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七十九

译病重时，召来弟弟盈格（字乌鲁完，按：盈格旧作盈哥，今改正，后文仿此）对他说：“乌雅舒（合里博长子，按：乌雅舒旧作乌雅束，今改正，后文仿此）性格柔顺善良，如果处理契丹事务，阿古达（合里博次子，按：阿古达旧作阿骨打，今改正，后文仿此）能够胜任。”于是去世（阿古达从此开始）。同母弟弟蒲拉舒（旧作颇剌淑，今改正，后文仿此）继承职位担任节度使。合里博庄重严肃且富有智谋，每次作战从未穿戴铠甲。刚继位时，内外纷纷叛乱，合里博于是转败为胜，变弱为强，最终击败了和诺克（旧作桓〇，今改正）、萨克达（旧作散达，今改正，后文仿此）、乌春、乌木干（都是女真部族人，与合里博相互攻战的人，按：乌木干旧作窝谋罕，今改正，后文仿此），基业开始壮大。起初建立官署，统领各部，其中长官都称为贝勒（旧《金史》作勃极烈，今改正，后文仿此，《金史》国语解：勃极烈是总治官的名号）。

译六月，任命苏颂为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侍郎，任命苏辙为门下侍郎，任命范百禄为中书侍郎，任命梁焘、郑雍为尚书左、右丞，任命韩忠彦主持枢密院事务，任命刘奉世签署枢密院事务。

秋季九月，陕西发生地震。

永兴军、兰州、镇戎军、环州的土地都发生了震动。

召苏轼担任兵部尚书兼侍读。

苏轼从扬州被召入京城担任兵部尚书兼侍读，不久又升迁为礼部尚书兼端明殿、侍读两院学士。御史董敦逸（字梦授，吉州永丰人）、黄庆基进言，说苏轼在担任中书舍人时起草吕惠卿的任命诏书，指斥先帝，他的弟弟苏辙与他内外呼应，扰乱朝政。吕大防上奏说：“先帝想要使中国富强，鞭挞四方夷狄，而当时的群臣顺从迎合太过，所以事情有时失当。太皇太后与皇帝临朝听政，顺应百姓的愿望，随着事情的发展进行补救改正，这本来是理所当然的。近来言官利用这一点来中伤士人，并且想要动摇朝廷，用心极其不良。”苏辙也为他哥哥辩白，解释所撰写的吕惠卿贬谪诏词，其中涉及先帝的言辞，起初并非诽谤（意思是诏词开头以帝尧的仁德，姑且试用伯鲧，结尾以孔子的圣明，不信任宰予为喻）。太后说：“先帝追悔往事，甚至流下眼泪。”吕大防说：“先帝一时的过举，并非他的本意。”太后说：“这件事官家（皇帝）应当深知。”于是罢免董敦逸、黄庆基，改任湖北、福建路转运判官。不久，苏轼也被罢免，出任定州知州。

【癸酉】元祐八年春季，三月，苏颂、范百禄被罢免。

在此之前，侍御史贾易因进言获罪被外放，后来恢复监司职务，又因大赦改任苏州知州。苏颂认为贾易在御史任上，以敢言著称，不应该被降职外调，在帘前争辩。当时殿中侍御史杨畏、来之邵（字祖德，开封咸平人）依附吕大防、苏辙，便弹劾苏颂拖延诏命。苏颂于是上章辞官，于是被罢免，改任观文殿学士、集禧观使。范百禄因与苏颂同职，杨畏等人多次上章弹劾他，于是被罢免，出任河中府知府。（苏颂气度闲雅深远，以礼法约束自己，担任宰相致力于奉行旧例，使百官守法尽职，根据能力授予官职，杜绝侥幸的根源，深切告诫边疆将领不要邀功生事，对于议论中不安妥的地方，坚决力争。他见皇帝年幼，群臣议论纷纭，常说‘君主长大后谁来承担罪责’。每当大臣奏事，只取决于太后，皇帝有言论或无人应答时，只有苏颂在太后裁决后必定再次禀报皇帝。皇帝如果有宣谕，必定告知群臣去聆听圣旨。皇帝非常敬重他。）

夏季六月，梁焘被罢免。

西夏人自从得到四个寨堡后，屡次派遣使者以地界问题进言，皇帝下诏让中书、枢密两府商议。梁焘与同僚意见不合，于是请求离职。皇帝不允许。至此因生病被罢免。（梁焘自从立朝以来，一心以引进防备人才为意，曾经撰写《荐士录》，详细记载姓名。有人说：“您所培植的桃李，乘着时机开放，只是不向人开放罢了。”梁焘笑着说：“我出入侍从，致仕执政八年之间，所推荐任用的人，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大多没有愧疚。”皇帝因为梁焘请求离职，派遣近臣秘密访求人才。梁焘详细上奏：“访求可以大任的人才，陛下应当自己知道，但必须识别邪正。公开天下的善恶，图谋任用旧臣中坚正纯厚且有威望的人，不牵涉左右好恶的言论来改变圣意，天下就幸运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秋季七月，任命范纯仁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范纯仁入宫谢恩，太后对他说：“有人说你必定先引用王觌、彭汝砺，你应当与吕大防同心。”范纯仁回答说：“这两个人确实有士人的声望，臣终究不敢为了保住职位而遮蔽贤才，希望陛下加以明察。”范纯仁将要被召用时，殿中侍御史杨畏依附苏辙想要让他当宰相，于是与来之邵上疏论述范纯仁不可再当宰相，请求进用章惇、安焘、吕惠卿没有得到答复。等到范纯仁上任，吕大防想引荐杨畏为谏议大夫来辅助自己，范纯仁认为杨畏不端正不可任用，吕大防说：“难道是因为杨畏曾经弹劾过相公吗？”苏辙随即在旁边诵读那篇弹劾的文章，范纯仁起初并不知道，后来终究升迁杨畏为礼部侍郎。

八月，京东西路、河南北路、淮南发生水灾。

九月，太皇太后高氏去世。

太皇太后身体不适，吕大防、范纯仁等人问安。太皇太后说：“试着说说九年间曾施恩于高氏吗？”只是秉持至公，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病重将死，都不能相见，说完流下眼泪。又说：“我死后，必定有很多戏弄官家的人，应当不要听信。你们也应当早点退休，让官家另用一批人。”于是呼唤左右，赐下社饭，说：“明年社饭时，想想我。”不久去世。太后听政，召用故老名臣，废除新法苛政，举出边寨之地赐给西夏。于是天下恢复安定。辽主告诫臣下，下令不要在边疆生事，说：“南朝完全施行仁宗的政策了。”有关部门请求遵循天圣年间的旧例，皇帝和皇后都登殿，又请求在文德殿接受册宝。太后说：“母后临朝，不是国家的美事，况且天子的正衙，哪里是应当登临的？就在崇政殿足够了。”临朝九年，朝廷清明，华夏安定，力行旧例，抑制杜绝外戚私恩，人们认为她是女中的尧舜。

冬季十月，皇帝开始亲政，下诏内侍刘瑗等人重新入内给事。

太后去世后，朝廷内外动荡不安，人们心存观望，在位者畏惧，不敢发言。翰林学士范祖禹担心小人乘间作

译祖禹上疏说：“陛下正亲自处理各项政务，广泛接见群臣，这是国家兴盛或衰败的根本，社稷安危的关键，百姓福祉或忧患的起点，君子与小人进退消长的时刻，天命人心去留离合的关头，能不畏惧吗！先帝对宗庙社稷有大功，对百姓有大德，九年之间，始终如一。然而群小怨恨，也不在少数，必定会以改变先帝的政令、驱逐先帝的臣子为借口，来从事离间活动，不可不加以明察。只要剖析是非，坚决拒绝邪说，对用奸言迷惑圣听的人，交付法典刑罚，严惩一人，以警戒群恶，那么就能安然无事。这些人既然已经误导了先帝，又想误导陛下，天下大事，哪里经得起小人再次破坏呢？”当时苏轼正起草奏疏准备进谏，等到看到祖禹的奏章，说：“这是治理天下的文章。”于是署名一同进呈，而毁掉了自己起草的奏疏，呈入后没有答复。不久有诏书，内侍刘瑗等十人恢复职务，祖禹又进谏说：“陛下亲政以来，没听说访求一位贤臣，而所召见的却是先前的内侍，天下人必定认为陛下偏私于亲近的侍从，不能不听从劝谏。”随后祖禹又请求面圣说：“熙宁初年，王安石、吕惠卿创立新法，完全改变了祖宗的政令，大量引荐小人以误国，功勋旧臣被排斥不用，忠正之士相继远离朝廷。又用兵开拓边疆，与外族结怨，天下愁苦，百姓流离失所。幸赖先帝觉悟，罢免驱逐了这两人，但他们所引荐的群小已经布满天下，无法再清除。蔡确接连兴起大狱，王韶开创夺取熙河，章惇开辟五溪，沈起扰乱交州、管州，沈括、徐禧、俞允、种谔兴起西事，兵民死伤的不下二十万。先帝临朝哀悼悔恨，认为朝廷不得不承担罪责，以至于吴居厚在京东推行铁冶法，王子京在福建推行茶法，蹇周辅在江西推行盐法，李稷、陆师闵在西川推行茶法市易法，刘定在河北推行保甲法，百姓都愁痛嗟怨，家家户户都想造反。幸赖陛下与先帝起而救助，天下百姓如同从倒悬中解脱出来。只是先前被斥逐的人，窥伺事变，妄意陛下不认为修改法度是正确的，如果得以接近陛下，必定进献奸言，万一陛下误听而重新任用他们，臣担心国家从此衰败，不再振兴了。”

译十二月，范纯仁请求罢免政事，皇帝不允许。

起初，太皇太后卧病在床，召见范纯仁说：“你的父亲范仲淹，可以说是忠臣。在明肃太后垂帘听政时，他唯独劝明肃太后尽到母亲的道义；明肃太后去世后，他唯独劝仁宗皇帝尽到儿子的道义。你应当效仿他。”范纯仁流泪说：“怎敢不竭尽忠诚！”等到皇帝亲自主政，范纯仁请求避位。皇帝对吕大防说：“范纯仁有当时的声望，不应该离去，可以为我挽留他，并且催促他入朝觐见。”皇帝问起先朝实行青苗法的情况如何，范纯仁回答说：“先帝爱护百姓的本意很深，只是王安石立法过于严酷，用赏罚来刺激，所以官吏急切，以致害民。”退朝后上疏，其要点认为青苗法是不应当实行的，实行了终究不免骚扰百姓。当时群小极力排斥宣仁太后，范纯仁上奏说：“太皇太后保佑圣上身体，功业和诚心，阴阳两界共同鉴察。议论的人不体恤国家大事，是多么浅薄啊！”于是将仁宗禁止议论明肃太后垂帘听政时事的诏书呈上，说：“希望陛下考察仿效而行，以警戒浅薄的世俗。”韩忠彦也对皇帝说：“从前仁宗开始亲政，群臣也多议论章献太后的不是，仁宗厌恶他们挟私情而显得浅薄，下诏告诫。陛下如果能效法仁宗，那就好了。”皇帝不采纳。

恢复章惇、吕惠卿的官职，贬枢密都承旨刘安世为成德军知军。吕大防担任山陵使，刚出京城城门，杨畏首先背叛。吕大防上疏说：“神宗更改立法制度，以垂范万世，请求赐予讲求，以完成继承和阐述先帝遗志的大道。”皇帝立即召见应对，询问先朝旧臣中谁可以召用，杨畏于是列举章惇、安焘、吕惠卿、邓瑞甫、李清臣等人，对每个人的品行义理都加以品评，并且说神宗建立法度的用意和王安石学术的美好，请求召章惇为宰相。皇帝深深采纳，于是恢复章惇、吕惠卿的官职。刘安世进谏认为不可，被外放为成德军知军。

【甲戌】绍圣元年【这一年四月才开始改元为绍圣，《宋史·哲宗纪》仍然遵循《唐书》的体例，在正月就书写为绍圣元年，现在依从它】春季二月，任命李清臣为中书侍郎，邓润甫为尚书左丞相。邓润甫首先陈述：“武王能发扬文王的声望，成王能继承武王的道义，以此开创继承和阐述先帝遗志的事业，所以有此任命。”范纯仁因为当时所用大臣都从内廷出来，对皇帝说：“陛下亲政之初，四方拭目以观，天下的治乱实际上根本于此。舜举用皋陶，汤举用伊尹，不仁的人就会远离。纵然不能像古人那样，也必须选拔天下最优秀的人才。”皇帝不采纳。

安葬宣仁圣烈皇后。

三月壬申初一，发生日食。

日食没有完全像钩子那样（指日食程度不深）。

吕大防被罢免。

起初，宣仁太后在位时，吕大防恳切请求避位。太后说：“皇上年轻，您不可以立即离去，稍等岁月，我也将退居东宫了。”等到太后去世，殿中侍御史来之邵预先揣测时局，首先弹劾吕大防，而吕大防也自己请求离去。皇帝急忙听从【吕大防在朝堂上刚直，进退百官不能用私情干扰，不施恩结怨以博取声誉，执政八年，始终如一】。

