝下诏都免去职务,给予祠禄。翰林学士李韶与从官抗疏说:“陛下不能惩治奸臣的罪过,过错不专在上面,大概大臣百官不能辅佐天子讨伐有罪之人,请求依照春秋之义,赶快裁处。”于是命令史嵩之以观文殿大学士永国公的身份退休,下诏不再任用。

蒙古侵犯京湖江淮的边境。

蒙古万户史权(字伯衡,史天泽之子)等拥兵淮南,攻打虎头关塞(在黄州府麻城县北,与穆陵、黄土白沙、大城为五关,接河南儿山县边界),攻克它,进至黄州。

【丁未】七年夏四月,任命郑清之为太傅右丞相兼枢密使。中使到了门口,郑清之正放浪湖山,寄居僧寺,整夜不归。第二天早晨才回来,入朝应对,极力推辞不被允许。

任命赵葵为枢密使,督视江淮京湖军马;陈韡任知枢密院事,湖南安抚大使。

赵葵兼任建康府知府,陈韡兼任潭州知州。

秋八月,蒙古侵犯高丽。

高丽岁贡不入,蒙古讨伐它,从此十年之间四次更换将领。

攻克它的城池十四座。

【戊申】八年春二月,蒙古主库裕克去世,皇后乌拉海额锡(旧作斡兀立海迷失,现在改正)称制。

蒙古主库裕克在杭锡雅尔(旧作横相乙儿,现在改正)之地去世(庙号定宗),皇后乌拉海额锡抱着库春的长子锡哩玛勒听政,诸王大臣都不服从(当时国内大旱,河水全部干涸,野草自焚,牛马死去的十分之八九,百姓无法生活,诸王及各部又派遣使者到各郡征求货财,有的到西域回鹘索取珠玑,有的到海东取鹰鹘,驿骑络绎不绝,昼夜不绝,民力更加困乏)。

【己酉】九年

夏四月壬寅朔,日食。

  秋九月严中外上书之禁

谏臣言:哗徒、吻士结党叩阍,簧鼓是非,为攫利之计。诏中外士庶上书,其言有益于国者,必加精采;倘渉私邪朋奸,防上妄肆雌黄,当严加究问。是时台纲不振,嬖宠干政,弹文及其私党,则内降圣防宣谕删去,谓之节帖,台谏不敢与争。

译夏季四月壬寅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九月,严厉禁止朝野内外上书言事。

谏臣进言说:“那些喧哗的无赖、巧言的士人结党营私,叩击宫门,搬弄是非,是为了谋取私利。诏令规定,朝野内外士人百姓上书,如果言论对国家有益,必定加以采纳;倘若涉及私心邪恶、勾结奸党,防备他们肆意妄为、随意褒贬,应当严加追究审问。”

当时御史台的纲纪不振,受宠幸的人干预朝政,弹劾奏章如果涉及他们的私党,就会从宫内直接下达圣旨,以防范为由宣谕删去弹劾内容,这被称为“节帖”,御史和谏官不敢与之争辩。

【庚戌】十年春三月,以贾似道为两淮制置大使,李曽伯【字长孺,覃懐人,居嘉兴】为京湖制置使。

  似道兼知扬州曽伯知江陵府

  赵葵罢

言者论葵非由科目进,且曰:“宰相须用读书人。”葵因力辞【其表有云:“霍光不学无术,毎思张咏之语以自惭。后稷所读何书,敢以赵抃之言而自觧】帝不得已,授醴泉观使兼侍读,复固辞,乃以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

  冬余玠出兵至兴元而还

玠帅蜀,慷慨自许,有挈故地还天子之语,上嘉之。数年之间,建城壁,筑関隘,増屯堡,邉境稍息,寖以骄恣。而郑清之再相,因怂惥其进兵,于是一意出师,虽有小捷,至兴元,遇防古▯,汪徳臣【世顕之子】郑鼎【泽州阳城人】无功而还。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三

  宋

  理宗皇帝

【辛亥】淳祐十一年【防古宪宗元年】夏六月,防古主莽赉扣立【是为宪宗】初,定宗殂,久未立君,中外汹汹。至是,诸王穆格【旧作木哥】大将乌特哩哈逹【苏布特之子,旧作兀良合台,今并改】等议所立。时定宗后所遣使在坐,曰:“昔太宗命以皇孙锡哩玛勒为嗣,诸王百官皆与闻之。今锡哩玛勒故在,而议他属,将寘之何地邪?”乌特哩哈逹等不聴,共推莽赉扣即位于奎腾敖拉【旧作濶帖兀阿兰,今改】之地。追尊考图类为帝【庙号睿宗】锡哩玛勒及诸弟心不平,莽赉扣因察诸王有异同者,并覊縻之,取主谋者诛之。遂颁便宜事于国中,罢不急之役,凡诸王大臣滥发牌印诏防宣命,尽收之,政始归一。

