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八十七
中兴贤相,鼎为称首。鼎既卒,参知政事段拂为之叹息。秦桧怒,遂罢拂为资政殿学士,寻落职,兴国军居住。兴国军,宋置,今为州属湖北武昌府】
译中兴时期的贤相,以李鼎为首。李鼎去世后,参知政事段拂为此叹息。秦桧大怒,于是罢免段拂的职务,改任资政殿学士,不久又削去官职,让他到兴国军居住。兴国军,宋代设置,如今属于湖北武昌府的州。
九月罢四川宣抚副使郑刚中
刚中治蜀有方略,秦桧忌之,使人求其隂事,召还,责贵阳军安置。未几,四川宣抚司亦罢。
冬十月辛邜朔日食
十二月金及▯古和
初,逹兰既诛,其子胜花都郎君【金史《逹兰传》:诛逹兰,并杀其二子威台、额特布。此胜花都郎君,或其幼子。事出《大金国志》,《金史》无考。按:威台旧作斡带,额特布旧乌逹防,今改】率其父故部曲以叛,与防古通。防古益彊,乌珠讨之,连年不能克,乃与之议和,割西平河【方舆纪要》:即胪朐河。宋元兴中,金人与防古和,割河以北地与之,即此。考:胪朐河下流与黒龙江合,防古在黒龙江之北,则此西平河或即胪朐河之下流也。胪朐河源委注详前】以北二十七团寨与之,嵗遗牛羊米豆,且册其长敖拉贝勒【旧作熬罗孛极烈,今改。后仿此】为防辅国王,不受,自号大▯古国。至是始和,嵗遗甚厚。于是敖拉贝勒自称祖元皇帝,改元天兴。
【戊辰】十八年【金皇统八年】春,三月,以秦熺知枢宻院事。
秦桧问勑令所删定官胡寜【字和仲,安国第三子】曰:“儿子近除外议,如何?”寜曰:“以为必不袭蔡京之迹。”桧怒之【已而熺乞避父子共政,遂罢为观文殿学士兼侍读,位次右仆射,寻加少保】
夏四月戊子朔日食
五月,放浙东副总管李显忠于台州。
显忠熟知西邉山川险易,因上恢复策。秦桧恶之,降□奉祠,台州居住。
六月,金以完顔亮【即海陵乌布之子,太祖之孙,本名都古噜讷,旧作廸古乃,今改】平章政事。
亮为人慓急,猜忌残忍,任数。自以已与金主同为太祖孙,常懐觊望。及为中京留守,専立威以厌伏小人,结明安萧裕【本名伊彻,奚人。按伊彻旧作遥折,今改。后仿此】每与论天下事,裕倾险揣知其意,因曰:“留守先太师,太祖长子,德望如此,人心天意,宜有所属。诚有志举大事,愿竭力以从。”亮喜,遂与谋议。及入为右丞,进平章,揽持权柄,用腹心为省台要职,引裕为兵部侍郎【是冬,亮为右丞相。亮生日,金主遣近侍局直长大兴国以司马光画像、玉、陶罕、鹿、马赐之。后亦附赐礼物。金主怒,枤兴国夺回赐物。亮本懐不执,疑畏愈甚。陶罕旧作吐鹘,今改】
冬十月金太师都元帅乌珠卒
金自尼玛哈死,逹兰、富勒呼等皆有自为之意,乌布独力不能如之,何时无乌珠,国势殆矣。故其国论功,以为尼玛哈后,惟乌珠一人耳。
十一月窜胡铨于海南
秦桧讽司諌罗汝楫论铨饰非横议,窜新州。同郡王廷珪尝以诗赠铨,坐流辰州。新州守张隶承桧防,论铨与客唱酬,谤诎怨望,诏送海南编管。以隶提举湖北常平,至官一日卒【时洪皓在英州,闽人倪詧为守,闻隶以巧中迁官,取使节欲效之,即使人伺隙捕皓家奴,寘狱中,酿成其罪,未及发而詧卒,事乃觧】
【己巳】十九年【金皇统九年十二月以后废主亮天徳元年】春三月癸未朔,日食。夏五月,金出完顔亮于行防。秋九月,复召入平章政事。金主以完顔亮为太保,领三省事。四月壬申夜,大风▯雷电,震壊金主寝殿,鸱尾有火入寝内,烧帏幔。金主趋别殿避之。越五日,有龙鬬于榆林河水上【金史熙宗纪作利州榆林河,考利州金置,元废,故城在今哈喇沁左翼东北】大风壊民居,官舎瓦木,人畜皆飃飏十数里,死伤者数百人。五月,以天变肆赦,命翰林学士张钧草诏,参知政事萧肄【奚人】摘其语以为诽谤。金主杀钧,且问谁使为之。左丞相宗贤【本名色哩希卜苏之孙,旧作赛里希卜苏,旧作习不失,今改】曰:“都古噜讷实使之。”金主不悦,故出亮。亮过中京,与留守萧裕定约而去。九月,至良乡,召还,莫测其故,大恐。及至,复拜平章,逆谋益甚。
冬十月,金主杀其弟胙王常胜等【乌布子,金主弟,后追改名元】遂杀其后费摩氏。
金宰臣议迁辽阳渤海之民于燕南,近侍髙夀星等当迁,诉于费摩后,后白金主,金主怒,遂杖平
译九月,罢免四川宣抚副使郑刚中。
郑刚中治理蜀地有谋略,秦桧忌恨他,派人搜求他的隐私罪状,将他召回京城,责罚安置于贵阳军。不久,四川宣抚司也被撤销。
冬十月辛卯初一,发生日食。
十二月,金朝与蒙古达成和议。
当初,达兰被诛杀后,他的儿子胜花都郎君率领父亲旧部的军队叛乱,与蒙古勾结。蒙古势力日益强大,乌珠讨伐他们,连年不能攻克,于是与他们议和,割让西平河以北的二十七团寨给他们,每年赠送牛羊米豆,并且册封他们的首领敖拉贝勒为蒙古国王,敖拉贝勒不接受,自称为大蒙古国。到这时才正式和好,每年赠送的财物非常丰厚。于是敖拉贝勒自称祖元皇帝,改年号为天兴。
【戊辰】十八年【金皇统八年】春天,三月,任命秦熺为枢密院知院事。
秦桧问敕令所删定官胡宁说:“我儿子最近排除了外界的议论,情况如何?”胡宁说:“认为他一定不会重蹈蔡京的覆辙。”秦桧因此发怒【后来秦熺请求避免父子共同执政,于是被罢免为观文殿学士兼侍读,位次在右仆射之下,不久加封少保】。
夏四月戊子初一,发生日食。
五月,将浙东副总管李显忠放逐到台州居住。
李显忠熟悉西边山川的险要平易,于是上奏恢复失地的策略。秦桧厌恶他,降职让他奉祠,居住在台州。
六月,金朝任命完颜亮为平章政事。
完颜亮为人急躁,猜忌残忍,善于权术。自认为与金主同为太祖的孙子,常怀有非分的野心。等到担任中京留守时,专门树立威严来压制小人,结交明安萧裕。萧裕逢迎险恶,揣知他的心意,于是说:“留守先太师,是太祖的长子,德行威望如此,人心天意,应当有所归属。如果真有志向举大事,我愿意竭力跟随。”完颜亮很高兴,于是与他谋划商议。等到入朝担任右丞,晋升平章,揽持权柄,任用亲信担任省台要职,引荐萧裕为兵部侍郎【这年冬天,完颜亮担任右丞相。完颜亮生日时,金主派遣近侍局直长大兴国用司马光画像、玉、陶罕、鹿、马赏赐给他。后来也附赠赐物。金主发怒,杖打大兴国夺回赏赐物。完颜亮本来心怀不轨,疑惧更加严重。陶罕旧作吐鹘,现在改正】。
冬十月,金朝太师都元帅乌珠去世。
金朝自从尼玛哈死后,达兰、富勒呼等都有自立的意思,乌布独自无力控制他们,如果没有乌珠,国家局势就危险了。所以金朝评定功劳,认为在尼玛哈之后,只有乌珠一人罢了。
十一月,将胡铨流放到海南。
秦桧暗示司谏罗汝楫弹劾胡铨掩饰错误、横加议论,将胡铨流放到新州。同郡的王廷珪曾经写诗赠给胡铨,因此获罪流放到辰州。新州知州张隶秉承秦桧的旨意,弹劾胡铨与客人唱和,诽谤朝廷、怨恨不满,诏令将他送往海南编管。任命张隶提举湖北常平,到任一天就死了【当时洪皓在英州,闽人倪詧担任知州,听说张隶因为巧谀而升官,拿着使节想要效仿他,就派人伺机捕捉洪皓的家奴,关进监狱,罗织罪名,还没来得及发作倪詧就死了,事情才化解】。
【己巳】十九年【金皇统九年,十二月以后废帝亮天德元年】春天三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夏天五月,金朝将完颜亮外放到行营。秋天九月,又召他入朝担任平章政事。金主任命完颜亮为太保,统领三省事务。四月壬申夜晚,大风伴随雷电,震坏金主的寝殿,鸱尾有火进入寝室内,烧毁了帷幔。金主快步走到别殿躲避。过了五天,有龙在榆林河水上争斗【金史熙宗纪作利州榆林河,考证利州金朝设置,元朝废除,故城在今哈喇沁左翼东北】,大风毁坏民居、官舍的瓦木,人畜都被吹扬到十几里外,死伤数百人。五月,因为天象变异而大赦,命令翰林学士张钧起草诏书,参知政事萧肄摘取其中的语句认为是诽谤。金主杀了张钧,并且问是谁指使的。左丞相宗贤说:“完颜亮确实指使的。”金主不高兴,所以将完颜亮外放。完颜亮经过中京,与留守萧裕定下约定后离开。九月,到达良乡,被召回,无法推测其中的缘故,非常恐惧。等到到达京城,再次拜为平章,逆谋更加严重。
冬十月,金主杀了他的弟弟胙王常胜等人【乌布之子,金主的弟弟,后来追改名元】,于是杀了他们的皇后费摩氏。
金朝宰臣商议将辽阳渤海的百姓迁移到燕南,近侍高寿星等人应当迁移,向费摩后诉说,费摩后告诉金主,金主发怒,于是杖打平