废除进士科，罢免门下侍郎苏辙。

廷试进士，李清臣出题，意在贬低元祐年间的政治【略说：现在恢复词赋的选拔，而士人不知道劝勉；罢免常平的官员，而农民不更加富裕。可以差役可以募役的说法混杂，而役法弊病；或东或北的议论不同，而黄河祸患滋生。赐予恩惠以柔服远方，而蛮夷的祸患没有消除；放宽利益以便利百姓，而商贾的道路不通。可行的就因循，不可行的就改革，只有恰当才可贵。圣人又有什么必须的呢？】苏辙进谏说：我看到考题，历数诋毁近年来的行事，有继承和恢复熙宁、元丰年间政事的意图。我认为先帝的设施，大概有百世不可改变的。元祐以来，上下奉行，未曾失坠。至于事情有时失当，哪个时代没有呢？父亲在前面作为，儿子在后面补救，前后互相补救，这就是圣人的孝道。汉武帝对外征伐四夷，对内兴建宫室，财用枯竭，于是修治盐铁、酒榷、均输的政策，百姓不堪忍受，几乎导致大乱。昭帝委任霍光，罢免烦苛，汉朝才安定。光武帝、显宗以明察为明，以严酷决断事情，上下恐惧，人心不安。章帝深刻鉴察其过失，代之以宽厚、和乐的政策，后世称赞。本朝真宗天书事件，章献太后临朝，采纳大臣的议论，藏在棺木中，以消除痕迹。仁宗听政，绝口不提。英宗濮议，朝廷闹得纷纷扬扬数年，先帝搁置，于是安静。凭借汉昭帝、章帝的贤能，和我们仁宗、神宗的圣明，难道是因为薄于孝敬而轻易改变事变吗？陛下如果轻易改变九年已经实行的事情，提拔多年不用的人，怀着私愤而以先帝为借口，大事就完了。皇帝看奏章大怒，说：怎么能拿汉武帝比先帝？苏辙下殿待罪，众人不敢救。范纯仁从容地说：汉武帝雄才大略，史书没有贬辞，苏辙拿来比先帝，不是诽谤。陛下亲政之初，进退大臣，不应当像呵斥奴仆那样。邓润甫越级进言说：先帝的法度被司马光、苏辙破坏殆尽。范纯仁说：不是这样，法本没有好坏，有弊病就应当改正。皇帝说：人们说秦始皇、汉武帝【按苏辙以汉武帝为言，皇帝以汉武帝从古与秦始皇并讥，所以怀疑苏辙是诽谤】范纯仁说：苏辙所论的事情，是针对时事的，不是针对人的。皇帝稍微平息。苏辙平日

译（他）与纯仁多有不同，到这时谢安说：“您是佛门地位中的人。”最终被贬落职，外放担任汝州知州。等到进士参加殿试，考官把主张元祐政策的考生排在前面，礼部侍郎杨畏复核，于是全部将他们降等，而把主张熙丰政策的考生排在前列。于是殿试结束，渐次成为第一，从此绍述的议论大行其道，国家的政策于是改变了。【河南人尹焞参加科举，看到殿试策问中有贬低元祐各位大臣的议论，便感叹说：“还可以追求官禄吗！”没有答题就退出了。尹焞年轻时师从程颐，对程颐说：“我不再参加进士考试了。”程颐说：“你有母亲在世，回去告诉你的母亲。”尹焞的母亲说：“我知道你是用善道来奉养我，不知道你是用俸禄来奉养我。”程颐听说后说：“贤良的母亲啊！”于是尹焞终身不再参加科举。尹焞字彦明，又字德充，是程洙兄长程源的儿子】

译任命曾布为翰林学士承旨。

起初，司马光告知曾布增减役法。曾布推辞说：“免役这一件事，法令细节，都出自我的手，突然自己更改，道义上不可行。”于是曾布以户部尚书的身份出京担任太原府知府。到这时，调任江宁，路过京城，被留下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

夏季四月，任命张商英为右正言。

皇帝刚即位，逐渐更改新法中不利于百姓的部分。张商英当时担任开封府推官，上书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治国之道，可以称为孝了。现在先帝的陵墓泥土还没干，就商议变更，能算是孝吗？”他又屡次请求执政官员引荐自己晋升，并且写阿谀奉承的话送给苏轼，请求进入御史台。吕公着听说后很不高兴，将他外放为河东提刑。到这时，召他担任右正言。张商英在外地十年，怨恨元祐年间的各位大臣，于是极力攻击他们，上疏说：“神宗皇帝盛大的德行和功业，超越古今。而司马光、吕公着、刘挚、拉大防拉拢同党，敢于进行讥讽议论。凡是详定局的建立，中书省的勘验，户部的行遣，言官的论列，词臣的诰命，没有不是指摘嘲笑，剪除陛下的羽翼，在内打击驱逐股肱之臣，在外排斥。天下的形势，危如累卵，危险极了。现在天下清明，诛罚奖赏没有公正，请求下发禁中省台检索前后的章奏文书，交给臣等查看详细签署揭帖上报。希望陛下与大臣斟酌可行与否。”

贬谪苏轼担任英州知州。

御史赵挺之等弹劾苏轼撰写吕惠卿的诰词讥讽诽谤先帝，苏轼被贬谪担任英州知州。范纯仁劝谏说：“熙宁年间的法度都是吕惠卿依附王安石建议的，不符合先帝爱民求治的本意。直到垂帘听政的时候，才听从言官的话特别进行贬谪放逐，已经八年了。言官很多，当时的御史为什么畏惧躲避不立即进献忠言？现在才有这样的奏章，难道不是观望风向吗？”皇帝不采纳。不久，侍御史虞策说：“苏轼的罪罚不相当，又追夺一级官职，安置在惠州。”

下诏改年号。

曾布上疏，请求恢复先帝的政事，并且请求改年号以顺应天意。皇帝听从了他，将元祐九年改为绍圣元年。于是天下人都清楚地知道皇帝的意向所在了。

罢免翰林学士范祖禹。

当时皇帝想任命章惇为宰相，范祖禹说章惇不可任用，皇帝不高兴，范祖禹请求外放担任地方官，于是出京担任陕州知州【范祖禹在迩英阁侍讲时坚守经义据理力争，进献的谏言很多，每当讲经的前一晚，一定整理衣冠如同在皇帝身边一样，命令子弟侍奉在先，按照讲义讲解，开列古义参酌时事，言辞简练而恰当，义理明白，苏轼称赞他是讲官第一】

任命章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罢免范纯仁。

皇帝既然任命章惇为宰相，范纯仁请求离职更加坚决，于是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出京担任颍昌府知府。自从皇帝亲政以来，范纯仁扶持辅佐的力量居多，然而群小离间他们，不能完全实行他的言论。凡是推荐引进人才，一定以天下的公议为准，那个人不知道，是范纯仁所举荐的。有人说：“担任宰相，难道可以不笼络天下的士人，让他们知道出自门下吗？”范纯仁说：“只要朝廷进用不失正直的人，何必让他们知道出自于我【章惇被召见时，通判陈瓘跟随众人拜见他。章惇听说陈瓘的名声，邀请他同车，询问当世的政务。陈瓘于是问章惇说：“天子等待您执政，敢问先做什么？”章惇说：“司马光奸邪，应当首先辨明，形势没有比这更紧急的。”陈瓘说：“您错了，果真如此将失去天下的期望。”章惇厉声说：“司马光不致力于继承先帝的功业，而大改既成的基业，误国如此，不是奸邪是什么？”陈瓘说：“不考察他的用心而怀疑他的行为，那么不算无罪；如果指为奸邪，又再次更改，那么误国更加严重了。现在的计策，只有消除朋党，持守中道，或许可以挽救弊端。”章惇不高兴。章惇担任宰相后，专门以绍述先帝政事为要务，引荐他的同党蔡卞、张商英等人占据要职，担任言官，协同谋划报复。陈瓘字莹中，是南剑州沙县人】

任命林希【字子中，福州人】为中书舍人中。

章惇曾说：“元祐初年，司马光担任宰相，任用苏轼掌管制诰，所以能够鼓动四方，怎么能得到这样的人而任用他呢？”有人说：“林希可以胜任。”林希赴任成都路过京城，章惇想让他掌管书诰，对元祐年间的各位大臣发泄毒恨，并且许诺让他担任执政。林希长期不得志，请求甘心效力。凡是元祐年间名臣被贬谪的制诰，都由林希撰写，极其丑化诋毁，甚至用“老奸擅国”的话，暗中斥责宣仁太后。读者没有不愤慨叹息的。一天起草制诰，他扔下笔在地上说：“败坏名节了！”

恢复免役法。

章惇请求恢复实行免役法，设置机构讲议，很久不能决定。当时蔡京刚被召任为户部尚书，对章惇说：“取用熙宁年间的成法施行，你为什么要讲议呢？”章惇认为他说得对，雇役法于是确定。差役和雇役两种方法，司马光、章惇的看法不同。蔡京再次处理这件事，反掌之间就成功了。两人相互倚靠以达成目的，有见识的人由此看出他们的奸诈。

任命蔡卞为国史修撰。

元祐年间，史官范祖禹等人修撰《神宗实录》，全部记载了王安石的过错。蔡卞是王安石的女婿。到这时，上疏说《实录》所记载的大多疑似没有根据，请求重新删定。皇帝下诏听从了他。任命蔡卞兼任同修国史，蔡卞于是从王安石的侄子蔡卞那里求得王安石旧作的《日录》，文饰奸伪，删削事实，全部改正史书。

闰月，再次任命陆师闵等人为各路提举常平官。

罢免十科举士法。

译贬谪吏部尚书彭汝砺担任江州知州，进言的人说他是依附、防范刘挚。彭汝砺将要出发时，皇帝问他有什么想说的，他回答说：“陛下现在所恢复的政令，不可能没有是非；所用的人，不可能没有贤与不贤。政令只要合乎正道，就没有不好的；用人只要任用贤才，就没有不得当的了。”他到任几个月后就去世了。

译五月，下诏规定进士专门研习经义。

废除制举，设置宏词科。

三省上奏说：“如今进士纯粹使用经义考试，像诏令、诰命、章表等文章，都是朝廷官员日常职务中不可缺少的。如果完全不加以考试，怎么能够兼收文学广博、才能特异的人士呢？”于是改设宏词科，每年下诏让进士及第的人，申请参加考试。参加考试的人虽然很多，录取不超过五人，文辞格调超群特异的，特别奏请任命官职。

罢免刘奉世。

刘奉世为人简朴宽厚，遵守法度，常说：“我家世代只知道侍奉君主，内心反省没有愧疚，依靠士大夫的公正舆论罢了。得失是常理，好比寒暑加于人，即使是善于养生的人也不能不生病，正需要安然处之。”因为章惇掌权，他极力请求外放，于是出任成德军知军。

任命黄履（字安中，邵武人）为御史中丞。

元丰末年，黄履任御史中丞，与蔡确、章惇、邢恕互相勾结。每当蔡确、章惇有所厌恶的人，就让邢恕向黄履传达风声，黄履就排挤攻击他们。当时人称他们为“四凶”。被刘安世弹劾而罢免。至此，章惇再次起用他，让他报复仇怨。元祐年间的正直官员，没有一个能幸免了。

六月，解除禁止“字说”的禁令。

秋七月，剥夺司马光、吕公着等人的赠官和谥号，贬黜吕大防、刘挚、苏辙、梁焘等人的官职，下诏晓谕天下。

黄履、张商英、上官均、来之邵等人接连上奏章，弹劾司马光等人变更先朝的法度，背离正道，违背情理。章惇、蔡卞请求发掘司马光、吕公着的坟墓，剖开棺材暴露尸体。皇帝询问许将，许将回答说：“这不是盛德的做法。”皇帝于是作罢。于是追夺司马光、吕公着的赠官和谥号，推倒所立的石碑，剥夺王岩叟的赠官，贬吕大防为秘书监，刘挚为光禄卿，苏辙为少府监，都分司南京。起初，李清臣希望当宰相，首创“绍述”之说，设计排挤苏辙、范纯仁，急切恢复青苗法、免役法。等到章惇掌权，心里非常不高兴，又与他产生分歧。章惇贬黜司马光等人后，又登记文彦博以下三十人，打算全部流放到岭南。李清臣进言说：“更改先帝的法度不能没有过错，但他们都是累朝的元老，如果听从章惇的话，必定会大大惊骇世人听闻。”皇帝于是下诏说：“大臣结党营私，司马光以下各人按轻重程度议定处罚，将其布告天下，其余的一律不再追究，议论的人也不要再提。”（起初朋党论兴起时，皇帝说：“梁焘每次提出公正的议论，他开诚布公地排击奸邪，完全出于公议，我都记在心里。”又说：“苏颂懂得君臣大义，不要轻易议论他。”因此苏颂得以幸免，而梁焘只被贬为提举舒州灵仙观。）

八月，罢免广惠仓。

恢复免行钱。

冬十月，任命吕惠卿为知大名府。

监察御史常安民说：“北都是重镇，却任命吕惠卿。吕惠卿生性深沉阴险，背叛王安石的人，他侍奉君主的心意可想而知？如今他将经过京城，必定会诉说先帝之事而哭泣，以此感动陛下，希望留在京城。”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等到吕惠卿到京城，请求面见皇帝，果然诉说先朝之事而哭泣，皇帝神色严肃不予回答，吕惠卿的计谋最终未能施展而离去。当时舆论对此感到痛快。

十二月，重修《神宗实录》完成，将范祖禹等人安置到遥远的州郡。蔡卞进献《神宗实录》，于是范祖禹及赵彦若（赵师民之子）、黄庭坚（字鲁直，洪州分宁人）等人因坐罪诋毁诬蔑，被降官安置在永沣、黔州。升任蔡卞为翰林学士。（起初，礼部侍郎陆佃参与修撰《实录》，多次与范祖禹等人争辩，大意是为王安石掩饰隐晦。黄庭坚说：“像您所说，大概是谄媚的史官吧。”陆佃说：“完全按照您的意思，难道不是诽谤之书吗？”至此，陆佃也被免职。言官又以吕大防监修《神宗实录》为由，将他迁徙到安州居住。）

【乙亥】二年春，二月，恢复保甲法。

夏四月，设置律学博士。

冬十月，追赠蔡确为太师，谥号忠怀。

当时蔡确的党羽屡次说蔡确有定策之功，恰逢冯京去世，皇帝亲临祭奠，蔡确的儿子蔡渭，是冯京的女婿，在丧礼上拦路申诉，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贬黜监察御史常安民为滁州酒税监。

