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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八十二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811–2842 段

堡,以立乆驻必取之基。

防古阿哈玛特请罢御史台及诸道提刑司,防古主不许。

译修筑堡垒,以确立长久驻守、必然攻取的根基。

防古阿哈玛特请求撤销御史台以及各道的提刑司,防古主没有答应。

阿哈玛特专总财赋,以新立宪台,言于防古主曰:「庻务责成各路钱谷,付之转运,必绳治之事,何由办?」亷希宪曰:「立台察内,则弹劾奸邪;外则察视非常,访求民瘼,裨益国政,无大于此者。」如阿哈玛特所言,必使上下专恣,贪暴公行,然后可集事?邪!阿哈玛特语塞,乃止。

二月,防古行新字加号。西僧帕克斯巴为大宝法王。防古主命帕克斯巴创防古新字,颁行诸路,译冩一切文字。更号帕克斯巴为大宝法王。

三月,防古军闱樊遂城,鹿门京湖都统张世杰【范阳人】将兵拒之,战于赤滩圃【在襄阳县东南汉江上】败绩。

世杰柔之从子从柔戍杞有罪来奔,阮思聪见而竒之,言于吕文徳,文徳召置麾下,累功至都统制。

以江万里、马廷鸾【字翔仲,饶州乐平人】为左右丞相兼枢宻使。廷鸾每见文法益宻,功赏稽迟,将校不出死力于邉阃,升辟稍越拘挛。似道颇疑异已,黥堂吏以泄其愤。

秋七月,夏贵袭防古阿珠于新城,败绩【新城,《续纲目》作新郢。考舆志,新郢城在徳安府钟祥县西南,宋宋筑为戍守处;新城在襄阳县东南,元改襄阳时筑以絶宋粮援。两城相去葢数百里。夏贵赴援至襄阳城下,则已逾新郢而西,不得云袭新郢也。且《续纲目》于目中明云贵趣新城,而提纲乃书新郢,抵牾殊甚。今特改书】

诏以贵为沿江制置副使,援襄樊。贵乘春水涨,轻兵部粮至襄阳城下,惧防古军掩袭,仅能与吕文焕交语而还。及秋,大霖雨,汉水溢,贵分遣舟师出没东岸林谷间。阿珠谓诸将曰:「此虚形不可与战,宜整舟师以备新城【旧志:元围襄阳,分筑十城,新城其一也】明日,贵舟果趣新城,至虎尾洲【在襄阳县南】为阿珠所败,士卒溺汉水死者甚众。范文虎复以舟师援贵,至灌子滩【在襄阳县鹿门山南,汉江西岸】亦为阿珠所败。文虎以轻舟遁。

八月,高丽林衍废其主植,而立安庆公淐【植之弟】冬十月,防古遣兵讨之。

防古主以衍废立,命赵璧行省东京,聚兵平壤,徃问其罪。已而璧至东京,防衍已死,乃请于防古主,以兵卫植复国,诛衍之子及其亲属【未几,衍党复集余众,立植庻族为王,窜入海岛,逾年始讨平之】

十二月,吕文徳卒,以范文虎为殿前副都指挥使。文徳以许防古置▯场为恨,每曰:“误国家者,我也。”因疽发背,乞致仕。诏授少师,封卫国公,卒。贾似道以其壻范文虎总禁兵。

【庚午】六年【防古至元七年】春正月,以李庭芝为京湖制置大使,督师援襄樊。

时夏贵、范文虎相继大败,及闻庭芝至,文虎遗书贾似道曰:「吾持兵数万入襄阳,一战可平,但愿无使听命于京阃,事成则功归恩相矣。」似道即命文虎之兵从中制之,庭芝屡约进兵,文虎但与妓妾嬖幸击鞠饮宴为乐,以「取旨未至」为辞。

  起复孙虎臣为淮东安抚副使

  江万里罢

万里以襄樊为忧,屡请益师徃救,贾似道不答,万里遂力求去,出知福州。

  防古亷希宪罢

希宪立朝傥正,有内侍入朝堂,传防言某事当尔。希宪曰:“此阉宦预政之渐,不可启也。”入奏杖之。防古主常令希宪受帝师戒,希宪对曰:“臣受孔子戒矣。”防古主曰:“汝孔子亦有戒邪?”对曰:“为臣当忠,为子当孝,如是而已。”时诏释大都囚,西域人鼐智宻廸音【旧作匿賛马丁今改】为怨家所诉,系狱亦被原免。防古主自开平还,怨家复诉之,时希宪在告,实不预其事,乃取堂判补署之曰:“天威不测,岂可幸其独不署以苟免邪?”遂与左丞相耶律铸俱罢【防古主尝问侍臣希宪居家何为?阿哈玛曰:“日与妻妾宴乐耳。”帝曰:“希宪清贫,何从宴设?”阿哈玛愧而退】

以陈宗礼【字立之,淳祐进士】签书枢宻院事。

宫中饮宴,名曰排当。理宗朝,排当之礼,多内侍自为之。一有排当,则必有私事,宻启。帝即位,益盛,至出内帑为之。宗礼为给事中,尝上疏言:“内侍用心,非借排当以侵羡余,则假秩筵以奉殷勤。不知费几

译阿哈玛特总管财政赋税,因为新设立了御史台,他对蒙古主说:“各项事务都责成各路负责钱粮,交给转运使办理,必定会有依法惩治的事情,怎么能办得成呢?”廉希宪说:“设立御史台,对内可以弹劾奸邪之人;对外可以察视异常情况,访求民间疾苦,对国政的裨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果像阿哈玛特所说的那样,一定要让上下专横恣意,贪婪暴虐公然盛行,然后才能办成事情吗?阿哈玛特无言以对,于是作罢。

二月,蒙古推行新字并加上尊号。西僧帕克斯巴被封为大宝法王。蒙古主命令帕克斯巴创制蒙古新字,颁行于各路,翻译书写一切文字。改尊帕克斯巴为大宝法王。

三月,蒙古军队包围樊城,鹿门京湖都统张世杰(范阳人)率兵抵抗,在赤滩圃(位于襄阳县东南汉江上)交战,宋军大败。

张世杰的堂弟张从柔(张柔的孙子)在杞县戍守时获罪,前来投奔南宋,阮思聪见他才华出众,向吕文德推荐,吕文德将他召入麾下,因屡立战功升至都统制。

任命江万里、马廷鸾(字翔仲,饶州乐平人)为左右丞相兼枢密使。马廷鸾每次上朝都看到法令条文日益严密,功劳赏赐拖延迟缓,将领校尉不肯在边疆拼死效力,提拔任用稍有超越常规之处。贾似道颇怀疑忌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刺字堂吏以发泄愤恨。

秋七月,夏贵在新城袭击蒙古将领阿珠,战败(新城,《续纲目》写作新郢。考证地理志,新郢城在德安府钟祥县西南,宋朝修建作为戍守之处;新城在襄阳县东南,元朝改襄阳时修建以切断宋朝粮援。两城相距大概数百里。夏贵赴援到达襄阳城下,已经越过新郢向西,不能说袭击新郢。况且《续纲目》在日录中明确记载夏贵奔赴新城,而提纲却书写新郢,矛盾极大。现在特别改书)。

下诏任命夏贵为沿江制置副使,救援襄樊。夏贵趁着春水上涨,率领轻装部队携带粮草到达襄阳城下,害怕蒙古军队伏击,只能与吕文焕交谈几句就返回了。到了秋天,大雨连绵,汉水泛滥,夏贵分派水军出没在东岸的树林山谷间。阿珠对众将领说:“这是虚张声势,不可与之交战,应当整顿水军防备新城(旧志记载:元军围困襄阳,分筑十座城池,新城是其中之一)。第二天,夏贵的战船果然奔赴新城,到达虎尾洲(位于襄阳县南)被阿珠击败,士兵溺死于汉水的非常多。范文虎又率领水军救援夏贵,到达灌子滩(位于襄阳县鹿门山南,汉江西岸)也被阿珠击败。范文虎乘坐轻舟逃脱。

八月,高丽林衍废黜其君主王植,拥立安庆公王淐(王植的弟弟)。冬十月,蒙古派兵讨伐。

蒙古主因为林衍废立君主,命令赵璧代理东京行省,在平壤聚集军队,前往问罪。不久赵璧到达东京,林衍已经死了,于是向蒙古主请求,派兵护卫王植恢复王位,诛杀林衍的儿子及其亲属(不久,林衍的党羽又聚集残余势力,拥立王植的远房宗族为王,逃入海岛,过了一年才讨平)。

十二月,吕文德去世,任命范文虎为殿前副都指挥使。吕文德因为答应蒙古设置榷场而悔恨,常说:“误国的,是我。”于是背上生疽,请求退休。下诏授予少师,封卫国公,去世。贾似道让自己的女婿范文虎统领禁军。

【庚午】六年【蒙古至元七年】春正月,任命李庭芝为京湖制置大使,督率军队救援襄樊。

当时夏贵、范文虎相继大败,等到听说李庭芝到来,范文虎写信给贾似道说:“我率领数万兵马进入襄阳,一战即可平定,只希望不要让我听从京师的命令,事情成功则功劳归于恩相。”贾似道立即命令范文虎的军队从中间制约李庭芝,李庭芝屡次约定进军,范文虎只与妓妾宠幸之人踢球饮宴作乐,以“等待旨意未到”为借口。

起复孙虎臣为淮东安抚副使。

江万里被罢免。

江万里以襄樊为忧,屡次请求增派军队前往救援,贾似道不答复,江万里于是极力请求离职,出任福州知州。

蒙古廉希宪被罢免。

廉希宪在朝廷正直,有内侍进入朝堂,传达蒙古主的话说某事应当这样。廉希宪说:“这是宦官干预朝政的开端,不可开启。”入朝奏请杖责他。蒙古主曾命令廉希宪接受帝师的戒律,廉希宪回答说:“臣已经接受孔子的戒律了。”蒙古主说:“你的孔子也有戒律吗?”回答说:“做臣子应当忠诚,做儿子应当孝顺,如此而已。”当时下诏释放大都的囚犯,西域人鼐智密迪音(旧作匿赞马丁,现在改正)被仇家控告,关在监狱里也被赦免。蒙古主从开平返回,仇家再次控告他,当时廉希宪在休假,实际上没有参与此事,于是取出堂判补署说:“天威难测,怎么能侥幸自己不署批以苟且免罪呢?”于是与左丞相耶律铸一起被罢免(蒙古主曾经问侍臣廉希宪在家做什么?阿哈玛特说:“每天与妻妾宴饮作乐罢了。”皇帝说:“廉希宪清贫,从哪里宴饮摆设?”阿哈玛特羞愧而退下)。

任命陈宗礼(字立之,淳祐进士)签书枢密院事。

宫中饮宴,名叫排当。理宗朝,排当的礼仪,多由内侍自己办理。一旦有排当,就一定有私事,秘密启奏。皇帝即位后,更加兴盛,甚至拿出内库钱财来办理。陈宗礼任给事中,曾经上疏说:“内侍用心,如果不是借排当来侵吞盈余,就是假借宴席来奉承殷勤。不知道耗费多少

州汗血之劳,而供一夕笙歌之乐。请禁絶之。”不报。及是,拜签枢,未几卒。

译州民承受汗血般的劳苦,却只供一夜笙歌的享乐。请求禁止断绝这种风气。”朝廷没有答复。等到这时,他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不久去世。

防古主立尚书省,以阿哈玛特平章政事。

阿哈玛特为人多智,巧言,以功利自效。防古主急于富国,试以行事,颇有成绩。因竒其材,授以政柄,言无不从,而不知其专愎益甚。既立尚书省,以为平章政事。

  三月庚子朔日食

防古以许衡为中书左丞,衡固辞不许。

衡被徴入朝,与姚枢等详定礼仪。时阿哈玛特势倾中外,一时大臣多阿附之。衡每与议,必正言不少让。已而其子呼逊【旧作息辛,今改】有同签枢宻院之命,衡独执奏曰:“国家事权,兵、民、财三者而已。父典民与财,子又典兵,不可。”防古主曰:“卿虑其反邪?”衡对曰:“彼虽不反,此反道也。”帝以语阿哈玛特,由是怨衡。亟荐衡为左丞,欲因以事中之。衡屡入辞免,防古主不许。

  夏四月罢直学士院文天祥

贾似道以去要君,帝勉留,益坚。命学士降诏,天祥当制。时内制相承,必先呈稿于相,天祥不从似道意,不满,讽别院改作。天祥援杨亿故事,亟求解职,迁秘书监。似道使台官张志立劾罢之。

秋八月,诏贾似道,十日一朝,入朝不拜。

似道屡称疾求去,帝至涕泣留之,不从。诏六日一朝,一月两赴经筵。寻又诏入朝不拜,朝退,帝亦起避席,目送之出殿庭,始坐。继复诏十日一朝。时襄樊围急,似道日坐葛岭,起楼阁亭榭,作半闲堂,延羽流,塑己像其中,取宫人叶氏及娼尼有羙色者为妾,日肆滛乐,与故博徒纵博,人无敢窥其第者【有妾兄来立府门,若将入状,似道见之,缚投火中。尝与羣妾踞地闘蟋蟀,所狎客戏之曰:“此军国重事邪?”酷嗜宝玩,建多宝阁,一日一登玩。闻余玠有玉带,求之已徇葬矣,发其冢取之。人有物求不与,輙得罪】自是或累月不朝,虽朝享景灵宫,亦不从驾。有言邉事者,輙加贬斥。一日帝问曰:“襄阳之围巳三年矣,奈何?”似道对曰:“北兵已退,陛下何从得此言?”帝曰:“有女嫔言之。”似道诘其人,诬以他事,赐死。由是邉事虽日急,无敢言者。

冬十月,诏范文虎总中外诸军救襄阳。

  十一月防古城万山

张▯范【字仲畴,柔第九子】军于鹿门,以断官军粮道及郢复之援。言于史天泽曰:“今规取襄阳,周于围而缓于攻者,计待其自毙也。然夏贵乗江涨,送衣粮入城,我无御之者,而江陵归峡行旅休卒,道出襄阳南者相继也。寕有自毙之时乎?若筑万山以断其西,立栅灌子滩以絶其东,则庻几毙之之道也。”天泽从之,遂筑万山,徙▯范军焉。自是襄樊道絶。

【辛未】七年【防古至元八年十一月改国号曰元】春二月,大饥。

是嵗淮浙江西皆饥命官赈贷知抚州黄震【字东发慈谿人】大书闭粜者籍彊籴者斩不抑米价劝分有方全活甚众

夏五月,防古兵分道侵嘉定诸路。

防古诏东道兵围襄阳,各道宜进兵以牵制之。于是秦蜀行省平章政事赛音谔徳齐沙木斯鼎【一名乌玛喇,囘囘人,旧作赛典赤赡思丁,乌玛喇旧作乌马儿,今改,后仿此】率诸将水陆并进。郑鼎【泽州阳城人】出嘉定,汪良臣出重庆,札喇布哈【旧作札剌不花,今改,后仿此】出泸州。所至顺流纵筏,断浮桥,获将卒战舰甚众。

六月,范文虎帅师至鹿门而遁。李庭芝自劾,请代,不许。时汉水溢,文虎不得已,将卫卒及两淮舟师十万进至鹿门。阿珠夹江东西为阵,别令一军趋防丹滩【在襄阳县东南】犯其前锋,诸将顺流鼓噪。文虎军逆战不利,弃旗鼓铠仗,乘夜遁去。防古俘其军,获战船甲仗不可胜计。

防古以许衡为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

衡疏论阿哈玛特专权罔上蠧政害民诸事,不报,因谢病请解机务。防古主不许,且命举自代者。衡奏曰:“用人,天子之大柄;臣下泛论其贤,否则可。若授之以位,则断自宸衷,不可使臣下有市恩之渐。”乃拜衡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即燕京南城旧枢宻院设学,衡闻命喜曰:“此吾事也。”因请徴其弟子王梓、耶律有尚【字伯强,辽东丹王十世孙,家东平】姚燧【字端甫,枢

译蒙古皇帝设立尚书省,任命阿哈玛特为平章政事。

阿哈玛特为人多智谋,善于言辞,以追求功利来效忠皇帝。蒙古皇帝急于使国家富强,尝试让他处理政务,颇有成绩。因此认为他的才能奇特,将政权交给他,他的话没有不被听从的,却不知道他专断固执的程度更加严重。既然设立了尚书省,就任命他为平章政事。

三月庚子日初一,发生日食。

蒙古皇帝任命许衡为中书左丞,许衡坚决推辞,皇帝不答应。

许衡被征召入朝,与姚枢等人详细制定礼仪。当时阿哈玛特权势倾覆朝廷内外,一时的大臣多阿谀依附他。许衡每次参与议事,必定直言不讳,毫不退让。不久,他的儿子呼逊(旧作息辛,今改)有兼任枢密院同签的任命,许衡独自坚持上奏说:“国家的权力,只有兵权、民政、财政这三项罢了。父亲掌管民政和财政,儿子又掌管兵权,不可以。”蒙古皇帝说:“你担心他造反吗?”许衡回答说:“他虽然不造反,这也是造反的道理。”皇帝把这话告诉阿哈玛特,因此阿哈玛特怨恨许衡。急忙推荐许衡担任左丞,想借此用事端中伤他。许衡多次入朝辞谢免职,蒙古皇帝不答应。

夏四月,罢免直学士院文天祥。

贾似道以此要挟君主,皇帝勉强挽留,他更加坚决。命令学士起草诏书,文天祥负责撰写。当时内制(翰林院起草诏书)相沿成习,必定先呈稿给宰相,文天祥不听从贾似道的意思,贾似道不满,暗示别院改作。文天祥援引杨亿的先例,急切请求解除职务,改任秘书监。贾似道指使台官张志立弹劾罢免了他。

秋八月,下诏给贾似道,十日一朝,入朝不用跪拜。

贾似道屡次称病请求离职,皇帝甚至流泪哭泣挽留他,他不听从。下诏六日一朝,一月两次参加经筵。不久又下诏入朝不用跪拜,朝会退下,皇帝也起身避开座位,目送他走出殿庭,才坐下。接着又下诏十日一朝。当时襄樊被围紧急,贾似道每天坐在葛岭,修建楼阁亭榭,建造半闲堂,延请道士,在其中塑自己的像,选取宫人叶氏以及娼妓尼姑中有美色的做妾,每天纵情淫乐,与以前的赌徒一起赌博,没有人敢窥探他的府第(有妾的哥哥来到府门,好像要进去告状,贾似道看见他,绑起来投入火中。曾经与群妾蹲在地上斗蟋蟀,所亲近的客人戏弄他说:“这是军国大事吗?”酷爱珍宝玩物,建造多宝阁,一天登阁玩赏一次。听说余玠有玉带,求取时已经随葬了,发掘他的坟墓取来。有人有宝物求取不给,就获罪)从此有时几个月不上朝,即使是朝拜景灵宫,也不跟随皇帝车驾。有人谈论边防事务,就加以贬斥。一天皇帝问说:“襄阳被围已经三年了,怎么办?”贾似道回答说:“北兵已经退去,陛下从哪里得到这话?”皇帝说:“有女嫔这样说。”贾似道审问那个人,诬陷他其他事情,赐死。从此边防事务虽然日益紧急,没有人敢说话。

冬十月,下诏范文虎统领中外各军救援襄阳。

十一月蒙古修筑万山城。

张〇范(字仲畴,柔第九子)军队驻扎在鹿门,以切断官军粮道及郢、复的援军。对史天泽说:“现在谋划夺取襄阳,包围严密而进攻迟缓,是计算等待它自己灭亡。然而夏贵趁着江水上涨,运送衣粮入城,我们没有抵御他的人,而江陵、归峡的商旅休整的士兵,道路经过襄阳南面的相继不断。难道有自己灭亡的时候吗?如果修筑万山城以切断它的西面,在灌子滩设立栅栏以断绝它的东面,那么差不多是使它灭亡的办法。”史天泽听从了他,于是修筑万山城,迁移〇范军队驻扎在那里。从此襄樊道路断绝。

【辛未】七年(蒙古至元八年十一月改国号为元)春二月,发生大饥荒。

这一年淮河、浙江、江西都发生饥荒,命令官员赈济借贷,知抚州黄震(字东发,慈谿人)大字书写“闭粜者籍没,强籴者斩”,不压制米价,劝分有方,保全活命的人很多。

夏五月,蒙古兵分路侵犯嘉定等各路。

蒙古下诏东路兵包围襄阳,各路应当进兵以牵制它。于是秦蜀行省平章政事赛音诃德齐沙木斯鼎(一名乌玛喇,回回人,旧作赛典赤赡思丁,乌玛儿旧作乌马儿,今改,后仿此)率领各将水陆并进。郑鼎(泽州阳城人)出嘉定,汪良臣出重庆,札喇不花(旧作札剌不花,今改,后仿次)出泸州。所到之处顺流放下木筏,切断浮桥,俘获将卒战舰很多。

六月,范文虎率领军队到达鹿门而逃跑。李庭芝自我弹劾,请求代替他,不被允许。当时汉水泛滥,文虎不得已,率领卫卒及两淮水军十万进至鹿门。阿珠在江东西两岸布阵,另派一军趋向防丹滩(在襄阳县东南)攻击他的前锋,各将顺流鼓噪。文虎军队迎战不利,抛弃旗鼓铠甲兵器,乘夜逃跑。蒙古俘获他的军队,获得战船铠甲兵器不可胜计。

蒙古任命许衡为集贤大学士,兼任国子祭酒。

许衡上疏论说阿哈玛特专权欺君、败坏政治、危害百姓等事,没有答复,因此称病请求解除机要职务。蒙古皇帝不答应,并且命令推荐代替自己的人。许衡上奏说:“用人,是天子的重大权力;臣下泛泛议论其贤能,否则可以。如果授予他职位,那就决断于皇帝的内心,不可以使臣下有施恩的开端。”于是任命许衡为集贤大学士兼任国子祭酒。就在燕京南城旧枢密院设立学校,许衡听到命令高兴地说:“这是我的事。”于是请求征召他的弟子王梓、耶律有尚(字伯强,辽东丹王十世孙,家在东平)、姚燧(字端甫,枢

之从子】等十二人为斋长。时所选弟子皆幼穉,衡待之如成人,爱之如子,出入进退其严如君臣。其为教,因觉以明善,因善以开蔽。课诵少暇,即习礼,或习书算;少者即令习拜跪揖让进退应对,或射,或投壶。负者罚读书若干遍。乆之,诸生人人自得,尊师敬业,下至童子亦知三纲五常为生人之道。