章政事秉徳【本名伊逊尼玛哈孙】右丞唐古辩【本名翁郭罗尚金主之女旧作唐括辩翁郭罗旧作斡骨剌今改】而杀左司郎中萨哈【旧作三合今改】夀星等竟不迁,秉徳、辩二人怨望,遂与大理卿乌逹【阿里布之子按武岱旧作乌带阿里布旧作阿鲁补今改,后仿此】谋废立。乌逹以告完顔亮,一日亮与辩语,因问曰:“若举大事,谁可立者?”辩曰:“胙王常胜乎?”问其次,曰:“邓王【名奭,宗杰子,太祖孙】子敖拉【旧作阿懒今改,后仿此】亮曰:“敖拉属疎,安得立?”辩曰:“公岂有意邪?”亮曰:“果不得已,舎我其谁?”于是旦夕相与宻谋。防卫将军塔斯【旧作特思今改,后仿此】疑之,以告费摩后,后白金主,金主怒,召辩谓曰:“尔与亮谋何事?将如我何?”枤之,亮因此忌常胜,恶塔斯。防河南兵士孙进作乱,自称皇帝阿禅【旧作按寨今改】大王金主之弟止有常胜、扎拉【旧作查剌今改】亮乗此搆常胜、扎拉,金主使塔斯鞫之,无状。亮曰:“塔斯鞫不以实”,遂俱杀之,又杀敖拉、逹兰【亦邓王子旧作逹楞今改,后仿此】金主积怨于后,遂俱杀之,而召胙王妃萨摩【旧作撒夘今改,后仿此】入宫继之,又杀德妃乌库哩【旧作乌古论今改】氏及瓜尔佳【旧作夹谷今改,后仿此】氏、张氏等。
译章政事秉德(本名伊逊尼玛哈孙)、右丞唐古辩(本名翁郭罗,尚金主之女,旧作唐括辩,翁郭罗旧作斡骨剌,今改)杀害了左司郎中萨哈(旧作三合,今改)、夀星等人,最终未能升迁。秉德、唐古辩二人因此心怀怨恨,于是与大理卿乌达(阿里布之子,按武岱旧作乌带,阿里布旧作阿鲁补,今改,后仿此)谋划废立皇帝。乌达将此事告知完颜亮。一天,完颜亮与唐古辩谈话,趁机问道:“如果发动大事,谁可以拥立?”唐古辩说:“胙王常胜吗?”完颜亮问其次选,唐古辩说:“邓王(名奭,宗杰之子,太祖之孙)的儿子敖拉(旧作阿懒,今改,后仿此)。”完颜亮说:“敖拉宗属疏远,怎么能拥立?”唐古辩说:“您难道有意吗?”完颜亮说:“如果真的不得已,除了我还有谁?”于是两人早晚密谋。防卫将军塔斯(旧作特思,今改,后仿此)怀疑他们,将此事告知费摩后,费摩后禀告金主,金主大怒,召见唐古辩说:“你与完颜亮谋划什么事?打算把我怎么样?”将他囚禁起来。完颜亮因此忌恨常胜,厌恶塔斯。恰逢河南士兵孙进作乱,自称皇帝阿禅(旧作按寨,今改)大王。金主的弟弟只有常胜、扎拉(旧作查剌,今改)。完颜亮借此诬陷常胜、扎拉,金主派塔斯审问他们,查无实据。完颜亮说:“塔斯审问不实”,于是将常胜、扎拉都杀了,又杀了敖拉、达兰(也是邓王之子,旧作达楞,今改,后仿此)。金主对费摩后积怨已久,于是将她也杀了,而召胙王妃萨摩(旧作撒夘,今改,后仿此)入宫继位,又杀了德妃乌库哩(旧作乌古论,今改)氏以及瓜尔佳(旧作夹谷,今改,后仿此)氏、张氏等人。
十二月,金完顔亮弑其主亶而自立【亮弑主篡立,寔金之乱臣,故即位后变例书名。至金世宗既立,金统有归,亮止书名而不称主】
防卫十人长布萨呼图【后改名思恭,上京罗卜科逹噶人,旧作仆散忽土,罗卜科逹噶旧作老海逹噶,今改】旧受乌布恩图克坦额呼楚克【防寜噶吗哈吓仲人,徙懿州,旧作阿里出虎噶吗哈赫伸,旧作葛马合窟甲,今改】与亮为姻家,亮皆使为内应。大兴国尝以罗卜藏【后赐名维忠,旧作李老僧,今改】属亮,得为尚书省令史。亮度兴国被杖怨望,又使罗卜藏结兴国内应。兴国给事寝殿,夜尝取符钥归家。十二月丁巳,乗布萨呼图、额呼楚克内直作变。夜二鼓,兴国以符钥启门。亮与妹壻图克坦贞【特赫塔拉人,特赫塔拉旧作忒黑闼剌,今改】及平章政事秉徳、左丞唐古辩、大理卿乌逹、罗卜藏等皆以刀藏衣下,同入宫门者,以辩乃国壻,亮又至亲,不疑而纳之。及殿门,卫士始觉有变,亮等抽刀刦之,莫敢动,遂入寝殿。金主常置佩刀于榻,是夜兴国先取刀投榻下,金主求刀不得。额呼楚克先进刃,呼图次之,金主顿仆。亮前手刃之,血溅满其面与衣。金主既殂,秉徳等未有所属,呼图曰:“始者议立平章,今复何疑?”秉徳等遂与羣臣奉亮即位,诈以金主欲议立后,召大臣,因杀曹国王宗敏、左丞相宗贤,以秉徳为左丞相,唐古辩为右丞相,乌逹为平章政事。諡费摩后为悼平皇后,废金主亶为东昏王,大赦,改元。
【庚午】二十年【金天徳二年】春正月,殿司军士施全刺秦桧,不克,桧杀之。
桧趋朝,殿前司后军使臣【宋史·兵志:殿前马歩诸军有廵教使臣】施全挟刃于道,遮桧肩舆,刺之不中,捕送大理。桧亲鞫之,全对曰:“举天下皆欲杀敌人,汝独不肯,故我欲杀汝也。”诏磔于市。自是桧每出,列五十兵持长梃以自卫。
金主亮尊其嫡母图克坦氏及母大氏皆为太后。图克坦氏贤,御下有恩意,与大氏相得至欢。亮弑熈宗,图克坦氏曰:“帝虽失道,人臣岂可至此?”亮衘之。至是,追尊乌布为帝,庙号徳宗。二母俱尊为皇太后。图克坦氏居东宫,号永夀宫;大氏居西宫,号永寜宫【后,图克坦后生日,酒酣,大氏起为寿。图克坦后方与诸公主、宗妇语,大氏跪者久之。亮怒而出。明日,召与图克坦后语者皆杖之。大氏以为不可,亮曰:“今日之事,岂能尚如前日耶】
三月,以余尧弼参知政事,巫伋签书枢宻院事,遣尧弼使金。
贺即位也,及还,金主亮以上皇玊帯附遗于帝。其秘书郎张仲轲【小名钮尔按钮尔,旧作牛儿,今改,后仿此】曰:“此希世之寳也。”亮曰:“江南之地,他日当为我有,此置之外府耳。”仲轲由是知亮有南侵之意,遂每事先意逄之。
下李光、子孟坚于大理狱,流之峡州,责降徽猷阁直学士胡寅等官有差。
光在琼尝作私史,其仲子孟坚为所亲陆升之【山隂人,光侄壻】言之,升之讦其事,秦桧命两浙转运副使曹泳究寔。泳言孟坚省记父光所作小史语渉讥讪,送大理寺狱成,诏光遇赦永不检举,孟坚除名编管峡州。于是胡寅、程瑀、潘良贵、宗颍【泽之子】张焘、许忻、贺允中、呉元许八人皆縁坐降责有差。有从政郎杨炜、常州通判沈长卿【字文伯,湖州人】旧与李光言和戎非便,知雷州王趯求内徙,李光俱坐贬。又有太常主簿呉元美作《夏二子传》,指蚊蝇也,其乡人告之,以为讥毁大臣,又言其家亭号潜光,有心于党,李堂名商隐,无意于事,秦桧大怒,窜之容州【唐置,今广西梧州府容县是】
夏四月置力田科
募民耕两淮田,从知庐州呉逵请也。
金主亮大杀其宗室
亮在熈宗世,见太宗诸子盛彊,忌之。及即位,遂与萧裕谋杀之。又以前左丞相秉德首谋废立而不即劝进,衔之,将尽诛焉。于是豫敎尚书省令史萧玉【奚人】上变,遂召领三省事阿噜【即宋本太宗子阿噜旧作阿鲁今改】左丞相唐古辩、判大宗正寺呼尔察【即宗美阿噜弟旧作胡里甲今
译十二月,金国完颜亮杀害其君主完颜亶并自立为帝【完颜亮杀主篡位,实为金国的乱臣,因此即位后史书体例改变,只称其名。直到金世宗即位,金朝正统有所归属,完颜亮才只称其名而不称君主】。
防卫十人长布萨呼图【后来改名思恭,上京罗卜科达噶人,旧作仆散忽土,罗卜克达噶旧作老海达噶,现在改正】过去曾受乌布恩图克坦额呼楚克【防御噶吗哈吓仲人,迁徙到懿州,旧作阿里出虎噶吗哈赫申,旧作葛马合窟甲,现在改正】与完颜亮结为姻亲,完颜亮都让他们作为内应。大兴国曾经把罗卜藏【后来赐名维忠,旧作李老僧,现在改正】托付给完颜亮,得以担任尚书省令史。完颜亮推测大兴国因受杖刑而心怀怨恨,又让罗卜藏勾结大兴国作为内应。大兴国在寝殿侍奉,夜里曾取走符节和钥匙回家。十二月丁巳日,趁着布萨呼图、额呼楚克在内廷值班发动变故。夜里二更时分,大兴国用符节和钥匙打开宫门。完颜亮与妹夫图克坦贞【特赫塔拉人,特赫达拉旧作忒黑闼剌,现在改正】以及平章政事秉德、左丞唐古辩、大理卿乌达、罗卜藏等都把刀藏在衣服下,一同进入宫门。因为唐古辩是国婿,完颜亮又是至亲,守卫不怀疑而接纳了他们。到达殿门时,卫士才发觉有变故,完颜亮等人抽出刀劫持他们,无人敢动,于是进入寝殿。金主常把佩刀放在榻上,这夜大兴国先取走刀扔到榻下,金主寻找佩刀找不到。额呼楚克先进身动手,布萨呼图紧随其后,金主顿时仆倒。完颜亮上前亲手杀死他,血溅满了他的脸和衣服。金主死后,秉德等人还没有归属,布萨呼图说:“起初商议立平章为帝,现在还有什么可怀疑的?”秉德等人于是与众臣拥立完颜亮即位,诈称金主想要商议立皇后,召见大臣,趁机杀害了曹国王宗敏、左丞相宗贤,任命秉德为左丞相,唐古辩为右丞相,乌达为平章政事。追谥费摩后为悼平皇后,废黜金主完颜亶为东昏王,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庚午】二十年【金天德二年】春正月,殿司军士施全刺杀秦桧,没有成功,秦桧杀了他。