秋七月,防古主命其弟呼必赉总治漠南,开府金莲川【在宣化府赤城县独石口北方,《舆纪要》金世宗纳凉之地产黄花,状若芙渠而小,川故以名】

诏凡军民在漠南者聼呼必赉总之遂开府于金莲川时姚枢▯居苏门呼必赉遣赵璧【字寳仁云中懐仁人】召之枢至大喜待以客礼枢乃爲书数千言上之首陈帝王之道与治国平天下之大经彚爲八目曰修身力学尊贤亲亲畏天爱民好善远佞次及救时之▯爲条三十呼必赉竒其才动必召问枢因言于呼必赉曰今土地人民财赋皆在汉地王若尽有之则天子何为后必有间之者矣不若惟持兵权凡事付之有司则势顺理安呼必赉从之【元世祖事始此】

防古遣察罕等将兵,分道侵淮蜀。

  冬十一月郑清之卒

清之以老病,固求解政,遂以太▯充体泉观使,奉朝。

请越六日而卒【清之不好立异,自与史弥远议废立,得至宰辅。然端平之初,召用正人,清之之力也。其再相,则年齿衰暮,政归妻子,闲废之人或因缘以贿进,为世所少】

以谢方叔【字徳方,威州人】爲左丞相,吴潜爲右丞相,并兼枢宻使。是时二揆虚席,嵩之货逰士,上书荐已,喧傅麻制已下,众心汹汹。及聼宣制,则方叔潜也。始帝欲相嵩之,中夜忽悟,召学士改相二人。

防古呼必赉,置经畧司于汴,分兵屯田。

自库腾取汉上诸郡,因留军戍境上。继而襄、樊、夀泗复降,而夀泗之民尽爲军官分有。由是降附路絶,虽嵗侵淮蜀,军将唯利剽杀,城无居民,野皆榛莾。至是,呼必赉从姚枢之请,置经畧司于汴,以孟克、史天泽、杨惟中、赵璧爲使,俾屯田唐、邓等州,授之兵牛。敌至则战,退则耕。田西起襄、邓,东连清口【注见前】桃源【本桃源镇,元置县,后譌园爲源,今县属淮安府】列障守之。

防古号西域僧纳摩【旧作那摩今改】爲国师。

纳摩,西域竺干国人,与兄鄂多齐【旧作斡脱赤,今改】俱学浮屠。定宗尝命鄂多齐佩金符,奉使省民瘼。至是,防古主复尊礼纳摩,令总天下释教。鄂多齐亦贵用事。

【壬子】十二年春二月乙夘朔,日食。

防古主莽赉扣徙诸王于邉,杀定宗后乌拉海,额实窜徙实勒们于摩多齐【地名,方舆纪要在和林西北,旧作没脱赤,今改】

防古主莽赉扣,以诸王欲立实勒们,乃徙太宗后克勒竒呼塔纳【旧作乞里吉怱帖尼,今改】于奎腾傲拉地之西,分迁诸

译庚戌年,十年春季三月,任命贾似道为两淮制置大使,李曾伯(字长孺,覃怀人,居住在嘉兴)为京湖制置使。

贾似道兼任扬州知府,李曾伯兼任江陵府知府。

赵葵被罢免。

言官弹劾赵葵不是通过科举考试晋升的,并且说:“宰相必须任用读书人。”赵葵因此极力辞官(他的奏表中有这样的话:“霍光不学无术,我常想起张咏的话而感到惭愧。后稷所读的是什么书,我怎敢用赵抃的话来自我辩解?”)皇帝不得已,授予他醴泉观使兼侍读的职位,赵葵再次坚决推辞,于是任命他为观文殿大学士,主管潭州事务。

冬季,余玠出兵到达兴元后返回。

余玠统帅四川军队,慷慨激昂地自我期许,有收复失地归还天子的言论,皇上嘉奖他。几年之间,修建城墙,修筑关隘,增加屯兵堡寨,边境稍微平息,他逐渐变得骄傲放纵。而郑清之再次担任宰相,于是怂恿他进军,于是余玠一心出兵,虽然有小胜,但到达兴元时,遭遇蒙古军,汪德臣(汪世显之子)、郑鼎(泽州阳城人)没有战果而返回。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三