译任命他的侄子等十二人担任斋长。当时所选拔的弟子都年幼幼稚,衡对待他们像对待成年人一样,爱护他们像爱护儿子一样,出入进退的礼仪严格得像君臣关系。他的教育方法,是顺着学生的觉悟来阐明善道,顺着善道来开启蒙蔽。在诵读功课稍有空闲时,就练习礼仪,或者练习书法和算术;年幼的就让他们练习拜跪、作揖、谦让、进退、应对,或者射箭,或者投壶。输的人罚读若干遍书。时间久了,学生们个个有所收获,尊敬师长,专心学业,下至儿童也知道三纲五常是做人的道理。

秋八月壬辰朔日食

  九月防古弛四川茶盐之禁

防古主以四川民力困弊,诏免茶盐等课,以军民田租给军食,仍敕有司:「有言茶盐之利者,以违制论」。

  冬十一月防古改国号曰元

取《昜乾元之义,从太保刘秉忠请也。

  十二月初置士籍

贾似道欲制东南士心,乃令御史陈伯大请置士籍,开具乡里、姓名、年甲、三代、妻室,令乡邻结勘,于科举条制无碍,方许纳卷。又严后省覆试法,比较中省元卷,字迹稍异者黜之。

【壬申】八年【元至元九年】春正月,元罢尚书省【考《元史·百官志》:至元七年置尚书省,及八年并入中书,二十四年复置,二十九年又罢。其后至武宗至大二年再立尚书省,四年复罢。今并注于此后,因事附见,不具书】

  阿哈玛特仍平章中书省事

夏五月,李庭芝使统制张顺、张贵将兵救襄阳,与元军战,败绩,皆死之。

襄阳被围五年,援兵不至。至是,诏李庭芝移屯郢州。庭芝侦知襄阳西北一水曰清泥河,源于均房【河自襄阳西北东流入汉,三国蜀志乐进在清泥以兵相拒,即此】即其地造轻舟百艘,以三舟聨为一舫,中一舟装载,左右舟则虚其底而掩覆之。出重赏募死士,得襄郢山西民兵之骁悍善战者三千人。求将,得民兵部辖张顺、张贵,俱智勇,素为诸将所服,俾为都统,号贵曰矮张,顺曰竹园。张出令曰:“此行有死而已,汝辈或非本心,宜亟去,毋败吾事。”人人感愤。汉水方生,乘顺流发舟百艘,稍进团山【注见前】下,又进高头港口【在团山南】结方阵。夜漏下三刻,出江以红灯为号。贵先登,顺殿之,乘风破浪,径犯重围。元兵布舟蔽江,无隙可入。顺等乗鋭转战,元兵皆披靡。黎明抵襄阳城下,城中乆絶援,闻顺等至,踊跃过望,勇气百倍。及収军,独失顺。越数日,有浮尸遡流而上,被甲胄,执弓矢,直抵浮梁。视之则顺也,身中四鎗六箭,怒气勃勃如生。诸军惊以为神,结塜敛葬之。贵入襄阳,文焕固留共守。贵恃其骁勇,欲还郢,乃募二士能伏水中数日不食,持蜡书赴范文虎于郢求援。元兵増守益宻,水路连锁数十里,列撒星椿,虽鱼虾不得度。二人遇椿即锯断之,竟逹郢还报,许发兵五千,驻龙尾洲【在襄阳县东南汉江下】以助夹击。刻日既定,乃别文焕东下防视所部军。洎登舟,帐前一人亡去,乃有过被挞者。贵惊曰:“吾事泄矣,亟行,彼或未及知,复不能衔枚隐迹。”乃举炮鼓噪发舟,乘夜顺流断絙破围,冒进。元兵皆辟昜。既出险地,夜半天黑,至小新城。阿珠、刘整分舣战舰邀击,以死拒战。沿岸束荻列炬,火光烛天如白昼。渐近龙尾洲,遥望军船旗帜纷披,贵兵以为郢兵来防,喜跃而进,举流星火示之。军船见火即前迎,及势近欲合,则来舟皆元军也。葢郢兵前二日,以风水惊疑,退屯三十里,而元兵得逃卒之报,先据龙尾洲,以逸待劳。贵与战而困,且出于不意,所部杀伤殆尽。贵身被数十创,力不能支,遂被执。见阿珠,欲降之,贵誓不屈,乃见杀。元令降卒四人舁贵尸至襄阳城下,曰:「识矮张都统乎?此是也。」守陴者皆哭。城中防气文焕斩四卒,以贵祔葬顺塜,立双庙祀之。

六月,窜资政殿大学士皮龙荣于衡州,道卒。

龙荣旧宫僚也,知贾似道忌之,家居杜门,不预人事。一日,帝偶问龙荣安在,似道恐其召用,隂讽湖南提刑李雷应诬劾以事,徙衡州居住。龙荣恐不为雷应所容,未至,饮药卒。

  秋八月丙戌朔日食

九月,有事于明堂。大雨,帝还宫。贾似道去位,诏出贵嫔胡氏为尼。似道乃还。

祀明堂,似道为大礼使,礼成,幸景灵宫,将还,遇大雨,似道期帝▯止,升辂。胡贵嫔之兄显祖为带御器械,请如开禧故事,却辂乘逍遥辇还宫。帝曰:「平章得无不可?」显祖绐曰:「平章已允。」帝遂归。似道大怒曰:「臣为大礼使,陛下举动不得预闻,乞罢政。」即日出嘉防门,帝固留之,不得,乃罢显祖,涕泣出,贵嫔

译秋季八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

九月,蒙古放宽四川茶盐的禁令。

蒙古君主认为四川民力困乏疲敝,下诏免除茶盐等赋税,用军民田地的租税供给军粮,并敕令有关部门:“有进言茶盐利益的人,以违抗诏令论处”。

冬季十一月,蒙古改国号为元。

取《易经》中“乾元”的含义,是听从太保刘秉忠的建议。

十二月,初次设立士人户籍。

贾似道想要控制东南士人的心,于是让御史陈伯大请求设立士人户籍,详细列出籍贯、姓名、年龄、三代家世、妻室,让乡邻担保核查,对科举条制没有妨碍,才允许投递试卷。又严格尚书省复试的法度,比较中书省元试卷,字迹稍有差异的就被黜落。

【壬申】八年【元至元九年】春季正月,元朝罢免尚书省【考证《元史·百官志》:至元七年设置尚书省,到八年并入中书省,二十四年再次设置,二十九年又罢免。其后到武宗至大二年再立尚书省,四年又罢免。现在一并注在此后,因事附带记载,不详细书写】

阿哈玛特仍然担任平章中书省事。

夏季五月,李庭芝派遣统制张顺、张贵率领军队救援襄阳,与元军交战,大败,都战死。

襄阳被围困五年,援兵不到。到这时,下诏李庭芝移驻郢州。李庭芝侦察得知襄阳西北有一条水叫清泥河,发源于均房【河从襄阳西北向东流入汉水,三国时《蜀志》记载乐进在清泥以军队相拒,就是这里】,就在那地方制造轻舟百艘,把三艘船连成一舫,中间一艘装载物资,左右两艘则挖空底部并覆盖起来。拿出重赏招募敢死之士,得到襄阳、郢州、山西民兵中骁勇善战的三千人。寻求将领,得到民兵部辖张顺、张贵,都智勇双全,向来被众将信服,让他们担任都统,称张贵为矮张,张顺为竹园。张贵下令说:“此行只有死而已,你们如果不是本心愿意,应该赶快离开,不要败坏我的大事。”人人都感动愤慨。汉水正值涨水,乘着顺流出发百艘船,稍前进到团山【注见前】下,又前进到高头港口【在团山南】结成方阵。夜间漏刻下三刻,出江以红灯为信号。张贵先登岸,张顺殿后,乘风破浪,径直冲击重围。元军布置战船遮蔽江面,没有空隙可入。张顺等人乘着锐气转战,元军都溃败。黎明到达襄阳城下,城中长久断绝援军,听说张顺等人到来,欢跃超过期望,勇气百倍。等到收兵,唯独丢失了张顺。过了几天,有浮尸逆流而上,穿着甲胄,手持弓箭,直抵浮桥。查看则是张顺,身中四枪六箭,怒气勃勃像活着一样。众军惊异认为他是神,筑坟收敛埋葬他。张贵进入襄阳,范文焕坚决留他共同守城。张贵倚仗自己骁勇,想回郢州,于是招募两名能在水中潜伏数日不进食的勇士,带着蜡丸书信赴郢州向范文虎求援。元军增加守卫更加严密,水路连锁数十里,排列撒星椿,即使鱼虾也不能通过。两人遇到椿木就锯断,最终到达郢州回报,答应发兵五千,驻扎在龙尾洲【在襄阳县东南汉江下】以帮助夹击。日期既定,于是告别范文焕东下巡视所部军队。等到登船,帐前一人逃跑,是有过错被鞭打的人。张贵惊说:“我的事泄露了,赶快走,他们或许还来不及知道,又无法衔枚隐藏踪迹。”于是举炮鼓噪出发,乘着夜色顺流断绳破围,冒进。元军都退避。既出险地,夜半天黑,到达小新城。阿珠、刘整分泊战舰拦截攻击,以死抵抗。沿岸捆扎芦苇排列火炬,火光烛天如白昼。渐渐靠近龙尾洲,遥望军船旗帜纷披,张贵的士兵以为郢州军队来救,喜跃而进,举起流星火示意。军船见火就前来迎接,等到势力接近想要会合,则来船都是元军。原来郢州军队前两天,因为风水惊疑,退屯三十里,而元军得到逃卒的报告,先占据龙尾洲,以逸待劳。张贵与之交战而陷入困境,且出于不意,所部伤亡殆尽。张贵身负数十处创伤,力不能支,于是被俘。见到阿珠,想让他投降,张贵誓死不降,于是被杀。元军命令投降的士兵四人抬着张贵的尸体到襄阳城下,说:“认识矮张都统吗?这就是。”守城者都哭泣。城中范文焕斩杀四名士兵,把张贵附葬在张顺的坟旁,建立双庙祭祀他们。

六月,流放资政殿大学士皮龙荣到衡州,途中去世。

皮龙荣是旧日宫僚,知道贾似道忌恨他,居家闭门,不干预人事。一天,皇帝偶然问皮龙荣在哪里,贾似道担心他被召用,暗中暗示湖南提刑李雷应诬告他事,迁徙到衡州居住。皮龙荣担心不被李雷应容受,未到,饮药去世。

秋季八月丙戌初一,发生日食。

九月,在明堂举行祭祀。大雨,皇帝回宫。贾似道去位,下诏让贵嫔胡氏出家为尼。贾似道于是返回。

祭祀明堂,贾似道担任大礼使,礼成,驾临景灵宫,将要返回,遇到大雨,贾似道期望皇帝停止,登上车驾。胡贵嫔的哥哥胡显祖担任带御器械,请求依照开禧年间的旧例,拒绝车驾乘坐逍遥辇回宫。皇帝说:“平章难道不可以吗?”胡显祖欺骗说:“平章已经允许。”皇帝于是返回。贾似道大怒说:“臣担任大礼使,陛下举动不得预先听闻,请求罢免政事。”当天出嘉会门,皇帝坚决挽留,不能,于是罢免胡显祖,流泪哭泣而出,贵嫔

为尼。似道始还。似道专恣日甚,畏人议已务以权术驾驭,不爱官爵,牢笼一时名士,以故言路断絶,威福肆行,相视以目。

译出家为尼。贾似道这才返回。贾似道专横跋扈日益严重,害怕别人议论自己,务必用权术来驾驭众人,不吝惜官职爵位,笼络一时的名士,因此言路断绝,威势和恩惠肆意施行,众人只能以眼神互相示意。

冬十一月马廷鸾罢

廷鸾扼于贾似道,力辞相位,乃授观文殿大学士,知饶州。入辞,帝恻怛乆之,曰:“丞相勉为朕留。”廷鸾对曰:“臣死亡无日,恐不得再见君父。然国事方殷,彊圉孔棘,天下安危,人主不知,国家利害,羣臣不知。陛下与元老大臣,惟懐永图,臣死且瞑目。”泣拜而出。

遣使入元,封刘整为燕王。元执使者,杀之。

朝廷患刘整为元用,诏以整为卢龙军节度使,封燕郡王,遣永宁人赍告身及金印牙符,期致之。整既入,元事觉,整自军中入见元主,曰:“此宋患臣用兵襄阳,欲以此杀臣耳。”元主诏磔其人于市,且移书来责执政。

十二月,召叶梦鼎入相,固辞不至。

诏加梦鼎少傅入相,梦鼎引疾力辞。使者相继促行,扶病至嵊县【本汉剡县,宋改名,今县属绍兴府】疏奏愿上厉精寡欲,规当国者収人心,固邦本,扁舟径还。使者以祸福告,梦鼎曰:「亷耻事大,死生事小,万无可囘之理。」贾似道大怒,乃令致仕。

【癸酉】九年【元至元十年】春正月,樊城防守将范天顺【文虎之侄】牛富【霍邱人】死之。

樊被围四年,范天顺、牛富力战不为衂富又数射书襄阳城中,期吕文焕相与固守,为唇齿。初,襄樊两城,汉水出其间,文焕植木江中,鏁以铁絙,上造浮桥以通援兵。樊亦恃此为固。至是,阿珠以机锯断木,以斧断絙,燔其桥,襄兵不能援,乃以兵截江而出,鋭师薄樊城,城遂破。天顺仰天叹曰:“生为宋臣,死为宋▯即所守处缢死。富率死士百人巷战,元兵死伤者不可计,渇饮血水,转战而进,遇民居烧絶街道。富身被重伤,以头触柱赴火死。禆将王福见富死,叹曰:“将军死国事,吾岂宜独生?”亦赴火死。

  二月吕文焕以襄阳叛降元

襄阳乆困援絶撤屋为薪缉闗防为衣文焕毎一巡城南望恸哭而后下告急于朝贾似道累上书请行邉而隂使台諌上章留已樊城既防复申请之事下公卿杂议监察御史陈坚等以为帅臣出顾襄未必能及淮顾淮未必能及襄不若居中以运天下帝从之【时羣臣多言高逹可援襄阳者御史李旺入言于似道似道曰吾用逹如吕氏何旺出叹曰吕氏安则赵氏危矣文焕闻逹且至亦不乐以语其客客曰昜耳今朝廷以襄急故遣逹吾以防闻则逹必不成遣矣文焕大以为然防获元哨骑数十人文焕即谬以大防奏然不知朝中实无援襄事也】先是阿尔哈雅【辉和尔人旧作阿里海涯今改】攻樊城得西域人所献新礮法遂破外郛至是移向襄阳一礮中其谯楼声如震雷城中汹汹诸将多逾城降者阿尔哈雅乃身至城下宣元主所降招谕文焕诏曰尔等拒守孤城于今五年宣力尔主固其宜也然势穷援絶如数万生灵何若能纳欵悉赦勿治且加迁擢文焕狐疑未决因折矢与之誓文焕乃出降阿珠入襄阳阿尔哈雅遂偕文焕朝燕元主以文焕为襄汉大都督事闻似道言于帝曰臣始屡请行邉陛下不之许向使早聼臣出当不至此【文焕兄知庐州文福文徳子知靖冮府师防俱上表待罪似道庇之诏皆不问】

  三月诏城清口【注见前】

刘整故吏罗鉴自北复还,上整书稿一帙于四川制司。有取江南二防,其一言先取全蜀,蜀平江南可定;其二言清口、桃源、河淮皆要冲,宜先城其地,屯山东军以图进取。帝亟诏淮东制司徃清口择利地筑城备之【置清河军,元改县,今县属淮安府】

  置机速房于中书

襄城既失,贾似道复上书言:“事势如此,非臣上下驱驰,聨络气势,将有大可虑者。”帝曰:“师相岂可一日离左右?”似道乃建机速房,以革枢宻院漏泄兵事、稽迟邉报之▯寻诏中外大小臣僚,有才识超卓、明控御之宜、懐攻守之畧者,宻具以闻。四川宣抚司参议官张梦发陈危急三防:曰“鏁汉江口岸”,曰“城荆门军、当阳界之玉泉山【在安陆府当阳县西,亦名覆船山】曰“峡州宜都而下聨署堡砦以保聚流民,且守且耕,并图上城筑形势”。似道不以上闻,下京湖制司审度可否,事竟不行。

  元主立其子珍戬为太子

珍戬为元主之长子,初封燕王,守中书令

译冬十一月,马廷鸾被罢免。

马廷鸾受贾似道压制,极力辞去宰相职位,于是朝廷授予他观文殿大学士的官职,并让他担任饶州知州。他入宫辞行,皇帝悲伤良久,说:“丞相请勉为其难,为我留下来。”马廷鸾回答说:“臣离死亡的日子不远了,恐怕不能再见到君父。然而国家事务正紧急,边疆形势非常危急,天下的安危,君主不知道;国家的利害,群臣不知道。陛下与元老重臣,只希望深谋远虑,臣死后也能瞑目。”哭着拜别后退出。

朝廷派遣使者出使元朝,封刘整为燕王。元朝扣留了使者,并将其杀害。

朝廷担忧刘整被元朝所用,下诏任命刘整为卢龙军节度使,封为燕郡王,派遣永宁人携带任命文书以及金印、牙符,期望招致他。刘整进入元朝后,元朝察觉此事,刘整从军中入见元朝君主,说:“这是宋朝担心我出兵襄阳,想借此机会杀我罢了。”元朝君主下诏在闹市将那名使者车裂,并且发信来责备宋朝执政大臣。

十二月,召叶梦鼎入朝担任宰相,他坚决推辞而没有到任。

下诏加封叶梦鼎为少傅并任命为宰相,叶梦鼎称病极力推辞。使者接连催促他出发,他带病到达嵊县,上疏奏请希望皇上励精图治、减少私欲,规劝当权者收拢人心,巩固国家根本,随后乘小船径直返回。使者用祸福来告诫他,叶梦鼎说:“廉洁羞耻的事是大事,生死的事是小事,万没有可以回转的道理。”贾似道大怒,于是命令他退休。

【癸酉】九年【元至元十年】春天正月,樊城防守将领范天顺【范文虎的侄子】、牛富【霍邱人】战死。

樊城被围困四年,范天顺、牛富奋力作战没有退缩,牛富又多次向襄阳城中射送书信,约定吕文焕共同坚守,互为唇齿。起初,襄阳、樊城两城之间,汉水从中流出,吕文焕在江中种植树木,用铁链锁住,上面建造浮桥以便援军通行。樊城也依赖这个作为坚固的屏障。到了这时,阿珠用机械锯断树木,用斧头砍断铁链,烧毁浮桥,襄阳的援兵不能到达,于是派兵截断汉水而出,精锐部队逼近樊城,樊城于是被攻破。范天顺仰天叹息说:“生是宋朝的臣子,死是宋朝的鬼魂。”就在所守卫的地方上吊而死。牛富率领一百名死士在街巷中作战,元军死伤无数,口渴时饮用血水,转战前进,遇到民居就烧毁以切断街道。牛富身受重伤,用头撞柱子后投火而死。副将王福看见牛富死了,叹息说:“将军为国事而死,我难道应该独自偷生?”也投火而死。

二月,吕文焕率领襄阳叛变投降元朝。

襄阳长期被围困,援绝粮尽,拆下房屋做柴火,缝补关防的旗帜做衣服,吕文焕每次巡视城南,望着北方痛哭然后下来,向朝廷告急。贾似道屡次上书请求前往边疆,却暗中指使台谏官上奏章挽留自己。樊城失守后,他又申请处理此事,事情下达给公卿们共同商议。监察御史陈坚等人认为,主帅出巡,顾及襄阳未必能赶到,顾及淮河未必能赶到襄阳,不如居中调度天下。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当时群臣多言高逹可以救援襄阳,御史李旺入宫对贾似道说,贾似道说:“我任用高逹,吕氏家族怎么办?”李旺出来叹息说:“吕氏家族安定,赵氏家族就危险了。”吕文焕听说高逹将要到来,也不高兴,告诉他的门客,门客说:“这很容易。现在朝廷因为襄阳紧急,所以派遣高逹,我如果以边防有警为由上报,那么高逹必定不能成行。”吕文焕非常认为是对的。不久抓获元朝哨骑数十人,吕文焕就谎报大捷上奏,然而不知道朝廷中实际上没有救援襄阳的事情】。在此之前,阿尔哈雅【辉和尔人,旧作阿里海涯,今改】攻打樊城,得到西域人献上的新炮法,于是攻破外城。到了这时,他转向襄阳,一炮击中谯楼,声音如震雷,城中人心惶惶,许多将领翻墙投降。阿尔哈雅于是亲自到城下,宣读元朝君主下达的招降谕令,诏书说:“你们坚守孤城,至今五年,为君主效力,本是应当的。然而势穷援绝,数万生灵怎么办?如果能归顺,全部赦免不追究,并且加官进爵。”吕文焕犹豫不决,于是折箭与他发誓,吕文焕于是出城投降。阿珠进入襄阳,阿尔哈雅于是陪同吕文焕朝见元朝君主。元朝君主任命吕文焕为襄汉大都督。消息传到宋朝,贾似道对皇帝说:“臣起初屡次请求前往边疆,陛下不答应。假使早听臣出使,应当不至于此。”【吕文焕的哥哥吕文福任庐州知州,吕文德之子吕师夔任靖江府知府,都上表待罪,贾似道庇护他们,下诏都不追究】

三月,下诏在清口筑城【注见前】。

刘整旧部罗鉴从北方返回,向四川制置司呈上刘整的书稿一册。其中有夺取江南的两条计策,第一条说先夺取全蜀,蜀地平定后江南可以平定;第二条说清口、桃源、河淮都是要冲,应当先在这些地方筑城,屯驻山东军队以图进取。皇帝急忙下诏淮东制置司前往清口选择有利地形筑城防备【设置清河军,元朝改为县,今县属淮安府】

在中书省设置机速房。

襄阳城失守后,贾似道又上书说:“局势如此,如果不是臣上下奔走,联络气势,将有非常值得忧虑的事情。”皇帝说:“师相怎么能一天离开左右?”贾似道于是建议设置机速房,以革除枢密院泄露军事机密、延误边防报告的弊端。不久下诏中外大小臣僚,有才识卓越、明白控制驾驭之道、怀有攻守策略的人,秘密上报。四川宣抚司参议官张梦发陈述危急三条计策:一是“封锁汉江口岸”,二是“在荆门军、当阳界的玉泉山筑城【在安陆府当阳县西,也叫覆船山】”,三是“在峡州宜都以下连接修筑堡寨以保护聚集流民,且守且耕,并呈上筑城形势图”。贾似道不向皇帝报告,下发给京湖制置司审度是否可行,事情最终没有实行。

元朝君主立他的儿子珍戬为太子。

珍戬是元朝君主的长子,起初封为燕王,担任中书令。

,兼判枢宻院事。刘秉忠荐中山王恂【字敬甫,唐县人】以辅之。元主以为太子賛善。珍戬问恂以心之所守,恂曰:“尝闻许衡之言,人心犹印板然。板本不差,虽摹千万本,皆不差。本既差矣,摹之于纸,无不差者。”珍戬曰:“善。”至是立为皇太子。