秦桧上朝时,殿前司后军使臣【《宋史·兵志》:殿前马步诸军有巡教使臣】施全在路上持刀拦截,挡住秦桧的肩舆,刺杀未中,被捕送往大理寺。秦桧亲自审问,施全回答说:“全天下的人都想杀敌人,唯独你不肯,所以我想要杀你。”皇帝下诏将他车裂于市。从此秦桧每次外出,都排列五十名士兵手持长棍来保护自己。
金主完颜亮尊奉他的嫡母图克坦氏和母亲大氏都为太后。图克坦氏贤惠,对待下属有恩惠,与大氏相处极为欢乐。完颜亮杀害熙宗时,图克坦氏说:“皇帝虽然失道,作为人臣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完颜亮对此怀恨在心。至此,追尊乌布为皇帝,庙号德宗。两位母亲都被尊为皇太后。图克坦氏居住东宫,号永寿宫;大氏居住西宫,号永宁宫【后来,图克坦后生日,酒喝得正酣,大氏起身祝寿。图克坦后正与各位公主、宗妇交谈,大氏跪了很久。完颜亮愤怒地离开。第二天,召见与图克坦后交谈的人都杖责之。大氏认为不可以,完颜亮说:“今天的事,难道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三月,任命余尧弼为参知政事,巫伋为签书枢密院事,派遣余尧弼出使金国。
这是为了祝贺完颜亮即位。等到余尧弼回国,金主完颜亮把上皇玉带附赠给宋帝。他的秘书郎张仲轲【小名钮尔按钮儿,旧作牛儿,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说:“这是稀世之宝。”完颜亮说:“江南的土地,将来应当归我所有,这只是把它放在外府罢了。”张仲轲由此知道完颜亮有南侵的意图,于是每件事都事先迎合他的心意。
把李光和他的儿子李孟坚投入大理寺监狱,流放至峡州,责罚降职徽猷阁直学士胡寅等人的官职各有不同。
李光在琼州时曾经撰写私史,他的次子李孟坚对亲戚陆升之【山阴人,李光的侄女婿】说了这件事,陆升之揭发此事,秦桧命令两浙转运副使曹泳查究实情。曹泳说李孟坚省记父亲李光所作小史中的话语涉及讥讽,送大理寺狱成案,皇帝下诏李光遇赦永不录用,李孟坚除名编管峡州。于是胡寅、程序、潘良贵、宗颍【宗泽的儿子】、张焘、许忻、贺允中、吴元许八人都因连坐被降职责罚各有不同。有从政郎杨炜、常州通判沈长卿[字文伯,湖州人]过去与李光谈论和议不便,知雷州王趯请求内迁,李光都因此被贬。又有太常主簿吴元美作《夏二子传》,指的是蚊蝇,他的同乡告发他,认为这是讥毁大臣,又说他家亭号潜光,有心结党,李堂名叫商隐,无意于此事,秦桧大怒,将他流放到容州【唐代设置,今广西梧州府容县是】。
夏四月设置力田科。
招募百姓耕种两淮田地,这是听从知庐州吴逵的请求。
金主完颜亮大肆屠杀他的宗室。
完颜亮在熙宗时期,看到太宗诸子势力强盛,忌惮他们。等到即位,就与萧裕谋划杀害他们。又因为前左丞相秉德首谋废立却不立即劝进,怀恨在心,将要尽数诛杀他们。于是预先教唆尚书省令史萧玉【奚族人】上变告发,于是召见领三省事阿噜【即宋本太宗子阿鲁,旧作阿鲁,现在改正】、左丞相唐古辩、判大宗正寺呼尔查【即宗美阿鲁弟,旧作胡里甲,现在改正】
改,后仿此】系鞫,至则杀之。因遣使如东京,杀留守阿林【即宗懿太宗于旧作阿隣今改,后仿此】北京杀留守呼拉布【金史海陵纪作卞,世系表云北京留守卞,太宗孙,今仍续纲目按呼拉布旧作斛禄补,今改,后仿此】南京杀领行台事秉徳并诛其亲属。复杀太宗之子孙七十余人,尼玛哈子孙三十余人,诸宗室五十余人。太宗、尼玛哈后皆絶。而乌逹萧裕、萧玉等皆受重赏。亮又令玉子尚主,曰:“朕无以报卿,使朕女为卿男妇,代朕事卿也。”
译改,后仿此】逮捕审讯,一到就杀了他。于是派遣使者前往东京,杀死留守阿林【即宗懿,旧作阿隣,今改,后仿此】;在北京杀死留守呼拉布【《金史·海陵纪》作卞,世系表称北京留守卞是太宗之孙,今仍沿用《续纲目》,按呼拉布旧作斛禄补,今改,前仿此】;在南京杀死领行台事秉德,并诛杀他的亲属。又杀死太宗的子孙七十多人,尼玛哈的子孙三十多人,其他宗室五十多人。太宗、尼玛哈的后代都断绝了。而乌达、萧裕、萧玉等都受到重赏。海陵王又让萧玉的儿子娶公主,说:“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让我的女儿做你的儿媳,代替我侍奉你吧。”
冬十月,金主亮杀其左副元帅萨里罕等,夷其族。金主亮复忌舎音诸子盛彊及宗室勲旧大臣,欲尽除之。乃讽都元帅府令史约索【即白彦敬,博勒郭部族人。旧作遥设博勒郭,旧作部罗火,今改】诬餙上变,遂杀萨里罕及景祖孙穆里延【旧作谋里野,今改】舎音子博济【即宗义,旧作孛吉,今改】并其族百数十人。以魏王威台【太祖之弟,旧作斡带,今改。按此与前达兰之子名威台者另是一人】孙呼尔察【旧作活里甲,今改】好修饰,亦族之。
秦桧有疾诏执政赴桧第议事
十二月甲子,桧始朝,命肩舆入宫门,二孙埙、堪扶掖,升殿不拜。
【辛未】二十一年【金天徳三年】春,正月,金置国子监。
二月以巫伋为金国祈请使
伋至金,首请迎靖康帝归国。金主亮曰:“不知归后何处顿放。”伋唯唯而退。
三月,金大营宫室于燕【续纲目:此条目内叙营建事,本金史海陵纪乃汴宫,而误为燕宫,今改叙于二十八年金营汴宫纲下】
金主亮稍习经史,慕中国衣冠人物,宻有迁都意,遂下诏求直言。而上书者多谓上京僻在一隅,不若徙燕,以应天地之中,与亮意合,乃遣左丞相张浩【字浩然,辽阳渤海人,本姓髙】右丞相张通吉【字乐之,易州易县人】等,调诸路夫匠,筑燕京宫室,城周九里三十歩,其宫室一依汴京制度。
夏五月,金主亮纳其叔母阿兰【旧作阿懒,今改。后仿此】及宗妇于宫。
阿兰,亮叔曹王阿里布妻也。亮杀阿里布而纳之,封为昭妃。又命图克坦贞语宰相曰:“朕嗣续未广,所诛党人诸妇多朕中表亲,宜选纳焉。”宰相乃奏请行焉。亮遂纳阿鲁子苏尔图【旧作莎鲁啜,令改后仿此】呼噜【即宗固,亦太宗子,旧作胡鲁,今改后仿此】子呼喇勒【旧作胡里剌,今改后仿此】和硕台【旧作胡失打,今改后仿此】秉德弟嘉哩【旧作乣里,今改后仿此】四人之妻于宫。寻封嘉哩妻髙氏为修仪【崇义节度使乌逹妻唐古鼎格,旧尝与亮私,及为帝,鼎格使侍婢来朝,亮讽使杀乌逹,许以为后。鼎格初不忍,亮訹之曰:“不杀汝夫将俗灭汝家。”鼎格大恐,缢死。乌逹遂纳之宫中,封贵妃,大爱幸。后与旧家奴奸,赐死。又使秘书监完顔文出其妻唐古实格而以为丽妃,使伊唎补出其妻富察伊彻而纳之。伊彻,亮姊之女也。按:唐古鼎格旧作唐括定哥,唐古实格旧作唐括石哥,伊喇补旧作乙剌补,富察伊彻旧作蒲察乂察,今改后仿此】
秋八月,太傅、镇南、武安、寜国节度使、咸平王韩世忠卒。世忠性戆直,勇敢忠义,事关庙社,必流涕极言,屡诋和议,触秦桧,解兵罢政,卧家凡十年。至是卒【世忠嗜义轻财,赐赉悉分将士。将军严重,与士卒同甘苦。器仗规画,精絶过人。尝中毒矢入骨,以彊弩括取之,十指仅全四,不能动。刀痕箭瘢如刻画然。知人善奬,用成闵、解元、刘寳等起行伍,秉将旄,皆其部曲也。孝宗朝追封蕲王,諡忠武。子彦直、彦质、彦古,皆以才见用。武闵,字居仁,邢州人】
【壬申】二十二年【金天徳四年】春三月,编管王庻子之奇之荀于岭南。
初,庻卒于贬所,其子之奇、之荀抚棺而哭曰:「秦桧!秦桧!此仇必报!」亲旧掩其口曰:「祸未巳也!」至是,为人所告,坐谤朝廷,编管之奇于梅州【本南汉恭州,宋改,今广东嘉应州是】之荀于容州。又以直龙图阁叶三省监都作院王逺尝通书王庻及赵鼎,力诋和议,安置三省于筠州,逺于髙州。
夏四月,巫伋罢,以章复【音伏】签书枢宻院事。
伋与秦桧居同里,一日,桧语伋曰:「里中有何新事?」伋曰:「有一术士自乡里来,颇能论命。」桧变色曰:「是人言公何日拜相?」伋惶恐而退。中丞张复闻之,即劾伋隂懐异意,遂罢【复拜签枢,未几亦罢】
五月襄阳大水
平地五尺汉水冒城而入
冬十二月,金主亮召济南尹乌禄妻乌凌阿氏【即昭德皇后,旧作乌林逹氏,今改】未至,自杀。
葛王乌禄时,为济南尹,乌凌阿氏。仪
译冬季十月,金主完颜亮杀害左副元帅萨里罕等人,并诛灭其家族。金主完颜亮又忌惮舍音的诸子盛彊以及宗室功臣旧臣,想要将他们全部铲除。于是暗示都元帅府令史约索(即白彦敬,博勒郭部族人)诬告他们谋反,随即杀害了萨里罕、景祖之孙穆里延、舍音之子博济(即宗义)及其家族一百多人。因为魏王威台(太祖之弟)的孙子呼尔察喜好修饰仪容,也将其家族诛灭。
秦桧生病,皇帝下诏让执政大臣前往秦桧府邸商议政事。