当时蔡京深深勾结宦官裴彦臣，常安民因此弹劾他，说蔡京奸诈足以迷惑众人，辩才足以掩饰错误，巧诈足以转移改变君主的视听，力量足以颠倒天下的是非，在内勾结宦官，在外勾结朝臣，一旦不依附自己，就诬陷他结党于元祐，违背先帝法度，必定要排挤他而后才罢休。如今在朝的臣子，蔡京的党羽过半，陛下不可不早觉悟而驱逐他，日后羽翼长成，后悔就来不及了。这时蔡京的奸恶才开始萌芽，人多未能测知，只有常安民首先揭发。又说如今大臣提倡“绍述”之说，都是借这个名义来报复私仇，朋党依附之流于是附和。张商英在元祐时上诗给吕公着以求进身，谄媚无耻，近来却请求毁坏司马光及吕公着的神道碑；周秩任博士时，亲自定司马光的谥号为文正，近来却请求剖棺鞭尸。陛下考察这些人的言论，果真出于公论吗？奏章前后多达数十上百篇，估计终究不能挽回，于是请求外放，皇帝只是安慰勉励罢了。至此又弹劾章惇专权植党，请求收回君主权柄而抑制他的权力，反复曲折地陈述不停。章惇派亲信对他说：“您本来以文学闻名于世，为什么以言语自任，与人结怨，稍微安静些应当左右相处。”常安民神色严肃斥责他说：“你竟为当朝宰相游说吗？”章惇更加愤怒。至此御史董敦逸弹劾常安民结党于苏轼兄弟，

译吕公著因安民上言政事而触怒自己，吕大防于是将安民外放为滁州酒税监，安焘救他却没有成功。

译左司谏张商英因获罪被免职。

张商英是章惇的同党，他攻击安焘，皇帝认为他做得不对，于是免去了他的官职。

十一月，安焘被罢免。

安焘与章惇是平民时的朋友，章惇指望安焘能协助自己，但安焘不肯屈从，两人因此产生嫌隙。章惇使用白帖（宋代制度，中书省大事奏报皇帝批准后画黄，小事拟议进呈批准后画黄，如今不经过奏报拟议而直接用白帖执行，如同唐代的堂帖）贬谪元祐年间的各位大臣。安焘向皇帝进言，皇帝对此产生怀疑。郑雍为了保全自己，对章惇说：“王安石担任宰相时，曾经使用白帖行事。”章惇非常高兴，取出相关案卷揣在怀里向皇帝禀报。安焘的进言未被采纳，章惇对他的怨恨更加加深。等到章惇营救常安民时，章惇便进言说安焘与常安民内外勾结，于是将安焘外放为郑州知州。

贬谪范纯仁任随州知州。

当时吕大防等人被流放到遥远的州郡，恰逢明堂大赦，章惇预先说这几十个人应当终身不得迁徙。范纯仁听说后，忧愤交加，想要上疏辩白。亲近的人劝他不要触怒皇帝，万一被远贬，不适合高龄之人。范纯仁说：“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如果因此能使皇帝的心意回转，关系重大。如果不然，即使死了又有什么遗憾？”于是上奏说：“吕大防等人所犯的过错，也是因为用心缺乏宽恕，凭个人好恶行事，违背了老子‘报怨以德’的告诫，忽视了孟子‘反求诸己’的言论。然而牛李党争的祸患，几十年沉沦不解，难道还可以遵循前人的轨迹吗？希望陛下从深远的根源上决断，释放吕大防等人。”奏疏呈上，章惇大怒，于是削去范纯仁观文殿大学士的职务，改任随州知州。

【丙子】元符三年，正月，任命杨畏为虢州知州。

右正言孙谔（字元忠，睢阳人）进言：杨畏在元丰年间担任御史时，议论都与朝廷一致；元祐末年，吕大防、苏辙掌权，他就完全改变立场跟随他们；绍圣初年，陛下亲自执政，他又投机取巧、诡诈顺从，与执政大臣结交。天下人称他为“杨三变”。希望公开贬黜他，因此有了这道任命。

二月，女真进攻赫舍哩部（旧作纥石烈，今改）（《辽史·百官志》：小部族有某钖哩，相当于县。赫舍哩本是女真别部，后来并入金朝成为姓氏）阿苏（人名，旧作阿疎，今改，此后仿此）阿苏逃奔辽国，生女真节度使蒲拉舒去世（金朝追赠为肃宗），弟弟盈格继位，任命兄长和琢（乌古鼐长子，按和琢旧作劾�9，今改）的儿子萨拉噶（旧作撒改，今改）为国相（《金史·世纪》：和诺克萨克逹父雅逹纳被称为国相，景祖用币马求得他，任命给肃宗，雅逹纳旧作雅逹纳，今改）。当时赫舍哩部的阿苏与部人穆都哩（旧作毛睹録，今改）抗拒朝廷作乱，盈格亲自前往讨伐，到达阿苏城，阿苏前往辽国申诉，辽国派遣使者阻止盈格不要进攻，盈格留下和琢（按这是另一个和琢，据《金史》，金初有两个和琢，一个是萨拉噶的父亲，后赠韩国公；另一个守卫阿苏城，后赠特进）守卫阿苏城而返回。过了很久，阿苏不敢回来，盈格于是夺取了阿苏城。

秋八月，将范祖禹流放到贺州，刘安世流放到英州。

当时刘婕妤在宫内专宠，章惇、蔡京搜集范祖禹、刘安世在元祐年间劝谏乳母的事情（事情见前文），认为是为了排斥刘婕妤，于是以二人构陷诬谤的罪名，贬谪范祖禹为昭州别驾，安置在贺州；刘安世为新州别驾，安置在英州。

九月，废黜皇后孟氏。

刘婕妤倚仗宠爱，侍奉皇后多不遵循礼制（刘婕妤曾与皇后一同朝拜景灵宫，事情结束后就座，嫔妃们都站立侍奉，只有刘婕妤背对着帘子站立。皇后阁中的陈迎儿呵斥她，她不予理睬。阁中人都很愤恨。恰逢冬至朝拜隆祐宫的大太后，皇后的座位是朱漆金饰的，刘婕妤也想得到这样的座位。随从知道她的意思，更换座位与皇后相等。众人不能平息，于是传唱说：“皇太后出来，皇后起立，婕妤也起立。不久又坐下，有人已经撤去了刘婕妤的座位，于是她摔在地上。”刘婕妤怨恨不再朝见，哭着向皇帝诉说。内侍郝随对刘婕妤说：“不要为此忧愁，希望为皇家早点生儿子，这个座位正该给婕妤。”）恰逢皇后女儿福庆公主生病，皇后有个姐姐颇懂医术，曾因皇后重病，得以出入宫禁。公主服药无效，姐姐拿着道家治病的符水进入宫中治疗。皇后惊讶地说：“姐姐难道不知道宫中严禁与外界不同吗？”命令左右藏起符水，等皇帝到来，详细陈述原委。皇帝说：“这是人之常情。”皇后随即在皇帝面前烧掉符水，宫中流传厌魅的谣言由此产生。不久，皇后的养母听宣夫人燕氏让尼姑法端为皇后祈祷祭祀，事情被发觉，下诏让入内押班梁从政（开封人）等人立即在皇城司审讯，逮捕宦官宫女三十人，拷打极其残酷，肢体毁折，甚至有被割断舌头的。案件审结，命令侍御史董敦逸复核罪人，在庭下，罪人气息微弱，没有一个人能出声。董敦逸握着笔犹豫不决，郝随等人用言语胁迫他。董敦逸畏惧祸患，于是将奏章呈上，下诏废黜皇后为华阳教主玉清妙静仙师，法号冲真，迁出居住瑶华宫。当时章惇想诬陷宣仁太后有废立皇后的计谋，因为皇后侍奉宣仁太后，又暗中依附刘婕妤，请求立她为皇后，于是与郝随构陷成此冤狱，天下人都认为这是冤案。

冬十月，打雷降下大冰雹。

西夏人侵犯鄜延路，攻陷金明砦（注：见前文）。

西夏人自从得到四个砦（事情见前文），连年以边界未定为由，侵掠边境百姓，并且派遣使者想用兰州一带的土地交换塞

译请求在边境设置两座寨堡，朝廷没有允许。西夏国主乾顺于是奉着母亲，率领五十万军队，大举入侵鄜延地区。当月，从长城（见前文注释）一日奔驰到达金明，列阵扎营包围城池，放任骑兵四处劫掠。边防将领出动全部兵力进行伏击，敌军不退，金明于是陷落。起初，皇帝听说有西夏入侵，淡然笑道：“五十万大军深入我国境内，不过十天，攻克不过一两个寨堡，就会撤退。”不久果然攻破了金明，随后撤退。

译任命龚原（字深之，处州遂昌人）为国子司业。

龚原年轻时师从王安石，王安石改革学校法度时，曾引荐龚原协助自己，龚原也为此竭尽全力。等到龚原担任国子司业，便请求将王安石所撰写的《字说》《洪范传》以及王雱的《论语》《孟子》义疏刊刻印行，传授给学子，因此学校中举子的文章都顺从附和这种风气。这种弊端的源头便始于龚原。

【丁丑】崇宁四年春季，正月，李清臣被免职。

皇帝驾临楚王赵似（神宗第十三子，皇帝的同母弟，初封简王，崇宁年间改赠楚王，此处称楚王，大概是史官追叙的文字）府邸，有疯癫妇人拦路叫喊，告发李清臣谋反，这妇人其实是李清臣妻弟田嗣宗的外室。李清臣未能引退避嫌，御史弹劾并免去了他的职务。

二月，追贬司马光、吕公著等人的官职。

三省上奏说，司马光等人策划奸谋，诋毁先帝，变更法度，罪恶极深。当时那些凶恶党徒虽然已经死掉或告老退休，但也应当稍加惩处以示警戒。于是追贬司马光为清远军节度副使，吕公著为建武军节度副使，王岩叟贬为雷州别驾，剥夺赵瞻、传尧俞的赠谥，追夺韩维到任以及孙固、范百禄、胡宗愈等人的遗表恩赏。不久，又再次追贬司马光为朱崖军司户参军，吕公著为昌化军司户参军。

将吕大防、刘挚、苏辙、梁焘、范纯仁等人流放到岭南，贬黜韩维等三十人的官职。吕大防在途中去世。

吕大防被贬往安州时，他的兄长吕大忠（字进伯）从泾原入朝，皇帝询问吕大防的安危，并且说：“执政大臣想要将这些人迁往岭南，朕只让他们居住在安陆，替朕传话问候他。”吕大防质朴刚直，被人出卖，两三年后就可以重新见面了。吕大忠将这话泄露给章惇，章惇便更加用力地罗织罪名。侍御史来之邵上言说：“司马光悖逆道义，刑罚尚未正定，〇得以诛杀，唯独刘挚还活着，这实在是上天留给您陛下。”于是三省上奏说：“吕大防等人作为臣子不忠诚，罪过与司马光等人没有不同。近来朝廷虽然曾经惩罚责罚他们，但处罚与罪过不相称，生者与死者罪责不同，无法垂示后世。”于是贬吕大防为舒州安置，刘挚为鼎州团练副使，苏辙为化州（本唐辨州，宋代改名，今属高州府）安置，梁焘为雷州别驾，范纯仁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分别安置在循、新、雷、化、永五州。

刘奉世任光禄少卿，在郴州居住，不久被安置在柳州。韩维被罢免官职退休，再次贬为均州安置。王觌、韩川（字元伯，陕西人）、孙升（字君孚，高邮人）、吕陶、范纯礼（字彛惠，范仲淹次子）、赵君锡、马默（字处厚，单州城武人）、顾临、范纯粹（字德孺，范仲淹幼子）、孔武仲（字常父，孔文仲弟弟）、王钦臣、吕希哲（字原明，吕公著长子）、吕希纯（字子进，吕公著幼子）、吕希绩（字纪常，吕公著次子）、姚缅、胡安诗、秦观（字少游，扬州高邮人）等十七人，分别跟随通、峡、衡、蔡、亳、单、饶、均池、信、和、金、光、衢、连等州（通州，五代后周设置，今〇江南；单州，后唐设置，今为县属曹州府；衢州，唐代设置，今为府属浙江；连州，隋代设置，今〇广东；横州，唐代设置，今属广西南宁府，其余注释见前）居住。王攽被罢免官职退休。孔平仲（字义父，孔武仲弟弟）被罢免官职任衡州知州。张耒（字文潜，楚州淮阴人）、晁补之（字无咎，晁宗慤曾孙）、贾易一并担任监当官。朱光庭、孙觉、赵抃、李之纯（字端明，沧州无棣人）、李周（字纯之，冯翊人）一并追夺官阶，又追贬孔文仲、李周为别驾。

中书舍人叶涛（字致远，处州龙泉人）起草诏书，极力丑化诋毁，听闻的人咬牙切齿。此前左司谏张商英上言说：“希望陛下不要忘记元祐年间的事，章惇不要忘记汝州时的事，梁焘不要忘记许昌时的事，李清臣、曾布不要忘记河阳时的事。”以此激怒皇帝，因此各位贤臣都未能幸免。当时梁焘已经去世，吕大防走到虔州信丰（唐代县，今属江西赣州府）去世，天下人惋惜他【后来梁焘死在化州，刘挚死在新州，苏轼从惠州迁往昌化军，范祖禹从贺州迁往宾州，刘安世从英州迁往高州。范纯仁当时因病失明，听到命令安然上路。有人说他这是为了博取名声，范纯仁说：“七十岁的年纪，双眼都已失明，万里远行，难道是我想去的吗？只是我一点爱戴君主的心意，有所未尽。如果为了避免好名的嫌疑，那就断绝了行善的道路了。”他的儿子们想以他与司马光议论役法意见不同为由请求宽免，希望能免于远行。范纯仁说：“我因为司马光的推荐而做到宰相，过去同在朝廷议论政事意见不合是可以的，你们把它作为今天求情的理由则不可以。怀着愧心活着，不如无愧心而死。”他的儿子们于是作罢。他常告诫子弟不可稍有不满，听说儿子们怨恨章惇必定发怒，制止他们。等到在途中，船在江中翻覆，范纯仁衣服全湿，看着儿子们说：“这难道是章惇做的吗？”宾州唐代设置，今属广西柳州府】