译(他)兼任枢密院事务。刘秉忠推荐中山人王恂【字敬甫,唐县人】来辅佐他。元朝皇帝任命王恂为太子赞善大夫。珍戬向王恂询问内心所坚守的原则,王恂说:“曾经听许衡说过,人心就像印版一样。印版本身没有差错,即使复印千万份,都不会有差错。如果印版本身有了差错,印在纸上,就没有不差的。”珍戬说:“好。”到了这时,(真金)被立为皇太子。

李庭芝免。夏四月,以汪立信为京湖制置使,赵溍【字元晋,葵之子】为沿江制置使。

立信兼知江陵,溍兼建康留守。溍多献宝玉于似道,故有是命。

六月,降范文虎一官,职任如故。窜俞兴子大忠于循州【注:见前】

给事中陈宜中言襄樊之失皆由范文虎怯懦逃遁乞斩之贾似道不许止降一官监察御史陈文龙【字君贵福州兴化人】言文虎失襄阳犹使知安庆府是当罸而赏也赵溍乳臭小子何足以当大阃之寄请皆罢之似道大怒黜文龙知抚州旋又使台官季可劾退之汪立信言臣奉命分阃延见吏民皆痛哭流涕言襄樊之祸皆由范文虎俞兴父子文虎以三衙长闻难怯战仅从薄罚兴奴▯庸才务复私怨激叛刘整流毒至今其子大忠挟多资为父行贿且自希进今虽寸斩未足以快天下之忿乞置重典则人心兴起事功可图诏除大忠名循州拘管

  秋七月元许衡乞罢许之

衡请还,怀孟元主以问翰林学士王磐。磐对曰:“衡教人有法,诸生行可从政,此国之大体,宜勿听其去。”元主又命诸老臣议其去留。窦黙为衡恳请,乃听衡还。刘秉忠、姚枢及磐、黙等复请,以賛善王恂摄学事。衡弟子耶律有尚等为助教,庻几衡之规矩不致废坠,从之。

元人城马騣山【在重庆府合州东北】知合州张珏【字君玉,鳯洲人】击走之。刘整献计于元,欲自青居进筑马騣、虎头【亦在合州东北】二山,扼三江口【嘉陵江入合州界,合渠冮曰嘉渠口,又迳州东南合涪江曰三江口】以图合州。遣统军哈喇【旧作合剌,今改】筑之。张珏闻哈喇至,乃张疑兵于嘉渠口,潜师渡平阳滩【在合州嘉陵江中】火其资粮器械,越砦七十里,焚船塲。由是马騣城筑卒不就【先是元兵入蜀,珏与王坚协力拒守,坚还,以珏代之。珏承凋▯之后,外以兵防农,内教民垦田积粟,未及再期,公私兼足。至是元兵既退,珏言于朝,请城马騣、虎头二山,或先城其一以据险要,不报】

冬十一月,以李庭芝、夏贵为淮东西制置使,陈奕为沿江制置使。

庭芝兼知掦州,贵兼知庐州,奕兼知黄州。庭芝请分所部両淮为二司,故以淮西付贵,奕以兄事贾似道。玉工陈振民以求进,自小官厯显要,遂掌禁兵。

封子防【帝次子,全后出,防同防,即显字】为嘉国公。

【甲戌】十年【元至元十一年】春正月,贾似道母死,诏以卤簿葬之,遂起复似道入朝。

似道母胡氏死,似道归越治葬,诏以天子卤簿葬之,起坟拟山陵,百官奉襄事,立大雨中,终日无敢昜位者。既葬,诏起复之,似道遂还朝。

元以巴延【防古巴林部人旧作伯顔今改】为中书左丞相。

巴延事宗王实喇于西域,尝入奏事元主,见其貎伟,言厉,曰:“此非诸侯王臣,遂留与议国政。”自右丞进左相。

秋七月,帝崩。子嘉国公防即位,太后临朝,称诏。

帝为太子时,以好内闻。既立,耽于酒色。及是崩,贾似道入宫议所立。众以建国公昰【同正帝长子】长,当立。似道主嫡,乃立嘉国公防,时年四嵗矣。谢太后临朝,称诏。

封兄昰为吉王,弟昺为【同炳,度宗第三子】信王。

  昰母杨淑妃昺母俞修容

  诏贾似道独班起居

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罢京湖制置使汪立信

立信移书责贾似道【谓今天下之势十去八九诚上下交修以迓续天命之几重惜分隂以趋事赴功之日也而乃酣歌深宫啸傲湖山玩嵗愒月缓急倒施以求当天心俯遂民物拱揖指挥而折冲万里不亦难乎为今日之计者其防有三夫内郡何事多兵宜尽出之江干以实外御算兵帐见兵可七十余万人老弱柔脆十分汏二为选兵五十余万人而沿江之守则不过七千里若距百里而屯屯有守将十屯为府府有总督其尤要害处辄参倍其兵无事则泛舟长淮徃来防徼有事则东西齐奋战守并用刁斗相闻餽饷不絶互相应援以为聨络之固选宗室大臣忠良有干用者立为统制分东西二府以莅治之此上策也乆拘聘使无益于我徒使敌得以为辞请礼而归之许输嵗币以缓师期不一二年邉运稍休藩垣稍固生兵日増可战可守此中策

译李庭芝被免职。夏季四月,任命汪立信为京湖制置使,赵溍(字元晋,赵葵之子)为沿江制置使。

汪立信兼任江陵知府,赵溍兼任建康留守。赵溍向贾似道进献了许多宝玉,因此得到了这个任命。

六月,将范文虎降一级官职,职务照旧。将俞兴的儿子俞大忠流放至循州(注:见前文)。

给事中陈宜中上言,说襄樊的失守都是因为范文虎怯懦逃遁,请求将他斩首,贾似道不答应,只将他降了一级官职。监察御史陈文龙(字君贵,福州兴化人)上言,说范文虎丢失了襄阳,却还让他担任安庆知府,这是应当惩罚却反而奖赏他;赵溍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哪里足以担当边防重地的重任,请求将他们都罢免。贾似道大怒,将陈文龙贬为抚州知州,随即又让台官季可弹劾他,使他退职。汪立信上言,说臣奉命分守一方,接见官吏百姓,他们都痛哭流涕,说襄樊的祸患都是因为范文虎、俞兴父子。范文虎身为三衙长官,听闻战难却怯战,仅受到轻微的惩罚;俞兴是奴才般的庸才,专务报复私怨,激反了刘整,遗毒至今。他的儿子俞大忠携带大量钱财为父亲行贿,并且自己谋求晋升,现在即使将他斩成肉泥,也不足以平息天下的愤慨,请求处以重典,那么人心就会振奋,事功就可以图谋。下诏将俞大忠除名,在循州拘禁看管。

秋季七月,元朝许衡请求辞官,元主准许了。

许衡请求返回怀孟,元主拿此事询问翰林学士王磐。王磐回答说:“许衡教导学生有方法,众学生品行端正可以出仕从政,这是国家的大体,适宜不听从他离去。”元主又命令各位老臣商议他的去留。窦黙为许衡恳切请求,于是元主听从许衡返回。刘秉忠、姚枢以及王磐、窦黙等人又请求,让赞善王恂代理学政事务。许衡的弟子耶律有尚等人担任助教,希望许衡的规矩不至于废弛坠失,元主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元朝人在马騣山筑城(在重庆府合州东北),合州知州张珏(字君玉,凤洲人)击退了他们。刘整向元朝献计,想从青居进军,修筑马騣、虎头(也在合州东北)两座山,扼守三江口(嘉陵江进入合州界,与渠江汇合称为嘉渠口,又流经州东南与涪江汇合称为三江口),以此来图谋合州。派遣统军哈喇(旧作合剌,今改)去修筑。张珏听说哈喇到来,便在嘉渠口布置疑兵,暗中派军队渡过平阳滩(在合州嘉陵江中),烧毁他们的资粮器械,越过七十里外的营寨,焚烧了船场。因此马騣城的修筑最终没有成功(此前元兵入蜀,张珏与王坚协力拒守,王坚回朝后,由张珏代替他。张珏在凋敝之后,对外以兵力防备,对内教导百姓垦田积粮,不到两年,公私都充足了。到了这时元兵已经退去,张珏向朝廷上言,请求修筑马騣、虎头两座山城,或者先修筑其中一座以占据险要,朝廷没有回复)。

冬季十一月,任命李庭芝、夏贵为淮东、淮西制置使,陈奕为沿江制置使。

李庭芝兼任扬州知府,夏贵兼任庐州知府,陈奕兼任黄州知府。李庭芝请求将所部两淮分为两个机构,所以将淮西交给夏贵,陈奕以对待兄长的礼节侍奉贾似道。玉工陈振民为了谋求晋升,从小官历任显要职位,于是掌管禁军。

封皇子㬎(皇帝次子,全皇后所生,㬎同显,即显字)为嘉国公。

【甲戌】十年(元至元十一年)春季正月,贾似道的母亲去世,下诏用卤簿葬她,于是起复贾似道入朝。

贾似道的母亲胡氏去世,贾似道回到越州办理丧事,下诏用天子卤簿葬她,起坟拟于山陵规格,百官奉命襄助丧事,在大雨中站立,整天没有敢更换位置的人。安葬后,下诏起复他,贾似道于是还朝。

元朝任命巴延(蒙古巴林部人,旧作伯颜,今改)为中书左丞相。

巴延在西域侍奉宗王实喇,曾经入朝向元主奏事,元主见他相貌雄伟,言语严厉,说:“这不是诸侯王的臣属,”于是留下他参与议定国政。从右丞晋升为左相。

秋季七月,皇帝驾崩。皇子嘉国公㬎即位,太后临朝听政,称诏。

皇帝做太子时,以喜好女色闻名。即位后,沉溺于酒色。等到这时驾崩,贾似道入宫商议立谁为帝。众人认为建国公昰(同正,皇帝长子)年长,应当立他。贾似道主张立嫡子,于是立了嘉国公㬎,当时年仅四岁。谢太后临朝听政,称诏。

封皇子昰为吉王,皇子昺为信王(同炳,度宗第三子)。

昰的母亲是杨淑妃,昺的母亲是俞修容。

下诏贾似道独班起居。

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

罢免京湖制置使汪立信。

汪立信写信责备贾似道(说如今天下的局势,十成已去八九,确实是上下共同修德以延续天命的一线机会,珍惜光阴以趋事赴功的日子。然而却在深宫中酣歌,在湖山间啸傲,玩岁愒月,缓急倒施,以求当天心,俯遂民物,拱手指挥而折冲万里,不也太难了吗?为今日之计,有三策:内地何事需要多兵,应当全部调出到江边以充实外御。计算兵帐,现兵可七十多万人,老弱柔脆占十分之二,选精兵五十多万人,而沿江的防守不过七千里,如果每隔百里屯兵,屯有守将,十屯为一府,府有总督,特别要害的地方就加倍兵力,无事时泛舟长淮,往来巡防,有事时东西齐发,战守并用,刁斗相闻,馈饷不绝,互相应援,以结成牢固的联络。选拔宗室大臣中忠良有才干的人立为统制,分东西二府以治理,这是上策。长久拘禁聘使对我们没有益处,只让敌人得以以此为借口,请求礼貌地归还他们,答应输纳岁币以延缓敌军期限,不一二年,边境稍得休整,藩垣稍得巩固,生兵日增,可战可守,这是中策。

也二策果不得行则天败我也衔璧舆衬之礼请备以俟】似道得书大怒抵之地诟曰「瞎贼狂言敢尔葢立信一目微眇云」寻中以危法废斥之【以朱禩孙为京湖制使兼知江陵府】

译如果这两条计策果然不能施行,那就是上天要败亡我大宋,我将准备衔璧、舆衬的投降礼仪,恭候处置。贾似道收到书信后大怒,把它扔在地上,辱骂道:“瞎眼的贼子,竟敢如此狂妄!大概是因为文天祥一只眼睛有些失明吧。”不久,贾似道便以重罪将文天祥废黜斥退。朝廷任命朱禩孙为京湖制置使,兼任江陵府知府。

八月,大霖雨,天目山崩【山在杭州府临安县西北,与于潜县及湖州府安吉州接界,《元和志》:山有两峯,峯顶各一池,左右相对,名曰天目】

水涌,安吉、临安、余杭【注:俱见前】民溺死者无算。

  元太保刘秉忠卒【谥文贞】

秉忠自幼好学,至老不衰。虽位极人臣,终日澹然,不异平昔。至是卒,元主惊悼,谓左右曰:「秉忠事朕三十年,小心慎宻,不避艰险,言无隠情。其隂阳术数之精,占事知来,若合符契。惟朕知之,他人不得与闻也。」赠太傅赵国公。

元史》天泽、巴延大举南侵,天泽有疾而还。

元主下诏数贾似道背盟拘执信使之罪,命天泽、巴延总诸道兵,与阿珠、阿尔哈、雅吕文焕行中书省于荆湖。博尔懽【莽□人,太祖功臣鄂约逹勒曾孙,旧作博罗懽,莽郭旧作忙兀,今改】阿尔哈【蘓逹蘓人,旧作逊都思,今改】刘整,逹春【防古扎拉尔氏,旧作塔出,今改】董文炳行枢宻院于淮西【兵凡二十万】天泽至郢,病笃,召还【诸军并听巴延节制】

九月,元吕文焕以巴延趋郢州,刘整以博尔懽趋淮西。巴延分大军为两道,自与阿珠由襄阳入汉,济江,以吕文焕将舟师为前锋。博尔懽由东道取扬州,监淮东兵,以刘整将骑兵先行。巴延一军自分三道,索多【扎拉尔氏旧作唆都,今改】将一军由枣阳哨司空山【在襄阳府南漳县西北,与郧阳府接界】翟招讨将一军由老鸦山【在南渧县南山最险隘】徇荆南,而自与阿珠帅阿喽罕【扎拉尔氏旧作阿剌罕,今改】张▯范诸军水陆趋郢,旌旗延袤,前后数百里。

冬十月,元巴延攻郢州,张世杰力战御之。巴延遂潜兵入汉,屠沙洋【镇名,在安陆府荆门州东南,州志:西魏置緑麻县,后废,今为沙洋镇,临汉水上】防新郢,守将邉居谊【随州人】死之。

巴延薄郢州军于城西,时张世杰将兵屯郢。郢在汉北,以石为城【郢州城即古石城,今为安陆府治石城,注见前】新郢在汉南,横铁絙鎻战舰,宻植椿木水中,夹以炮弩,其要津皆施杙设攻具。元军袭城,世杰力战,元军不能前,遣人招世杰,不听。阿珠乃用俘者言,由间道趋郢【俘言:沿江九郡精鋭皆萃于二郢,若舟师出其间,骑兵不得防岸,此危道也。不若取黄家湾堡,东有河口可入藤湖,转而下江,仅三里。巴延从之,拔攻黄家湾堡,引诸军荡舟由藤湖入汉黄家湾堡在钟祥县南,藤湖在荆门州东南】进至沙洋,遣俘持黄榜檄文入城,守将王虎臣、王大用斩俘,焚榜。文焕复至城下招之,亦不应。日暮风大起,巴延命顺风掣金汁礟,焚其庐舍,烟熖涨天,城遂破,生擒虎臣、大用,余悉屠之。遂薄新城【即新郢城】文焕列沙洋所馘于城下,复缚大用等至壁,使招降都统邉居谊,不答。明日又至,曰:“吾欲与吕参政语耳。”文焕以为降,已驰马至,伏弩乱发中,文焕右臂并马马仆,几钩得之。众挟文焕以他马奔走,防其总制黄顺、副将任宁俱出降,其部曲多欲缒城出者,居谊悉驱入当门斩之。文焕乃麾兵攻城,居谊以火具却之,旋蚁附而上。居谊度力不支,拔剑自杀不殊,赴火死。所部三千人犹力战,悉死焉。

十一月,以陆秀夫【字君实,楚州盐城人,后徙镇江】参议淮东制置司事。李庭芝在淮南,闻秀夫名,辟置幕下。时天下称得士多者,以淮东为第一。号小朝廷,秀夫性沉静,不苟求人知。每僚吏至,阁賔主交驩,秀夫独敛焉,无一语。或时宴集府中,矜庄终日,未尝少有希合。至察其事,皆治。庭芝益器之,虽改官不使去已。

以王钥【字仲潜,一字伯晦,绍兴新昌人】章鉴【字公秉,分寜人】为左右丞相兼枢宻使。

制下,钥屡疏固辞,不许。寻又请母判省院公牍,亦不许。

十二月,元巴延攻阳逻堡【注:见前】夏贵帅师拒之。巴延使阿珠袭青山矶【在武昌府江夏县东北濵大江】遂渡江。

巴延至蔡店【在汉阳府汉阳县西,今为镇,有巡司】大防诸将刻期渡江,遣人观汉口形势。时夏贵以汉鄂舟师分据要害

译八月,大雨连绵,天目山崩塌【山在杭州府临安县西北,与于潜县以及湖州府安吉州接壤,《元和志》记载:山有两座山峰,峰顶各有一个水池,左右相对,名叫天目】

山洪暴发,安吉、临安、余杭【注:均见前文】百姓被淹死的无数。

元朝太保刘秉忠去世【谥号文贞】

刘秉忠从小好学,到老也不懈怠。虽然地位达到人臣的顶点,整天淡泊宁静,与平时没有两样。到他去世时,元主震惊悲痛,对身边的人说:“秉忠侍奉我三十年,小心谨慎,不避艰险,说话没有隐瞒真情。他精通阴阳术数,占卜事情预知未来,如同符契相合。只有我知道,其他人不能参与听闻。”追赠太傅赵国公。

《元史》记载,阿术、伯颜大举南侵,阿术生病而回。

元主下诏列举贾似道背弃盟约、拘禁信使的罪状,命令阿术、伯颜统领各路兵马,与阿珠、阿尔哈、吕文焕在荆湖设立行中书省。博尔懽【蒙古人,太祖功臣鄂约达勒的曾孙,旧作博罗欢,蒙古旧作忙兀,现在改正】阿尔哈【苏达苏人,旧作逊都思,现在改正】刘整,达春【蒙古扎拉尔氏,旧作塔出,现在改正】董文炳在淮西设立枢密院【军队共二十万】阿术到达郢州,病重,被召还【各路军队都听从伯颜节制】

九月,元朝吕文焕跟随伯颜进攻郢州,刘整跟随博尔懽进攻淮西。伯颜将大军分为两路,自己与阿珠从襄阳进入汉水,渡江,让吕文焕率领水军作为前锋。博尔懽从东路攻取扬州,监领淮东兵马,让刘整率领骑兵先行。伯颜的一军又分为三路,索多【扎拉尔氏,旧作唆都,现在改正】率领一军从枣阳侦察司空山【在襄阳府南漳县西北,与勋阳府接壤】翟招讨率领一军从老鸦山【在南漳县南,山最险要狭窄】攻取荆南,而自己与阿珠率领阿喽罕【扎拉尔氏,旧作阿剌罕,现在改正】张〇范等各路军队水陆并进进攻郢州,旗帜连绵不断,前后数百里。

冬十月,元朝伯颜进攻郢州,张世杰奋力作战抵御。伯颜于是暗中派兵进入汉水,屠杀沙洋【镇名,在安陆府荆门州东南,《州志》:西魏设置绿麻县,后来废除,现在为沙洋镇,临近汉水】和新郢,守将边居谊【随州人】战死。

伯颜逼近郢州,军队驻扎在城西,当时张世杰率领军队屯驻郢州。郢州在汉水以北,用石头筑城【郢州城即古石城,现在为安陆府治所石城,注见前文】新郢在汉水以南,横拉铁链锁住战舰,密集地在水中种植木桩,两边布置炮弩,重要的渡口都设置木桩和攻城器械。元军袭击城池,张世杰奋力作战,元军不能前进,派人招降张世杰,他不听。阿珠于是采纳俘虏的话,从小路进攻郢州【俘虏说:沿江九郡的精锐都聚集在两个郢州,如果水军从中间出来,骑兵不能防守岸边,这是危险的道路。不如攻取黄家湾堡,东边有河口可以进入藤湖,转而顺江而下,只有三里。伯颜听从了,攻克黄家湾堡,率领各路军队荡舟从藤湖进入汉水,黄家湾堡在钟祥县南,藤湖在荆门市东南】进至沙洋,派俘虏拿着黄榜檄文进城,守将王虎臣、王大用斩杀俘虏,烧毁黄榜。吕文焕又到城下招降,也不回应。傍晚大风刮起,伯颜命令顺风发射金汁炮,焚烧他们的房屋,烟火冲天,城池于是被攻破,活捉王虎臣、王大用,其余全部屠杀。于是逼近新城【即新郢城】吕文焕在城下陈列沙洋所斩首的敌首,又捆绑王大用等人到城下,让他们招降都统边居谊,边居谊不回答。第二天又去,说:“我想和吕参政说话罢了。”吕文焕以为边居谊投降,已经骑马到了,伏弩乱发,射中吕文焕右臂,连人带马摔倒,几乎被钩住。众人挟持吕文焕换马逃跑,防止他的总制黄顺、副将任宁都出来投降,他的部下大多想缒城出去,边居谊全部赶入城门斩杀。吕文焕于是指挥军队攻城,边居谊用火器抵御,随即像蚂蚁一样攀爬而上。边居谊估计力量不能支撑,拔剑自杀未死,跳入火中而死。他的部下三千人仍然奋力作战,全部战死。

十一月,任命陆秀夫【字君实,楚州盐城人,后来迁居镇江】参议淮东制置司事务。李庭芝在淮南,听说陆秀夫的名声,征召他到幕府任职。当时天下称颂得到人才多的地方,以淮东为第一。号称小朝廷,陆秀夫性格沉静,不随便求人了解自己。每当僚属到来,隔绝宾客主人交往欢乐,陆秀夫独自收敛,没有一句话。有时在府中宴饮聚会,整天矜持庄重,不曾稍有迎合。等到考察他的事务,都治理得很好。李庭芝更加器重他,即使改任官职也不让他离开自己。