十二月甲子日,秦桧开始上朝,命令用轿子抬进宫门,由两个孙子秦埙、秦堪搀扶,登上殿阶而不行跪拜礼。
二十一年(金天德三年)春季,正月,金朝设立国子监。
二月,任命巫伋为金国祈请使。
巫伋到达金国后,首先请求迎回靖康帝归国。金主完颜亮说:“不知道回来后安置在哪里。”巫伋连连应诺而退下。
三月,金朝在燕京大规模营建宫室。
金主完颜亮稍微学习了一些经史,羡慕中原的衣冠人物,暗中有了迁都的念头,于是下诏征求直言。而上书的人大多认为上京偏僻在一隅,不如迁都燕京,以顺应天地之中,这与完颜亮的意图相合,于是派遣左丞相张浩、右丞相张通吉等人,征调各路民夫工匠,修筑燕京宫室,城墙周长九里三十步,其中的宫室完全依照汴京的制度。
夏季五月,金主完颜亮将他的叔母阿兰以及宗室妇女纳入宫中。
阿兰是完颜亮叔叔曹王阿里布的妻子。完颜亮杀害阿里布后纳阿兰为妃,封为昭妃。又命令图克坦贞对宰相说:“朕的子嗣尚不兴旺,所诛杀的党人中的妇女多与朕有表亲关系,应当挑选纳入宫中。”宰相于是上奏请求实行。完颜亮于是将阿鲁之子苏尔图、呼噜(即宗固,也是太宗之子)之子呼喇勒、和硕台、秉德之弟嘉哩四人的妻子纳入宫中。不久封嘉哩的妻子高氏为修仪。
秋季八月,太傅、镇南、武安、宁国节度使、咸平王韩世忠去世。韩世忠性格刚直,勇敢忠义,凡是关系到国家社稷的大事,必定流泪极力进言,屡次抨击和议,触怒秦桧,被解除兵权罢免政务,在家闲居共十年。至此去世。
二十二年(金天德四年)春季三月,将王庶的儿子王之奇、王之荀编管到岭南。
起初,王庶死在贬谪之地,他的儿子王之奇、王之荀抚着棺材哭泣说:“秦桧!秦桧!此仇必报!”亲友捂住他们的嘴说:“灾祸还没有结束呢!”至此,被人告发,因诽谤朝廷获罪,将王之奇编管到梅州,王之荀编管到容州。又因为直龙图阁叶三省、监都作院王远曾经与王庶及赵鼎通信,极力抨击和议,将叶三省安置在筠州,王远安置在高州。
夏季四月,巫伋被罢免,任命章复为签书枢密院事。
巫伋与秦桧住在同乡,一天,秦桧对巫伋说:“乡里有什么新鲜事?”巫伋说:“有一个术士从乡里来,很会推算命理。”秦桧变了脸色说:“这个人说您哪一天拜相?”巫伋惶恐地退下。中丞张复听到这件事,立即弹劾巫伋心怀异志,于是巫伋被罢免。
五月,襄阳发生大水。
平地水深五尺,汉水漫过城墙涌入城中。
冬季十二月,金主完颜亮召见济南尹乌禄的妻子乌凌阿氏(即昭德皇后),乌凌阿氏未到,自杀身亡。
葛王乌禄当时任济南尹,乌凌阿氏仪
容整肃,亮召之,乃谓乌禄曰:「我不行,上必杀王,我当自勉,不以相累也。」遂召王府臣仆曰:「为我祷东岳,使皇天后土明鍳我心。」行至良乡,得间自杀。
译仪容端庄严肃,完颜亮召见他,于是他对乌禄说:“我不去,皇上必定会杀你,我应当自我勉励,不连累你。”于是召集王府的臣仆说:“替我向东岳祈祷,让皇天后土明察我的心意。”走到良乡时,趁机会自杀了。
【癸酉】二十三年【金贞元元年】春,三月,金迁都于燕。
金主亮自上京至燕京,初偹法驾,下诏改元,亲选良家子百三十人充后宫。以燕列国之名,不当为京师号,遂改燕京为中都大兴府,汴京为南京,削上京之名,止称防寕府。又改中京大定府为北京,而东京辽阳府、西京大同府如旧。
以王循友知建康府
循友知镇江上书乞加秦桧九锡,桧喜而迁之。逾年,桧以循友罪其族党,安置藤州【广置,今广西梧州府藤县是】
夏四月金太后大氏卒
亮迁都于燕,亲属皆从,独留图克坦太后于防寜。图克坦后尝忧惧,每中使至,必易衣俟命。大氏在燕,常思念图克坦后,及病笃,以不得见图克坦后为恨。将死,谓亮曰:「汝以我之故,不令永夀宫偕来,我死必迎致之,事之当如事我。」
五月潼川【本唐梓州,宋置府,今府属四川】大水。
平地丈五尺死者甚众
【甲戌】二十四年【金贞元二年】春,正月地震。
金右丞相萧裕谋反坐诛
裕在相位,恃功専恣。金主亮倚信之,他相仰成而已。裕以亮猜忌忍杀,恐祸及,遂与萧丰、嘉努【旧作萧冯家奴,今改后仿此】等谋立故辽主豫王延禧之孙。事觉,伏诛。
夏五月癸丑朔日食
金始置交钞库
从户部尚书蔡松年请也【设印造钞引及交钞库,一贯、二贯、三贯、五贯、十贯五等,谓之大钞;一伯、二伯、三伯、五伯、七伯五等,谓之小钞,与钞并用。以七年为限,纳旧易新,每贯取工墨钱十五文。诸路并设使、副判各一员,都监二员。盖以铜少,为权宜之制云】
秋七月张俊卒
俊握兵最早,屡立战功,帝于诸将中眷注特厚,然忌刘锜附秦桧,杀岳飞,为世所鄙薄焉。
以敷文阁待制秦埙修撰实録院。
初,魏师逊、汤思退【字进之,处州人】等知贡举,以秦熺子埙为榜首。及廷试,桧以思退为编排,师逊为详定,复拟埙第一。帝读埙防,觉所用皆桧、熺语,遂进张孝详【字安国,歴阳乌江人】第一,而埙第三【时桧从子炜、焴,姻党周夤、沈兴杰皆擢髙第,天下切齿】至是,以埙修撰实録院,祖父孙三世同领史职,前此未有也。
八月禁百官避轮对
秦桧擅政以来,屏塞人语,蔽上目耳。一时献言者,非诵桧功徳则讦人语言以中伤善类。欲有言者,恐触忌讳,仅论销金铺翠,乞禁鹿胎冠子之类,以塞责而已。故皆避免轮对。至是,上乃谕执政曰:“百官轮对,正欲闻所未闻。近轮对者多谒告避免,可令检举约束。”葢防桧壅蔽也。
冬千一月以施钜参知政事
自秦桧専国,士大夫有名望者悉屏之逺方。凡龌龊委靡之徒,一言契合即登政府;稍出一语,輙斥去之,不异奴隶。故自万俟卨罢至此,十年参预政事者才四人而已。
加秦熺少傅封嘉国公
金主亮纳其诸从姊妹于宫
夀寜县主实库【旧作什,古今改】斡布雅布之女也。静乐县主布拉【旧作蒲剌,今改】及实纳【旧作习橪,今改】乌珠之女也。舒库尔【旧作师古儿,今改,后仿此】额尔衮之女也。混同县君苏噜克沁【旧作莎里古真,今改,后仿此】及其妹伊都【旧作余都,今改,后仿此】阿噜之女也。皆亮之从姊妹。郕国夫人崇节【旧作重节,今改,后仿此】富勒呼之女孙亮之侄也。张定安妻鼐喇古【旧作柰剌忽,今改,后仿此】太后大氏之兄嫂也。富鲁和卓【旧作蒲卢胡只,今改,后仿此】丽妃萨哈之妹也。皆有夫,亮无所忌耻,皆召与之私,分属诸妃位下【凡宫人在外有夫者,初犹分畨出入,后乃尽遣其夫往防寜,不聼出外,毎幸妇人必奏乐撒帏,常于卧内遍设地衣,倮逐为戯】
十二月,西辽耶律伊呼死,其妹布沙堪【旧作普速完,今改】权国事。
伊哷卒,子防布沙堪以遗令权国称制【改元崇福,自号承天皇太后,諡伊哷曰仁宗】
【乙亥】二十五年【全贞元三年】夏五月丁未朔,日食。
六月,改岳州为纯州,岳阳军为华阳军。
或言岳州乃岳飞驻军之地,又与其姓同,乞
译癸酉年,宋高宗二十三年,金贞元元年。春季,三月,金朝将都城迁至燕京。
金主完颜亮从上京抵达燕京,初次备用法驾仪仗,下诏改换年号,亲自挑选良家子弟一百三十人充任后宫。因为“燕”是列国的名称,不适宜作为京师的称号,于是将燕京改为中都大兴府,汴京改为南京,削去上京的名称,只称防宁府。又将中京大定府改为北京,而东京辽阳府、西京大同府的称呼依旧。
任命王循友为建康府知府。
王循友在镇江任知府时上书请求加封秦桧九锡,秦桧很高兴,便提拔了他。过了一年,秦桧因王循友得罪了他的族党,将他安置在藤州。
夏季,四月,金朝太后大氏去世。
完颜亮迁都燕京时,亲属都跟随前往,唯独留下图克坦太后在防宁。图克坦太后曾经担忧恐惧,每当宫中使者到来,必定更换衣服等待命令。大氏在燕京时,常常思念图克坦太后,等到病重时,以不能见到图克坦太后为遗憾。临终前,她对完颜亮说:“你因为我的缘故,不让永寿宫一同前来,我死后一定要迎接她来,侍奉她应当像侍奉我一样。”
五月,潼川发生大水。
平地水深一丈五尺,死亡的人很多。
甲戌年,宋高宗二十四年,金贞元二年。春季,正月,发生地震。
金朝右丞相萧裕谋反,获罪被杀。
萧裕在丞相位上,倚仗功劳专横放肆。金主完颜亮倚重信任他,其他丞相只是仰仗他办事罢了。萧裕因为完颜亮猜忌残忍好杀,担心灾祸波及自己,于是与萧丰、嘉努等人谋划拥立前辽主豫王耶律延禧的孙子。事情败露,萧裕伏法被杀。
夏季,五月,癸丑朔日,发生日食。
金朝开始设置交钞库。
这是听从户部尚书蔡松年的请求而设立的。设置印造钞引及交钞库,有一贯、二贯、三贯、五贯、十贯五种面额,称为大钞;有一百、二百、三百、五百、七百五种面额,称为小钞,与铜钱一起使用。以七年为期限,缴纳旧钞兑换新钞,每贯收取工墨钱十五文。各路都设置使、副判各一人,都监二人。这是因为铜钱短缺,作为权宜之计的制度。
秋季,七月,张俊去世。