降太师、退休的文彦博为太子少保。

进言的人，议论他结党依附司马光，诋毁先帝的功业。

闰月，任命曾布为枢密院知院事，林希为同知院事，许将为中

译担任书侍郎，蔡卞、黄履担任尚书左、右丞。

译吕布起初依附章惇，希望章惇引荐自己同任宰相，因此在起草任命章惇的诏书时，极力称赞章惇的美德，又极力推崇绍述先帝之政。章惇对此心存猜忌，将他安排在枢密院任职，从此两人关系逐渐不和。当时章惇、蔡卞一同肆意罗织罪名，贬谪元祐年间的各位大臣，想要效仿汉唐旧例诛杀党人。皇帝向曾布询问，曾布回答说：“汉唐固然有这种事，但自祖宗以来从未有过。本朝治国之道之所以远远超过汉唐，就是因为不曾轻易杀戮大臣。”皇帝深以为然。

三月，下诏命中书舍人蹇序辰等编纂司马光等人的奏章疏文。

章惇提议派遣吕升卿、董必巡察岭南，打算将流放到那里的人全部杀掉。皇帝说：“我遵循祖宗的遗志，不曾杀戮大臣，让他们释放这些人不再追究。”章惇心中不快。于是中书舍人蹇序辰上疏说：“朝廷日前纠正司马光等人的奸恶行为，明确他们的罪责惩罚，以告知朝廷内外。他们变乱典章刑法，更改废除法度，诽谤宗庙，轻视两宫太后，观察其行事考察其言论，事实真相十分明显。他们的奏章文书散落在各有关部门，如果不汇编收藏，年久必定导致散失废弃。希望选派官员编纂分类，每人编成一卷，放置在两府，以作为天下后世的重大警戒。”章惇、蔡卞请求立即命令蹇序辰及直学士院徐铎编纂，凡是司马光等人当时施行的文书，搜集附载，细微之处都不遗漏。从此士大夫们没有谁能逃脱祸患了。

夏四月，渭州知州章楶修筑平夏城。

章楶因为西夏人猖獗，上言修筑葫芦河川城，占据险要地势以逼近西夏，朝廷准许了他。于是会合熙河、秦凤、环庆、鄜延四路的军队，表面上修缮其他几十个堡垒，以示怯懦，暗中却准备版筑守战的装备。出葫芦河川，在石门峡、江口的好水河以南修筑两座堡垒。西夏人听说后，率领军队来袭击，章楶迎击打败了他们。二十二天后，城池建成，赐名为平夏城、灵平堡。章惇趁机请求断绝给西夏的岁赐，并命令沿边各路相继在要害之地修筑城池，以开拓疆土，共五十多处。

夏五月，潞公文彦博去世。

文彦博侍奉过四朝皇帝，担任将相五十年，名声远播四方夷狄。平时待人接物，谦逊下人，尊重道德，乐于行善唯恐来不及。他在洛阳时，洛阳人邵雍、程颢兄弟以道德自重，文彦博像对待布衣之交一样接待他们。去世时享年九十二岁。

六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

太白星白天出现。

秋八月，彗星出现在西方。

鄜延经略使吕惠卿收复宥州。

吕惠卿请求各路出兵，乘便讨伐攻击。下诏河东、环庆两路都听从吕惠卿的约定。吕惠卿于是派遣将官王愍攻破宥州。不久又奏请修筑威戎、威羌两座城池，加封吕惠卿为银青光禄大夫。当时章惇肆意挑起边衅，所以各道兴修劳役进筑城池，屡次获得爵位赏赐。

冬十月，任命邢恕为御史中丞，追贬王珪为萬安军司户参军。

起初，邢恕长期被外放，心中怀有愤恨，从河阳抄小路去邓州拜见蔡确，打算编造太后、王珪废立皇帝的事情，以明确蔡确与自己定计谋的功劳，已经定计而没有司马光的左证。恰逢司马光之子司马康赴京经过河阳，邢恕于是欺骗司马康写手书，称赞蔡确的功劳。不久梁焘因被召为谏议大夫经过河阳，邢恕又向梁焘颂扬蔡确的功劳，并且拿出司马康的信作为证据。不久邢恕统率中山，设酒宴引诱高遵裕的儿子高士京说：“您知道元祐年间唯独没有给先父推恩吗？”高士京说：“不知道。”又问：“有兄弟吗？”高士京说：“有哥哥高士充已经死了。”邢恕说：“这就是传达王珪言语的人。当时王珪为相，想立徐王，派遣高士充向禁中传达言语，您知道吗？”高士京说：“不知道。”邢恕于是用官爵利诱他说：“不能说不知，为您做这件事，只是不要告诉别人。”高士京愚昧暗弱听从了他。至此，章惇、蔡卞想要对元祐各位贤臣发泄怨恨，援引邢恕作为助手，于是召他回朝，三次升迁为御史中丞。邢恕于是以北齐娄太后宫名宣训，曾经废黜孙少帝，立儿子高演，假设为司马光的言语。范祖禹说：“如今主少国疑，宣训之事还可忧虑。”又让王棫为高士京作奏章说：“父亲高遵裕临死时屏退左右对高士京说：‘神宗弥留之际，王珪派遣高士充来问说：“不知皇太后想立谁？”我叱退高士充。’之事遂已。”恰逢给事中叶祖洽也以王珪

译在册立太子时出现不同意见，于是下诏追贬王珪为万安军司户，追赠遵裕为奉国军节度使。

译十一月，将程颐编管至涪州。

当时程颐被放归乡里。皇帝一时与辅政大臣谈论起元祐年间的政事，说：“程颐妄自尊大，在经筵讲学时多有不恭顺的表现。”于是言官弹劾程颐与司马光同恶相济，将他削去官籍，流放至涪州。河南尹李清臣当天就逼迫他启程，程颐想进宫向叔母辞别，不被允许。第二天，官府赠送他一百两银子作为路费，程颐也不接受。

重新设立市易务。

十二月，火星进入舆鬼星宿。

太史奏报说：“君主身边的贼人在君侧。”皇上召见太史责问此事，太史回答说：“进谗言的邪恶之臣，都是贼人。只有亲近正直之人，修养德行，恭敬谨慎，才可以防备他们。”

【戊寅】元符元年春，正月，在咸阳得到秦玺。

咸阳县百姓段义在刘银村修缮房屋时得到一枚古玉印，上面的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呈献给朝廷，皇帝下诏让蔡京等人查验辨别。蔡京认为是秦玺，于是命名为“天授传国受命宝”。皇帝在大庆殿接受宝玺，举行朝贺礼仪，下诏赏赐段义绢二百匹，授予右班殿直的官职。

三月，将文彦博的儿子文及甫下狱于同文馆，于是将刘挚、梁焘的子孙禁锢在岭南，任命蔡京为翰林学士承旨，安惇（字处厚，广安军人）为御史中丞。

文彦博的儿子文及甫在洛阳守丧，服丧期满担心不能得到京官的职位，写信给邢恕说：“改月后就能实现入朝的计划，未必一定可行。当权者对鹰扬（指文彦博）的猜忌日益加深，他们的党羽实在众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借助粉昆（指驸马）的力量，必定想以我这渺小之身为他们甘心快意之地，令人寒心。”他所说的司马昭，指的是吕大防。吕大防独揽国政已久，粉昆世人称驸马都尉为粉侯，韩嘉尚娶了公主，他的哥哥韩忠彦就是粉昆。邢恕将这封信给蔡确的弟弟蔡硕看。到了这时，邢恕让蔡确的儿子蔡渭上书控告刘挚等人，诬陷他们父亲暗中图谋不轨，危害宗社，引用文及甫的信作为证据。章惇、蔡卞因此想杀害刘挚以及梁焘、王岩叟等人，认为刘挚有废立皇帝的意图，于是在同文馆设置监狱，命令蔡京、安惇共同审理，逮捕审讯文及甫。文及甫于是诡称他父亲文彦博称刘挚为司马昭，粉则指王岩叟面色白如昆玉，则指梁焘字况，况有兄长的意思。蔡京、安惇因此罗织种种罪名，企图陷诸人于灭族之罪，上奏说刘挚等大逆不道，死有余辜，不惩治无法向天下示众。皇帝说：“元祐年间的人果真如此吗？”蔡京、安惇回答说：“确实有这种心思，只是迹象尚未完全显露罢了。”当时刘挚、梁焘已在贬所去世，蔡京等人上奏说来不及查验，于是下诏将刘挚、梁焘的子孙禁锢在岭南，勒令停职王岩叟等诸子的官职。蔡京觊觎执政之位，所以审理案件极力罗织元祐诸贤的罪名。案件办成后，曾布忌惮蔡京，秘密对皇帝说：“蔡卞已担任丞辖之职，蔡京不可以与他一同升任。”于是停止晋升蔡京为承旨。蔡京、曾布因此产生嫌隙。

章惇、蔡卞请求追废宣仁圣烈皇后，未能实行。

章惇、蔡卞担心元祐旧臣有一天会重新起用，日夜与邢恕等人谋划，并且勾结内侍郝随作为助力，酝酿宣仁太后常想危害皇帝的事情。贬黜王珪之后，又兴起同文馆狱，又诬陷司马光、刘挚、梁焘、吕大防等人勾结宣仁太后阁内的内侍陈衍谋废立。当时陈衍已先获罪，被配流朱厓，又因为内侍张士良曾与陈衍一同主管后阁，从郴州召还，让蔡京、安惇共同审理，以证实他们的说法。蔡京等人在面前陈列鼎镬刀锯，对张士良说：“说有的就恢复旧职，没有的就受刑。”张士良仰天大哭说：“太皇太后不可诬陷，天地神祗不可欺骗，请求立即杀了蔡京等人。”拷问无所得，于是上奏说陈衍阻隔两宫，斥逐随龙内侍刘瑗等人到外边，以剪除君主腹心羽翼为大逆不道，判处死刑。皇帝颇为迷惑。到了这时，章惇、蔡卞自己起草诏书，请求废宣仁太后为庶人。皇太后正在休息，听到此事立刻起身，对皇帝说：“我每日侍奉崇庆太后，天日在上，这话从何而来？况且皇帝如果真这样做，又把我放在哪里？”皇帝感悟，拿过章惇、蔡卞的奏章在烛火上烧掉。郝随窥探得知，秘密告诉章惇、蔡卞。第二天，章惇、蔡卞再次具状坚决请求施行。皇帝愤怒地说：“你们不想让我进入英宗的庙堂吗！”将奏章扔在地上，事情得以停止。

夏四月，林希被免职。

起初，章惇怀疑曾布在枢密院离间自己，让林希作为副手，以便相互监视。林希每天被曾布所引诱，并且怨恨章惇不引荐他为执政，逐渐产生怨隙。邢恕迎合章惇的意思，弹劾免去了林希的职务。

秋七月，再次将范祖禹、刘安世流放到化梅州。范祖禹不久去世。起初，章惇怨恨范祖禹、刘安世尤其深，一定要置他们于死地。到了这时，暗示蔡京一并陷二人于罪，下诏将范祖禹迁徙到化州，刘安世到梅州。刘安世到达贬所，章惇将必置他于死地，暗中命令杀害陈衍。使者经过梅州，胁迫刘安世自杀，使者不忍心而停止【章惇又提拔土豪为转运判官，让他去杀刘安世。判官秉承意旨疾驰，未到梅州三十里，呕血而死。刘安世得以幸免】范祖禹不久去世【范祖禹平时温和恭顺，口中不说别人的过错，遇事则辨别是非，毫不隐晦。擅长劝讲论谏，不下数十万言。阐述治国之道，辨析事宜，平易明白，深见底蕴。即使是贾谊、陆贽也不能超过他】

京师地震。

冬十月，西夏人侵犯平夏城，章楶大败他们，俘获其将领威明阿密【旧

译（西夏将领）作嵬名阿埋，今改（名）等。

西夏人包围平夏城，章楶率军抵御，俘获其勇将威明阿密以及西寿监军穆尔图卜【旧作“妹勒都逋”，今改】，斩杀俘获的敌人非常多。

防至（人名）到来，皇帝在紫宸殿接受朝贺。

章楶在泾原任职时间长久，曾经进言说：“西夏人贪图利益、畏惧威势，如果不加以惩罚，边境就无法得到安宁。应当稍微夺取他们的土地，如同古代削减敌方领土的制度，来巩固我们的边防。然后各路出兵，选择要害之地，不需多次行动，西夏的势力自然会收缩。”

章惇与章楶同宗，章楶的言论大多被采纳。

因此新建了一个州【即西安州，利用南牟防的新城，建在平凉府固原州西北的故城】和九座城寨【《宋史·地理志》记载西安州有荡羌、天都、临羌、横嶺等寨，以及通防、韦定戎等堡，都是元符年间建立的】，屡次击败西夏人。

而各路大多修筑城寨以逼近西夏，等到平夏城失守后，西夏人便再也无法振作了。

译己卯年，元符二年春季，三月，辽国人替西夏向宋朝请求讲和。

西夏人向辽国求援，辽国国主派遣签书枢密院事萧德崇前来，替西夏商议和谈，并献上了玉带。宋哲宗下诏让郭知章予以答复，回信说：“如果确实拿出诚意，深深悔过谢罪，应当慢慢考虑适宜的做法，开辟一条自我革新的道路。”

夏季六月，黄河在内黄决口。

起初，元祐年间商议将黄河河道改回东流（自从小吴埽决口后，黄河东流导致范子奇开始建议回河，王令图、王孝先相继附和；文彦博、吕大防、安焘等人认为黄河不东流就会失去中原的险要地势，成为契丹的便利；范纯仁、王存、胡宗愈则以白白耗费财力、劳苦百姓为担忧；苏辙又极力陈述不可行。皇帝下诏派遣范百防巡视，工程于是停止。不久，吴安持、李伟等人又主张这个说法，吴安持是吴充的儿子），长期不能决断。到了绍圣初年，最终实行了回河计划（在此之前，吕大防任命吴安持为都水使者，不久用王宗望代替了他。绍圣元年，王宗望上奏修筑金堤七十里，完全阻挡北流，使黄河全部东还故道。王宗望，字磻叟，光州固始人）。然而当时东流的堤防尚未牢固，沿河多地遭受水患。到这时，黄河在内黄口决口，东流断绝，吴安持等三十人因为先前主张回河，被降职处分，程度不等（考察《续纲目》，这条关于回河的记载不够详实准确，现在节选《宋史·河渠志》加以修改编撰）。