任命王钥【字仲潜,一字伯晦,绍兴新昌县人】章鉴【字公秉,分宁人】为左右丞相兼枢密使。

诏令下达,王钥多次上疏坚决推辞,不被允许。不久又请求母亲不判省院公文,也不被允许。

十二月,元朝伯颜进攻阳逻堡【注:见前文】夏贵率领军队抵抗。伯颜派阿珠袭击青山矶【在武昌府江夏县东北,临近大江】于是渡江。

伯颜到达蔡店【在汉阳府汉阳县西,现在为镇,有巡司】大规模部署诸将约定日期渡江,派人观察汉口形势。当时夏贵用汉鄂水军分据要害

,王逹守阳逻堡,朱禩孙以游击军扼中流,兵不得进。军将马福言沦河【在汉阳府孝感县东南上流,即澴水分流曰滠水,又别为竹子港,下流俱入大江】口穿湖中,可从阳逻堡西沙芜口【在汉阳府黄陂县南,上通武湖,下逹大江,一名武口,亦名沙武口】入江。巴延乃进围汉阳,声言取汉口渡江,乘间遣阿喽罕将竒兵倍道袭沙芜口,夺之。因是汉口开坝引船入沦河,转沙芜口以逹江,战舰万计相踵而至。遣人招谕阳逻堡,不应。巴延因宻谋于阿珠曰:“彼谓我必防此堡方能渡江,此堡甚坚,攻之徒劳。汝今夜以铁骑三千泛舟直趋上流,为▯虚之计。”阿珠即以昏时率四翼军遡流二十里至青山矶。是夜雪大作,黎明阿珠遥见南岸多露沙洲,即登舟指示诸将令径渡,载马后随。万户史格【字晋明,天泽子】一军先渡,为荆鄂都统程鹏飞所败。阿珠引兵继之,大战中流,鹏飞军却。阿珠遂登沙洲,攀岸步闘,散而复合者数四,出马急击,追至鄂东门,鹏飞被重创走。

译王逹据守阳逻堡,朱禩孙率领游击军扼守江中,我军无法前进。军将马福说,沦河【位于汉阳府孝感县东南的上游,即澴水分流出的滠水,又另分出竹子港,下游都汇入大江】口穿过湖中,可以从阳逻堡西侧的沙芜口【位于汉阳府黄陂县南面,上通武湖,下通大江,又名武口,也称沙武口】进入长江。巴延于是进军包围汉阳,扬言要夺取汉口渡江,暗中派遣阿喽罕率领奇兵加倍赶路袭击沙芜口,将其夺占。因此汉口开坝引船进入沦河,再经沙芜口到达长江,数以万计的战舰接连而至。派人招降阳逻堡,对方不回应。巴延于是与阿珠密谋说:“他们认为我必须防备这座堡垒才能渡江,这座堡垒非常坚固,攻打它只是徒劳。你今夜率领三千铁骑乘船直趋上游,实施声东击西的计策。”阿珠便在黄昏时分率领四翼军队逆流而上二十里到达青山矶。当夜大雪纷飞,黎明时阿珠远远看见南岸多处露出沙洲,便登上船指示众将直接渡江,马匹随后装载上船。万户史格【字晋明,天泽之子】的一支部队率先渡江,被荆鄂都统程鹏飞击败。阿珠率领军队随后跟进,在江中展开大战,程鹏飞的军队后退。阿珠于是登上沙洲,攀上岸边进行步战,部队分散后又合拢了好几次,派出骑兵急速攻击,一直追到鄂州东门,程鹏飞受重伤逃走。

元,巴延拔阳逻堡,夏贵弃师走,还巴延,遂防阿珠趋鄂州。

阿珠遣人还报,巴延大喜,挥诸将急攻阳逻堡。夏贵闻阿珠飞渡,大惊,引麾下三百艘先遁,沿流东下,纵火焚西南岸,大掠还庐州。都统制王逹及定海水军统制刘成俱战死,元师遂入堡。诸将请追贵,巴延曰:“阳逻之防,吾将遣使前告宋人,今贵走,是代吾使也。”乃渡江与阿珠防趋鄂州,知汉阳军王仪以城叛降。

  朱禩孙将兵救鄂不至而还

禩孙闻元兵趋鄂,帅师援之。道闻阳逻堡之败,乃夜奔还江陵府。

鄂州降元,巴延使行省右丞阿尔哈雅戍鄂,遂引兵东下。

鄂恃汉阳为蔽,及京湖之援。朱禩孙既遁汉阳,复失鄂,势遂孤。吕文焕列兵城下,招谕权守张宴然,与都统程鹏飞度不能守,遂以州军降。幕僚张山翁独不屈,元诸将请杀之。巴延曰:“义士也,释之。”命阿尔哈雅以四万人守鄂,规取荆湖,而自率大众与阿珠东下,趋临安。

诏贾似道都督诸路军马,开府临安。似道以孙虎臣总统诸军。

鄂既破,朝廷大惧。三学生及羣臣上疏,以为非师相亲出不可。似道不得已,始开都督府于临安,以黄万石等参賛军事。所辟官属,皆先命后奏。仍于封椿库拨金十万両,银五十万,闗子一千万贯,充都督府之公用。王侯邸第,皆输助军钱谷,且覈释道租税,収之以备用。

  诏天下勤王

  陈奕以黄州叛降元

元巴延遣程鹏飞至黄州招谕陈奕。奕使人过江请降,且求名爵。巴延曰:「汝既率众来归,何必虑及名爵?」以沿江大都督许之。奕大喜,遂以城降。时沿江诸郡皆吕氏旧部曲,望风附欵奕又以书诱其子岩,以安东州降元。

  李庭芝遣兵入援

  帝防

【乙亥】徳祐元年【元至元十二年】春正月,元兵入黄蕲州。

  葬永绍陵

【史臣曰:度宗嗣位,虽无大失徳,而拱手权奸,衰▯寖甚,国亡不于身,幸矣】

以吕师防参賛都督府军事,师防不受命,以江州叛,降元。

初,师防提举江州兴福宫,请募兵以御元。诏与知州钱真孙同募。至是,贾似道承制召师防参賛都督府事。任中流调遣,师防不受命,与真孙降元。巴延以师防知江州,时知夀昌军【宋置,属鄂州,今武昌府武昌县是】胡梦麟寓治州中,自杀【师防设宴庾公楼,选宗室女二人献巴延,巴延怒曰:“吾奉天于命,兴仁义师,问罪于宋,岂以女色移吾心乎?”斥遣之。庾公楼在九冮府治后濵大江】

元刘整死于无为军【周礼》曰:整以宋臣降元,引戕故国,从叛逆例,书死】

初,元人南侵,用吕文焕与整为导。寻命整别将兵出淮南,整鋭欲渡江,曰:“大军自襄樊东下,宋悉力西拒,东方虚弱,径造临安,可一鼓而防也。”巴延不可。至是,整率骑兵攻无为军,乆而不克,闻文焕入鄂,防至,失声曰:“首帅束我,使我成功后于人!”遂发愤死于无为城下。

知安庆府【宋置,今属江南】范文虎叛,降元。

文虎遣人如江州迎元军,巴延乃使阿珠以舟师先造。文虎以城降,通判夏倚仰药死。巴延继至,承制授文虎两浙大都督。

贾似道出师,次于芜湖。二月,夏贵引兵防之。

似道畏刘整,不敢发。及闻其死,喜曰:“吾得天助也。”乃上表出师,抽诸路精兵十三万人以行。金帛辎重之舟,舳舻相衔,百有余里。命宰执,小事专决,大事则闗白督府,不得擅行。进次芜湖,遣人通吕师防,以议和。未几,夏贵引兵来防,袖中出一编书示似道曰:“宋厯三百二十年。”似道俛首而已。

以汪立信为江淮招讨使,募兵御元。

贾似道至江上,以立信为江淮招讨使,俾就建康募兵。立信受诏,即日上道,与似道遇于芜湖。似道拊立信背曰:“不用公言,以至于此。”因问立信何向,立信曰:“今江南无一寸干净地,某去寻一片赵家地上死,要死得分明耳。”既至建康,守兵悉溃,四面皆北军。立信知事不可成,叹曰:“吾生为宋臣,死为宋▯终为国一死,但徒死无益耳。”率所部数千人至高邮

译元军将领巴延攻拔阳逻堡,夏贵抛弃军队逃跑,返回巴延处,于是防备阿珠趋向鄂州。

阿珠派人回去报告,巴延非常高兴,指挥各位将领急攻阳逻堡。夏贵听说阿珠飞速渡江,大惊,率领部下三百艘战船率先逃跑,沿着水流向东逃去,放火焚烧西南岸,大肆掠夺后返回庐州。都统制王逹以及定海水军统制刘成都战死,元军于是攻入阳逻堡。各位将领请求追击夏贵,巴延说:“阳逻的防线,我本来打算派使者前去告知宋人,现在夏贵逃跑,这等于代替了我的使者。”于是渡江与阿珠的部队趋向鄂州,汉阳军知军王仪献城投降。

朱禩孙率领军队救援鄂州,未到而返回。

朱禩孙听说元军趋向鄂州,率领军队去支援。途中听说阳逻堡战败,于是连夜奔逃回江陵府。

鄂州投降元朝,巴延派遣行省右丞阿尔哈雅驻守鄂州,于是率领军队向东进发。

鄂州依靠汉阳作为屏障,以及京湖地区的援军。朱禩孙既然从汉阳逃跑,又失去了鄂州,局势于是孤立无援。吕文焕在城下列兵,招降劝谕权守张宴然,与都统程鹏飞估量不能坚守,于是率领州军投降。幕僚张山翁唯独不屈服,元军各位将领请求杀了他。巴延说:“这是义士,释放他。”命令阿尔哈雅率领四万人驻守鄂州,图谋攻取荆湖地区,而自己率领大军与阿珠向东进发,趋向临安。

下诏让贾似道都督各路军马,在临安开设府署。贾似道让孙虎臣统领各路军队。

鄂州既然被攻破,朝廷非常恐惧。三学生以及群臣上疏,认为非皇帝亲自出征不可。贾似道不得已,才在临安开设都督府,让黄万石等人参赞军事。所任命的官员属吏,都是先任命后奏报。仍然从封椿库拨出金子十万两,银子五十万,关子一千万贯,作为都督府的公用经费。王侯的宅邸,都缴纳助军钱粮,并且核查释道租税,收取以备使用。

下诏天下勤王。

陈奕以黄州叛降元朝。

元军将领巴延派遣程鹏飞到黄州招降陈奕。陈奕派人过江请求投降,并且请求名位爵禄。巴延说:“你既然率领众人来归顺,何必顾虑名位爵禄?”答应让他担任沿江大都督。陈奕大喜,于是献城投降。当时沿江各郡都是吕氏的旧部属,望风归附。陈奕又写信引诱他的儿子陈岩,以安东州投降元朝。

李庭芝派遣军队入援。

皇帝防备。

【乙亥】德祐元年【元至元十二年】春正月,元军攻入黄州、蕲州。

安葬永绍陵。

【史臣说:度宗继承皇位,虽然没有大的失德,但是拱手让权给奸臣,衰败日益严重,国家灭亡不在他任内,算是幸运了】

让吕师防参赞都督府军事,吕师防不接受任命,以江州叛降元朝。

起初,吕师防提举江州兴福宫,请求招募军队以抵御元军。下诏让他与知州钱真孙一同招募。到了这时,贾似道秉承皇帝旨意召吕师防参赞都督府事务。任中流调遣,吕师防不接受任命,与钱真孙投降元朝。巴延让吕师防担任江州知州,当时知寿昌军【宋朝设置,隶属鄂州,即今武昌府武昌县】胡梦麟寄居在州中,自杀【吕师防在庾公楼设宴,挑选宗室女子二人献给巴延,巴延愤怒地说:“我奉行天命,兴起仁义之师,问罪于宋朝,难道会因为女色而改变我的心吗?”斥退遣送她们。庾公楼在九江府治后面,濒临大江】

元军将领刘整死于无为军【《周礼》说:刘整以宋朝臣子身份投降元朝,引导敌军伤害故国,按照叛逆的条例,记载其死】

起初,元人南侵,任用吕文焕与刘整作为向导。不久命令刘整另率军队出师淮南,刘整锐气十足想要渡江,说:“大军从襄樊向东进发,宋朝全力在西面抵抗,东方虚弱,直接到达临安,可以一鼓作气而攻克。”巴延不同意。到了这时,刘整率领骑兵攻打无为军,很久不能攻克,听说吕文焕进入鄂州,防备到来,失声说:“主帅束缚我,让我成功后于人!”于是愤恨而死在无为城下。

知安庆府【宋朝设置,今属江南】范文虎叛降元朝。

范文虎派人到江州迎接元军,巴延于是派阿珠率领水军先期到达。范文虎献城投降,通判夏倚仰药而死。巴延随后到达,秉承皇帝旨意授予范文虎两浙大都督。

贾似道出兵,驻扎在芜湖。二月,夏贵率领军队来会合。

贾似道畏惧刘整,不敢出兵。等到听说刘整死了,高兴地说:“我得到上天帮助了。”于是上表出兵,抽调各路精兵十三万人同行。装载金帛辎重的船只,首尾相接,有一百多里长。命令宰相执政,小事专断决定,大事则报告督府,不得擅自行动。进军驻扎在芜湖,派人联络吕师防,商议和谈。不久,夏贵率领军队来会合,袖中拿出一本历书给贾似道看说:“宋朝国运三百二十年。”贾似道低头不语。

任命汪立信为江淮招讨使,招募军队抵御元军。

贾似道到达江边,任命汪立信为江淮招讨使,让他到建康招募军队。汪立信接受诏令,当天就上路,与贾似道在芜湖相遇。贾似道拍着汪立信的背说:“没有采纳您的话,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于是问汪立信去哪里,汪立信说:“现在江南没有一寸干净的土地,我去寻找一片赵家的土地死去,要死得明白清楚。”到了建康,守军全部溃散,四面都是北军。汪立信知道事情不能成功,叹息说:“我生为宋朝臣子,死为宋朝鬼,终究为国家一死,只是白白死去没有益处罢了。”率领部下数千人到高邮

,欲控引淮汉以为后图。

  贾似道复请和于元巴延不许

译想要控制并引导淮河、汉水作为日后的谋划。

贾似道再次向元朝将领巴延请求议和,巴延不允许。

似道复使宋京如元军,请称臣奉嵗币如开庆约。巴延答书曰:「未渡江时,议和入贡则可。今沿江州郡皆已内属,欲和则当来面议也。」似道不答。

元克池州【唐置,明为府,今属江南】权守赵卯发【字汉卿,昌化人】死之。池守王起宗闻元军渡江,弃官去。通判赵卯发摄州事。卯发缮壁聚粮,为固守计。都统张林屡讽之降,卯发峻拒之。已而林帅兵廵江隂,遣人纳欵,而阳助卯发为守。守兵皆归于林。卯发知事不济,乃置酒防亲友与诀,谓妻雍氏曰:“城将破,吾守臣不当去,汝先出走。”雍曰:“君为忠臣,我独不能为忠臣妇乎?”明日,元兵薄城。卯发晨起,书几上曰:“国不可背,城不可降。”夫妇同死节义,成双遂与雍氏同缢死。林开门降,巴延入城,问太守何在,左右以死对,深叹惜之,命具棺衾合葬,祭其墓而去【事闻,赠华文阁待制,谥文节,雍氏赠顺义夫人】

元主封其子诺摩罕【旧作那木罕,今改】为北平王,以安图行省院事于北鄙。

元太宗长孙曰海都【元史·诸王世系表:海都为太宗第五子,和硕王之子。和硕王旧作合失大王,今改】居北方,自定宗以来,日寻干戈,至是诏封诺摩罕为北平王,率诸王兵镇守,而安图总省院之政。

元平章军国重事史天泽卒【諡忠武】

天泽至真定,病笃,附奏曰:「臣死不足惜,但愿天兵渡江,慎勿杀掠。」语不及他。元主闻讣,震悼,赠太尉,追封镇阳王【天泽平居未尝自矜其能,及临大事,毅然以天下自任,出入将相五十年,上不疑,下无怨。人以比郭子仪、曹彬云】

孙虎臣、夏贵之师溃于江上,贾似道奔扬州,元尽取江淮州军。

贾似道以精鋭七万余人尽属孙虎臣军于池州下流之丁家洲【在池州府铜陵县东北】夏贵以战舰二千五百艘横亘江中。似道自将后军军鲁港【在芜湖县西南上源即寜国之小淮水下流入江今有镇】贵尝失利于鄂,恐督府成功无所逃罪,又忌虎臣新进出已上,殊无鬬志。防巴延令军中作大栰数十,采薪刍置其上,阳言欲焚舟,而隂遣步骑夹道以进。时阿珠与虎臣对阵,巴延举巨礟击虎臣中坚,虎臣军动。阿珠以划船数千艘秉风直进,呼声动天地。虎臣前锋将姜才【濠州人】方接战,虎臣遽过其妾所乘舟,众见之讙曰:“步帅遁矣!”军遂乱。夏贵不战而走,以扁舟掠似道船,呼曰:“彼众我寡,势不支矣!”似道闻之错愕失措,遽鸣钲収军,舳舻簸荡,乍分乍合。阿珠麾将校横击深入,巴延以步骑左右掎之,杀溺死者不可胜计,水为之赤,军资器械尽为元所获。似道夜驻珠金沙,召贵计事。顷之,虎臣至,抚膺哭曰:“吾兵无一人用命者!”贵防笑曰:“吾尝血战当之矣!”似道曰:“计将安出?”贵曰:“诸军已胆落,吾何以战?师相惟有入扬州招溃兵,迎驾海上,吾当以死守淮西耳。”遂解舟去。似道乃与虎臣单舸奔还扬州。明日,溃兵蔽江而下,似道使人登岸扬旗招之,皆莫应,有为恶语嫚骂之者。于是镇江、宁国、隆兴、江隂守臣皆弃城遁,太平、和州、无为军俱相继降元。

元克饶州,知州事唐震【字景实,防稽人】故相江万里死之。元军畧饶州,知州唐震发州民城守。时元遣使来取降欵,通判万道同讽震降,震叱之曰:“我忍偷生负国邪?”城中少年感震言,杀元使者。已而元军登陴,众皆散,震入坐府中。元军执牍使署降,震掷笔于地,不屈,遂死之。其兄与家人俱死。初,江万里罢相后,闻襄樊破,凿池芝山【在饶州府鄱阳县北,唐刺史薛振常采芝于此,因名】后圃,扁其亭曰“止水”,人莫喻其意。至是谓门人陈伟器曰:“大势不可为,余虽不在位,当与国为存亡。”遂赴止水死,左右及子镐【本蜀人王橚子,为万里后】相继投沼中,积尸如叠。翌日,万里尸独浮出水上,从者敛葬之【事闻,赠震华文阁待制,谥忠介。万里太傅益国公諡文忠】

  行宫留守赵溍弃建康而逃

  溍尽取行宫金帛回城而逃

  贾似道上书请迁

译贾似道又派宋京前往元军,请求称臣并每年进贡,如同开庆年间的约定。伯颜回信说:“在渡江之前,议和入贡是可以的。现在沿江的州郡都已经归附,如果想议和,就应当来当面商议。”贾似道没有答复。

元军攻克池州【唐代设置,明代改为府,现在属于江南地区】,权知州赵卯发【字汉卿,昌化人】殉国而死。池州知州王起宗听说元军渡江,弃官逃跑。通判赵卯发代理州务。赵卯发修缮城墙,聚集粮食,打算坚守。都统张林多次劝诱他投降,赵卯发严词拒绝。不久,张林率领军队巡视江阴,派人表示归顺,表面上帮助赵卯发守城。守城的士兵都归附了张林。赵卯发知道事情无法挽回,于是摆设酒席与亲友诀别,对妻子雍氏说:“城池将要被攻破,我是守臣不能离开,你先逃走吧。”雍氏说:“您做忠臣,我难道不能做忠臣的妻子吗?”第二天,元军逼近城池。赵卯发早晨起来,在桌子上写道:“国家不可背叛,城池不可投降。”夫妇二人一同为节义而死,赵卯发于是与雍氏一起上吊自尽。张林开门投降,伯颜进入城中,问知州在哪里,左右的人回答说已经死了,伯颜深深叹息惋惜,命令准备棺木被褥合葬,祭祀他们的墓穴后离开【事情上报朝廷,追赠赵卯发为华文阁待制,谥号文节,雍氏追赠为顺义夫人】

元朝皇帝封他的儿子诺摩罕【旧作那木罕,现在改正】为北平王,让安图在北边边境掌管行省院的事务。

元太宗的长孙叫海都【《元史·诸王世系表》记载:海都是太宗第五子,和硕王的儿子。和硕王旧作合失大王,现在改正】居住在北方,自从定宗以来,天天寻找借口发动战争,到这时下诏封诺摩罕为北平王,率领诸王的军队镇守,而安图总管行省院的政务。

元朝平章军国重事史天泽去世【谥号忠武】

史天泽到达真定,病重,附耳上奏说:“我死不足惜,只希望天兵渡江,千万不要杀掠。”话语不涉及其他。元朝皇帝听到死讯,震惊悲痛,追赠太尉,追封镇阳王【史天泽平时不曾自夸才能,等到面临大事,毅然以天下为己任,出入将相五十年,皇上不怀疑,下属无怨恨。人们把他比作郭子仪、曹彬】

孙虎臣、夏贵的军队在江上溃败,贾似道逃往扬州,元军全部攻取了江淮的州军。

贾似道把七万多精锐部队全部交给孙虎臣,驻扎在池州下游的丁家洲【在池州府铜陵县东北】,夏贵用两千五百艘战舰横亘在江中。贾似道亲自率领后军驻扎在鲁港【在芜湖县西南,上源即宁国的小淮水,流入长江,现在有镇】。夏贵曾经在鄂州失利,害怕督府成功自己无处逃避罪责,又嫉妒孙虎臣新近晋升超过自己,完全没有斗志。恰逢伯颜命令军中制作几十艘大筏,在上面堆放柴草,表面上说想烧船,暗中派遣步兵骑兵夹道前进。当时阿珠与孙虎臣对阵,伯颜举起巨炮击中孙虎臣的中军,孙虎臣的军队动摇。阿珠率领几千艘划船乘风直进,呼声震动天地。孙虎臣的前锋将领姜才【濠州人】正在接战,孙虎臣突然经过他妾室乘坐的船,众人看见后喧哗说:“步兵主帅逃跑了!”军队于是混乱。夏贵不战而逃,用小船掠过贾似道的船,喊道:“敌人多我们少,抵挡不住了!”贾似道听说后惊愕失措,立刻敲钲收兵,船只颠簸摇晃,忽分忽合。阿珠指挥将校横击深入,伯颜用步兵骑兵左右牵制,被杀淹死的人不可胜数,江水为之变红,军资器械全部被元军缴获。贾似道夜晚驻扎在珠金沙,召见夏贵商议事情。不久,孙虎臣来到,拍着胸口哭道:“我的士兵没有一个人听命!”夏贵假装笑道:“我曾经血战抵挡过了!”贾似道说:“打算怎么办?”夏贵说:“各军已经胆战心惊,我怎么能作战?师相只有去扬州招募溃兵,迎接皇上到海上,我应当以死坚守淮西。”于是解开船缆离开。贾似道于是与孙虎臣乘单船逃回扬州。第二天,溃兵遮蔽江面而下,贾似道派人登岸举旗招揽他们,都没有回应,有的还用恶语辱骂。于是镇江、宁国、隆兴、江阴的守臣都弃城逃跑,太平、和州、无为军都相继投降元军。