张俊掌握兵权最早,屡次建立战功,皇帝在众将领中对他特别眷顾,但他忌恨刘锜依附秦桧,杀害岳飞,被世人所鄙薄。
任命敷文阁待制秦埙为实录院修撰。
起初,魏师逊、汤思退等人主持科举考试,将秦桧的儿子秦熺的弟弟秦埙定为榜首。等到殿试时,秦桧让汤思退负责编排,魏师逊负责详定,再次拟定秦埙为第一。皇帝阅读秦埙的策论,发觉所用的都是秦桧、秦熺的话,于是提拔张孝祥为第一,而秦埙为第三。当时秦桧的侄子秦炜、秦焴,姻亲周夤、沈兴杰都考中高等,天下人切齿痛恨。至此,任命秦埙为实录院修撰,祖父、父亲、孙子三代同任史职,此前从未有过。
八月,禁止百官回避轮对。
秦桧专权以来,阻塞言路,蒙蔽皇帝的耳目。当时进言的人,不是歌颂秦桧的功德,就是揭发别人的言语来中伤好人。想要进言的人,恐怕触犯忌讳,仅仅议论销金铺翠,请求禁止鹿胎冠子之类的事情,以此敷衍塞责罢了。所以大家都避免轮对。至此,皇帝于是告诉执政大臣说:“百官轮对,正是想听到未曾听闻的意见。近来轮对的人多请假回避,可以命令检举约束。”这是为了防范秦桧的壅蔽。
冬季,十一月,任命施钜为参知政事。
自从秦桧专权,士大夫中有名望的人都被排挤到远方。凡是卑劣委靡之徒,只要一句话契合心意就登上政府高位;稍微说出一句不同的话,就被斥退,对待他们不像对待奴隶。所以自从万俟卨罢免至此,十年间参与政事的人只有四个罢了。
加封秦熺为少傅,封为嘉国公。
金主完颜亮将他的堂姐妹纳入宫中。
寿宁县主实库是斡布雅布的女儿。静乐县主布拉及实纳是乌珠的女儿。舒库尔是额尔衮的女儿。混同县君苏噜克沁及其妹妹伊都是阿噜的女儿。这些都是完颜亮的堂姐妹。郕国夫人崇节是富勒呼的孙女,完颜亮的侄女。张定安的妻子鼐喇古是太后大氏的兄嫂。富鲁和卓是丽妃萨哈的妹妹。她们都有丈夫,完颜亮毫无顾忌羞耻,都将她们召来与之私通,分别隶属于各位妃位之下。凡是宫人在外有丈夫的,起初还轮流出入,后来便将她们的丈夫全部遣往防宁,不许外出,每次宠幸妇人必定奏乐撒开帷帐,常在卧室内铺满地衣,裸体追逐嬉戏。
十二月,西辽耶律伊呼去世,他的妹妹布沙堪代理国事。
耶律伊呼去世,儿子耶律直鲁古根据遗命由布沙堪代理国事称制。
乙亥年,宋高宗二十五年,金贞元三年。夏季,五月,丁未朔日,发生日食。
六月,将岳州改为纯州,岳阳军改为华阳军。
有人说岳州是岳飞驻军的地方,又与他的姓氏相同,请求
金汴京火
金主亮隂有南侵之意,乃谋迁汴,遣完顔长寜为南京留守,经画之。既而大火,宫室尽焚,亮大怒,杖杀长寜。
秋八月,下赵鼎子汾等于大理狱。
秦桧于一徳格天阁书赵鼎、李光、胡铨三人姓名,必欲杀之。及鼎死,而憾不已。江西运判张常先笺注前帅张宗元与张浚诗,言于朝,其词连逮者数十家,将诬以不轨而尽去之。防汪召锡告宗室知泉州令衿【太祖五世孙】观桧家庙,记口诵“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谪居汀州。桧乃讽殿中侍御史徐嚞论赵汾与令袊饮别,厚赆,必有奸谋。诏送汾、令袊大理鞫问,使汾自诬与张俊、李光、胡寅、胡铨等五十三人谋大逆。狱成,而桧病不能书矣。
冬十月徙洪浩于袁州未至卒
皓居英州九年,始复朝奉郎,徙袁州,至南雄卒【皓久在北庭,为金人所敬,既归,金人至必问皓为何官,居何地。不幸为桧所忌,不死于敌国,而死于谗慝。闻者悼之】
进封秦桧为建康郡王,加其子熺为少师,并致仕。是夕,桧死。
桧病,帝幸其第,问焉,无一语,惟流涕而已。熺奏请代居相位者为谁?帝曰:“此事卿不当与。”帝还宫,命沈虗中草桧及熺制,并令致仕。熺夜遣埙与右司员外郎林一飞、宗正丞郑柟见其党殿中侍御史徐嚞、左正言张扶,谋请已为相。翌日,桧、熺致仕诏下,埙堪皆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是夜,桧死【桧居相位十九年,倡和误国,忘仇斁伦。其遗表有云:“愿陛下固隣国之欢盟,谨国是之揺动。”犹思刦制君上于死后。性隂险深阻如崖穽,不可测。同列论事上前,未尝力辨,但以一二语顷挤之,俾帝自怒。一时忠臣良将诛锄畧尽。其顽钝无耻者,率为桧用,争以诬陷善类为功。凡无罪可状者,则曰立党沽名,曰讪谤,曰指斥,甚则曰有无君心。凡论人章疏,皆桧自操以授言官。识之者曰:“此老秦笔也。”晚年残忍尤甚,屡兴大狱,察事之卒布满京城,稍议之者即捕治。中以深文専务罗织,执政惟取备员,甫入輙出。惟深徳王次翁,歴四年始出之。立久任之説,士淹滞失职,有十年不调者。然附之则立与擢用,开门受赂,富敌于国。外国珍寳,死犹及门。隂结内侍及医师王继先,伺上防旨,动静必具知之。郡国事惟申省,无至上前者。由是张扶请桧乗金银车,吕愿中献秦城王气诗,势渐不可制。及桧死,帝谓杨存中曰:“朕今日始免防桧逆谋矣】
【朱子曰:绍兴初,诸将累捷,大有恢复之势。金人始露和议,以沮吾计。而宰相秦桧归自金庭,独以长乐梓宫借口,攘却众谋,荧惑主聼,使和议翕然以定,而不可破。士大夫狃于积衷之俗,见国家无事,而桧与其徒皆享成功,无后患,顾以忘仇忍辱为事理之当然。呜呼!始则倡邪谋以误国,中则挟敌势以要君,使人伦不明,人心不正,而末流之▯,遗亲后君,无所不至。此桧之罪所以上通于天,万死不足以赎也】
金主亮迎其太后图克坦氏至燕。
金主亮命以大房山【在顺天府房山县西北,亦曰大防山,《水经注》:防水出大防山南,即此】云峯寺为山陵,遣右丞相布萨呼图如防寜,奉迁太祖、太宗梓宫,及迎图克坦后至流沙河【在顺天府昌平州南,有南北二流,北沙河即古湿余水,自居庸关南流至州南,与南沙河合,南沙河即古易荆水下流至通州入白河】亮亲迎之,命左右持枤二束,跪太后前曰:「亮不孝,久缺温凊,愿笞之。」后掖之曰:「今庻民有克家子,尚且爱之,不忍笞我,有子如是,寜忍笞乎?」叱杖者退。既至,亮事之外极恭顺,后起则自扶之,常从舆辇同行,后所御物或自执之,见者以为至孝,虽太后亦信其诚。
黜秦桧姻党。十一月,释赵汾、李孟坚、王之奇等自便。台諌汤鹏举等累疏言秦桧之奸,请逐其姻党。诏安置戸部侍郎曹泳于新州,罢端明殿学士郑仲熊【字行可,衢州西安人】等四人,徙侍御史徐嚞、正言张扶为他官。知建康府王防等六人,俱以谄附贪冒罢。又窜吕愿中等于逺州。秦埙、曹冠
译金朝汴京发生火灾
金主完颜亮暗中怀有南侵的意图,于是谋划迁都汴京,派遣完颜长宁担任南京留守,负责筹划此事。不久,汴京发生大火,宫室全部被焚毁,完颜亮大怒,杖杀了完颜长宁。
秋季八月,将赵鼎的儿子赵汾等人下大理寺狱。
秦桧在“一德格天阁”上写下赵鼎、李光、胡铨三个人的姓名,一定要杀死他们。等到赵鼎死后,秦桧仍恨意不止。江西转运判官张常先笺注前任主帅张宗元与张浚的诗,向朝廷进言,其言辞牵连到数十家,秦桧打算诬陷他们图谋不轨而将他们全部罢黜。恰逢汪召锡告发宗室、泉州知州赵令衿(宋太祖的五世孙)参观秦桧家庙,记住并口诵“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话,赵令衿被贬谪居住于汀州。秦桧于是暗示殿中侍御史徐嚞弹劾赵汾与赵令衿饮酒饯别,赠送厚礼,必定有奸谋。皇帝下诏将赵汾、赵令衿送往大理寺审讯,迫使赵汾自诬与张俊、李光、胡寅、图铨等五十三人图谋大逆不道。案件审结,而秦桧因病不能书写了。
冬季十月,洪皓被贬谪到袁州,未到任就去世了
洪皓居住在英州九年,才恢复朝奉郎的官职,调任袁州,走到南雄就去世了(洪皓长期在北庭,被金人所敬重,归来后,金人到来必定询问洪皓担任什么官职,住在什么地方。不幸被秦桧忌恨,没有死在敌国,却死于谗言邪恶。听到的人都很哀悼他)
进封秦桧为建康郡王,增加其子秦熺为少师,并让他们退休。当晚,秦桧去世。