秋季七月，洮西安抚使王赡（秦州宁远人）攻取吐蕃的邈川、青唐，降服了其首领辖戬。

起初，额尔古死后，儿子辖戬继承位置。辖戬生性嗜杀，部众离心离德。大酋长星摩沁占（旧作沁牟钦氊，今改）的部属有异心，忌惮辖戬的叔父苏南党，因为苏南党征勇猛多智，共同诬陷他谋反。辖戬不能明察，杀了苏南党，尽诛其党羽，只有沁鲁克节（旧作籛罗结，今改）逃奔到希卜温（旧作溪巴温，今改）。希卜温是董戬的远亲。自从额尔古立国以来，希卜温离开依附陇逋部，河南各羌族大多归附他。沁鲁克节拥戴希卜温的长子表怎（旧作杓□，今改）占据溪哥城（本是唐代积石军，后来陷落于吐蕃而改名）。辖戬攻杀表怎，沁鲁克节逃奔河州，游说知州王赡采取夺取青唐的策略。王赡向朝廷进言，章惇答应了他。到这时，王赡率军奔赴邈川，守城的人开城投降。王赡留兵驻守。辖戬自知部下大多叛变，于是脱身从青唐向王赡投降。皇帝下诏让胡宗回（字醇夫，胡宗愈的弟弟）率领熙河路兵马加以节制。于是修筑了鄯州城（元丰年间虽然将兰鄯与熙河合为一路，但鄯州实际上并未收复，到这时才开始修筑城池，将西安城北的六个寨子隶属于此。鄯州西魏时设置，唐代陷落于吐蕃，宋代收复，今为靖远县）。不久，王赡与总管王愍争功，在朝廷上交相诉讼。于是星摩沁占迎接希卜温进入青唐，立木征的儿子隆咱尔（旧作陇□，今改）为主，其势力再次扩张。辖戬非常恐惧，自行剃度为僧以求免祸。胡宗回督促王赡进军，王赡急攻隆咱尔及星摩沁占等人，他们都出降。王赡于是进入并占据该城。皇帝下诏将青唐改为鄯州，王赡任知州事；邈川改为湟州，王厚任知州事（当时两个酋长虽然投降，但其族人本来就不乐意内附，议论的人认为不先修筑邈川以东的城障，就贸然夺取青唐，道路险阻、地方偏远，声援不能及时到达，都指责王赡失策。不久星摩沁占等人果然反叛）。

九月，册立贤妃刘氏为皇后，将右正言邹浩（字志完，常州晋陵人）流放到新州（注：见前文）。

刘妃多才多艺，深受宠爱。她既构陷废黜了孟皇后，章惇与内侍郝随、刘友相互勾结，请求让刘妃正位中宫。当时皇帝没有储君，恰逢刘妃生下儿子赵茂，皇帝大喜，于是册立她为后。赵茂不久也死了。邹浩因为屡次议论政事，被皇帝亲自提拔为右正言，他上疏弹劾章惇不忠、怠慢君上的罪行。奏章尚未得到批复，刘皇后就册立了。邹浩上疏说：“贤妃与孟皇后争宠导致孟皇后被废，现在却册立她，实在有损圣德，请求追回停止册封典礼。”皇帝说：“这是祖宗的旧例，难道只有我这样做吗？”这是指宋真宗册立刘德妃的事。邹浩回答说：“祖宗伟大的德行值得效法的很多，陛下不取法，却效仿他们的微小瑕疵吗？”皇帝变了脸色，拿着他的奏章，犹豫不决若有所思，于是把它交给外面处理。第二天，章惇诋毁他狂妄，邹浩被削去官职、勒令停职，羁管新州。尚书右丞黄履请求给他一个好地方，皇帝不听从。不久黄履出任亳州知州。

御史中丞邢恕被免职。

邢恕内心猜忌狡猾而外表持守正论，皇帝大多赞赏采纳他的话。章惇担心他被重用，非常忌恨他。邢恕也揣测皇帝稍微厌弃章惇，于是屡次陈述章惇的短处。章惇于是构陷他获罪，让他出任汝州知州，用安惇代替他。

设置看详诉理所。

安惇说：“陛下未亲政时，奸臣设置诉理所，凡是熙宁、丰年间获罪的人，都得以洗雪冤屈，归怨于先朝，收取恩惠于私室。”请求调取公案查看，按照最初定罪的意思，重新依照判决施行。蔡卞劝章惇设置机构，命知中书舍人蹇序辰及安惇查看。因此重新获罪的有八百三十家，士大夫有的被千里追捕，天下怨恨痛疾，有“二蔡二惇”的民谣。

冬季十一月，允许西夏人通好。

西夏人屡次战败，派遣其臣凌囊（旧作令能，今改）、威明节（旧作嵬名济，今改）等人来谢罪，并进献誓表。皇帝下诏每年赏赐如旧，从此西部边境百姓稍微安定。

下诏各州实行三舍法。

考核选拔升补，全部依照太学州的标准，允许补上舍生一人，内舍生

译对于这两类人，每年向朝廷贡举。其中上舍生若附属于太学外舍，通过考试后，补入内舍；若经过三次考试仍未能升等，则遣返回原州。内舍生若免试，补为太学外舍生【这是后世岁贡制度的开端】

译庚辰年，元符三年春季正月，神宗皇帝驾崩。端王赵佶（神宗第十子）即位，这就是宋徽宗。皇太后暂时共同处理朝政，颁布大赦令。

神宗驾崩，没有留下皇子。皇太后向氏哭着对宰相们说：“国家不幸，先帝没有子嗣，这件事必须尽早确定。”章惇高声说：“按照礼法和律令，应当立母弟简王赵似（注：见前文）。太后说：“我没有亲生儿子，各位王爷都是神宗的庶子，很难这样区分。”章惇又说：“按长幼顺序，申王赵佖（神宗第九子）应当即位。”太后说：“申王有眼疾，不可以。按次序，端王赵佶应当即位。”章惇说：“端王轻浮不稳重，不能让他君临天下。”话还没说完，曾布斥责他说：“章惇不曾与我商议，既然皇太后有圣旨，非常恰当。”蔡卞、许将相继说：“应当遵从圣旨。”太后又说：“先帝曾经说端王有福寿，而且仁爱孝顺。”于是章惇沉默不语，于是召端王入宫，在灵柩前即位。群臣请求太后暂时共同处理军国大事，太后以新君年长为由推辞。皇帝哭泣拜谢了很久，太后才答应。

尊皇后刘氏为元符皇后。

二月，册立皇后王氏（开封人，德州刺史王璪的女儿）。

任命韩忠彦为门下侍郎，黄履为尚书右丞

韩忠彦入宫应对，陈述四件事说：“广施仁恩，广开言路，去除嫌疑，戒除用兵。”太后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忠直敢言、有名望的人士逐渐被收用。

三月，吐蕃再次叛乱，下诏放弃鄯州、湟州给他们，将王赡等人流放到岭南。王赡还没到达流放地，就自杀了。

起初，王赡留守鄯州，放纵部下抢劫掠夺，羌人众心离散。星摩等人联合各部落谋划反叛，王赡击溃了他们，全部捕获斩杀。城中的羌人堆积的头颅像山一样。王赡又暗示各羌族首领，登记能作战的人都刺臂为记，没有响应的。沁鲁克节请求回去率领本部作为倡导，王赡听从了他。他离开后，就聚集了几千人，包围了邈川。西夏军队十万来援助他们，城中形势非常危急。苗履（潞州人）、姚雄（字毅夫，五原人）率领部下军队来救援，包围才解除。王赡因此放弃青唐而返回。希卜温和他的儿子希卜萨罗桑（旧作溪賖罗撒，今改）占据那里，各羌族又合兵攻打邈川。王厚也不能支撑。朝廷议论请求一并放弃邈川，并且说隆咱尔是木征的儿子，于是任命他知鄯州，赐姓名为赵怀德。他的弟弟彭布鄂特丹斡（旧作邦辟勿丁咓，今改）叫赵怀义，同知湼州，加封辖戬怀远军节度使。而将王赡贬到昌化军，王厚贬到贺州。胡宗回被剥夺职务，任蕲州知州。王赡到达穰县（注见前文）时自缢而死。

下诏征求直言。

因为四月朔日应当发生日食，下诏征求直言。筠州推官崔鶠（字德符，阳翟人）上书（大意说：毁誉，是朝廷的公议。所以责授朱厓军司户参军司马光，左右近臣认为他是奸臣，而天下人都说他是忠臣。现在宰相章惇，左右近臣认为他是忠臣，而天下人都说他是奸臣。这是什么道理呢？趁着时机钻营以窃取富贵，揣测细微以巩固权宠，称之为奸是可以的。贿赂塞满门庭，私相请托接踵而至，暗中结交不得志的人，秘密勾结禁廷中人，称之为奸是可以的。用奇技淫巧动摇皇上之心，用优伶女色败坏君主德行，独揽刑罚赏赐，私自报恩报仇，称之为奸是可以的。遮蔽君主视听，排斥正直的人，说微词的人被定罪为讥刺，直言进谏的人被陷害为指斥，以杜绝天下的言论，掩盖滔天的罪行，称之为奸是可以的。这几种情况，司马光有吗？章惇有吗？赏赐谬误，惩罚泛滥，奸佞之人如此逍遥自在，而国家不混乱，是没有过的。小人好比蝮蛇蝎子，他们凶狠残忍害人，根植于天性，遇到机会必定发作。天下太平无事时，不过贼害防备忠良，破坏善良的人；到了危急存亡之际，必定有反复卖国、跋扈不臣之心。近年来，谏官不论得失，御史不弹劾奸邪，门下省不驳斥诏令，共同保持沉默，以为得计。那些作为股肱耳目、关系治乱安危的人，却全都这样。陛下即使有尧舜的聪明，将让谁来说？让谁来执行？四月是阳气极盛、阴气极衰的时候，而阴气凌驾于阳气之上，所以其变化很大。希望陛下敬畏天威，听从明命，大力整顿纲纪，明辨邪正，那么天意就会化解了。至于击鼓用币，穿素服撤去帷帐，而没有修德善政的实质，不是用来应对天意的办法。）皇帝看了很高兴，任命他为相州教授。

召龚夬（字彦和，瀛州人）为殿中侍御史，陈瓘、邹浩分别为左、右正言。

韩忠彦等人推荐他们，御史中丞安惇说邹浩被重新起用，担心会彰显先帝的过失。皇帝说：“册立皇后，是大事。中丞不说话，而邹浩独自敢于进言，为什么不可以重新起用？”安惇害怕而退下。陈瓘说：“陛下想要开通正道，取用邹浩过去的善行，安惇却欺骗迷惑君主视听，图谋施展私心。如果明示好恶，应当从安惇开始。”于是将安惇外放为潭州知州。

下诏允许刘摰、梁焘归葬，录用他们的子孙。

夏季四月丁酉朔日发生日食。

任命韩忠彦为尚书右仆射，兼任中书侍郎；李清臣为门下侍郎，蒋之奇同知枢密院事。

恢复范纯仁等人的官职，将苏辙等人迁往内地郡县。

范纯仁当时在永州，派遣中使赐给他茶药，告诉他：“皇帝在藩邸时，太皇太后在宫中，知道您先朝言事忠直，

译如今空出相位等待，不知眼疾如何，用何人医治？”纯仁叩头谢恩。调任邓州，在途中被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乙宫使。【制词中有说：“这不仅是尊崇德行、敬重长者，彰显恩宠优待，更是希望刚直的言论和美好的谋略，能每日听到忠诚的劝告。”纯仁听到制词，流泪说：“皇上果然要任用了，即使死也有未尽的责任。”】不久又派遣宦官催促入朝觐见，纯仁请求回家养病，皇帝不得已准许了他。每次接见辅政大臣，都询问他的安好，并且说：“范纯仁能见上一面就满足了。”苏轼从昌化调任廉州，又调任永州，经过三次赦免，恢复提举玉局观的职务，不久在常州去世。【苏轼与弟弟苏辙，跟随父亲苏洵学习写文章，如同行云流水，起初没有固定的格式，即使是嬉笑怒骂的话，都可以写下来诵读。从做举子到出入朝廷担任侍从，一定以爱戴君主为根本，忠诚的规劝和正直的言论，保持刚正的大节，只是被小人忌恨，不能长久在朝廷任职。】

译五月，下诏恢复哲宗废后孟氏的元祐皇后之位。

起初，哲宗曾经后悔废后的事，叹息说：“章惇毁坏了我的名节。”到这时，太后将要恢复孟后的位分，恰逢布衣何文正上书陈述此事，于是降下这道诏书，孟后从瑶华宫搬回皇宫居住。

蔡卞因有罪被免职。

蔡卞专门依托“绍述”（继承先帝遗志）的说法，对上欺骗天子，对下胁迫同僚，凡是中伤善良正直的人，都秘密上疏建议，然后请求皇帝亲自批示交付外朝执行。章惇虽然是极大的奸臣，但也还在他的权术之中。章惇轻率而不深思，而蔡卞深沉阴险、少言寡语，在议论政事时，章惇毅然主持，蔡卞有时缄口不言。当时议论的人认为章惇的踪迹容易查明，蔡卞的心思难以窥见。到这时，龚夬弹劾章惇、蔡卞的罪恶，大致认为：昔日丁谓掌权，号称恣意妄为，但也不过陷害寇准一人罢了。等到章惇掌权，则元老重臣、侍从台省的大臣，凡是天下人认为贤能的人，一天之间被贬谪到岭南海外，自从宋朝建立以来未曾听说过。当时，章惇的威势震动海内，这是陛下亲眼所见的。大概是他凭空捏造没有根据的话，罗织悖逆的罪名，使死者含冤于地下，子孙被禁锢在炎热的荒远之地。海内的人愤闷却不敢说话，都将怨恨归咎于先帝。他的罪过如此，还等什么不施加正常的刑罚呢？蔡卞侍奉君主不忠诚，心怀奸诈、深沉阴险，凡是章惇所做的，大多由蔡卞发起，出力最多。希望以公正的态度采纳，明示谴责罢黜。尚未得到回复，御史台的官员陈师锡【字伯约，建阳人】、陈次升【字当时，兴化仙游人】、陈瓘、任伯雨【字德翁，眉州眉山人】、张庭坚【字叔才，广安军人】等人，极力论述蔡卞的罪过超过章惇，请求施加正常的刑罚以向天下谢罪。于是将他外放担任江宁知州，御史台的官员不停地弹劾他，于是让他以秘书少监的身份分管池州事务。