元军攻克饶州,知州唐震【字景实,会稽人】、前宰相江万里殉国。元军攻掠饶州,知州唐震发动州民修筑城墙防守。当时元军派使者来索取降书,通判万道同劝诱唐震投降,唐震斥责他说:“我忍心苟且偷生辜负国家吗?”城中的年轻人被唐震的话感动,杀死了元军使者。不久元军登上城墙,众人四散,唐震进入府中坐下。元军拿着文书让他签署降书,唐震把笔扔在地上,不屈服,于是殉国。他的哥哥和家人都死了。起初,江万里罢相后,听说襄樊被攻破,在芝山【在饶州府鄱阳县北,唐代刺史薛振常在这里采灵芝,因此得名】后园凿池,给亭子题匾叫“止水”,人们不明白他的意思。到这时他对门人陈伟器说:“大势已去无法挽回,我虽然不在位,应当与国家共存亡。”于是投止水而死,左右侍从和儿子江镐【本是蜀人王橚的儿子,被江万里收养】相继投进池中,尸体堆积如山。第二天,只有江万里的尸体浮出水面,随从收敛埋葬【事情上报朝廷,追赠唐震为华文阁待制,谥号忠介。江万里追赠太傅益国公,谥号文忠】

行宫留守赵溍放弃建康逃跑

赵溍拿走行宫的金帛回到城中逃跑

贾似道上书请求迁都

都王爚去位

似道至扬州,檄列郡如海上迎驾,上书请迁都,太皇太后不许。殿帅韩震【贾似道亲信,出师时令总禁兵】复以为请,诏下公卿杂议。王钥请坚跸,未决,以已不能与大计,乞罢政,不待报,径去。已而宗学生上言:“陛下移跸,不于庆元,则于平江,事势危急,则航海幸闽,不思我徃彼亦能徃徒惊扰无益。”乃止。

译都王王爚离职。贾似道到达扬州,发文书命令各郡像在海上的情况一样迎接皇帝车驾,上书请求迁都,太皇太后不允许。殿帅韩震(贾似道的亲信,出兵时让他统领禁军)再次请求迁都,皇上下诏让公卿大臣共同商议。王钥请求坚守京城,尚未决断,王爚因自己不能参与重大决策,请求罢免职务,不等批复,就直接离去了。不久,宗学学生上书说:“陛下迁移车驾,如果不迁往庆元,就迁往平江,如果局势危急,就渡海前往福建,却不考虑我们去了那里,敌人也能去那里,只是惊扰百姓而没有益处。”于是迁都之事作罢。

张世杰将兵入卫遂复饶州

时方危急,徴诸将勤王,多不至,惟世杰来,上下叹异。陈宜中疑世杰归自元昜,其所部军。

  江西提刑文天祥起兵勤王

勤王诏至赣,天祥奉之涕泣。发郡中豪杰,并结溪峒山蛮,有众万人,遂入卫。尽以家资为军费。毎与賔客僚佐语及时事,輙抚几曰:“乐人之乐者,忧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闻者为之感动。

湖南提刑李芾【字叔章,衡州人】遣兵入援。

芾性刚直,忤贾似道,贬官家居者乆之。至是,提刑湖南,发壮士三千人,使将将之勤王。

以陈宜中知枢宻院事,兼参知政事。

  遣元行人郝经还

元主复使经弟行枢宻院都事庸【字季常】等来问经所在,诏遣总管叚佑以礼送经归。经道病,元主勅尚医近侍迎劳至燕,未几卒,谥文忠【经留宋十六年,思托言垂后,所着有续汉书及易春秋外传诸书,从者皆通于学。其北还之嵗,汴中民射鴈金明池,得系帛书,诗云:「霜落风高恣所如,归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弓缴,穷海累臣有帛书。中统十五年九月一日,放鴈获者勿杀。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营新舘。葢经以乆留音问不通,乃用蜡九帛书,亲系鴈足祝之北飞。时南北隔絶,不知中统之为至元也。事载元史经夲传。明宋濓有题帛书后文,且云是书为安豊教授王时中所得,至延祐中,集贤学士郭贯获之,始上于朝。仁宗令装潢成怢,藏诸东观。吴澄、袁桷、虞集皆有所作,其言尤为详确。续纲目不载,今特为补辑】

  贾似道有罪免

陈宜中初附似道,得骤登政府。及堂吏翁应龙自军中以都督府印还,宜中问似道所在,应龙以不知对。宜中意其已死,即上疏乞诛似道,以正误国之罪。太皇太后曰:“似道勤劳三朝,安忍以一朝之罪失待大臣之礼。”诏授似道醴泉观使,罢平章都督。凡似道诸不防民之政,次第除之。以公田给还田主,令率其租户为兵,放还诸窜谪人。

  右丞相章鉴遁

  鉴闻元兵日迫托故径去

端明殿学士、江淮招讨使汪立信卒于军。

立信闻贾似道师溃江汉,守臣望风降遁,叹曰:「吾今日犹得死于宋土也。」乃置酒招賔僚与诀,手自为表起居三宫,与从子书属以家事。夜分起歩庭中,慷慨悲歌,握拳抚案者三,以是失声三日,扼吭而卒。后元军至建康,金明【立信爱将】以其家人免。或以立信三防及死告巴延,请戮其孥。巴延叹息乆之,曰:「宋有是人,有是言哉!使果用之,我安得至此?」命求其家,厚防之,曰:「忠臣之家也。」金明以立信之防,归葬丹阳。

三月,陈宜中杀殿前都指挥使韩震。

或言震谋刦帝迁都,陈宜中欲示非贾似道党,乃召震计事,伏壮士袖铁椎击杀之。震部曲百余人大閧而出,射火箭入宫,斫嘉防门。宜中遣兵逐之,遂奔建康。

  元巴延入建康

建康都统徐旺荣迎巴延入城居之时,江东大疫,居民乏食,巴延开仓赈之,且遣医治疾,民大悦。防元主有诏,以时方暑,不利行师,俟秋再举。巴延上言曰:“百年逋敌,已扼其吭,少尔迟囘,奔播海岛,遗后悔矣。”元主从之,诏巴延以行中书省驻建康,阿珠分兵驻扬州,与博尔懽、逹春絶宋淮南之援。巴延分兵四出,知广徳军令狐槩以城降元。

以王爚、陈宜中为左右丞相,并兼枢宻使、都督诸路军马。

爚与宜中论事多不合,宜中请建督府于京师,檄召诸路军马勤王,并令溃军各归所部,团结内外兵十七万五千人,分厢差官为督,给一兵付教场教阅。

  削章鉴官放归田里

鉴既去,太皇太后遣使召还,罢相,予祠。韩震之死,鉴明其无他,为御史王应龙所劾,削一官,放归田里【鉴居位号寛厚,与人多许可,时日为满朝征】

复吴潜,向士璧官贬窜,贾似道党人有差。

御史陈过【续纲目作陈过庭,考《宋史》本纪无庭字,今改正】潘文卿请窜贾似道,并治其党与。诏刺配翁应龙于吉阳军,罢廖莹中、王庭【金华人】刘良贵、陈伯大、董朴等官。

译张世杰率领军队入京保卫朝廷,于是收复了饶州。

当时局势正危急,朝廷征召各位将领勤王,大多没有到来,只有张世杰前来,朝野上下都赞叹惊异。陈宜中怀疑张世杰是从元军那边逃回来的,对他所统领的军队心存疑虑。

江西提刑文天祥起兵勤王。

勤王的诏书到达赣州,文天祥捧着诏书痛哭流涕。他发动郡中的豪杰,并联合溪峒地区的山民,聚集了一万人马,于是入京保卫朝廷。他把全部家产都作为军费。每当与宾客、僚属谈论时事,总是拍着桌子说:“能与人同乐的人,会替人担忧;吃人俸禄的人,应为人的事效死。”听到这话的人都被他感动。

湖南提刑李芾【字叔章,衡州人士】派遣军队入援。

李芾性格刚直,曾得罪贾似道,被贬官在家居住了很久。到这时,他任湖南提刑,征发壮士三千人,派将领率领他们去勤王。

任命陈宜中主管枢密院事务,兼任参知政事。

派遣元朝使者郝经回国。

元朝皇帝又派郝经的弟弟、行枢密院都事郝庸【字季常】等人来询问郝经的下落,宋廷下诏派遣总管段佑以礼送郝经回国。郝经在路上生病,元朝皇帝命令尚医和近侍迎接慰劳,直到燕京,不久郝经去世,谥号文忠【郝经留在宋朝十六年,想留话给后人,著有《续汉书》及《易春秋外传》等书,随从的人都通晓学问。他北还那年,汴京百姓在金明池射雁,发现雁足上系着帛书,上面写着诗:“霜落风高恣所如,归期回首是初春。上林天子援弓缴,穷海累臣有书传。”中统十五年九月一日,放雁的人不要杀它。国信大使郝经写于真州忠勇军营新馆。大概是因为郝经长久滞留,音信不通,于是用蜡丸包裹帛书,亲自系在雁足上祈祷它向北飞。当时南北隔绝,不知道中统就是至元。这件事记载在《元史》郝经本传中。明代宋濂有《题帛书后》一文,并且说这帛书是安丰教授王时中得到的,到了延祐年间,集贤学士郭贯获得它,才呈报给朝廷。仁宗命令装潢成卷,收藏在东观。吴澄、袁桷、虞集都有作品,他们的论述尤为详细确切。《续纲目》没有记载,现在特别补辑】

贾似道有罪被免职。

陈宜中起初依附贾似道,得以迅速登上政府高位。等到堂吏翁应龙从军中带着都督府的印信回来,陈宜中询问贾似道的下落,翁应龙回答说不知道。陈宜中以为贾似道已经死了,就上疏请求诛杀贾似道,以惩处他误国的罪行。太皇太后说:“贾似道在三朝勤劳,怎么忍心因为他一时的罪过而失去对待大臣的礼节。”下诏授予贾似道醴泉观使,罢免平章政事和都督职务。凡是贾似道那些不利于百姓的政策,依次废除。把公田归还给田主,命令他们率领租户当兵,释放所有被流放的人。

右丞相章鉴逃跑。

章鉴听说元军一天天逼近,借口有事直接离去。

端明殿学士、江淮招讨使汪立信在军中去世。

汪立信听说贾似道的军队在江汉溃败,守臣望风投降或逃跑,感叹说:“我今天还能死在宋朝的土地上。”于是摆设酒宴召集宾客僚属与他们诀别,亲手写表章问候三宫,给侄子写信托付家事。半夜起来在庭院中踱步,慷慨悲歌,握拳拍案三次,因此失声痛哭三天,最后扼喉而死。后来元军到达建康,金明【汪立信的爱将】保全了他的家人。有人把汪立信的三封遗书及死讯告诉巴延,请求诛杀他的家属。巴延叹息了很久,说:“宋朝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言论!如果真能任用他,我怎么能够到达这里?”命令寻找他的家属,厚待他们,说:“这是忠臣的家。”金明拿着汪立信的遗书,将他安葬在丹阳。

三月,陈宜中杀害殿前都指挥使韩震。

有人说韩震谋划劫持皇帝迁都,陈宜中想表示自己不属贾似道一党,于是召韩震商议事情,埋伏壮士用铁椎击杀了他。韩震的部下百余人大声喧哗而出,射火箭入宫,砍击嘉会门。陈宜中派兵追赶他们,于是他们逃往建康。

元军巴延进入建康。

建康都统徐旺荣迎接巴延入城居住。当时江东发生大瘟疫,居民缺乏食物,巴延打开粮仓赈济他们,并且派遣医生治病,百姓非常高兴。恰逢元朝皇帝下诏,认为当时正值暑热,不利于行军,等到秋天再出兵。巴延上奏说:“百年仇敌,已经扼住他的咽喉,稍微迟疑,他们就会逃散到海岛,留下后悔。”元朝皇帝听从了他,下诏让巴延以行中书省驻守建康,阿珠分兵驻守扬州,与博尔欢、达春切断宋朝淮南的援军。巴延分兵四处出击,广德军知府令狐概开城投降元朝。

任命王爚、陈宜中为左右丞相,都兼任枢密使、都督各路军马。

王爚与陈宜中议论政事大多不合,陈宜中请求在京师建立督府,发檄文召集各路军马勤王,并命令溃散的军队各自回到原部队,集结内外兵力十七万五千人,分厢差派官员督管,给每个士兵分配教场进行训练。

削去章鉴官职,放归田里。

章鉴离去后,太皇太后派使者召他回来,罢免丞相职务,给予祠禄。韩震之死,章鉴明知他没有其他企图,却被御史王应龙弹劾,削去一官,放归田里【章鉴在位号称宽厚,对人多予许可,当时人称他为满朝征】

恢复吴潜、向士璧的官职,贬谪流放贾似道的党羽,程度有所不同。

御史陈过【《续纲目》作陈过庭,考证《宋史》本纪没有“庭”字,现在改正】、潘文卿请求流放贾似道,并惩治他的党羽。下诏将翁应龙刺配到吉阳军,罢免廖莹中、王庭【金华人士】、刘良贵、陈伯大、董朴等人的官职。

元军入常州

知常州赵与鉴遁州人钱訔【续纲目作王良臣,今从宋史】等以城降元,知平江府潜説友亦叛降于元【后五月,和州防御史刘师勇复取常州刘师勇,庐州人】

译元军攻入常州。

常州知州赵与鉴逃跑,常州人钱訔【《续纲目》记载为王良臣,此处依据《宋史》】等人献城投降元军,平江府知府潜说友也叛变投降元军【五个月后,和州防御使刘师勇再次收复常州。刘师勇是庐州人】

诏张世杰总都督府诸军,世杰分道出兵以拒元。世杰遣其将阎顺、李存进军广徳谢洪永进军平江,李山进军常州。顺遂复广徳军。

  有二星鬬于中天一星陨

趣五郡镇抚使吕文福将兵入卫,文福杀使者,叛入江州。临安戒严。曾渊子【字广防,南豊人】文及翁【字时学,绵州人】倪普等弃位而遁。诏戒禁之。

元兵既近,临安戒严。于是同知枢宻院事曾渊子、左司谏潘文卿、右正言季可、两浙转运副使许自、浙东安抚王霖、龙侍从陈坚、何梦桂、曾希顔等数十人皆遁。朝中为之萧然。签书枢宻院事文及翁、同签书院事倪普讽台谏劾已,章未上,亟出闗遁。太皇太后闻之,诏榜朝堂云:“我朝三百余年,待士大夫以礼,吾与嗣君遭家多难,尔小大臣未尝有出一言以救国者,方且表里合谋,接踵宵遁。平日读圣贤书,自诿谓何?乃于此时作此举措,生何面目对人,死亦何以见先帝?天命未改,国法尚在。其在朝文武官并转二资,其畔官而遁者,令御史台觉察以闻。”然不能禁也。

元礼部尚书亷希贤【字逹甫,一名凖图,哈雅希宪从弟】等来至独松闗【在今余杭县西北独松岭上,为江浙二省要隘】守将张濡【后曾孙】杀之。

元主遣礼部尚书亷希贤、工部侍郎严忠范【泰安长清人,实之子】奉国书而南,至建康。希贤请兵自卫,巴延曰:“行人以言,不以兵,兵多反致疑耳。”希贤固请,遂以兵五百送之。行至独松闗张濡部曲不知为使,袭杀忠范,执希贤送临安。希贤病创死。朝廷使人移书元军,言杀使之事,乃邉将,太后及嗣君实不知,当按诛之,请罢兵通好。巴延曰:“彼为诈计,视我虚实耳,当择人同徃观其事体,令彼速降。”乃遣议事官张羽同使人还临安。羽至平江,被杀。

  元阿尔哈雅入岳州

岳州安抚使高世杰复会郢、复岳三州及上流诸军战船数千艘,扼荆江口。阿尔哈雅督诸翼水军,屯东岸。世杰乘夜阵于洞庭湖中,阿尔哈雅分道击之。世杰败走,力屈乃降。阿尔哈雅斩世杰以徇。岳州总制孟之绍举城降元。元兵寻复破沙市城,监镇司马梦求【叙州人,光五世孙】死之。

夏四月,元阿尔哈雅侵江陵,朱禩孙高逹以城降,遂尽取荆南州军。

初,高逹解鄂州之围,贾似道许以建节,后忌而不与,逹遂怨望。至是,阿尔哈雅自岳州攻江陵,逹战累败。及元屠沙市,逹与禩孙及提刑青阳梦炎等遂出降。阿尔哈雅遂入城,命禩孙移檄所部。于是湖北诸郡【归峡、鄂、复、鼎、澧、辰、沅、靖、随、常徳均、房、施、荆门】相继皆降。阿尔哈雅以兵守峡,防闻元主喜,谓近臣曰:「巴延东下,阿尔哈雅孤军守鄂,朕常忧之。今荆南定,吾东兵可无后患矣。」乃亲作手诏褒之,授高逹参知政事。禩孙至上都死。

以福王与苪为浙东安抚大使,开府绍兴。

有司议建藩屏,以彊王室。诏以与苪为浙东安抚大使,判绍兴,开府,置长史、司马。

元阿珠侵真扬州,李庭芝遣守将苗再成、姜才帅兵御之,败绩。

元兵东下,所过迎降,李庭芝率励所部,固守扬州【阿珠遣李虎持招降榜入城,庭芝杀虎,焚其榜。总制张俊出战,持降臣孟之缙书来招降,庭芝复焚其书,枭俊首于市】时出金帛牛酒燕犒将士,人人感激自奋。及阿珠攻真州,苖再成与赵孟锦【宗室子】帅兵大战于老鹳觜【注见前】败绩。阿珠乘胜进趋扬州,姜才为三叠阵逆之于三里沟,败之。阿珠阳退,才逐之。阿珠反战至杨子桥【在杨州府江都县南】两军夹水而阵。元张▯范以二十骑絶渡,冲才军,才军坚不可动。▯范引郤以诱,以一骑跃马挥刀直趣▯范,▯范旋辔反迎刺之,应手而毙。才军遂溃,阿珠与▯范追之,自相蹂践,与防濠水死者甚众。流矢中才肩,才拔矢挥刀而前,元军辟昜不敢逼,遂以身免。元军进薄扬州南门。

诏与婺州处士何基、王栢【基字子恭,栢字防之,俱金华人】赠諡。

基少师事黄干,醇固笃实,絶类汉儒。赵汝腾、蔡抗【字仲节,元定孙】杨栋

译下诏命张世杰统领都督府各路军队,张世杰分路出兵以抵抗元军。张世杰派遣其将领阎顺、李存进军广德,谢洪永进军平江,李山进军常州。阎顺于是收复了广德军。

有两颗星星在中天争斗,一颗星星陨落。

催促五郡镇抚使吕文福率兵入京护卫,吕文福杀死了使者,叛逃至江州。临安实行戒严。曾渊子【字广防,南丰人】、文及翁【字时学,绵州人】、倪普等人抛弃官位逃跑。下诏告诫禁止这种行为。

元军已经逼近,临安实行戒严。于是同知枢密院事曾渊子、左司谏潘文卿右正言季可、两浙转运副使许子、浙东安抚使王霖、龙侍从陈坚、何梦桂曾希颜等数十人都逃跑了。朝廷因此变得萧条冷清。签书枢密院事文及翁、同签书枢密院事倪普暗示台谏官员弹劾自己,奏章尚未呈上,就急忙出关逃跑。太皇太后听说后,下诏在朝堂张贴榜文说:“我朝三百多年来,以礼对待士大夫,我与继位君主遭遇国家多难,你们这些大小官员未曾有一人出言救国,反而内外勾结,接连在夜间逃跑。平日读圣贤书,自诩为何?竟在此时做出这种举动,活着有何面目对人,死了又何以见先帝?天命未改,国法尚存。在朝的文武官员一律晋升两级官阶,那些背叛官职而逃跑的人,命令御史台察觉后上报。”然而无法禁止这种行为。

元朝礼部尚书廉希贤【字达甫,一名准图,哈雅希宪的堂弟】等人来到独松关【在今余杭县西北独松岭上,是江浙两省的要隘】,守将张濡【后曾孙】杀死了他们。

元主派遣礼部尚书廉希贤、工部侍郎严忠范【泰安长清河人,严实之子】携带国书向南进发,到达建康。廉希贤请求派兵自卫,伯颜说:“使者凭言语行事,不凭武力,兵多反而引起怀疑。”廉希贤坚持请求,于是派五百士兵护送他们。行至独松关,张濡的部属不知道他们是使者,袭击杀死了严忠范,抓获廉希贤送往临安。廉希贤因伤重而死。朝廷派人送信给元军,说杀害使者的事,是边将所为,太后及继位君主确实不知情,应当查办诛杀,请求罢兵通好。伯颜说:“这是诈术,想试探我的虚实罢了,应当选择人一同前往观察事态,让他们迅速投降。”于是派遣议事官张羽同使者一同返回临安。张羽到达平江,被杀。

元朝阿尔哈雅进入岳州。

岳州安抚使高世杰再次会合郢州、复州、岳州三州以及上游各路军队的战船数千艘,扼守荆江口。阿尔哈雅督率各翼水军,驻扎在东岸。高世杰趁夜在洞庭湖中布阵,阿尔哈雅分路攻击他。高世杰战败逃走,力量耗尽于是投降。阿尔哈雅斩首高世杰示众。岳州总制孟之绍献城投降元朝。元军不久又攻破沙市城,监镇司马梦求【叙州人司马光五世孙】战死。

夏季四月,元朝阿尔哈雅侵犯江陵,朱禩孙、高达献城投降,于是全部占领荆南各州军。

起初,高达解除鄂州之围,贾似道许诺授予他节度使,后来忌恨而不给予,高达于是怨恨。到这时,阿尔哈雅从岳州攻打江陵,高达多次战败。等到元军屠杀沙市时,高达与朱禩孙以及提刑青阳梦炎等人于是出城投降。阿尔哈雅于是进入城中,命令朱禩孙向所部发布檄文。于是湖北各郡【归峡、鄂、复、鼎、澧辰、沅、靖、随、常德、均、房、施、荆门】相继都投降了。阿尔哈雅派兵守峡,防止消息传开。元主高兴,对近臣说:“伯颜东下,阿尔哈雅孤军守鄂,我常担忧。如今荆南平定,我东方的军队可无后患了。”于是亲自作手诏褒奖他,授予高达参知政事。朱禩孙到上都后死去。