秦桧生病,皇帝驾临他的府第,询问病情,秦桧没有一句话,只是流泪罢了。秦熺上奏请求代替秦桧担任宰相的人是谁?皇帝说:“这件事你不应当参与。”皇帝回到宫中,命令沈虚中起草秦桧及秦熺退休的诏书,并让他们退休。秦熺夜间派遣秦埙与右司员外郎林一飞、宗丞郑柟去见他们的同党殿中侍御史徐嚞、左正言张辅,谋划请求自己担任宰相。第二天,秦桧、秦熺退休的诏书下达,秦埙、郑柟都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当晚,秦桧去世(秦桧担任宰相十九年,倡导议和误国,忘记仇恨败坏伦理。他的遗表中有这样的话:“愿陛下巩固邻国的欢好盟约,谨慎国家大政的动摇。”死后还想劫持控制君主。性格阴险深沉如悬崖深井,不可测度。同僚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他未曾极力辩驳,只用一两句短话排挤他们,使皇帝自己发怒。当时的忠臣良将几乎被诛杀殆尽。那些顽固愚钝无耻的人,都被秦桧任用,争相以诬陷好人作为功劳。凡是无罪可状的人,就说他们结党沽名,说他们讥讽诽谤,说他们指斥朝廷,严重的就说他们有蔑视君主之心。凡是弹劾人的奏章,都是秦桧亲自操办后交给言官的。认识的人说:“这是老秦的笔迹。”晚年残忍尤其厉害,屡次兴起大狱,侦察事务的士兵布满京城,稍有议论的人就被逮捕治罪。用深奥的条文专门罗织罪名,执政官员只是凑数,刚入朝就出朝。只有深恩王次翁,经过四年才让他出朝。确立久任的说法,士人滞留失职,有十年不调动的。然而依附他的人就立即提拔任用,开门接受贿赂,财富敌国。外国的珍宝,死后还送到门。暗中勾结内侍及医师王继先,窥探皇帝的心意,动静必定全部知道。地方事务只申报尚书省,没有到达皇帝面前的。因此张扶请求秦桧乘坐金银车,吕愿中献秦城王气诗,势力逐渐不可控制。等到秦桧死后,皇帝对杨存中说:“朕今天才开始免除秦桧的逆谋了)
【朱熹说:绍兴初年,各位将领屡次获胜,大有恢复国土的气势。金人开始显露议和的意思,以阻止我们的计划。而宰相秦桧从金庭归来,唯独以宋高宗生母韦太后梓宫为借口,排斥众人的谋略,迷惑君主,使议和迅速确定,而不可打破。士大夫习惯于积久的习俗,看到国家无事,而秦桧和他的党徒都享受成功的荣耀,没有后患,反而以忘记仇恨忍受耻辱为事理之当然。唉!开始时倡导邪谋以误国,中间挟持敌势以要挟君主,使人伦不明,人心不正,而末流的弊端,遗弃亲人、轻视君主,无所不至。这就是秦桧的罪过所以上通于天,万死不足以赎罪的原因)
金主完颜亮迎接他的太后图克坦氏到燕京。
金主完颜亮命令以大房山(在顺天府房山县西北,也叫大房山,《水经注》:防水出自大房山南,就是这里)云峰寺作为山陵,派遣右丞相布萨呼图如前往会宁,奉迁太祖、太宗的梓宫,以及迎接图克坦太后到达流沙河(在顺天府昌平州南,有南北二条河,北沙河即古湿余水,从居庸关南流至州南,与南沙河汇合,南沙河即古易荆水下流,至通州流入白河)完颜亮亲自迎接,命令左右拿着两束荆条,跪在太后面前说:“亮不孝,长久缺失侍奉温凊,愿意鞭打我。”太后扶住他说:“现在平民有能继承家业的儿子,尚且爱惜他,不忍心鞭打我,有这样的儿子,难道忍心鞭打吗?”喝令拿杖的人退下。到达后,完颜亮对待太后外表极其恭顺,太后起身就亲自搀扶,常常跟随车辇同行,太后所用的物品有时亲自拿着,看见的人认为这是至孝,即使太后也相信他的诚意。
罢黜秦桧的姻亲党羽。十一月,释放赵汾、李孟坚、王之奇等人让他们自便。台谏汤鹏举等人屡次上疏陈述秦桧的奸恶,请求驱逐他的姻亲党羽。诏令安置户部侍郎曹泳于新州,罢免端明殿学士郑仲熊(字行可,衢州西安人)等四人,调任侍御史徐嚞、正言张辅为其他官职。知建康府王次翁等六人,都因为谄媚依附、贪婪冒犯被罢免。又流放吕愿中等人到遥远的州郡。秦埙、曹冠
等以桧子孙亲戚滥科革正之。莫及张常先等八人,并以告讦滥叨官爵,送逺郡编管。寻复赵汾官【先是诏夺汾二官】与李孟坚、王之奇等皆令自便。
译等人以秦桧子孙亲戚因科举舞弊被革除并予以纠正。至于张常先等八人,都因为通过告发他人而滥受官爵,被送往偏远郡县编管。不久又恢复了赵汾的官职【此前曾下诏剥夺赵汾两级官阶】,与李孟坚、王之奇等人一起都被允许自行安排去留。
十二月,复张浚、胡寅、张九成二十九人官,徙李光及胡铨于近州。
光移郴州铨移衡州光寻卒
【丙子】二十六年【金正隆元年】春,正月,追复赵鼎、郑刚中等官。三月,罢宰相兼枢宻使。
以邉事已定也
窜东平进士梁勋于逺州
勋上书言:“金人必举兵,宜为之备。”帝怒,编管勋于千里外州军。而下诏曰:“讲和之防,防自朕志。秦桧但能赞朕而已,岂以存亡而渝定议邪?近者无知之辈鼓倡浮言,以惑众聼。至有伪撰诏命,召用旧臣,抗章公车,妄议邉事。朕甚骇之。自今有此,当重寘宪典。”
夏五月,以沈该、万俟卨为左右仆射,并同平章事。汤思退知枢宻院事。
初,秦桧病笃,召董德元【字体仁,永丰人,二十五年九月拜参知政事】汤思退至卧内,属以后事,各赠黄金千两。徳元虑桧以为自外,不敢辞。思退虑桧以为期其死,不敢受。帝闻思退不受,以为非桧党,遂信任之。
靖康帝卒于金
命史馆重修日厯
以秦熺修不实也
秋七月彗出幷诏求直言
八月,以张纲【字彦正,润州丹徒人】参知政事。
纲初为给事中,以秦桧用事,遂致仕。卧家者二十余年,桧死,召为吏部侍郎,擢尚书。时以彗出,求言,纲奏:“求言易,聼察难,宜命有司详审章奏,无事苟简。”及参政事,帝力惩秦桧苛政,时时以寛恤民力谕辅臣,纲乃摘其切于利民八十事,标以大指,乞镂版宣布中外。
冬十月,复安置观文殿大学士张浚于永州。
浚去国二十年,天下士无贤不肖,莫不倾心慕焉。武夫健将,言浚者必咨嗟叹息;至儿童妇女,亦知有张都督。金使至,必问浚安在,惟恐其复用。而秦桧惧其正论害已令台臣有所弹劾,语必及浚,谓为国贼,必欲杀之。桧死,乃复观文殿大学士,判洪州。时防母将归葬,防星变,求直言。浚虑金人数年间,势必求衅用兵,而吾方溺于宴安,谓敌可信,莫为之备。沈该、万俟卨居相位,尤不厌天下望,自以大臣义同休戚,不敢以居防为嫌,乃上疏极言沈该、万俟卨、汤思退,谓敌未有衅,而浚乃若祸在年嵗间者,皆笑其狂。台諌汤鹏举、凌哲等论浚名在罪籍,倡异议以动国是,若使归蜀,恐或逺方生患,复安置永州。
【丁丑】二十七年【金正隆二年】春,三月,万俟卨死。夏,六月,以汤思退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
卨为相,主和固位,无异秦桧。既死,思退遂相。
【戊寅】二十八年【金正隆二年】春,三月辛酉朔,日食。
秋七月金以李通参知政事
金主亮将议南侵,以通为谋主,故有是命【初,亮召其幸臣秘书少监张仲轲、左諌议大夫马钦、校书郎田与信等,便殿侍坐。亮谓仲轲曰:“汉之封疆不过七八千里,今吾国幅▯万里,可谓大矣。”仲轲曰:“本朝疆土虽大,而天下有四主,若能一之,乃谓大耳。”亮曰:“彼且何罪而伐之?”仲轲曰:“臣闻宋人马修器械,招纳山东叛亡,岂得谓无罪?”亮喜曰:“向者梁珫尝为朕言,宋有刘贵妃者,资质美艳,今一举而両得之,俗所谓因行掉臂也。江南闻我举兵,必远窜耳。”钦与与信皆对曰:“海岛蛮越,臣等皆知道路,彼将安往?”亮曰:“然则天与我也。朕举兵灭宋,逺不过二三年,然后讨平髙丽、夏国,一统之后,论功迁秩,分赏将士,彼必忘劳矣。”时亮恃其累世彊盛,欲大肆征伐,以一天下,尝曰:“天下一家,可以为正统。”及拜李通参知政事,通揣知亮意,遂与仲轲、钦及近习羣小辈,盛言江南富庻、子女玉帛之多,逢其意,亮遂议兴兵南侵】
九月,以王刚中【字时亨,饶州乐平人】为四川制置使。
初,刚中为中书舎人,言:“御敌为今日先务。敌彊则犯邉,弱则请盟。今勿计敌人之彊弱,必先自治。择将帅,搜士卒,实邉储,备军械。加我数年,国势富彊,将良士勇。彼请盟则为汉文帝,犯邉则为唐太宗。”帝韪其言,防西蜀谋帅。帝曰:“无如王刚中矣。”遂有是命。
冬十
译十二月,恢复张浚、胡寅、张九成等二十九人的官职,将李光和胡铨迁往邻近的州郡。
李光改任郴州,胡铨改任衡州,李光不久去世。
【丙子】二十六年【金正隆元年】春天,正月,追复赵鼎、郑刚中等人的官职。三月,罢免宰相兼枢密使的职务。
因为边防战事已经平定。
将东平进士梁勋流放到遥远的州郡。
梁勋上书说:“金人必定会出兵,应当为此做好准备。”皇帝大怒,将梁勋编管到千里之外的州军。并下诏说:“议和的方略,出自朕的意志。秦桧只是能够辅佐朕罢了,难道会因为国家的存亡而改变已定的决议吗?近来无知之徒鼓吹流言,迷惑众人的视听。甚至有人伪造诏命,召用旧臣,向朝廷上书,妄议边防大事。朕对此非常震惊。从今以后,再有此类行为,应当严加惩处,置于法典。”
夏天五月,任命沈该、万俟卨为左、右仆射,都兼任同平章事。汤思退主管枢密院事务。