宋

理宗皇帝

辛亥年,淳祐十一年(蒙古宪宗元年)夏季六月,蒙古主蒙哥即位(这就是宪宗)。起初,定宗去世,很久没有确立君主,朝廷内外人心惶惶。到了这时,诸王穆格(旧作木哥)、大将乌特哩哈达(苏布特之子,旧作兀良合台,现在一并改正)等人商议拥立谁为君主。当时定宗皇后所派遣的使者在场,说:“从前太宗命令以皇孙失烈门为继承人,诸王百官都知晓此事。现在失烈门还在,却商议拥立其他人,将把他置于何地呢?”乌特哩哈达等人不听,共同推举蒙哥在奎腾敖拉(旧作阔帖兀阿兰,现在改正)之地即位。追尊父亲图帖睦尔为皇帝(庙号睿宗)。失烈门及诸弟心中不平,蒙哥于是察访诸王中有异议的人,一并加以羁縻控制,逮捕主谋者诛杀。于是颁布权宜行事的规定于国内,停止不急之务,凡是诸王大臣滥发的牌印、诏令、宣命,全部收缴,政令开始统一。

秋季七月,蒙古主命令他的弟弟忽必烈总治漠南地区,在金莲川开设府署(位于宣化府赤城县独石口北方,《舆地纪要》记载金世宗纳凉之地出产黄花,形状像荷花但较小,河流因此得名)。

下诏凡军民在漠南的听忽必烈统辖,于是忽必烈在金莲川开设府署。当时姚枢居住在苏门,忽必烈派遣赵璧(字宝仁,云中怀仁人)召见他。姚枢到来,忽必烈非常高兴,以宾客之礼相待。姚枢于是写了数千字的文章呈上,首先陈述帝王之道与治国平天下的大经,汇总为八目:修身、力学、尊贤、亲亲、畏天、爱民、好善、远佞;其次涉及救时之策,列为三十条。忽必烈认为他才能奇特,动不动就召来询问。姚枢于是对忽必烈说:“现在土地、人民、财赋都在汉地,大王如果全部占有,那么天子做什么呢?后来一定有离间你们的人。不如只掌握兵权,凡事交给有关部门,那么形势顺理成章,安稳无事。”忽必烈听从了他的建议(元世祖的事迹从此开始)。

蒙古派遣察罕等人率领军队,分路侵犯淮地和蜀地。

冬季十一月,郑清之去世。

郑清之因年老多病,坚决请求解除政务,于是以太保的身份充任体泉观使,奉朝请。

请求过了六天后去世(郑清之不喜欢标新立异,自从与史弥远商议废立皇帝,得以升至宰相之位。然而在端平初年,召用正直之人,是郑清之的功劳。他再次担任宰相时,则年事已高,政事交给妻子儿女,闲散废置之人趁机贿赂进身,被世人轻视)。

任命谢方叔(字德方,威州人)为左丞相,吴潜为右丞相,都兼任枢密使。这时两位宰相之位空缺,嵩之贿赂游士,上书推荐自己,喧传诏书已经下达,众人心惶惶。等到听宣诏书,却是方叔和吴潜。起初皇帝想任命嵩之为相,半夜忽然醒悟,召学士改任这两人为相。

蒙古忽必烈,在汴京设置经略司,分兵屯田。

从库腾夺取汉水上游各郡,于是留下军队戍守边境。接着襄阳、樊城、寿州、泗州再次投降,而寿州、泗州的百姓都被军官分别占有。从此投降依附的道路断绝,虽然每年侵犯淮地和蜀地,军将只求掠夺杀戮,城中没有居民,野外都是荒草荆棘。到了这时,忽必烈听从姚枢的请求,在汴京设置经略司,任命孟克、史天泽、杨惟中、赵壁为使者,让他们在唐州、邓州等地屯田,授予他们兵牛。敌人到来就作战,退去就耕种。田地西起襄阳、邓州,东连清口(注见前)、桃源(本为桃源镇,元代设置县,后来讹误将园写作源,现在县属淮安府),排列屏障守卫。

蒙古尊号西域僧人那摩(旧作那摩,现在改正)为国师。

那摩,是西域竺干国人,与哥哥鄂多齐(旧作斡脱赤,现在改正)都学习佛教。定宗曾经命令鄂多齐佩戴金符,奉命出使体察民间疾苦。到了这时,蒙古主再次尊崇礼遇那摩,让他总管天下佛教。鄂多齐也显贵掌权。

壬子年,十二年春季二月乙夘初一,发生日食。

蒙古主蒙哥迁徙诸王到边境,杀死定宗皇后乌拉海,额实流放到实勒们于摩多齐(地名,《方舆纪要》记载在和林西北,旧作没脱赤,现在改正)。

蒙古主蒙哥,因为诸王想要拥立实勒们,于是迁徙太宗皇后克勒奇呼塔纳(旧作乞里吉怱帖尼,现在改正)到奎腾傲拉地之西,分别迁徙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