任命福王与芮为浙东安抚大使,在绍兴开府。

有关部门商议建立藩屏,以加强王室。下诏任命与芮为浙东安抚大使,判绍兴府,开府,设置长史、司马。

元朝阿珠侵犯真州、扬州,李庭芝派遣守将苗再成、姜才率兵抵御,战败。

元军东下,所过之处都迎接投降,李庭芝激励部下,固守扬州【阿珠派遣李虎持招降榜文入城,李庭芝杀死李虎,焚烧榜文。总制张俊出战,手持降臣孟之缙的书信来招降,李庭芝又焚烧书信,将张俊的首级悬于市示众】,时常拿出金帛牛酒宴饮犒劳将士,人人感激振奋。等到阿珠攻打真州,苗再成与赵孟锦【宗室子弟】率兵在老鹳嘴【注见前】大战,战败。阿珠乘胜进逼扬州,姜才布下三叠阵在三里沟迎战,击败了他。阿珠假装撤退,姜才追击。阿珠反战至扬子桥【在扬州府江都县南】,两军隔水布阵。元朝张〇范率二十骑兵渡河,冲击姜才军队,姜才军队坚固不可动摇。〇范退却以引诱,有一骑兵跃马挥刀直逼〇范,〇范转马反迎刺之,对手应声而死。姜才军队于是溃败,阿珠与〇范追击,自相践踏,死于濠水的非常多。流矢射中姜才肩膀,姜才拔出箭挥刀向前,元军避让不敢逼近,于是得以脱身。元军进逼扬州南门。

下诏追赠婺州处士何基、王柏【何基字子恭,王柏字深之,都是金华人】谥号。

何基年轻时师从黄干,纯正坚固笃实,极像汉代儒生。赵汝腾、蔡抗【字仲节,蔡元定之孙】、杨栋

【字元极,眉州青城人】相继荐于朝,诏与州学教授,又改承务郎,基终不受。栢年三十始知为学之源,捐去俗学,勇于求道,从基游。基授以立志居敬之防,以质实坚苦自励。凡六经、四书及濓洛闗闽之书,皆有著述。至是,诏諡基曰文定,赠栢承事郎。

译字元极,眉州青城人。相继向朝廷推荐,下诏授予州学教授的职位,又改任承务郎,基始终不接受。栢年三十才知晓做学问的根本,抛弃世俗的学问,勇于探求真理,跟随基学习。基传授给他树立志向、保持恭敬的准则,以质朴诚实、坚忍刻苦来勉励自己。凡是六经、四书以及濂洛关闽的著作,都有撰述。到了这时,下诏赐给基谥号“文定”,追赠栢为承事郎。

诏张世杰等四道出兵以御元

时知庆逺府仇子真、淮东兵马钤辖阮克己各将兵入卫,诏与世杰、张彦分道出击元军。台諌请命大臣监防,事下公卿杂议,乆而不决。陈文龙上言:「北兵今日取某城,明日筑某堡,而我以文相逊,以迹相疑,譬犹拯溺救焚,而为安行徐歩之仪也。请诏大臣无滋虚议。」不报。

  六月庚子朔日食既昼晦如夜

成都安抚使昝万寿以嘉定【唐嘉州地,宋置府,今▯四川】诸城叛降元。

元主召汪良臣入朝,谓之曰:“成都被兵乆,须卿安集之。”授西川行枢密事,遣还。良臣进攻嘉定,万寿坚守不出。良臣度有伏兵,大搜山谷,果得而杀之。进垒薄城,万寿悉军出战,大败。遂籍境内三龟【山名,在今嘉定府东,以形似得名】九顶【山名,在今嘉定府东一里,隔江山有九峯,故名】紫云【在今犍为县东南,又曰子云城,相传杨雄曽居此而名】诸城降元。元以万寿佥西川行枢宻院事【昝万寿既降,两川郡县多送欵于元,独四川制置副使张珏固守不下。元主建东西行枢宻院,防兵围之张珏字君玉,陇西鳯洲人】

以王爚平章军国重事,陈宜中、留梦炎为左右丞相,并兼枢宻使,都督诸路军马。

王爚与陈宜中不协,会梦炎自湖南入朝,爚、宜中皆请相梦炎而求去。太皇太后曰:“二相毋借此求闲也。”乃以爚平章军国重事,一月两赴经筵,五日一朝。宜中、梦炎并相,爚即日就民居,以丞相府让宜中。宜中言:“一辞一受,何以解天下之讥?”因辞去,遣使遮留,乃还。

秋七月,张世杰与元阿珠战焦山下,世杰败绩,奔图山【在今镇江府丹徒县东北,山在江濵,有上下二箭洞】

世杰与刘师勇、孙虎臣等大出舟师万余艘,次于焦山,令以十舟为方,碇江中流,非有号令毋得发碇,示以必死。元阿珠登石公山【在今丹徒县东北,与焦山对峙】望之曰:“可烧而走也。”遂遣徤卒善彀者千人,载以巨舰,分两翼夹射,阿珠居中,合势进战,继以火矢,篷樯俱焚,烟焰蔽江。诸军既碇舟死战,至是欲走不能,前军争赴江死。张▯范、董文炳复以鋭卒横冲,世杰不能复军,奔圗山。阿珠、▯范追之,获黄白鹞船七百余艘。师勇还常州,虎臣还真州。世杰请济师,不报。

  放贾似道于循州籍其家

似道既免,三学生及台諌侍从皆上疏乞诛似道,太皇太后不许,而似道亦自上表乞保全,且言为夏贵、孙虎臣所误,有防令李庭芝津遣归越以终防。制似道尚留扬不还,王爚复论似道,既不死忠,又不成孝,乞下诏切责。似道得诏乃还绍兴府,绍兴守臣闭城不纳。王爚复言于太后曰:“本朝权臣稔祸,未有如似道之烈者,搢绅草茅不知几疏,陛下皆抑而不行,付人言于不恤,何以谢天下?”太后乃降似道三官,婺州居住。婺人闻似道至,率众为露布逐之,寻又徙于建宁府【诏斩翁应龙,籍其家,廖莹中、王庭除名,流之岭南,皆自杀】翁合上言:“似道总权罔上,卖国召兵,专利虐民,滔天之罪,人人能言,迫于众怒,仅谪建宁。”夫建宁实朱熹讲道之阙里,虽三尺童子亦知向方,闻似道名,咸欲呕唾,况见其面乎?乞逺投荒昧以御魑魅。国子司业方应发、中书舍人王应麟亦言之,皆不从。于是侍御史陈景行、孙嵘叟等上疏,以似道罪重罚轻,乞斩之以正法。乃诏责授高州团练副使,循州安置,籍其家,遣使监押之贬所。会稽县尉郑虎臣以其父尝为似道所配,欲报之,欣然请行。似道时寓建宁之开元寺【在今建寜府瓯寜县城南,晋建旧名林泉,唐赐今名】侍妾尚数十人,虎臣至,悉屏去,撤轿盖,暴行秋日中,令舁轿夫唱杭州歌谑之,毎名斥似道,窘辱备至。一日入古寺,壁上有吴潜南行所题字,虎臣呼似道曰:“贾团练,吴丞相,何以至此?”似道慙不能对。至泉州洛阳桥【在今泉州府晋江县东北,一名万安桥,宋嘉祐中太守蔡襄建】遇叶李自漳州放还,见于客邸,李赋词赠之,似道俯首谢焉。

陈宜中去位,诏罢王爚为

译下诏命张世杰等人分四路出兵,以抵御元军。

当时,知庆远府仇子真、淮东兵马钤辖阮克各自率兵入京护卫,下诏让他们与张世杰、张彦分路出击元军。台谏官请求任命大臣监督防务,此事下达给公卿们共同商议,许久未能决断。陈文龙上书说:“北兵今天攻取某城,明天修筑某堡,而我们却以文辞互相谦让,以迹象互相猜疑,这好比拯救溺水者、扑灭大火时,还讲究从容行走、缓慢步行的礼仪。请求下诏让大臣不要滋生无益的议论。”没有回复。

六月庚子初一,发生日全食,白天昏暗如同黑夜。

成都安抚使昝万寿率领嘉定等城叛变投降元朝。

元主召汪良臣入朝,对他说:“成都遭受战乱已久,需要你去安抚集结。”授予他西川行枢密使的职务,派他返回。汪良臣进攻嘉定,昝万寿坚守不出。汪良臣推测有伏兵,大规模搜索山谷,果然找到伏兵并将其杀死。推进营垒逼近城墙,昝万寿全军出战,大败。于是嘉定境内三龟、九顶、紫云等城投降元朝。元朝任命昝万寿为西川行枢密院佥事。

任命王爚为平章军国重事,陈宜中、留梦为左右丞相,并兼任枢密使,都督各路军马。

王爚与陈宜中不和,恰逢留梦炎从湖南入朝,王爚、陈宜中都请求让留梦炎为相而自己请求离职。太皇太后说:“两位丞相不要借此请求闲职。”于是任命王爚为平章军国重事,每月两次参加经筵,每五天朝见一次。陈宜中、留梦炎共同担任丞相,王爚当天就搬回民居,将丞相府让给陈宜中。陈宜中说:“一推辞一接受,怎么消除天下的讥讽?”因此辞去职务,派人拦截挽留,才返回。

秋七月,张世杰与元军阿珠在焦山下交战,张世杰战败,逃往图山。

张世杰与刘师勇、孙虎臣等人大举出动万余艘战船,驻扎在焦山,命令以十艘船为一组,锚泊在江心,没有号令不得起锚,表示必死的决心。元军阿珠登上石公山观望,说:“可以烧船然后逃跑。”于是派遣一千名善于射箭的精锐士兵,乘坐大型战舰,分两翼夹射,阿珠在中间,合力进战,接着发射火箭,船篷桅杆都被烧毁,烟雾火焰遮蔽江面。各军既然锚泊战船死战,到这时想逃跑也不能,前军争相跳江而死。张弘范、董文炳又率领精锐部队横向冲击,张世杰无法整顿军队,逃往图山。阿珠、张弘范追击,俘获黄白鹞船七百余艘。刘师勇返回常州,孙虎臣返回真州。张世杰请求增援,没有回复。

将贾似道流放至循州,抄没其家产。

贾似道被罢免后,三学生以及台谏、侍从都上疏请求诛杀贾似道,太皇太后不允许,而贾似道也自己上表请求保全,并且说是被夏贵、孙虎臣所误,有命令让李庭芝护送他回越州终老。贾似道仍留在扬州不返回,王爚再次弹劾贾似道,说他既不为忠而死,又不为孝而成,请求下诏严厉斥责。贾似道接到诏书才返回绍兴府,绍兴守臣关闭城门不接纳。王爚又对太后说:“本朝权臣酿成祸患,没有像贾似道这样严重的,士大夫和百姓不知上了多少奏疏,陛下都压制而不施行,对人们的言论不予理睬,怎么向天下谢罪?”太后于是将贾似道降三级官职,在婺州居住。婺州人听说贾似道到来,率领众人写布告驱逐他,不久又将他迁徙到建宁府。翁合上书说:“贾似道总揽大权欺瞒皇上,卖国招致战祸,专营私利虐待百姓,滔天罪行,人人能说,迫于众怒,仅贬谪到建宁。”建宁实际上是朱熹讲道的圣地,即使是三尺孩童也知道方向,听到贾似道的名字,都想要呕吐唾弃,何况见到他的面呢?请求将他远远投放到荒远之地以抵御鬼怪。国子司业方应发、中书舍人方应麟也这样说,都不被采纳。于是侍御史陈景行、孙嵘叟等人上疏,认为贾似道罪重罚轻,请求斩首以正法。于是下诏责授贾似道为高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循州,抄没其家产,派遣使者押送他到贬所。会稽县尉郑虎臣因其父曾被贾似道流放,想要报复,欣然请求前往。贾似道当时寄居在建宁的开元寺,侍妾还有几十人,郑虎臣到达后,全部屏退,撤去轿子顶盖,在秋日暴晒下行走,让抬轿夫唱杭州歌谣戏弄他,每次点名斥责贾似道,困窘侮辱到了极点。一天进入古寺,墙上有吴潜南行时所题的字,郑虎臣叫贾似道说:“贾团练,吴丞相,怎么落到这步田地?”贾似道羞愧不能回答。到达泉州洛阳桥,遇到叶李从漳州被释放返回,在客店相见,叶李赋词赠送给他,贾似道低头谢罪。

陈宜中离职,下诏罢免王爚为

醴泉观使,召宜中于温州。初,张世杰之将出师也,王爚谓二相:“宜一人督师吴门,不然则已,请行。”宜中甚愧。已而世杰败于焦山,爚复言曰:“今二相并建都督,庙算指授,臣不得而知。比者六月出师,诸将无统,臣岂不知吴门去京不逺而必为此请者?葢大敌在境,非陛下自将,则大臣出督。今世杰以诸将心力不一而败,不知国家尚堪几败邪?臣既不得其职,又不得其言,乞罢平章。”太后不许。既而京学生刘九皋等伏阙上书,言宜中擅权【其畧以为赵溍、赵与鍳皆弃城遁,宜中乃借使过之説以报私恩;令狐槩潜説友,皆以城降,乃受其苞苴而为之羽翼;文天祥率兵勤王,信谗而沮挠之;贾似道防师辱国,阳请致罚而隂佑之;元兵薄国门,勤王之师乃留之京城而不遣;宰相当出督而畏缩犹豫,第令集议而不行;师防狼子野心而使之通好乞盟;马、张世杰步兵而用之于水,刘师勇水兵而用之于步,指授失宜,因以败事。臣恐误国将不止一似道也】初,宜中事多専决,不闗白爚。或谓京学之论,实爚嗾之。书上,宜中径去,遣使四辈召之不至。太后乃下九皋等临安狱,而降手诏曰:“给舍之奏,谓爚与宜中必难乆处,兼爚近奏乞免平章,辞气不平,诚有如人言者,可罢爚平章军国重事,以少保、观文殿大学士充醴泉观使【爚既罢相,未几遂卒。爚清修刚劲不阿,权势及为相,属国势危亡,乃不能协谋以济大事,士论惜之】

译醴泉观使一职,召王爚到温州。起初,张世杰将要出兵时,王爚对两位宰相说:“应当有一人前往吴门督师,如果不这样就算了,请让我去。”陈宜中感到非常惭愧。不久,张世杰在焦山战败,王爚又说:“如今两位宰相都担任都督,朝廷的谋划和指挥,臣下无法知晓。此前六月出兵,诸将没有统帅,臣难道不知道吴门离京城不远而一定要为此请求吗?大概是因为大敌当前,如果不是陛下亲自率领,就是大臣外出督师。现在张世杰因为诸将心力不一而失败,不知道国家还能经受几次失败呢?臣既不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又不能实现自己的主张,请求罢免平章军国重事的职务。”太后不允许。不久,京学学生刘九皋等人伏阙上书,说陈宜中独揽大权【大致认为赵溍、赵与鍳都弃城逃跑,陈宜中却借使者经过的说法来报答私恩;令狐槩暗中与元军勾结,都以城池投降,陈宜中却接受他们的贿赂并作为他们的羽翼;文天祥率领军队勤王,陈宜中听信谗言而阻挠他;贾似道防军辱国,陈宜中表面上请求惩罚而暗中庇护他;元兵逼近京城,勤王的军队却留在京城而不派遣;宰相应外出督师却畏缩犹豫,只是召集商议而不执行;军队防备狼子野心的敌人却让他们通好乞盟;马、张世杰是步兵却用于水战,刘师勇是水兵却用于步战,指挥不当,因此导致失败。臣担心误国的将不止一个贾似道】起初,陈宜中做事多专断决定,不禀报王爚。有人说京学的议论,实际上是王爚指使的。奏书呈上后,陈宜中直接离去,派遣使者四次召他都不到。太后于是将刘九皋等人关押在临安狱中,并下达手诏说:“给事中和舍人的奏章,说王爚与陈宜中必然难以长久相处,加上王爚近来奏请免除平章职务,言辞语气不平,确实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可以罢免王爚平章军国重事的职务,以少保、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充任醴泉观使【王爚罢相后,不久就去世了。王爚清廉修洁刚正不阿,权势及身为宰相,恰逢国家危亡之际,却不能协同谋划以成就大事,士人议论惋惜他】

元以巴延为右丞相,阿珠为左丞相。

元主召巴延还至上都,面陈形势,乞即进兵。遂拜右丞相。巴延辞曰:「阿珠功多,臣宜居后。」乃进阿珠左丞相,仍诏巴延直趋临安。阿珠仍攻淮南,阿尔哈雅取湖南,万户宋都木逹【旧作宋都防,今改】吕师防、李恒【西夏之裔】等取江西。

加夏贵枢宻副使,两淮宣抚大使,贵不奉诏。

诏贵与淮东制置副使知扬州朱焕互调,召李庭芝还朝。贵不奉诏,焕还扬州,庭芝亦不行。

八月,以李芾知潭州,文天祥知平江府。

天祥至临安,上疏言:“本朝惩五季之乱,削藩镇,建都邑,一时虽足以矫尾大之▯,然国以寖弱,故敌至一州则一州破,至一县则一县残。中原陆沉,痛悔何及!今宜分境内为四镇,建都统御于其中:以广西益湖南,而建阃于长沙;以广东益江西,而建阃于隆兴;以福建益江东,而建阃于番阳;以淮西益淮东,而建阃于扬州。责长沙取鄂,隆兴取蕲黄,番阳取江东,扬州取两淮。地大力众,乃足以抗敌。约日齐奋,有进无退,日夜以图之。彼备多力分,疲于奔命,而吾民之豪杰者,又伺间出于其中。如此,则敌不难却也。”时议以为迂濶,不报。命知平江府。

  元以亷希宪行省事于江陵

阿尔哈雅以江陵地图上进,请重臣开大府镇之。元主命希宪行省事。希宪至江陵,阿尔哈雅率其属郊迎望拜尘中。荆人大骇。希宪録旧官,禁剽夺,兴学垦田,民情大安。由是思播、田扬二氏及西南溪峒皆越境请降。

冬十月,以留梦炎、陈宜中为左右丞相兼枢宻使都督诸路军马【时梦炎自右相除左相,宜中自观文殿大学士复除右相】

宜中在温州,被召,以亲老力辞。太后自为书遗其母杨氏,使谕之。宜中乃赴召。

元阿尔哈雅围潭州,李芾力战御之。

李芾至潭,元游骑已入湘隂【五代宋县,今属湖南长沙府】益阳【汉县,今亦属长沙府】诸县城。中守卒不满三千,芾结峒蛮为援,缮器械,峙刍粮,栅江修壁。及元兵至,芾慷慨登陴,与诸将分地而守。民老弱皆出结保伍助之,不令而集。芾日以忠义勉将士,人皆殊死战。有来招降者,輙杀之以徇。

监押官郑虎臣杀贾似道于漳州。

似道舟次南剑州黯淡滩【在今延平府城东,其水湍急,其石亷利,号称极险】虎臣曰:“水清甚,何不死于此?”似道曰:“太皇许我不死,候有诏即死。”十月至木绵庵【在今龙溪县南】虎臣曰:“吾为天下杀似道,虽死何憾?”遂拘其子与妾于别馆,即厠上拉其胸杀之。陈宜中至福州,捕虎臣,毙于狱【后十二月,复诏许似道归葬,返其田庐】

元阿珠围扬州,李庭芝力战御之。

阿珠攻扬,乆而不拔,乃筑长围困之。城中食尽,死者枕籍,满道而庭芝之志益坚。会巴延至湾头,召诸将授方畧,遂率众军南行。

  元巴延渡江分兵东下

巴延分兵为三道,阿喽罕鄂啰齐【喇拉台人,旧作奥鲁赤,喇拉台旧作扎剌台,今改】等帅右军,自建康出广徳四安镇【在今广德州东,与长兴县接界,为江浙陆行通道】趋独松闗。董文炳姜卫【国王固察子,旧作相威固察旧作速浑察,今改】等帅左军,出江并海,取道江隂,趋澉浦【在今海盐县南,水经注云谷水于县出为澉浦,以通巨海,即此】华亭以范文虎为前锋,巴延及安塔哈【旧作阿答海,今改】等将中军,趋常州,以吕文焕为前锋,水陆并进,期会临安。

  文天祥遣兵救常州不克

常州告急,天祥使尹王【寕都人】麻士龙、朱华与张全【陈宜中所遣也】合将兵赴援。士龙战虞桥,先死;玉战五牧【在今武进县东南】前后杀伤数千人。复収残卒五百,与北兵相持。一夕手杀数十人,遂死。麾下无一人降者。全、华不战而遁。

十一月,元将阿喽罕克广德军四安镇,召文天祥入卫。阿喽罕破银树东坝,戍将赵淮【葵之子】死之,遂至防牙山【一名伍牙山,在今建平县东北,为金陵诸山之祖支沠连属,北接溧阳】连战皆防,进克广徳军四安镇。陈宜中仓皇发临安

译元朝任命巴延为右丞相,阿珠为左丞相。

元主召巴延回到上都,当面陈述形势,请求立即进兵。于是任命巴延为右丞相。巴延推辞说:“阿珠功劳多,我应该居后。”于是晋升阿珠为左丞相,仍然诏令巴延直趋临安。阿珠继续攻打淮南,阿尔哈雅攻取湖南,万户宋都木达、吕师夔、李恒等人攻取江西。

加封夏贵为枢密副使、两淮宣抚大使,夏贵不遵从诏令。

诏令夏贵与淮东制置副使、知扬州朱焕互相调换职务,召李庭芝回朝。夏贵不遵从诏令,朱焕回到扬州,李庭芝也不出发。

八月,任命李芾为潭州知州,文天祥为平江府知府。

文天祥到达临安,上疏说:“本朝鉴于五代时期的混乱,削弱藩镇,建立都城,一时虽然足以矫正尾大不掉的弊端,然而国家因此逐渐衰弱,所以敌人到达一个州就一个州被攻破,到达一个县就一个县被残破。中原沦陷,痛悔哪里来得及!现在应当将境内分为四镇,在中间建立都统御:用广西增加湖南,在长沙建立帅府;用广东增加江西,在隆兴建立帅府;用福建增加江东,在番阳建立帅府;用淮西增加淮东,在扬州建立帅府。责成长沙攻取鄂州,隆兴攻取蕲州、黄州,番阳攻取江东,扬州攻取两淮。地广人众,才足以抵抗敌人。约定日期一齐奋起,有进无退,日夜谋划。敌人防备多而力量分散,疲于奔命,而我国民众中的豪杰,又伺机从其中出击。这样,那么敌人不难击退。”当时议论认为这迂阔,没有回复。任命文天祥为平江府知府。

元朝任命廉希宪在江陵行使省事。

阿尔哈雅将江陵地图进献,请求派遣重臣开设大府镇守。元主命令廉希宪行使省事。廉希宪到达江陵,阿尔哈雅率领他的部属在郊外迎接,望着车尘跪拜。荆州人大为惊骇。廉希宪录用旧官,禁止掠夺,兴办学校、开垦农田,民情大为安定。因此思州、播州、田氏、杨氏以及西南溪峒都越境请求投降。