追复文彦博、王珪、司马光、吕公道、吕大防、刘摰等三十三人的官职。

这是听从韩忠彦的建议。

六月，邢恕因有罪被安置到均州。

这是陈瓘弹劾他伪造诬陷定策之罪的缘故。

秋七月，太后停止听政。

八月，安葬于永泰陵【在巩县西南，昌陵以西】。

【史臣说：哲宗因为年幼即位，宣仁太后共同执政，召用各位贤臣，罢废新法，所以元祐年间的政治，差不多接近仁宗时期。怎奈熙宁、元丰年间的旧奸臣没有完全清除，不久又借机重新起用，最终假借“绍述”的名义，务必推翻前朝的政治，报复善良正直的人，逐渐导致党争祸患，君子被全部排斥，而国家政治更加败坏。】

九月，章惇因有罪被免职。

章惇担任宰相，专门图谋报复私怨，屡次兴起大狱陷害忠良，天下人憎恨他。等到他兼任山陵使，灵车陷入泥沼中，隔了一夜才出发。御史台的官员丰稷【字相之，明州鄞县人】、陈次升、龚夬、陈瓘等人弹劾他不恭敬，免去他越州知州的职务。

冬十月，再次任命程颐担任西京国子监判官。

程颐先前被量移陕州，不久恢复宣德郎的官职，回到洛阳。到这时，接受任命，就请假，想要拖延时间作为寻找医生的计策。不久就任职，门人尹焞深深怀疑他。程颐说：“皇上刚即位，首先受到大恩，不这样怎么能向上承受皇上的恩德心意？然而我不能做官，已经决定了。领取一个月的俸禄，然后只随我的心意罢了。”不久就退休。

安惇、蹇序辰因有罪，被除名，将章惇放逐到潭州。

章惇被免去越州知州后，陈瓘等人认为处罚太轻，又弹劾章惇在绍圣年间设置看详元祐诉理局，凡是言语对先朝不顺从的人，加上钉脚、剥皮、斩颈、拔舌的刑罚，如此残酷刻薄。看详局的官员如安惇、蹇序辰等人，接受大臣的暗示，迎合绍圣年间继承先帝遗志的意思，附会言语，指责为诽谤讥讽，于是使朝廷纷争不断。考察公众的舆论，应该施加正常的刑罚。于是这两个人都被除名放归乡里，而贬谪章惇为武昌节度副使，居住在潭州。

蔡京因有罪被免职，削去林希的官职，调任扬州知州。

侍御史陈师锡上疏说：蔡京、蔡卞同恶相济迷惑国家，误朝政，而蔡京喜好大名声和大功业，日夜结交内侍和皇亲国戚，以图谋大用。如果真的重用他，天下的治乱从此分开，祖宗的基业从此毁坏了。龚夬也说：蔡京审理文及甫的案件，本来是为了报复私仇，开始则向上诬陷宣仁太后，最终则归咎于先帝，必将灭族无辜的人，以逞其欲望。我料想当时一定有案卷章疏可以看见锻炼附会，希望考证其实情，以惩治奸臣的罪过，都没有得到回复。中丞丰稷从河南被召来，刚入朝对答，与蔡京相遇，蔡京对他说：“天子从外地召您担任执法官，今天一定有高论。”丰稷严肃地说：“行动自然知道。”这天弹劾蔡京的奸状，皇帝还没有采纳。御史台的官员陈瓘、江公望【字民表，睦县人】等人相继进言，皇帝也不听。丰稷说：“蔡京在朝中，我们这些人有什么脸面留在这里？”又极力弹劾，才外放担任永兴军知军。进言的人不停，于是剥夺职务居住在杭州。右司谏陈祐【字纯益，井县人】又弹劾林希，绍圣初年依附权要，诏令中丑恶诋毁的罪过，于是削去端明殿学士的头衔，调任扬州知州。

任命韩忠彦、曾布为尚书左、右仆射，兼任门下、中书侍郎。曾布起初依附章惇，凡是章惇所做的，多是曾布建议的。等到不能同在一个省署，才开始产生分歧。元符年间，章惇因为士人心向不依附，想要荐引名士，并且请求纠正被剥夺的司马光、吕公着等人的赠谥。曾布认为没有益处，阻止他，并且上奏：“人主掌握

译权柄，不可倒持。如今从宰相到谏官，只知畏惧宰相，不知畏惧陛下。”他的用意大概是想要倾覆章惇。直到哲宗驾崩才停止。等到皇帝即位，锐意谋求治理，延揽引进忠诚刚直之人。吕布因此极力排斥绍圣年间的人并将他们罢黜，因此得以拜相【刚拜相时，他的弟弟翰林学士曾肇因避嫌，出任陈州知州。对吕布说：“兄长正得君心，应当引用贤良之人辅佐正道，以杜绝章惇、蔡卞再次崛起的苗头。然而几个月以来，所谓的端方君子接连离开朝廷，所提拔作为辅佐、侍从、台谏的，往往都是从前侍奉章惇、蔡卞的人。一旦形势与今日不同，他们必定首先援引这些人作为巩固权位的计策，想到这一点令人悲痛欲绝。近来圣意已转移，小人之道兴盛，进见时必定在皇帝面前议论元祐党人，退朝后便将元祐党人全部排挤出要职。将来章惇、蔡卞即使没有达到蔡京那样的程度，也足以兼具这两人的权势，能不深深忧虑吗？”吕布不能听从。曾肇字子开】

译十一月，下诏改年号。

当时议论认为元祐、绍圣两个时期都有过失，想要以公正无私的态度来消解党派之争，于是下诏将明年的年号改为建中靖国，从此奸邪与正直之人混杂进用。【起初，曾布秘密陈述绍述（继承神宗政策）的主张，皇帝不能决断，便询问给事中徐勣，徐勣回答说：“圣上的心意莫非是想两方都保留吗？天下的事情有对与错，朝廷的人有忠臣与奸佞，如果不考察实际情况，只是姑且想要两方都保留，臣没看到这样做是可行的。”徐勣字元功，宣州南陵人。】

徽宗皇帝

【辛巳】建中靖国元年春季正月壬戌初一，有红色的云气横贯天空。

这天夜里，有红色的云气从东北方升起，横贯至西南方，中间夹杂着白色的云气，将要消散时旁边又有黑色的妖气。右正言任伯雨进言说：“新年伊始，红色的云气却在暮夜幽暗之时出现。太阳代表阳，夜晚代表阴；东南方代表阳，西北方代表阴；朝廷代表阳，宫禁代表阴；中原代表阳，戎狄代表阴；君子代表阳，小人代表阴。这是宫禁中阴谋下犯上君，夷狄暗中发动的征兆。上天仁爱，以灾异作为警戒。希望陛下进用忠良，斥退奸佞，端正名分，打击奸恶，使小人不敢产生犯上的心思，那么灾异就可以转变为吉祥了。”

观文殿大学士高平公范纯仁去世。【谥号忠宣】

范纯仁病危时，口述遗表，劝谏皇帝清心寡欲，约束自己以便利百姓，杜绝朋党之争，明辨邪正归宿，不要轻易议论边疆战事，轻易驱逐言官，辨明宣仁皇后的诬陷诽谤，并且说：“我大概曾经先于天下人而忧虑，期望不辜负圣人的学问。”这是先臣教导儿子的方法，也是微臣用来侍奉君主的原则。去世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范纯仁性情平易宽简，不拿声色加于人，道义所在，则挺立不屈。曾说：“我生平所学，得之于忠恕二字，一生用不尽。”以至于在朝堂侍奉君主，接待同僚朋友，亲近和睦宗族，未曾片刻离开这个原则。常告诫子弟说：“人即使愚笨，责备别人时却明白；即使聪明，宽恕自己时却昏昧。如果能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用宽恕自己的心来宽恕别人，就不担心达不到圣贤的境界了。”】

皇太后向氏去世。【谥号：钦圣宪肃】

追尊太妃陈氏【皇帝的生母】为钦慈皇后，陪葬于永裕陵。【注释见前文】辽主洪基去世，孙子延禧即位。

辽主在混同江【即松花江，在今吉林乌拉城东南发源，从长白山北流，汇合鄂诺河，又向东汇合黑龙江等江流入大海。按鄂诺河旧作鄂嫩河，现在改正，后文仿此】的行宫去世，孙子延禧即位。【这就是天祚帝，改年号为乾统】下诏为被耶律伊逊诬陷的人恢复官爵，被没收家产的人予以释放，被流放的人返回。不久尊奉其父昭怀太子耶律浚为大孝顺圣皇帝，庙号顺宗；生母萧氏为贞顺皇后。诛杀耶律伊逊的党羽，将其子孙迁徙到边疆。发掘耶律伊逊特尔特【旧作得里特，现在改正】的坟墓，剖棺戮尸，将其家属分赐给被杀害的人家。

二月贬章惇为雷州司户参军。

任伯雨弹劾章惇长期窃取朝廷权柄，迷惑国家欺骗皇上，毒害士大夫阶层，趁着先帝变故，仓促间就逞行异志，如果当初他的计谋得逞，将把陛下和皇太后置于何地？如果宽恕而不诛杀，那么天下的大义就不明，大法就不立了。臣听说北方使者说，去年辽主正在吃饭，听说中国罢黜章惇，放下筷子起身，两次称赞说南朝错用了这个人。北方使者又问为什么只是这样的处置，由此看来，不只是孟子所说的“国人皆曰可杀”，即使是蛮夷之邦，没有不认为应该杀他的。章惇八次上奏未被批复，恰逢台谏陈瓘、陈次升等人极力弹劾，于是贬章惇为雷州司户参军。起初，苏辙被贬到雷州，不允许占用官舍，于是租赁民房。章惇又认为这是强夺民居，下令州府追究治罪，因为租赁契约非常明确，才作罢。到了这时，章惇向百姓询问房舍，百姓说：“以前苏公来是因为章丞相，几乎毁了我的家，现在不行了。”后来迁徙到睦州去世。【当章惇入朝为相时，妻子张氏病重将死，嘱咐他说：“你做了宰相，希望不要报复怨恨。”丧期结束后，章惇对陈瓘说：“悼念亡妻痛苦不堪，怎么办？”陈瓘说：“与其悲伤无益，何不念及她临终前的话语呢？”章惇无言以对。】

三月罢免权给事中任伯雨。

任伯雨起初担任右正言，半年之间，共上一百八十余道奏疏，大臣们害怕他多言，让他代理给事中，密告他只要少说话就能转正，任伯雨不听，抗言争论更加有力。当时曾布想要调和元祐、绍圣两派的人，任伯雨说：“人才固然不应该分党派，但是自古以来没有君子小人混杂并进可以导致治世的。大概君子容易退让，小人难以退让，两者并用，最终君子全部离去，小人独自留下。唐德宗因为这点招致流离迁徙的祸患，建中是他的年号，不可以不引以为戒。”不久想要弹劾曾布，曾布察觉后，将他调任为度支员外郎。

夏四月辛卯初一发生日食。

安葬钦圣宪肃皇后。

六月罢免尚书右丞范纯礼。

当时韩忠彦虽然是首相，但曾布专权，逐渐推行绍述之说，暗示中丞赵挺之排挤攻击元祐诸臣。范纯礼从容地对皇帝说：“近来朝廷的命令，没有不是肯定元丰而否定元祐的。以臣看来，神宗立法的本意固然良好，官吏推行时或许有失当之处，以致造成弊病。”

译百姓。宣仁太后听政决断，当时只是稍作润色修饰，大概是因为大臣们的见识见解有所不同，并非全都怀着邪念、谋取私利。如今议论朝政的大臣中有不得志的人，所以借此作为借口。认为元丰年间的是对的，就想让元丰年间的人显贵；认为元祐年间的是错的，就想排斥元祐年间的人士。他们的用心哪里是体恤国家的大义，分明是想发泄私愤以施展奸计，不能不深入明察啊。」纯礼沉稳坚毅、刚直方正，曾布忌惮他。曾布对驸马都尉王诜说：“皇上想任命你为承防，范右丞不同意。”王诜恼怒，恰逢王诜在馆舍接待辽国使者，纯礼主持宴会。王诜诬陷纯礼擅自直呼皇帝名讳，于是纯礼被罢免，改任颍昌府知府。

译罢免左司谏江公望。

在此之前，江公望上疏说：“自从先帝有了继承神宗遗志的想法，辅政的人选不当，把迎合自己当作同心，把忠于君主当作异己。借权柄来发泄私怨，使得天下动荡不安。泰陵（哲宗）没能完全实现继承神宗遗志的美好意愿。”元祐年间的贤才，都出自熙宁、元丰年间培养之余，又遭受绍圣年间贬逐之后，存活的人已经不多了。神宗与元祐年间的臣子，起初并没有像射钩斩袪那样的深仇大恨。先帝听信仇人而罢黜他们，陛下如果以元祐为名号，必定会有元丰、绍圣作为对立面。有了对立面就会兴起争斗，争斗兴起那么党派就会重新确立。陛下改元的诏书，也称‘思建皇极，端正好恶以示于人，本着中和之道来建立政事。皇天后土，确实听到了这些话’。现在如果违背它，那怎么面对皇天后土呢？”皇帝曾经把这道奏疏给范纯礼看，范纯礼称赞它，请求褒奖提拔江公望以鼓励后来者。因为蔡王府（即简王似，皇帝即位初徙封蔡王）的史官因言语疑似构成案件，蔡王上表待罪，江公望请求不要将没有根据的话加诸至亲，于是获罪。