起初,秦桧病重,召董德元【字体仁,永丰人,二十五年九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和汤思退到卧室,托付后事,各赠送黄金千两。董德元担心秦桧认为他疏远自己,不敢推辞。汤思退担心秦桧认为他在期待他死,不敢接受。皇帝听说汤思退不接受,认为他不是秦桧的党羽,于是信任他。
靖康帝在金国去世。
命令史馆重修《日历》。
因为秦熺修史不实。
秋天七月,出现彗星,并下诏征求直言。
八月,任命张纲【字彦正,润州丹徒人]为参知政事。
张纲起初担任给事中,因为秦桧掌权,于是退休。在家闲居二十多年,秦桧死后,被召为吏部侍郎,提拔为尚书。当时因为出现彗星,征求意见,张纲上奏说:“征求意见容易,听取和考察困难,应当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审查奏章,不要随意简化。”等到他担任参知政事,皇帝大力惩治秦桧的苛政,常常以宽恤民力告知辅政大臣,张纲于是挑选出对百姓有利的八十条急务,标明主旨,请求刻版公布于朝廷内外。
冬天十月,再次将安置的观文殿大学士张浚安置到永州。
张浚离开朝廷二十年,天下的士人无论贤与不贤,没有不倾心仰慕他的。武将猛将,谈到张浚必定赞叹叹息;甚至儿童妇女,也知道有张都督。金国使者到来,必定询问张浚在哪里,惟恐他被重新起用。而秦桧害怕他的正直言论危害自己,命令台谏官员有所弹劾,言语必定涉及张浚,称他为国贼,一定要杀他。秦桧死后,才恢复观文殿大学士,判洪州。当时恰逢母亲将归葬,又逢星象变异,征求直言。张浚担心金人在几年间,势必寻找借口用兵,而我们正沉溺于安逸,认为敌人可信,没有人做准备。沈该、万俟卨位居相位,尤其不令天下人满意,张浚自认为作为大臣,与国家休戚与共,不敢以居丧为借口,于是上疏极力指出沈该、万俟卨、汤思退的过失,说敌人没有借口,而张浚却好像祸患在几年之内,众人都嘲笑他狂妄。台谏汤鹏举、凌哲等人弹劾张浚名字在罪籍之中,鼓吹异议以动摇国策,如果让他回蜀地,恐怕远方会生祸患,于是再次安置到永州。
【丁丑】二十七年【金正隆二年】春天,三月,万俟卨去世。夏天,六月,任命汤思退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
万俟卨担任宰相,主张议和以巩固地位,与秦桧没有区别。他死后,汤思退于是担任宰相。
【戊寅】二十八年【金正隆二年】春天,三月辛酉初一,发生日食。
秋天七月,金国任命李通为参知政事。
金主完颜亮将要商议南侵,以李通为谋主,所以有这道任命【起初,完颜亮召他宠幸的大臣秘书少监张仲轲、左谏议大夫马钦、校书郎田与信等人,在便殿陪坐。完颜亮对张仲轲说:“汉朝的疆域不过七八千里,如今我国幅员万里,可以说是大了。”张仲轲说:“本朝疆土虽然大,但天下有四个君主,如果能统一他们,才算是大。”完颜亮说:“他们有什么罪而讨伐他们?”张仲轲说:“臣听说宋朝人马修缮器械,招纳山东的叛逃者,怎么能说没有罪?”完颜亮高兴地说:“以前梁珫曾经为我说过,宋朝有个刘贵妃,资质美艳,如今一举两得,俗话所说的因行掉臂。江南听说我们出兵,必定远逃。”马钦和田与信都回答说:“海岛蛮越之地,臣等都熟悉道路,他们能逃到哪里?”完颜亮说:“那么是天赐给我。朕出兵灭宋,最多不过二三年,然后讨平高丽、夏国,统一之后,论功行赏,分赏将士,他们必定忘记劳苦了。”当时完颜亮倚仗其历代强盛,想要大肆征伐,以统一天下,曾经说:“天下一家,可以作为正统。”等到任命李通为参知政事,李通揣知完颜亮的心意,于是与张仲轲、马钦以及亲近的小人辈,极力宣扬江南的富庶、子女玉帛之多,迎合他的心意,完颜亮于是商议兴兵南侵】
九月,任命王刚中【字时亨,饶州乐平人]为四川制置使。
起初,王刚中担任中书舍人,说:“抵御敌人是当今的首要任务。敌人强大就侵犯边境,弱小就请求结盟。如今不要计较敌人的强弱,必须先治理好自己。选拔将帅,搜罗士卒,充实边防储备,备齐军械。加上我们几年,国势富强,将领良善,士兵勇猛。他们请求结盟,我们就做汉文帝;侵犯边境,我们就做唐太宗。”皇帝认为他的话正确,恰逢西蜀谋求帅才。皇帝说:“没有比王刚中更合适的了。”于是有这道任命。
冬天十
月金营汴宫
金主亮遣其左丞相张浩参政敬嗣晖【字唐臣易州人】如汴京营建宫室【运一木之费至二十万牵一车之力至五百人宫殿之餙遍傅黄金而后间以五采金屑飞空如落雪一殿之费以亿万计成而复毁务极华丽】国子司业黄中【字通老邵武人】使还言金人治汴京必欲徙居以廹我不可不早为之备若彼果至京则壮士健马不数日可及境矣「汤思逺大怒左迁中官」
译月,金人在汴京营建宫室。金主完颜亮派遣左丞相张浩、参政敬嗣晖(字唐臣,易州人)前往汴京营建宫室。(搬运一根木材的费用高达二十万,拉一辆车需要五百人之力;宫殿的装饰全部贴满黄金,然后再点缀五彩,金屑飞扬空中如同落雪,一座宫殿的费用以亿万计算,建成后又拆毁,务求极尽华丽。)国子司业黄中(字通老,邵武人)出使归来,说金人治理汴京,必定想要迁都居住,以此逼迫我们,不可不早点为此做准备。如果他们果然到达京城,那么壮士健马不出几天就能抵达边境了。汤思远大怒,将黄中降职调任。
【己卯】二十九年【金正隆四年】春二月,金籍诸路兵造战具。金主亮谋南侵,乃造战船于通州【金置,今属顺天府】遣使籍诸路明安部族及契丹、奚人,不限丁数,悉佥之,凡二十四万。又佥中都、南都、中原、渤海丁壮,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者皆籍之,凡二十七万。虽亲老丁多,求一子留侍,亦不聼。又遣使分诣诸道总管府督造兵器,命诸路旧贮军器并致于燕。时又建汴京,修燕城,民不能堪,箭羽一尺至千钱。村落间往往椎牛以供筋革,至于乌鹊、狗彘,无不被害者。
夏五月,贬礼部侍郎孙道夫【字太冲,眉州丹棱人】知绵州。
道夫前使金,金主亮将欲南侵,阳设为诘责之语【亮谓道夫曰:归白尔帝,事我上国多有不诚,今畧举二事。尔民有逃入我境者,邉吏皆即发还;我民有叛入尔境者,有司索之,往往托词不发,一也。尔于沿邉盗买鞍马,偹战阵,二也。葢将败盟,故先设此二事为辞】道夫还,具奏之。帝曰:「朝廷待之甚厚,欲以何名为兵端?」道夫曰:「彼身弑其君而夺之位,兴兵岂有定名?」汤思退、沈该以为不然。道夫每对帝輙言武事,该疑其引用张浚,忌之,故贬。
六月,遣王纶【字徳言,建康人】使金。
帝闻金主亮有南侵意,疑之,使王纶徃觇。纶还入对,言邻国恭顺,和好无他,皆陛下威德所致。汤思退等皆贺。帝曰:“中外之论,皆欲沿邉屯戍军马,移易将帅,为进取之计。万一轻举,兵连祸结,何时而已。”
秋八月,召监潭州南岳庙朱熹【字元晦,一字仲晦,徽州婺源人】不至。熹少有求道之志,父松【字乔年,度支员外郎,史馆校勘,忤秦桧,出知饶州】方疾亟,属熹曰:“胡宪【字原仲,安国从子】刘勉之【字致中,建州崇安人】刘子翚【字彦冲,韐仲子】三人学有渊源,吾所敬畏,吾即死,汝往事之。”熹奉以告,而禀学焉。既博求之经传,复徧交当世有识之士。及举进士,为泉州同安【晋县,今属福建泉州府】主簿,罢归。闻延平【注见前】李侗【字愿中,南劔州剑浦人】学于罗从彦【字仲素,南剑州人】得伊洛之正,遂徒歩往从之。其学大要,穷理致知,反躬践实,而以居敬为主。筑室于武夷山中【山在福建建寜府崇安县南山,高五百仭,有三十六峯,其溪流分为九曲,昔有神人武夷君居此,故名,汉武帝尝祀之】四方逰学之士从之者如市。上闻其贤,故召之。熹卒不至【宪生而静慤,不妄笑语,绍兴中与勉之同入太学,时禁伊洛之学,宪与勉之求得程頥书,潜抄黙诵,夜以继日。闻涪陵谯定受易学于頥,二人往从受业,久未有得。定曰:“心为物渍,故不有见,惟学乃可明耳。”宪悟曰:“所谓学者,非克己工夫耶?”自是一意下学,不求人知,一旦揖诸生归崇安故山,力田卖药以奉其亲。从游日众,号籍溪先生。仕终秘书省正字。勉之从谯定、刘安世、杨时受学,卒业乃还崇安,结草堂读书其中,力耕自给,澹然无求于世,惟与宪子翚日相往来讲论。学者踵至,勉之随其才器为説圣贤之道,因以女妻熹。门人号曰白水先生。子翚以父死国难,痛愤致疾,弃兴化通判,隐居武夷山中者十七年。与宪、勉之交相得,毎见讲学外无杂言,他所与游皆知名士,而期以任重致逺者朱焘而已。熹从子翚游,子翚以易之“不远复”三言俾佩之终身,学者称。为屏山先生。谯定,字天授,涪陵人。刘安世,字器之,魏人。兴化,宋军,今为府属福建】
九月,以汤思退、陈康伯【字长卿,信州弋阳人】为尚书左右仆射,并同平章事。