冬十月,任命留梦炎、陈宜中为左右丞相,兼任枢密使,都督各路军马。

陈宜中在温州,被召见,以父母年老为由极力推辞。太后亲自写信给他的母亲杨氏,让她晓谕他。陈宜中于是赴召。

元军阿尔哈雅包围潭州,李芾奋力作战抵御。

李芾到达潭州,元军游骑已经进入湘阴、益阳等县城。城中守卒不满三千,李芾联络峒蛮作为援军,修缮器械,储备草料粮食,在江边修筑栅栏和城墙。等到元军到来,李芾慷慨登上城墙,与各位将领分地防守。百姓老弱都出来结成保伍协助他们,不用命令就聚集了。李芾每天用忠义勉励将士,人人都殊死作战。有来招降的,就杀了他们示众。

监押官郑虎臣在漳州杀死了贾似道。

贾似道的船停在南剑州黯淡滩,郑虎臣说:“水很清,为什么不死在这里?”贾似道说:“太皇太后许诺我不死,等有了诏书再死。”十月到达木绵庵,郑虎臣说:“我为天下杀贾似道,即使死了有什么遗憾?”于是将他的儿子和妾室拘禁在别馆,就在厕所里拉扯他的胸部将他杀死。陈宜中到达福州,逮捕郑虎臣,郑虎臣死在狱中。

元军阿珠包围扬州,李庭芝奋力作战抵御。

阿珠攻打扬州,很久没有攻克,于是修筑长围困守。城中粮食吃尽,死者枕藉,满路都是,而李庭芝的意志更加坚定。恰逢巴延到达湾头,召集各位将领授予方略,于是率领众军向南行进。

元军巴延渡江分兵东下。

巴延分兵为三路,阿喽罕、鄂啰齐等人率领右军,从建康出发,经广德四安镇,趋向独松关。董文炳、姜卫等人率领左军,沿江并海,取道江阴,趋向澉浦、华亭,以范文虎为前锋。巴延及安塔哈等人率领中军,趋向常州,以吕文焕为前锋,水陆并进,约定在临安会师。

文天祥派兵救援常州未能成功。

常州告急,文天祥派遣尹王麻士龙、朱华与张全合兵前往救援。麻士龙在虞桥作战,率先战死;朱华在五牧作战,前后杀伤数千人。又收集残兵五百人,与北兵相持。一夜亲手杀死数十人,于是战死。部下没有一人投降。张全、朱华不战而逃。

十一月,元将阿喽罕攻克广德军四安镇,召文天祥入京护卫。阿喽罕攻破银树东坝,戍将赵淮战死,于是到达防牙山,连战皆胜,进而攻克广德军四安镇。陈宜中仓皇从临安出发。

,民年十五以上者皆籍为兵,号武定军,召文天祥于平江。

译百姓年满十五岁以上的都登记为士兵,号称武定军,召文天祥到平江。

元将宋都木逹李恒等尽取江西州军,都统宻佑【其先宻州人,后居庐州】逆战于抚州,死之。

宋都木逹与李恒等所至莫当其锋,隆兴转运判官刘槃以城降。不数月,取江西十一城,进逼抚州。时黄万石开阃州治,闻兵至,奔建昌。都统宻佑率众逆战进贤坪【在今进贤县南】元兵呼曰:“降者乎?闘者乎?”佑曰:“鬬者也。”麾其兵突进,元军闱之数重。佑身被四矢三枪,犹挥双刀,率死士数十人斫围,南走桥断,遂被执。宋都木逹曰:“壮士也,欲降之,不屈。”令其子説之曰:“父死,子安之?”佑斥曰:“汝行乞于市,第云‘宻都统子’,谁不怜汝?”怡然自解其衣,请刑,遂死。元进取建昌,万石走入闽。

元巴延克常州。屠其民。知州事姚訔【希得子】通判陈炤【字光伯常州人】都统王安节【坚之子】死之。

巴延至常州,会兵围城。姚訔、陈炤、刘师勇、王安节力战固守。巴延遣人招之,譬喻百端,终不听。巴延怒,役城外居民,运土为垒,土至,并人以筑之。且杀民煎膏取油,以作礮,焚其牌杈,日夜攻不息。城中甚急,而訔等守志益坚。巴延乃叱帐前诸军,奋勇争先,四面并进,城遂破。訔死之。炤与安节犹巷战。或谓炤曰:“城东北门未合,可走。”炤曰:“去此一歩非死所矣。”日中兵至,死焉。巴延命屠其民,执安节至军前,不屈,亦死。师勇以八骑突围,走平江。

以谢枋得为江西招谕使,知信州。

初,枋得闻淮西、江东西州郡守将皆吕氏部曲,故争降附。自以与吕师防善,乃应诏上书,以一族保师防可信,乞分沿江诸屯兵,以师防为镇抚使,使之行成。且乞身至江州见文焕与议。朝廷乃以枋得为沿江察访使以徃。会文焕北还,不及而返,遂改知信州。

追封故济王竑为镇王【谥昭肃】

中书舍人王应麟请为济王立后,乃诏赠太师尚书令,进封镇王,择后奉祀,赐田万畆。

  元军破独松闗守将张濡遁

独松既破,隣邑望风皆遁。朝廷大惧,时勤王师尚三四万人。文天祥与张世杰议,以为淮东坚壁,闽广全城,若与敌血战,万一得防,则令淮师以截其后,国事犹可为也。世杰大喜。陈宜中白太后降诏,以王师务宜持重,议遂止【张濡既遁,后为亷希贤之子所杀】

  左丞相留梦炎遁

十二月,遣工部侍郎桞岳如元军,请平巴延,不许。陈宜中当国,遭时多难,不能措一策,惟事防蔽,将士离心,郡邑降破,方且理防科举、明堂等事,及士大夫陈乞差遣,士人觊觎恩例。至是,遣桞岳奉书如元军前,乞班师修好。岳见巴延于无锡,泣请曰:「嗣君幼冲,在衰绖中,自古礼不伐防。凡今日事至此者,皆奸臣贾似道失信误国耳。」巴延曰:「汝国执戮我行人,故我兴师。钱氏纳土,李氏出降,皆汝国之法也。汝国得天下于小儿,亦失于小儿,天道如此,尚何多言!」遂令囊嘉特【奈曼人,旧作囊加歹,今改】偕岳还,而别遣人奏上都。

  追封吕文徳为和义郡王

朝议以吕文焕为元乡导,乃追封文徳,而以文徳子师孟为兵部侍郎,觊成和议。

  元巴延入平江

平江府通判王矩之统制王邦杰以城迎降于常州府,巴延使吕文焕先徃受之,然后入城。张世杰未至,平江已破,乃以兵入卫。

复遣桞岳如元求封,行至高邮,民杀之。

陈宜中因桞岳还,复奏遣宗正少卿陆秀夫及吕师孟等同囊嘉特使元军,求称侄纳币,不从则称侄孙,且勅吕文焕令通好罢兵。秀夫等见巴延于平江,巴延不许。宜中乃白太后,奉表求封为小国,太后从之。直学士院高应松【开庆元年进士】不肯草表,改命京局官刘褎然为之。岳等至高邮嵇家庄,为嵇耸所杀。

黄万石叛,降元,统制米立【淮人】死之。

立初从陈奕守黄州,奕降,立溃围出。万石署为怅前都统制。元军畧江西,立迎战于江坊,兵败被执,不降,系狱。至是,万石举军降元。元行省遣万石谕立曰:「吾官衔一牙牌,书不尽,今亦降矣。」立曰:「侍郎,国家大臣,立一

译元朝将领宋都木达、李恒等人完全占领了江西的州郡,都统密佑(他的祖先是密州人,后来居住在庐州)在抚州迎战,战死。

宋都木达与李恒等人所到之处,没有人能抵挡他们的锋芒,隆兴转运判官刘槃开城投降。不到几个月,元军攻取了江西十一座城池,进逼抚州。当时黄万石在州衙主持军务,听说敌军到来,逃往建昌。都统密佑率领军队在进贤坪迎战(在今进贤县南),元兵喊道:“是投降呢?还是战斗呢?”密佑说:“是战斗的人。”指挥士兵突击前进,元军将他包围了数层。密佑身上中了四箭三枪,仍然挥舞双刀,率领几十名死士砍杀突围,向南逃跑时桥断了,于是被俘。宋都木达说:“这是个壮士,想让他投降,但他不屈服。”命令他的儿子去劝降说:“父亲死了,儿子怎么安身?”密佑斥责道:“你到集市上行乞,只需说‘我是密都统的儿子’,谁不怜悯你?”他安然解开自己的衣服,请求行刑,于是死去。元军进而攻取建昌,黄万石逃入福建。

元朝将领巴延攻克常州。屠杀了那里的百姓。知州姚訔(希得的儿子)、通判陈炤(字光伯,常州人)、都统王安节(坚的儿子)战死。

巴延到达常州,会合军队包围城池。姚訔、陈炤、刘师勇、王安石节奋力作战坚守。巴延派人招降,用各种理由开导,他们始终不听。巴延大怒,役使城外的居民,运土修筑堡垒,土运到后,连同人也一起用来填筑。并且杀害百姓熬制油脂,用来制作火药,焚烧他们的盾牌和叉枪,日夜攻打不停。城中形势危急,而姚訔等人守城的意志更加坚定。巴延于是呵斥帐前的各军,奋勇争先,四面同时进军,城池于是被攻破。姚訔战死。陈炤与王安节还在街巷中战斗。有人对陈炤说:“城东北门还没关闭,可以逃跑。”陈炤说:“离开这里一步就不是死的地方了。”中午时分敌军到来,他战死。巴延命令屠杀百姓,将王安节抓到军前,他不屈服,也死了。刘师勇率领八名骑兵突围,逃往平江。

任命谢枋得为江西招谕使,兼任信州知州。

起初,谢枋得听说淮西、江东、江西的州郡守将都是吕氏的部属,所以争相投降归附。自认为与吕师夔交好,于是响应诏书上书,以全族性命担保吕师夔可信,请求分派沿江各屯的军队,让吕师夔担任镇抚使,让他去议和。并且请求自己前往江州会见吕文焕商议。朝廷于是任命谢枋得为沿江察访使前往。恰逢吕文焕北返,没赶上就返回,于是改任信州知州。

追封已故的济王赵竑为镇王(谥号昭肃)

中书舍人王应麟请求为济王立后嗣,于是下诏追赠太师、尚书令,进封镇王,选择后嗣奉祀,赐给田地一万亩。

元军攻破独松关,守将张濡逃跑

独松关既已失守,邻近各县望风而逃。朝廷非常恐惧,当时勤王的军队还有三四万人。文天祥与张世杰商议,认为淮东坚守壁垒,闽广保全城池,如果与敌人血战,万一获胜,就命令淮东军队截断敌军后路,国家大事还有可为。张世杰非常高兴。陈宜中禀告太后下诏,认为王师务必应当持重,商议于是停止(张濡逃跑后,后来被廉希贤的儿子所杀)

左丞相留梦炎逃跑

十二月,派遣工部侍郎柳岳前往元军,请求罢兵讲和,不被允许。陈宜中主持国政,遭遇时局多难,不能采取一条策略,只是从事掩盖粉饰,将士离心,郡县投降或被攻破,却还在处理科举、明堂等事务,以及士大夫请求差遣,士人觊觎恩荫待遇。到了这时,派遣柳岳带着书信前往元军前,请求班师修好。柳岳在无锡见到巴延,哭着请求说:“继位的君主年幼,正在丧服期间,自古礼节不攻打处于丧期的人。凡是今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都是奸臣贾似道失信误国罢了。”巴延说:“你们国家拘捕杀害我的使者,所以我兴师讨伐。钱氏献土,李氏出降,都是你们国家的先例。你们国家从小儿手中得到天下,也从小儿手中失去天下,天道如此,还说什么呢!”于是命令囊嘉特(奈曼人,旧作囊加歹,现在改正)陪同柳岳返回,而另外派人向大都奏报。

追封吕文德为和义郡王

朝廷议论认为吕文焕为元军做向导,于是追封吕文德,并且让吕文德的儿子吕师孟担任兵部侍郎,希望达成和议。

元朝将领巴延进入平江

平江府通判王矩之、统制王邦杰在常州府开城迎接投降,巴延让吕文焕先去接受投降,然后进入城中。张世杰还没到,平江已经失守,于是带兵入城护卫。

再次派遣柳岳前往元军请求封爵,走到高邮,被百姓杀死。

陈宜中趁着柳岳返回,再次上奏派遣宗正少卿陆秀夫及吕师孟等人与囊嘉特一起出使元军,请求称侄纳币,如果不答应就称侄孙,并且敕令吕文焕通好罢兵。陆秀夫等人在平江见到巴延,巴延不答应。陈宜中于是禀告太后,奉表请求封为小国,太后听从了。直学士院高应松(开庆元年进士)不肯起草表文,改命京局官刘褎然起草。柳岳等人到高邮嵇家庄,被嵇耸杀死。

黄万石叛变,投降元朝,统制米立(淮人)战死。

米立起初跟随陈奕守卫黄州,陈奕投降,米立突围而出。黄万石任命他为帐前都统制。元军攻掠江西,米立在江坊迎战,兵败被俘,不投降,被关进监狱。到了这时,黄万石率领全军投降元朝。元朝行省派遣黄万石劝降米立说:“我的官衔一张牙牌都写不完,现在也投降了。”米立说:“侍郎,是国家大臣,米立一个

小卒尔。但三世食赵氏禄,赵亡,何以生为?」立乃陈上:「生擒之人与投拜者不同。」万石再三谕之,不屈,遂遇害。

译不过是个小卒罢了。但我三代都吃赵家的俸禄,赵国灭亡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呢?”李立于是陈述上报:“活捉的人与投降归顺的人不同。”万石再三晓谕他,他不屈服,于是被害死。

【丙子】二年【是年依前夏商例一嵗两系三月以前为宋徳祐二年三月以后为元至元十三年説详后】春正月,元阿尔哈雅破潭州,湖南镇抚大使知州事李芾死之,遂尽取湖南州军。

阿尔哈雅督战益急,与诸将画地分围,决隍水以礮攻之。城中大窘,力不能支。诸将泣请曰:“事急矣,吾属为国死可也,如民何?”芾骂曰:“国家平时所以厚养汝者,为今日也。汝第死守,有复言者,吾先戮汝。”除夕,元兵登城,蚁附而上。知衡州尹谷【字耕臾,潭州长沙人】时寓城中,知事不可为,与其家人自焚。芾命酒酹之,因留賔佐会饮。夜传令,犹手书“尽忠”字为号,饮逹旦。诸賔佐乃出。参议杨霆【字震仲】赴园池死。芾坐熊湘阁,召帐下沈忠,遗之金曰:“吾力竭分当死,吾家人亦不可辱于俘。汝尽杀之,而后杀我。”忠辞以不能,芾固命之。忠泣而诺,取酒饮,其家人尽醉,乃徧刃之。芾亦引颈受刃。忠纵火焚其居,还家杀其妻子,复至火所大恸,举身投地,乃自刎。幕僚陈亿孙【安仁人】顔应焱皆死。潭民闻之,多举家自尽,城无虚井,缢林木者相望。元旦,守将吴继明、刘孝忠以城降。阿尔哈雅传檄诸郡,由是袁、连、衡、永、郴、全、道、桂阳、武冈皆降于元。宝庆通判曾如骥亦不屈而死【事闻,赠芾端明殿大学士,谥忠节】

陈文龙【元年十二月,文龙参知政事】黄镛【元年十一月,镛同签书枢宻院事】遁以吴坚【元年十一月,坚签书枢宻院事】为左丞相兼枢宻使,常楙【字长孺,同曾孙】参知政事。

日午,宣麻慈元殿,文班止六人【寻以夏士林签书枢宻院事,楙及士林皆遁去,召留梦炎还,亦不至,诏即以为江东西湖南北宣抚大使】

  诸闗兵皆溃

知嘉兴府刘汉杰以城降元,元兵围安吉州,知州赵良淳【字景程,汝愚曽孙,居饶之余干】与提刑徐道隆【字伯谦,婺州武义人】同守。时元兵迫行都,召道隆入卫,道絶不通,乃由太湖经武康【晋县,今属湖州府】临安【晋县,今属杭州府】县境勤王。范文虎致书诱良淳降,良淳焚书斩其使。元兵至,良淳率众城守,夜就茇舍陴上,不归。既而戍将吴国定开门纳元兵,良淳命车归府,兵士止之曰:“侍郎何自苦!”良淳叱去之,闭閤自经。元兵追道隆及之,一军尽没。道隆见执,伺守者少怠,赴水死。

遣监察御史刘岊奉表称臣于元。

陆秀夫还言,巴延不肯从伯侄之称,太后命用臣礼,陈宜中难之。太后涕泣曰:“苟存社稷,称臣非所较也。”遂遣岊奉表称臣,上尊号,嵗贡银绢二十五万两匹,乞存境土以奉蒸尝,且约巴延会长安镇【在今海宁县西北,与仁和县接界】以输平。

进封吉王昰为益王,判福州;信王昺为广王,判泉州。初,召文天祥知临安府,天祥辞不拜,请以福王、秀王【名与檡安僖王子偁之后】判临安,系民望,身为少尹,以死卫宗庙。又乞命吉王、信王镇闽广,以圗兴复,俱不许。至是,宗亲复请,太后从之,以驸马都尉杨镇及杨淑妃弟亮节、俞修容弟如珪提举二王府事。

  陈宜中请迁都不果行

宜中以元不许和,计无所出,乃率羣臣入宫请迁都。太后不许,宜中恸哭以请。太后命具装以俟。及暮,宜中不入,太后怒曰:「吾初不欲迁,而大臣数以为请,顾欺我邪?」脱簮珥投之地,遂闭閤。羣臣请见,皆不纳。葢宜中实以翼日行,仓卒失于奏尔。

元巴延军皋亭山【在今仁和县东北】太皇太后遣使奉玺以降,右丞相陈宜中夜遁。

巴延至长安镇,陈宜中违约不徃议事。巴延乃进次皋亭山,阿喽罕董文炳之师皆会。游骑至临安府北闗【即今北新闗,在仁和县北武林门外】文天祥、张世杰请移三宫入海,而已帅众背城一战。宜中不许。白太后遣监察御史杨应奎上传国玺以降,巴延受之。遣使召宜中议降事,而使囊嘉特奉玺表赴上都。应奎既行,是夜宜中遁归于温州之清澳。

张世杰、刘师勇各以所部兵入于海。

世杰师勇及蘓刘义以不战而降遂去世杰次

译丙子年,即宋德祐二年(这一年依照夏商旧例,一年有两个年号,三月以前为宋德祐二年,三月以后为元至元十三年,详情后述)。春季正月,元将阿尔哈雅攻破潭州,湖南镇抚大使兼知州李芾殉国,元军于是全部占领了湖南的州郡。

阿尔哈雅督战更加紧急,与各将领划分区域包围城池,决开护城河水用炮石攻击。城中处境极其困窘,无力支撑。众将领哭着请求说:“局势危急了,我们为国家战死是可以的,但百姓怎么办?”李芾骂道:“国家平时优厚供养你们,就是为了今天。你们只管死守,再有说这种话的,我先杀了你们。”除夕那天,元兵登上城墙,像蚂蚁一样攀爬而上。衡州知州尹谷(字耕臾,潭州长沙人)当时寄居在城中,知道事情无法挽回,便与家人一起自焚。李芾命人斟酒祭奠他,于是留下宾客佐官一起饮酒。夜里传令,还亲手写下“尽忠”二字作为号令,饮酒直到天亮。众宾客佐官这才退出。参议杨霆(字震仲)投园池而死。李芾坐在熊湘阁,召来帐下沈忠,给他金子说:“我力量耗尽,理当一死,我的家人也不能受辱于俘虏。你先把他们全杀了,然后再杀我。”沈忠推辞说做不到,李芾坚持命令。沈忠哭着答应,取酒让家人喝,等他们都醉倒后,便用刀一个个杀死。李芾也伸长脖子接受刀杀。沈忠放火烧了李芾的住处,回家后杀了自己的妻子儿女,又回到火场痛哭,全身扑倒在地,然后自刎。幕僚陈亿孙(安仁人)、颜应焱都殉难。潭州百姓听说后,大多举家自尽,城中没有一口空井,上吊在林木间的尸体随处可见。元旦那天,守将吴继明、刘孝忠开城投降。阿尔哈雅传檄各郡,于是袁、连、衡、永、郴、全、道州、桂阳、武冈都向元朝投降。宝庆通判曾如骥也不屈服而死(事后朝廷得知,追赠李芾为端明殿大学士,谥号忠节)。

陈文龙(元年十二月,陈文龙任参知政事)、黄镛(元年十一月,黄镛任同签书枢密院事)逃亡,以吴坚(元年十一月,吴坚任签书枢密院事)为左丞相兼枢密使,常楙(字长孺,常同的曾孙)任参知政事。

中午时分,在慈元殿宣布任命,文官班列只有六人(不久任命夏士林为签书枢密院事,常楙和夏士林都逃亡了,召留梦炎回来,他也不到,下诏直接任命他为江东西湖南北宣抚大使)。

各关隘的军队都溃散了。

嘉兴府知府刘汉杰开城向元朝投降,元兵包围安吉州,知州赵良淳(字景程,赵汝愚的曾孙,居住在饶州余干)与提刑徐道隆(字伯谦,婺州武义人)共同守卫。当时元兵逼近行都,召徐道隆入京护卫,但道路断绝不通,于是经由太湖经过武康(晋代县名,今属湖州府)、临安(晋代县名,今属杭州府)县境勤王。范文虎写信引诱赵良淳投降,赵良淳烧掉信并杀了使者。元兵到来,赵良淳率领众人守城,夜晚住在城上的草棚里,不回家。不久戍将吴国定开门接纳元兵,赵良淳命令车夫回府,士兵阻止他说:“侍郎何必自苦!”赵良淳喝退他们,关上门自缢。元兵追击徐道隆并追上他,全军覆没。徐道隆被俘,趁看守稍微松懈,投水而死。

派遣监察御史刘岊奉表向元朝称臣。

陆秀夫回来说,巴延不肯接受伯侄之称,太后命令用臣下的礼节,陈宜中对此感到为难。太后流泪说:“只要国家社稷能保存,称臣与否不是计较的事。”于是派遣刘岊奉表称臣,进上尊号,每年进贡银绢二十五万两匹,请求保留疆土以供奉祭祀,并且约定巴延在长安镇(在今海宁县西北,与仁和县接壤)会面以达成和平。

晋封吉王赵昰为益王,判福州;信王赵昺为广王,判泉州。起初,召文天祥任临安府知府,文天祥推辞不接受,请求让福王、秀王(名与檡,安僖王赵偁的后代)判临安,因为他们是民望所归,自己身为少尹,以死保卫宗庙。又请求让吉王、信王镇守闽广,以图复兴,都不被允许。到了这时,宗室亲属再次请求,太后听从了,任命驸马都尉杨镇以及杨淑妃的弟弟杨亮节、俞修容的弟弟俞如珪提举两王府事务。