冬十月，李清臣被免职。

李清臣与韩忠彦有姻亲关系，韩忠彦只听信他的话，范纯礼被罢免，也是他的谋划。至此因为忤逆曾布而被免职。

罢免权给事中陈瓘。

陈瓘议论持平，务求保全大体，不拿细微小事作为借口，不曾提及别人的阴暗过错。等到代理给事中时，曾布派门客告诉他将要正式任命，陈瓘对儿子陈正彖说：“我与丞相议事多有不合，现在像这样，是用官爵来引诱我。如果接受他的推荐提拔，再有意见不同，那么公义和私恩两方面都会感到愧疚。我有一封信论述他的过错，将投给他以决定去留，你把它写下来。”第二天拿着信进入官署，曾布派几个人拦路相见，刚坐下，就拿出信来。曾布大怒，争辩了很久，甚至箕踞骂人。陈瓘脸色不变，缓缓起身说：“刚才所论的是国家大事的是非，有公议在，您不可以立刻失去对待士人的礼节。”曾布惊觉改变脸色，两天后陈瓘离职。陈瓘任泰州知州。

十一月，再次召蔡京为翰林学士承旨。

供奉官童贯（史书不详籍贯）性情巧媚，善于揣测皇帝的心思，事先顺承迎合，因此得到宠幸。等到前往三吴地区访求书画奇巧之物，留在杭州数月。蔡京与他交往，不分昼夜。凡是所画的屏障、扇带之类，童贯每天送达宫中，并且附带着言语议论奏报给皇帝。因此皇帝属意任用蔡京，左阶道录徐知常凭借符水出入元符皇后宫中。太学博士范致虚（字谦叔，建州建阳人）与他交好，于是推荐蔡京可以拜相。徐知常入宫进言，因此宫妾宦官众口一词，赞誉蔡京，于是起用蔡京知定州，改任大名府知府。韩忠彦与曾布交恶，曾布谋划引荐蔡京来辅助自己，于是召蔡京为翰林学士承旨。

再次下诏改元。

曾布主张绍述，请求将明年的年号改为崇宁，皇帝听从了他。

任命邓洵武（字子常，邓绾之子）为给事中，兼侍讲。

邓洵武任起居郎时，曾经趁应对时说：“陛下是神宗的儿子，现在宰相韩忠彦是韩琦的儿子。神宗推行新法以利于百姓，韩琦曾经论述其非。现在韩忠彦更改神宗的法度，这是韩忠彦能继承父亲志向，陛下却不能。一定要继承志向、叙述事迹，非用蔡京不可。”又说：“陛下正绍述先帝遗志，群臣没有辅助的，于是作《爱莫助之图》进献。那图如同《史记》年表的体例，旁行七重，分为左右。左边叫元丰，右边叫元祐，从宰相、执政、侍从、台谏、郎官到馆阁、学校各为一重。左边排列辅助绍述的人，执政中只有温益（字禹弼，泉州人）、蔡京两人，其余不过三四个，像赵挺之、范致虚、王能甫、钱逋（字德循，婺州浦江人）之类罢了。右边排列举朝辅相、公卿、百官，数以百计。”皇帝出示给曾布看，而揭去左边一个姓名，曾布请问，皇帝说：“是蔡京。”邓洵武说：“不拜相此人，不可以与您不同，所以去掉他。”曾布说：“邓洵武既然与我见解不同，我怎么敢参与议论？”第二天改交给温益，温益欣然奉行，请求拜蔡京为相而登记异论者。于是好人都不被容留，而皇帝决意拜蔡京为相了。于是晋升邓洵武为中书舍人、给事中兼侍讲。

罢免礼部尚书丰稷，恢复蔡卞、邢恕、吕嘉问、安敦、蹇序辰等人的官职。

丰稷起初从河南入朝应对，论述罢免蔡京，又想率领台谏属官论述曾布，曾布察觉了，调任丰稷为尚书。丰稷多次因议论政事忤逆权贵，大体上以崇尚节俭、爱护百姓为言，至于君子小人的界限，必定反复深切追究。至此，出任苏州知州。

【壬午】崇宁元年春，正月，河东发生地震。

太原等十一郡发生地震，持续十天昼夜不停，毁坏城墙房屋，人畜死亡很多。

二月，太妃朱氏去世（哲宗生母），谥号钦成皇后，祔葬永裕陵。三月，命令宦官童贯在苏州、杭州制造御用器物。

童贯在苏州、杭州设置作坊，制造器物，穷尽各种技巧。象牙、角、犀、玉、金银、竹、漆装、画、糊、抹、雕刻、织绣等各种工匠每天役使数千人，而所需材料物品，全部摊派

译对于百姓来说，民力沉重困苦。

夏季五月，罢免韩忠彦担任大名府知府。

译韩忠彦担任宰相，召回被流放的人，提拔任用忠诚正直的士人，张庭坚、陈瓘、邹浩、龚�的、江公望、常安民、任伯雨、张舜民等，都担任台谏官，大家一致称赞他用人得当。然而他与曾布不和，到了这时，左司谏吴材、右正言王能甫依附曾布，弹劾韩忠彦改变神宗的法度，驱逐神宗的人才，于是韩忠彦被罢免，改任大名府知府。

再次追贬司马光等四十四人的官职

吴材、王能甫等人又列举元祐党籍，用来排斥各位贤臣。谏议大夫彭汝霖说：“这些人的罪状已经在绍圣年间被罢黜削职，档案都在，只需依据档案执行，不必等待指名弹劾。”于是司马光、文彦博等四十四人被再次贬官夺职，程度不等。

下诏登记元祐、元符党人，陆佃被罢免

下诏规定，元祐及元符末年到现在被责罚降职的人，除了韩忠彦、曾布曾担任宰相，安焘曾担任执政官，王觌、丰稷现任侍从官之外，其余人都登记在三省的名册上，不得授予在京城的差遣。又下诏规定，司马光等二十一个人的子弟不得在京城做官。陆佃与曾布交好，但所持论调接近宽恕，常常想参用元祐时期的人才，尤其厌恶奔竞钻营，曾说：“人才没有太大差别，应当按资历依次晋升，稍加延缓，士人就会知道自重了。”又说：“现在天下的形势像人重病将要痊愈，应当用药饵辅助调养，等到平安稳定，如果轻易自行改作，就是让他骑马射箭了。”防御史请求进一步惩处元祐余党，陆佃对皇帝说：“不应当穷追治罪。”于是下诏说：“元祐各位大臣各自已经削去官秩，从此不再追究，进言的人也不要随意进言。”将此诏书张贴在朝堂，进言的人因此议论陆佃名列党籍，不想穷追治罪，正是害怕祸及自身，于是陆佃被罢免，改任亳州知州，后去世。

任命许将、温益为门下中书侍郎，蔡京为尚书左丞，赵挺之为尚书右丞。

蔡京一向与屯田员外郎孙鼛交好。孙鼛曾说：“蔡京是贵显之人，然而才能不及德行，恐怕会给天下带来忧患。”到了这时，蔡京对他说：“我如果被天子任用，希望你帮助我。”孙鼛说：“您如果能谨守祖宗的法度，以正确的言论辅佐君主，展示节俭以率先百官，并且闭口不谈用兵，天下就幸运了。”蔡京沉默不语。赵挺之当初任德州通判时，迎合当时宰相的意图，推行市易法。等到被召试馆职，学士苏轼说他是个聚敛的小人，学问品行无可取之处，怎能胜任这个职位？赵挺之对此深怀怨恨。既然拜为中丞，于是与曾布结为同党，建议绍述先帝之法，排挤攻击元祐各位贤臣，由此进入政府任职。

闰六月，曾布被免职

曾布与蔡京一向有嫌隙，议事大多不合。恰逢曾布拟任岳父陈佑甫为户部侍郎，蔡京说曾布私袒亲近之人。曾布愤怒地争辩，很久之后声色俱厉。温益斥责他说：“曾布在皇上面前，怎么敢失礼？”皇帝不高兴。殿中侍御史钱遹说：“曾布援引元祐的奸党，排挤绍圣的忠贤。”于是曾布请求罢免，出京任润州知州。

秋七月，任命蔡京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制书下达那天，赐他在延和殿就座，对他说：“神宗创立法度，先帝继承他，两次遭遇变更，国策未定，我想上承父兄的志向，您用什么教导我？”蔡京叩头谢恩说：“怎敢不效死力。”

禁止元祐之法，在都省设置讲议司

蔡京从被逐之臣起家，一旦得志，天下拭目以待。他所做的，暗中依托绍述的权柄，钳制天子。沿用熙宁条例司的旧例，在都省设置讲议司，自己担任提举讲议。熙宁、元丰已实行的法度，以及神宗想做而未来得及做的，任用他的党羽吴居厚、王汉之等十几人为僚属。选取政事中的大事，如宗室、冗官、国家用度、商旅、盐泽、赋税调拨、畜牧等，每件事由三人主管。凡是所施行的措施，都由此而出，而法制屡次变更，没有常准。

八月，下诏天下兴办学校，选拔士人，在京城南面建造辟雍。

蔡京请求兴办学校选拔士人，县学生经过考核升入学府，州学生每三年贡入太学，考核分为三等，入上等补入上舍，入中等补入上舍，下等补入内舍，其余都补入外舍。各州军解额各以三分之一充作贡士。蔡京又请求建立外学，于是下诏在京城南门外营建，赐名辟雍，外形圆内形方，建屋一千八百七十二间。太学专门安置上舍、内舍生，而外学则安置外舍生。士人初次贡入，都进入外学，经过考试补入上舍、内舍，才能进入太学。太学外舍也命令出居外学。于是上舍达到二百人，内舍六百人，外舍三千人。

任命赵挺之、张商英为尚书左右丞。

张

译英在中书舍人任上谢恩上表，历数诋毁元祐年间的各位贤臣；等到担任翰林学士时，起草蔡京拜相的诏书，极力褒扬赞美，因此蔡京引荐了他。

译又命令进士兼试法律。

恢复绍圣年间的役法。

九月，在端礼门树立党人碑。登记元符末年上书言事的人，分为邪正等级，进行升降黜陟。

当时元祐、元符末年，各位贤臣被贬谪、流放、死徙的几乎殆尽，蔡京仍然不满足，于是和他的门客强浚明【钱塘人】、叶梦得【字少蕴，苏州吴县人】登记曾任宰相、执政的【司马光、文彦博、吕公著、吕大防、刘挚、范纯仁、韩宗彦、王珪、梁焘、王岩叚、王存、郑雍、傅尧俞、赵瞻韩维、孙固、范百禄、胡宗俞、李清臣、苏辙、刘奉世、范祖礼、安焘、陆佃】，曾任待制以上官职的【苏轼、范祖禹、孔文仲、孔武中、朱光庭、孙觉、鲜于侔、贾易、邹浩等】，其余官员【程颐、秦观、张耒、晁補之、黄庭坚、孔平仲等】以及内侍【张士良等】、武臣【王献可等】共一百二十人，列举他们的罪状，称为奸党，请求皇帝御笔书写并刻石于端礼门。蔡京等人又请求下诏，登记元符末年因日食求言的章疏以及议论熙宁、绍圣政策的，交给中书省定为正上、正中、正下三等，邪上邪中、邪下三等。于是钟世美等四十一人被列为正等，全部加以表彰提拔；邓考甫等五百多人被列为邪等，分别降职处分。又下诏规定被降职处分的人不得在同一州居住。

冬十月，再次废黜元祐皇后孟氏，贬谪韩宗彦等人的官职，将丰稷、陈瓘等人流放到遥远的州郡。

当时元符皇后宫中的宦官郝随暗示蔡京再次废黜元祐皇后，蔡京还没找到机会。不久，昌州判官冯澥上书议论恢复皇后之位是错误的，于是御史中丞钱遹、殿中侍御使石豫、左司谏连章议论韩宗彦等人乘着一个平民的欺骗之言恢复瑶华宫的废后，掠取世俗的虚名。当时舆论本来就已经喧扰不安，甚至疏远的小臣到宫门前上书，忠义激切，那么天下的公议就可以知道了。希望查考大臣，以大义决断，不要被世俗不正的言论牵累圣朝。蔡京与许将、温益、赵挺之、张崇英都支持台臣的说法，皇帝不得已听从了他们。下诏罢去元祐皇后的称号，让她重新居住在瑶华宫，并且惩治元符末年议论恢复皇后称号的人，降宰相韩宗彦、曾布的官职，追贬李清臣为雷州司户参军，黄履为祁州团练副使安置，翰林学士曾肇、御史中丞丰稷、谏官陈瓘、龚夬等十七人流放到遥远的州郡。提拔冯澥为鸿胪寺主簿。

辽将萧哈里【旧作海里，今改】叛逃，女真部节度使盈格攻击并斩杀了他。萧哈里叛离辽国，逃亡进入女真。阿克占【旧作阿典，今改】部派遣他的族人乌达喇【旧作干达剌，今改】到生女真，约定共同起兵。盈格逮捕了他，恰逢辽王命令，盈格讨伐萧哈里。盈格招募士兵，得到一千多人。兄长的儿子阿古达说：“有这些军队，什么事不可以图谋呢【此前女真的军队未曾满千人，所以说】”于是驻扎在混同水，与萧哈里相遇。当时辽国追击萧哈里的军队有数千人，不能攻克。盈格对辽将说：“退下你的军队，我独自擒获萧哈里。”辽将答应了他。盈格派阿古达与萧哈里交战，萧哈里被流箭射中坠马，阿古达抓住并杀了他，大败他的党羽，将萧哈里的首级装在匣子里献给辽国。辽主非常高兴，加倍赏赐。盈格知道辽兵容易对付，更加放纵自己。不久，盈格去世【金朝追赠穆宗】，兄长的儿子乌雅舒继承【女真从此逐渐强大】