陈宜中请求迁都,最终没有实行。

陈宜中因为元朝不允许议和,计无所出,于是率领群臣入宫请求迁都。太后不答应,陈宜中痛哭请求。太后命令准备行装等待。到了傍晚,陈宜中没有进来,太后生气地说:“我起初不想迁都,而大臣屡次请求,难道是在欺骗我吗?”摘下簪珥扔在地上,于是关闭宫门。群臣请求进见,都不接纳。大概陈宜中实际上是打算第二天行动,仓促间忘了上奏罢了。

元将巴延军队驻扎在皋亭山(在今仁和县东北),太皇太后派遣使者捧着玉玺投降,右丞相陈宜中连夜逃亡。

巴延到达长安镇,陈宜中违背约定不去议事。巴延于是进军驻扎在皋亭山,阿喽罕、董文炳的军队都会合。游骑到达临安府北关(即今北新关,在仁和县北武林门外),文天祥、张世杰请求将三宫移入海中,自己率领众人背城一战。陈宜中不答应。禀告太后派遣监察御史杨应奎奉上传国玉玺投降,巴延接受了。派遣使者召陈宜中商议投降事宜,而让囊嘉特捧着玉玺和表文前往上都。杨应奎出发后,当晚陈宜中逃回温州的清澳。

张世杰、刘师勇各自率领所部军队进入海中。

张世杰、刘师勇以及苏刘义因为不战而降,于是离开了张世杰,驻扎在……

于定海【宋县今改名镇海属宁波府】元石国英使都统卞彪説世杰降世杰以为彪来从已俱南也椎牛享之酒半彪从容为言世杰大怒断彪舌磔之于巾子山【在今镇海县东北山形卓立如巾帻故名】师勇至海上见时事不可为忧愤纵酒卒

译在定海(宋代县名,后改名镇海,隶属宁波府),元朝的石国英派遣都统卞彪劝说张世杰投降。张世杰认为卞彪是来归附自己,一同南下的,于是杀牛设宴款待他。酒喝到一半时,卞彪从容地提出劝降之言。张世杰大怒,割断卞彪的舌头,并在巾子山(位于今镇海县东北,山形耸立如头巾,因此得名)将他肢解处死。师勇来到海上,见大势已去,无法挽回,忧愤之下纵情饮酒,最终去世。

吴坚,文天祥。如元军巴延,执天祥,遣坚还。

杨应奎还言,巴延欲执政,面议太后,乃以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宻使【天祥先拜签书枢宻院事】与吴坚偕徃。天祥辞不拜,遂行。因説巴延曰:“北朝若以宋为与国,请退兵平江或嘉兴,然后议嵗币与金帛犒师,北朝全兵以还,策之上也。若欲毁其宗社,则淮浙闽广尚多未下,利钝未可知,兵连祸结,必自此始。”巴延以北诏为辞,顾天祥举动不常,疑有异志,留之军中,遣坚还。天祥怒,数请归曰:“我之此来,为两国大事,何故留我?”巴延曰:“勿怒,君为宋大臣,责任非轻,今日之事,正当与我共之。”令防古台【防古塔塔尔氏,旧作忙兀台,今改】索多馆伴覊縻之。

驸马都尉杨镇等奉益王、广王走婺州。

  杨淑妃秀王与檡从行

元,吕师防侵江东,谢枋得迎战,败绩。

枋得与元战于安仁【陈县今属饶州府】矢尽而败,遂奔建宁【宋□名属福建路,今福建建宁府是】山中妻子皆被执【枋得至建宁,变姓名寓逆旅中,日麻衣蹑屦,东乡而哭,人不识之,以为被病也,已而去卖卜建阳市,中有来卜者,惟取米屦而已,委以钱率谢不取,其后人稍稍识之,多延至其家,使为弟子论学建阳晋县今属建寕府】

  二月日中有黑子

元巴延遣人入临安,封府库,収图籍符印。

巴延承制,以临安为两浙大都督府,命防古台、范文虎入城治都督府事。又令程鹏飞取太皇太后手诏及三省枢宻院檄,谕州郡降附。执政皆署家铉翁【眉州人,时为签书枢宻院事】独不肯。鹏飞令缚之,铉翁曰:“中书无缚执政之理,归私第以待命可也。”乃止。巴延进屯湖州市【在今杭州城北】复令吕文焕及范文虎等慰谕太皇太后。文焕因入内上表谢而出【畧曰:“兹衔北命,来抗南师,视以犬马,报以仇讐,非曰子弟,攻其父母,不得已也,尚何言哉】巴延令张惠、阿喽罕、董文炳、张▯、范索都等封府库,収史馆、礼寺图书及百司符印告勅,罢官府及侍卫军。寻复索宫女、内侍及诸乐官,宫女赴水死者以百数。

以贾余庆为右丞相兼枢宻使【是年正月余庆已同签书枢宻院事】刘岊同签书枢宻院事,与吴坚、谢堂、家铉翁并充祈请使,如元,谢堂逃归。

余庆凶狡残忍,岊狎邪小人,皆乗时窃美官,谓使毕即归,由是罢遣文天祥所部勤王兵,堂纳赂于北而遁。

元人以文天祥北去,天祥寻自镇江亡入真州,遂浮海如温州。

巴延尝引天祥与吴坚等同坐,天祥面斥贾余庆卖国,且责巴延失信。吕文焕从旁谕解之,天祥并斥文焕及其侄师孟,父于兄弟受国厚恩,不能以死报国,乃合族为逆,尚何言?文焕等惭恚,巴延遂拘天祥,随祈请使北行。至镇江,天祥与其客杜浒【字贵卿,范从子】等十二人夜亡入真州。苖再成出迎,喜且泣曰:“两淮兵足以兴复,特二阃小隙不能合从耳。”天祥问计将安出,再成曰:“今先约淮西兵趋建康,彼必悉力以扞我。西兵指挥,淮东诸将以通泰兵攻湾头,以高邮、宝应、淮安兵攻扬子桥,以扬兵攻瓜步,吾以舟师直捣镇江,同日大举。湾头、扬子桥皆沿江脆兵,且日夜望我师之至,攻之即下。合攻瓜步之三面,我自江中一面薄之,虽有智者不能为之谋矣。瓜步既举,以淮东兵入京口,淮西兵入金陵,要其归路,其大帅可坐致也。”天祥大称善,即以书遗李庭芝,遣使四出约结。初,天祥未至真时,扬有逸卒言元宻遣一丞相入真州説降矣。庭芝信之,以为天祥来説降也,使再成亟杀之。再成不忍,绐天祥出相城垒以制司文示之,闭之门外。乆之,复遣二路分觇,天祥果説降者即杀之。二路分与天祥语,见其忠义,亦不忍杀,以兵二十人道之如扬,四鼓抵城下,闻候门者谈制置司下令备文丞相甚急,众相顾吐舌。天祥乃东入海道,遇元兵伏环堵中得免,然饥莫能起,从樵者乞得余糁羮,行入板桥,元兵又至,众走伏丛篠中,兵入索之,执杜浒、金应以去。浒、应以所懐金与卒得逸,二樵

译吴坚,文天祥。元军将领巴延,逮捕了文天祥,派遣吴坚返回。

杨应奎回来报告说,巴延想要让文天祥担任执政官,当面商议太后的事情,于是任命文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文天祥先前已拜为签书枢密院事】,与吴坚一同前往。文天祥推辞不接受任命,于是出发。趁机劝说道:“北朝如果将宋朝视为友邦,请退兵到平江或嘉兴,然后商议岁币以及金帛犒劳军队,北朝保全军队返回,这是上策。如果想要毁灭宋朝的宗庙社稷,那么淮河、浙江、福建、广东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攻下,胜负难以预料,战争连绵灾祸不断,必定从此开始。”巴延以北朝诏令为借口,看到文天祥举止异常,怀疑他有异心,将他留在军中,派遣吴坚返回。文天祥发怒,多次请求回去说:“我这次来,是为了两国的大事,为什么扣留我?”巴延说:“不要发怒,你是宋朝的大臣,责任不轻,今天的事情,正应当与我共同承担。”命令蒙古台【蒙古塔塔尔氏,旧作忙兀台,现在改称】、索多陪同监视他。

驸马都尉杨镇等人奉益王、广王逃往婺州。

杨淑妃、秀王与檡跟随出行。

元军吕师夔侵犯江东,谢枋得迎战,大败。

谢枋得在安仁【陈县,现在属于饶州府】与元军作战,箭射完后战败,于是逃往建宁【宋朝地名,属于福建路,现在的福建建宁府就是这里】山中,妻子儿女都被俘虏【谢枋得到达建宁,改变姓名寄住在旅店中,每天穿着麻衣踩着草鞋,面向东方哭泣,人们不认识他,以为他得了病,不久离开在建阳市卖卜,其中有来占卜的人,只索取米和鞋而已,交给钱通常推辞不取,后来人们渐渐认识他,大多邀请到他家,让弟子向他请教学问,建阳晋县,现在属于建宁府】

二月,太阳中有黑子。

元军巴延派人进入临安,封存府库,收缴图籍符印。

巴延秉承命令,将临安改为两浙大都督府,命令蒙古台、范文虎入城处理都督府事务。又命令程鹏飞索取太皇太后的手诏以及三省枢密院的檄文,晓谕各州郡投降归附。执政官都署理家铉翁【眉州人,当时担任签书枢密院事】,唯独不肯。程鹏飞命令捆绑他,家铉翁说:“中书省没有捆绑执政官的道理,回到私宅等待命令也可以。”于是停止。巴延进军驻扎在湖州市【在杭州城北】,又命令吕文焕以及范文虎等人慰劳晓谕太皇太后。吕文焕趁机进入宫内上表谢恩后出来【大致说:“现在秉承北朝命令,来对抗南朝军队,视如犬马,报以仇敌,不是子弟,攻打父母,不得已啊,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巴延命令张惠、阿喽罕、董文炳、张某、范索都等人封存府库,收缴史馆、礼寺图书以及各官府符印告敕,罢免官府以及侍卫军。不久又索取宫女、内侍以及各位乐官,宫女投水自杀的数以百计。

任命贾余庆为右丞相兼枢密使【这一年正月贾余庆已经同签书枢密院事】,刘岊同签书枢密院事,与吴坚、谢堂、家铉僧一起担任祈请使,前往元朝,谢堂逃跑回归。

贾余庆凶狠狡诈残忍,刘岊是轻浮邪恶的小人,都趁时窃取了高官,认为使命完成就回去,因此罢免遣散了文天祥所统领的勤王军队,谢堂向北朝行贿后逃跑。

元人因为文天祥北上,文天祥不久从镇江逃往真州,于是渡海前往温州。

巴延曾经带领文天祥与吴坚等人同坐,文天祥当面斥责贾余庆卖国,并且指责巴延失信。吕文焕从旁边劝解,文天祥一并斥责吕文焕和他的侄子吕师孟,父亲和兄弟受到国家厚恩,不能以死报国,却全族叛逆,还有什么可说的?吕文焕等人羞愧愤怒,巴延于是拘禁文天祥,跟随祈请使北上。到达镇江,文天祥和他的门客杜浒【字贵卿,范从的儿子】等十二人夜间逃往真州。苗再成出来迎接,高兴并且哭泣说:“两淮的军队足以复兴宋朝,只是两个统帅有小嫌隙不能联合罢了。”文天祥问计策如何施行,苗再成说:“现在先约定淮西军队趋向建康,他们必定全力抵御我们。西军指挥,淮东各位将领用通泰军队攻打湾头,用高邮、宝应、淮安军队攻打扬子桥,用扬州军队攻打瓜步,我用水军直捣镇江,同日大举进攻。湾头、扬子桥都是沿江脆弱的军队,而且日夜盼望我军到来,攻打就能攻克。合力攻打瓜步的三面,我从江中一面逼近,即使有智者也不能为之谋划了。瓜步攻克后,用淮东军队进入京口,淮西军队进入金陵,切断他们的归路,他们的大帅可以坐而擒获。”文天祥大为称赞,立即写信给李庭芝,派遣使者四处联络结盟。起初,文天祥未到真州时,扬州有逃散的士兵说元朝秘密派遣一位丞相进入真州劝降。李庭芝相信了,认为文天祥来劝降,命令苗再成赶快杀了他。苗再成不忍心,欺骗文天祥出城查看营垒,用制置司的文书给他看,将他关在门外。过了很久,又派遣两位路分侦察,文天祥果然是来劝降的就杀了他。两位路分与文天祥交谈,看到他的忠义,也不忍心杀他,用二十名士兵护送他前往扬州,四更到达城下,听到守门人谈论制置司下令防备文丞相非常紧急,众人互相看着吐舌头。文天祥于是向东进入海道,遇到元兵埋伏在墙垣中得以幸免,然而饥饿不能起身,向砍柴的人乞求得剩余的米粥,前行进入板桥,元兵又到了,众人逃跑藏在竹林中,士兵进入搜寻,抓获杜浒、金应带走。杜浒、金应用所怀藏的金子给士兵得以逃脱,两位砍柴

者以蒉荷天祥至高邮,遂由通州泛海如温以求二王。

译有人用草筐背着文天祥到达高邮,于是从通州乘船渡海前往温州,去寻找两位皇帝。

浙江潮三日不至

时元兵分驻江沙,上杭人方幸之,潮汐竟三日不至。

元巴延使范文虎追益王、广王,不及,执杨镇还临安。二王遂走温州。

巴延自二王自嘉会门出,渡浙江而南,遣范文虎将兵追之。杨镇得报,即还曰:“吾将就死于彼,以缓追兵。”杨亮节等遂负二王及杨淑妃,徒步匿山中七日。统制张全以兵数十人追及,遂同走温州。

夏贵以淮西叛降元,知镇巢军【唐巢县地,宋置镇巢军,今仍为县,属庐州府】洪福死之。

阿珠屯淮南东道,其西道属之,万户昂吉尔【张掖人,姓叶普尔努氏,始为西夏将,旧作昻吉儿,叶普尔努旧作野蒲,今改】俾驻和州,进攻庐州。夏贵以书抵巴延曰:“愿毋费国力攻夺邉城,若行都归附,邉城焉徃?”至是,举所部纳欵于元,元以贵为淮西安抚使。有洪福者,贵家僮也,从贵积劳,知镇巢军。贵既北降,招福不聴,使其从子徃,福斩之。元兵攻城,乆不拔。贵至城下,好语语福,请单骑入城,福信之,门发而伏兵起,执福父子,屠城中。贵莅杀福子大源、大渊,謼曰:“法止诛首谋,何乃举家为戮?”福叱曰:“以一命报宋朝,何至告人求活邪?”次及福,福大骂数贵不忠,请身南向死,以明不背国,闻者流涕。

三月,元巴延入临安,以帝及皇太后全氏、福王与苪等北去。宋亡。

巴延自湖州市入城,建大将旗鼓,率左右翼万户巡城观潮于浙江。又登狮子峯【在今钱塘县天竺西南风篁岭之北】观临安形胜,部分诸将。时福王亦自绍兴至,巴延深慰之。太皇太后及帝欲与相见,巴延固辞曰:“未入朝,无相见之礼。”明日发临安,塔哈等入宫宣诏,免牵羊系颈之礼,趣帝及太后入觐。太后泣谓帝曰:“荷天于圣慈活汝,宜拜谢。”礼毕,帝与太后肩舆出宫。太皇太后以疾留内,与苪及沂王乃猷、度宗母隆国夫人黄氏并杨镇、谢堂、高应松、庻僚刘褎然、三学生等皆行。太学生徐应镳【字巨翁,衢州江山人】与其二男一女同赴井死。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四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五

  元

  世祖皇帝

帝名呼必赉,太祖少子图垒【追諡睿宗,事具前】第四子,母竒咪氏【諡庄圣太后,旧作怯烈氏,今改】帝嗣位,始建元,立国号【俱见前】灭宋而有天下。

【□子】至元十三年【宋益五昰景炎元年,是年三月,元兵入临安,宋统已絶,依前夏商例,一歳两系,三月以前为宋帝防徳祐元年,三月以后为元世祖至元十三年,仍以宋二王纪年,附注其下】春三月,以阿喽罕董文炳行省事于临安。

巴延自临安北还,承制留阿喽罕董文炳经畧闽浙,以防古台镇浙西,索多镇浙东,防江西。都元帅宋都木逹言:宋二王在闽广,聚兵将攻江西。乃遣逹春移军与李恒、吕师夔防,阿喽罕文炳同取未下州县,以追二王。

闰月,宋陈宜中等奉益王昰开府福州。

宋陆秀夫、苏刘义等闻二王走温州,相继追及于道,遣人召陈宜中于清澳,宜中来谒,复召张世杰于定海,世杰亦以所部兵来,温之江心寺【在今永嘉县孤屿山麓】旧有宋髙宗南奔时御座,众相率哭座下,奉益王昰为都元帅,广王昺副之,▯兵除吏,以秀王与檡为福建察访使,先入闽中,抚吏民,谕同姓,檄召诸路忠义同谋兴复。防谢太后遣二宦者以兵百人召二王还临安,宜中等沈其兵江中,遂入闽。时汀、建诸州方谋从黄万石纳欵【万石尝为福建漕使,故降附,后欲取全闽为己功】闻二王至,复闭门以拒。万石南建【应作劔,宋南剑州属福州路,注见前】守臣林起鳌遣军攻之,万石败走,宋人兵势稍振【时宋人传檄岭海,言夏贵己复濒江州郡,诸将闻之,以江路既絶,不可北归,皆欲托计事还静江,独广西宣慰使史格曰:“君等勿为虚声所惧,待贵逾岭,审不可北归,取途云南未为不可,岂敢輙弃戍哉?”行省又欲弃广之肇庆、徳庆、封州,并兵戍梧州,亦为

译浙江潮水三天没有到来。

当时元军分驻在江中的沙洲,上杭人正为此感到庆幸,潮汐竟然三天没有到来。

元将巴延派范文虎追击益王、广王,没有追上,抓获杨镇押回临安。两位王爷于是逃往温州。

巴延见两位王爷从嘉会门出城,渡过浙江向南而去,便派遣范文虎率领军队追击。杨镇得到消息,立即返回说:“我将死在那里,以延缓追兵。”杨亮节等人于是背着两位王爷及杨淑妃,徒步在山中隐藏了七天。统制张全率领几十名士兵追到,于是一同逃往温州。

夏贵率领淮西军队叛变投降元朝,镇巢军知军洪福为此殉难。

阿珠驻扎在淮南东道,其西道归他管辖,万户昂吉尔让(部下)驻扎在和州,进攻庐州。夏贵写信给巴延说:“希望不要耗费国力攻打夺取边城,如果行都归附,边城又到哪里去呢?”到了这时,夏贵率领所属部队向元朝投降,元朝任命夏贵为淮西安抚使。有个叫洪福的人,是夏贵的家童,跟随夏贵积功升迁,任镇巢军知军。夏贵已经向北投降,招降洪福,洪福不听,夏贵派他的侄子去,洪福将其斩首。元军攻城,很久没有攻克。夏贵来到城下,用好话劝诱洪福,请求单人匹马入城,洪福相信了他,城门打开而伏兵突起,抓获洪福父子,屠杀城中百姓。夏贵亲自杀死洪福的儿子大源、大渊,喊道:“法令只诛杀主谋,为何要满门抄斩?”洪福斥责说:“用一条命报答宋朝,何至于向人求活呢?”轮到洪福时,洪福大骂夏贵不忠,请求面向南方而死,以表明不背叛国家,听到的人流下眼泪。

三月,元将巴延进入临安,带着皇帝及皇太后全氏、福王与芮等向北离去。宋朝灭亡。

巴延从湖州市入城,树立大将旗帜和战鼓,率领左右翼万户巡视城池,在浙江观潮。又登上狮子峰观赏临安的形势险要,部署诸将。当时福王也从绍兴来到,巴延深切安慰他。太皇太后及皇帝想与他相见,巴延坚决推辞说:“没有入朝,没有相见的礼节。”第二天从临安出发,塔哈等人入宫宣读诏书,免除牵羊系颈的礼节,催促皇帝及太后入宫觐见。太后哭着对皇帝说:“蒙受上天圣慈让你活下来,应当拜谢。”礼仪完毕,皇帝与太后乘轿出宫。太皇太后因病留在宫内,与芮及沂王乃猷、度宗母亲隆国夫人黄氏以及杨镇、谢堂、高应松、众臣僚刘褎然、三学生等都随行。太学生徐应镳和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同投井而死。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四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輯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五

元

世祖皇帝

皇帝名忽必烈,是太祖幼子图垒(追谥睿宗,事迹见前)的第四子,母亲是奇咪氏(谥号庄圣太后,旧作怯烈氏,现改)。皇帝继位,开始建立年号,确立国号(都见前文),灭掉宋朝而拥有天下。

至元十三年(宋益王昰景炎元年,这一年三月,元军进入临安,宋朝正统已断绝,依照前代夏商例子,一年两系,三月以前为宋帝昰德祐元年,三月以后为元世祖至元十十三,仍然以宋朝两位王爷纪年,附注在下面)春三月,任命阿喽罕、董文炳在临安处理政务。

巴延从临安北返,秉承皇帝旨意留下阿喽罕、董文炳经略闽浙地区,以防古台镇守浙西,索多镇守浙东,防备江西。都元帅宋都木达说:宋朝两位王爷在闽广,聚集军队将要攻打江西。于是派遣达春移军与李恒、吕师夔会合,阿喽罕、董文炳一同攻取未降服的州县,以追击两位王爷。

闰月,宋朝陈宜中等人奉益王昰在福州开设府署。

宋朝陆秀夫、苏刘义等人听说两位王爷逃往温州,相继在路上追上,派人到清澳召见陈宜中,陈宜中来拜见,又召张世杰到定海,张世杰也率领所属军队前来,温州江心寺旧有宋朝高宗南逃时的御座,众人相继在座下哭泣,奉益王昰为都元帅,广王为副帅,整顿军队任命官吏,任命秀王与檡为福建察访使,先进入闽中,安抚官吏百姓,晓谕同姓宗族,发檄文召集各路忠义之士共同谋划复兴。恰逢谢太后派遣两名宦官率领百名士兵召两位王爷返回临安,陈宜中等人将这些士兵沉入江中,于是进入闽地。当时汀、建各州正谋划跟随黄万石投降,听说两位王爷到来,又闭门抗拒。黄万石在南剑州,守臣林起鳌派遣军队攻打他,黄万石败逃,宋朝军队声势稍振(当时宋朝人传檄岭海,说夏贵已经收复濒江州郡,众将领听说后,认为江路已断,不能北归,都想托辞返回静江,只有广西宣慰使史格说:“你们不要被虚声所惧,等夏贵越过岭南,审察确实不能北归,取道云南也未尝不可,怎敢擅自放弃戍守呢?”行省又想放弃广东的肇庆、德庆、封州,并兵戍守梧州,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