十二月，追谥哲宗的儿子茂为献愍太子，将邹浩流放到昭州。起初，邹浩从新州被召入朝对答，皇帝首先提到劝谏立皇后的事，再三赞叹，询问劝谏的奏章在哪里，邹浩回答说：“已经烧掉了。”退朝后告诉陈瓘，陈瓘说：“祸患大概就在这里吧？将来奸人随意拿出一封书信，就无法辩白了。”蔡京掌权，于是让他的党羽伪造邹浩的奏疏：“有刘后杀卓氏而夺走她的儿子作为自己的亲生儿子，欺骗人可以，难道可以欺骗天吗？”这样的话，皇帝下诏揭露这件事，于是追册茂为太子，而将邹浩流放到昭州。

【癸未】二年春，正月，将任伯雨等十二人流放到遥远的州郡。

蔡京、蔡卞怨恨元符末年台谏议论自己，全部以党事陷害他们，同日贬谪流放【任伯雨到昌化军，陈瓘到连州，龚夬到化州，陈次升到循州，陈师锡到郴州，陈佑到澧州，李深到复州，江公望到安南军，常安民到温州，张舜民到商州，马涓到吉州，丰稷到台州】。起初，蔡京统帅蜀地，张庭坚在他的幕府，等到蔡京入朝为相，想引荐他帮助自己，张庭坚不听从，蔡京恨他。至此，也将他编管到象州。

知荆南舒亶上奏辰溪蛮人归附朝廷。

元祐初年，傅尧俞等人说：“沅、诚州既然建立【事情见前文】，布置寨县，设置官员招募役夫，调兵戍守，耗费巨大，公私都骚动不安，希望斟酌废置。”于是罢去诚州改为渠阳军【不久又恢复为州】，而沅州依旧。恰逢各蛮族再次叛乱，朝廷正致力于休养生息，于是全部废除堡垒寨栅，而那片土地又被蛮族酋长占据。至此，蔡京当权，开边拓土的主张又兴盛起来。蔡京让舒亶知荆南，舒亶上奏：“诚、徽二州的蛮族酋长杨晟臻等二千多人全部归附。”下诏加舒亶待制，群臣上表祝贺【不久改诚州为靖州，徽州为莳州】

译二月，尊元符皇后刘氏为皇太后，宫号崇恩。

译三月，下诏规定党人的子弟不得来到宫阙之下。那些借机趋附党人、被罢免职务在外、等待指使差遣，以及获罪停职替换的臣僚，也照此办理。不久又下诏，元符末年上书而被充任三舍生的进士，罢免遣归；以元祐学术聚徒传授的，由监司觉察，必定惩罚而不赦免。元符上书邪等的人，也不得来到京师【当时在集英殿策试进士，李阶为礼部进士第一名，李阶是李深的儿子，又是陈瓘的外甥。特奏名进士安忱在对策中说：“让党人的儿子李阶在南宫考试中夺魁，众多士子无法向天下展示公正。”于是剥夺了李阶的出身资格，而赐予安忱名次。安忱是安惇的哥哥。又有黄定等十八人，都是上书邪等的人。皇帝临轩召见他们，对他们说：“你们攻击我的短处是可以的，神宗、哲宗哪里辜负了你们？”也一并贬黜了他们】

夏四月，下诏毁坏司马光等人在景灵宫的画像。

司马光以及吕公着、吕大防、范纯仁、刘�、范百禄、梁焘、郑雍、赵�、王岩叟共十人。当时又下诏毁坏范祖禹、唐鉴以及三苏、黄庭坚、秦观的文集。

除去故直秘阁程颐的名籍

言官迎合蔡京的心意，论说程颐学术颇为偏颇，平日行为诡诈怪异，专门以怪异之事迷惑愚昧的世俗之人，于是追毁程颐出身的文书，他所著的书令监司严加觉察。范致虚又说程颐以邪说诡行惑乱众人的听闻，而尹焞、张绎【字思叔，是河南寿安人】作为他的羽翼，请求下达河南将学徒全部驱逐。程颐于是迁居到龙门之南，对四方学者说：“尊重所听到的，践行所知道的，就可以了，不必来到我的门下。”

更改盐钞法

蔡京想要囊括四方的钱财，充实中都，以夸耀富强而巩固恩宠，让商人先在货务缴纳钱财，请领盐钞前往产盐的州郡，领取盐而旧钞全部不再使用。商人总共缴纳三次钱财，才获得一次值的货物，因为无力再换盐钞，已缴纳的钱财全部被侵吞。于是有携带数十万盐券，一旦废弃的人，早晨还是豪商，晚上就沦为乞丐。有投水自尽、上吊而死的人，商贾不通，边境储备失去准备。提点淮东刑狱章绎看到后哀怜，上奏说更改盐法误民。蔡京发怒，剥夺章绎的官职。

下诏让童贯监领洮西军。六月，童贯及安抚使王厚收复湟州。贬韩忠彦等人的官职，各有差别。

蔡京议论恢复湟鄯，恢复王厚以前的官阶。防羌人都尔本【旧作多罗巴，现在改正】奉行希卜萨罗桑的计谋想要恢复国家，赵怀德畏惧逼迫逃奔河南。羌人部落更加挟持他来号令各部，朝廷担忧众多羌人煽动联结，命令王厚安抚洮西，合兵十万讨伐他们。蔡京又与内客省使童贯交好，于是说童贯曾经出使陕西，熟悉五路的事宜以及各位将领的能力与否，请求沿用李宪的先例监领军队。皇帝听从了他。童贯到达湟州，恰逢宫中起火，皇帝亲手写札通过驿站制止童贯的军队不要向西进发。童贯发出查看，立刻将手札纳入靴中。王厚问缘故，童贯说：“皇上是催促成功罢了。”于是进军。都尔本知道王师将要到达，聚集众人来抵抗。王厚声言驻兵，而暗中告诫行羌，防备更加松弛。于是与偏将高永年分道而进。都尔本三个儿子率领数万人分别占据险要，王厚击杀其中两个儿子，只有小儿子阿〇中箭离去，路上遇到都尔本与他一起逃跑。王厚于是攻克湟州。捷报传回，晋升蔡京官职三等，蔡卞以下二等。在熙河兰防路颁布德音，论处弃守湟州的罪责，贬韩忠彦为磁州团练副使，安�为祁州团练副使，曾布为贺州�驾，范纯礼为静江军节度副使。剥夺蒋之奇三秩。凡是参与议论的人贬黜各有差别。

秋八月张商英罢免

张商英再次与蔡京议论政事不合，多次诋毁蔡京。身为辅相，志在逢迎君主。御史余深等人迎合蔡京的旨意，取出张商英所作的《元祐嘉禾颂》以及祭司马光的文章，斥责他反复无常，罢免知亳州。下诏列出八元祐党籍。

九月开始确定选人阶官

吏部侍郎邓洵武说：“神宗考察古制建立官职，已经端正了台省寺监的职务，而用寄禄阶代替空名了。现在选人七阶，从两使判官到主簿尉，有带着知安州云梦县职务而担任河东干当公事的，有河中府司〇防军而监管楚州盐场的，有瀛州军事推官充任濮州教授的，混乱交错，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应该创造新的名称，从而制定俸禄。”下诏全部更改。于是改留守节察判官为承直郎，书记�使�团判官为儒林郎，留守节察推�、军�判官为文林郎，�团推官为从事郎，令�为通仕郎，知令�为登仕郎，判司簿尉为将仕郎�后改通仕为从政，登仕为修职�将仕为迪功�

命令州县建立党人碑

蔡京又亲自书写奸党名单刻在大碑上，颁布到郡县，命令监司长吏�都刻石。有长安石工安民应当�字，推辞说：“我是愚人，固然不知道立碑的意思。但是像司马相公这样的人，海内称颂他的正直，现在称之为奸邪，我不忍心刻。”府官发怒，想要加罪于他。安民哭泣说：“被役使不敢推辞，请求免除在石末�安民二字，恐怕获罪。”后世听到的人感到羞愧。

高丽与女真通好

女真虽然旧属高丽，不相往来已经很久了。恰逢高丽医者到女真，回来对高丽王说：“女真居住在黑水�即今黑龙江上源，曰鄂

译诺河（即松花江）流经六千多里，与混同江（即黑龙江）汇合的地方，部族日益强盛，军队更加精锐勇猛。他们的国王于是向女真派遣使者，从此双方往来不再受阻。不久，女真攻取其他部族的土地，高丽担心对自己不利，于是侵犯女真，结果被女真打败。高丽感到恐惧，归还了所俘虏的人，再次请求讲和。

译冬季十月，设置都大军器所。

起初，渭州知州邢恕提出制造兵车的建议，朝廷下令各路制造，共造了几千辆。到了这时，蔡硕又请求在京师制造河北五十万件兵器以及万辆兵车，并设置官员来统领此事。

十一月，辽国封耶律淳为越王。

耶律淳非常喜爱文章。昭怀太子获罪时，辽道宗曾想立耶律淳为太子，群臣认为不可，于是作罢。辽主即位后，对他的恩宠更加深厚，尊称他的父亲和啰噶为太叔，封耶律淳为越王，留守东京。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七十九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八十

宋

徽宗皇帝

【甲申年】崇宁三年春季正月，铸造当十大钱。

蔡京当权，打算用利益迷惑君主，于是采纳其党羽陕西转运副使许天启的建议，请求铸造当十钱【招募私铸钱币的人为官匠，连同他们的家属设立营房居住，说是得到了古人招纳天下亡命之徒，就地开山铸钱的意思。这种钱只命令在陕西铁钱地区铸造，却在铜钱流通地区使用】议论的人大多说不方便，皇帝也知道不可行，但最终听从了【当时蔡京又采纳河东转运判官洪中孚的建议，说辽、夏两国用中国的钱铁制造兵器，如果在钱中掺杂铅锡，就会脆裂不可用，于是改铸夹锡钱，就命令许天启推行这种方法。每枚夹锡钱折抵两枚铜钱。到大观元年，才将钱式和锡母颁给各路铸钱机构。在此之前，钱制有铜有铁，有折二、折三、当五，随时制定制度。庆历年间，范雍任永兴军知军，开始请求铸造折十钱，私铸的人很多，公私都感到困扰。后来改为折二，私铸才平息。至此又实行当十钱，又兼行夹锡钱的制度，因此钱币制度更加败坏】

命令方士魏汉津【本是蜀地受过黥刑的士兵】制定音律，铸造九鼎。

皇帝锐意进行礼乐制作，以文饰太平。蔡京又常常对皇帝说：“如今布帛钱币的积蓄，盈余五千万，和谐足以推广音乐，富有足以完备礼仪。”皇帝被他的说法迷惑，制作营造的事情逐渐兴起。到了这时，蔡京的门客刘昺【字子〇，开封人任大司乐，引荐蜀地方士魏汉津拜见皇帝，献上关于音乐的议论，驳斥前代儒者用累黍定音律的错误，采用夏禹以身体为度数的说法【魏汉津认为禹用左手中指三节三寸，称为君指，裁制为宫声的律管；又用第四指三节三寸，称为臣指，裁制为商声的律管；又用第五指三节三寸，称为物指，裁制为羽声的律管；第二指为民，对应角声；大拇指为事，对应徵声。民与事，由君臣治理，用万物养育，所以不用于裁制律管的方法。得到三指合计九寸，黄钟的音律就确定了。黄钟确定，其余的音律随之产生】于是取皇帝手指三节三寸作为度数，确定黄钟的音律，请求先铸造九鼎，以具备百物的象征，然后均〇裁制律管，作为一代的音乐制度。皇帝听从了【魏汉津本是冗员兵士，自称住在蜀地，师从唐代仙人李良，传授鼎乐的方法。皇祐年间，与房庶一起被召到京城，而黍律已经制成，不能施展所学而退隐。有人说魏汉津曾经被范镇役使，窥见其制作，因而窃取其法。蔡京神化他的说法，托名于李良。魏汉津通晓阴阳数术，多次奇异地应验，曾对熟人説：“不出三十年，天下就会大乱。”人们不相信他的话】

三月，命令天下坑冶开采的金银，全部输送到内藏库。

大内发生火灾

夏季四月，罢免讲议司

下诏各州正在执行的新法文书，允许直接送达尚书省。讲议司的官员，依照制置三司条例司的例子给予恩赏。从张康国【字宾老，扬州人】以下升迁官职的人，将近四十人。尚书省又上言：自追复先朝法度以来，大概有千百种，还担心讲求未尽，请求命令各路官府有未兴复的，各自上报。皇帝听从了。

王厚收复鄯、廓州【注：见前文】五月，封蔡京为嘉国公，任命王厚为武胜节度留后。

王厚率领大军驻扎在湟水，命令高永年【本是河东蕃官】率领左军，别将张诚率领右军，自己率领中军。约定在宗噶尔川【在西宁县西，东北流入湟河】羌人布阵，临近宗水【即宗噶尔川，宋史地理职宗水南有宗谷口，后来讹传为宗哥，因此用来命名城市】依靠北山，希斯罗斯张开阵势，黄屋车树立大旗，居高临下指挥，望见中军的旗鼓，争相奔赴。王厚指挥游骑兵登山，攻击其北翼，亲自率领强弩迎击射击，羌人退走。右军渡水攻击他们，大风扬起沙尘，遮蔽了羌人的眼睛使他们无法视物，于是大败，斩首四千三百余级，俘虏三千余人。希斯罗斯单人单骑逃跑，他的母亲〇兹公主与各酋长打开城门投降。王厚计算希斯罗斯必定将要逃往青唐，打算夜间追击，童贯认为追不上，于是停止进军，驻扎在青唐，知道希斯罗斯停留了一夜才离开。童贯开始后悔。王厚率领大军趋向廓州，羌人酋长喇实钓凌结【旧作落施军令结】率领部众投降，于是进入廓州。下诏加封蔡京为司空，封爵，并越级提拔王厚为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

设置京西北路交子所

蔡京请求设置京西北路专管切干通行子所，交子仿照川峡路设立伪造法，知情转用，连同邻居不告发的一律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