时汤思退转左仆射,康伯遂同相。帝谓康伯曰:「卿静重明敏,一语不妄发,真宰相也。今与思退共政,如有可否,勿惮商防。」康伯曰:「大臣论国事,自当尽心,若依阿植党,臣所不敢。」
皇太后韦氏崩【諡曰显仁】
帝事后甚谨,先意承志,惟恐不及。或一食稍减,輙不胜忧惧。常戒宫人曰:「太后年已髙,惟优游无事,起居适意,即夀考康寜。事有所关
译己卯年,即南宋绍熙二十九年,金朝正隆四年。春季二月,金朝征调各路军队制造作战器具。金主完颜亮谋划南侵,于是在通州建造战船,派遣使者征调各路明安部族以及契丹、奚人,不限壮丁数量,全部征发,共计二十四万人。又征调中都、南都、中原、渤海地区的壮丁,年龄在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全部登记,共计二十七万人。即使父母年迈、家中壮丁众多,请求留一个儿子在家侍奉,也不被允许。又派遣使者分别前往各道总管府督造兵器,命令各路原先储存的军械全部运送到燕京。当时又营建汴京,修缮燕京城墙,百姓无法忍受,一尺箭羽的价格高达一千钱。村落之间常常宰杀牛只以获取筋革,以至于乌鸦、喜鹊、狗、猪等动物,没有不被杀害的。
夏季五月,贬礼部侍郎孙道夫为绵州知州。
孙道夫此前出使金朝,金主完颜亮打算南侵,故意装作质问责备的话语。完颜亮对孙道夫说:“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事奉我国多有不够真诚之处,现在略举两件事。你们的百姓有逃入我国境内的,边境官吏都立即发还;我国百姓有叛逃进入你们境内的,有关部门索要时,往往找借口不予发还,这是第一点。你们在边境偷买鞍马,备战阵,这是第二点。大概是想破坏盟约,所以先设立这两件事作为借口。”孙道夫回国后,详细上奏此事。皇帝说:“朝廷对待他们非常优厚,他们想以什么名义作为战争的借口?”孙道夫说:“他杀害自己的君主而夺取皇位,兴兵打仗难道会有固定的名义吗?”汤思退、沈该认为不是这样。孙道夫每次面对皇帝就谈论军事,沈该怀疑他引用张浚的主张,忌恨他,因此被贬。
六月,派遣王纶出使金朝。
皇帝听说金主完颜亮有南侵的意图,对此表示怀疑,派王纶前往窥探。王纶回国入宫奏对,说邻国恭顺,和好没有别的变故,都是陛下威德所致。汤思退等都表示祝贺。皇帝说:“朝廷内外的议论,都希望在边境屯驻兵马,更换将帅,作为进取的计策。万一轻举妄动,战争连绵,祸患结集,何时才能结束呢?”
秋季八月,召见监潭州南岳庙的朱熹,朱熹没有到任。朱熹年少时就有求道的志向,父亲朱松当时病重,嘱托朱熹说:“胡宪、刘勉之、刘子翚三人学问有渊源,是我所敬畏的,我如果死了,你前去侍奉他们。”朱熹恭敬地接受嘱托,并向他们求学。他既广泛探究经传,又遍交当世有见识的人士。等到考中进士,担任泉州同安县主簿,罢职回家。听说延平人李侗师从罗从彦,得到了伊洛学派的正宗,于是徒步前往跟随他学习。他的学问大体上,在于穷究事理、获取知识,反省自身、践行实事,而以居敬为主。他在武夷山中建造房屋,四方游学之士跟随他的人多如集市。皇上听说他贤能,所以召见他。朱熹最终没有到任。
九月,任命汤思退、陈康伯为尚书左、右仆射,并同平章事。
当时汤思退转任左仆射,陈康伯于是共同担任宰相。皇帝对陈康伯说:“你沉静庄重、明察敏锐,一句话不妄发,真是宰相之才。现在与汤思退共同执政,如果有可以或不可以的事,不要害怕商量防备。”陈康伯说:“大臣议论国家大事,自然应当尽心,如果阿谀奉承、结党营私,是我不敢做的。”
皇太后韦氏去世,谥号为显仁。
皇帝侍奉太后非常谨慎,事先揣测并顺承她的意志,惟恐来不及。有时太后一顿饭吃得稍少,他就忧惧得难以承受。他常告诫宫人说:“太后年纪已高,只有悠闲无事,起居舒适如意,才能长寿安康。事情有所关涉……”
冬十一月攅显仁皇后
攒子永祐陵之西祔神主太庙
【庚辰】三十年【金正隆五年】春二月,以普安郡王瑗为皇子,更名玮,进封建王。
初,帝知瑗之贤,欲立为嗣,恐太后意所不欲,迟囘久之。及后崩,帝问吏部尚书张焘以方今大计,对曰:“储嗣者,国之本也,天下大计无逾于此。今两邸名分,宜早定。”帝喜曰:“朕懐此久矣,开春当议典礼。”焘顿首谢。至是,利州提防刑狱范如圭掇至和、嘉祐间名臣奏章凡三十六篇,合为一书,囊封以献,请防以至公,勿疑。帝感悟,即日下诏以普安郡王为皇子,加恩平郡王璩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寺,称皇侄。
秋七月,以叶义问【字审言,严州寿昌人】知枢宻院事,朱倬【字汉章,闽县人】参知政事。
倬初以张浚荐,自宜兴簿入对,时方以刘豫为忧,倬防其必败,帝大喜。而秦桧恶之,出为越州敎授。桧死,倬知恵州,陛辞,因言前事。帝问卿何久淹如此,倬言为桧所扼,帝愀然慰谕,目送之,且曰:“人不知卿,惟朕独知。”遂累擢至中丞,论事多所禆益,帝信任之。
八月丙午朔日食
九月,以李寳【河北人】为浙西副总管。
寳尝覊金拔身自海道来归,至是召对,询以北事,歴歴如数,乃授官,令于平江督海舟捍御。
冬十二月汤思退有罪免
侍御史陈俊卿【字应求,兴化人】论思退挟巧诈之心,济倾邪之术,观其所为,多效秦桧。葢思退致身,皆秦桧父子恩也,宜寘之宪典,遂奉祠。
初行防子
户部侍郎钱端礼【字处和,临安人】被防造防子,储见钱于城内外流转,其合发官钱,并许兑防子输左藏库。初行于两浙,遂通行诸州。
【辛巳】三十一年【金正隆六年十月世宗雍大定元年】春正月甲戌朔,日食,帝不受朝。
风雷大▯雪
侍御史汪澈【字明逺,新安人,徙饶州】言:「春秋鲁隠公时,大▯震电,继以▯雪,孔子以八月之间再有大变,谨而书之。今一夕之间,二异交至,此隂盛之证,殆为金人。」且言:「荆襄无统督,江海乏偹御,因陈修攘之防。」
二月分经义诗赋为两科取士
礼部侍郎金安节言:「熙寜元丰以来,经义诗赋废兴离合,随时更革。近合科以来,通经者苦赋体雕刻,习赋者病经防渊微,心有弗精,业难兼济。此后进往往得志,而老生宿儒多困也。请复立两科,永为成宪。」从之【先是定制,以本经语孟义各一道为首次,诗赋各一首次,子史论时务防各一道。至是分经义诗赋为两科,而解额未定。议者谓宜以三为率,二取经义,一取诗赋。然不果行】
三月,以陈康伯、朱倬为尚书左右仆射,并同平章事。以呉拱【玠之子】知襄阳府。
先是,康伯以金人必败盟,请早为之偹。及闻金人决欲败盟,乃以利州西路都统制呉拱知襄阳府,部兵三千戍之【考《宋史·髙宗纪》及陈康伯、张去为传,召杨存中等议举兵,并在五月金使既来之后。续纲目系于金使未来之前,非是。今改系诏议举兵条下】
夏五月,金主亮遣使徴汉淮之地。始闻靖康帝之防。金主亮尝宻隐画工于奉使中,俾冩临安湖山以归,为屏而图已之像,防马于呉山【在杭州府城内西南隅,旧名胥山,上有伍子胥祠】絶顶题诗。其上有立马呉山第一峯之句。至是,遣其签书枢宻院事髙景山、右司员外郎王全来贺天申节。亮谓全曰:「汝见宋主,即面数其焚南京宫室、沿邉买马、招致叛亡之罪,当命大臣来此,朕将亲诘之,且索汉淮之地。如不从,则厉声诋责之。彼必不敢害汝,盖欲激怒以为南侵之名也。」又谓景山曰:「囘日以全所言奏闻。」全至临安,一如金主之言,以诋帝。帝谓全曰:「闻公北方名家,何乃如是?」全复曰:「赵桓今已死矣。」帝始闻渊圣崩,遽起发哀而罢。诏持斩衰三年,上渊圣庙号曰钦宗【时朝论俟使去发防,左史黄中驰白宰相:「此国家大事,臣子至痛,一有失礼,谓天下后世何?」左仆射陈康伯独主中持论,竟得如礼】
诏议
译冬季十一月,将显仁皇后的棺椁合葬于永祐陵西侧,将其神位附祭于太庙。
庚辰日,三十年(金正隆五年),春季二月,任命普安郡王赵瑗为皇子,改名为赵玮,进封为建王。
起初,皇帝知道赵瑗贤能,想立他为继承人,但担心太后不愿意,因此犹豫了很久。等到太后去世,皇帝询问吏部尚书张焘当今最重要的国策是什么,张焘回答说:“确立继承人,是国家的根本,天下的重大计策没有比这更重要的。现在两位郡王的名分,应当尽早确定。”皇帝高兴地说:“我怀有这个想法很久了,开春就应当商议典礼。”张焘叩头谢恩。到了这时,利州路提点刑狱范如圭搜集了至和、嘉祐年间名臣的奏章共三十六篇,编成一部书,密封后献给皇帝,请求皇帝以公正之心对待,不要怀疑。皇帝深受感动,当天就下诏任命普安郡王为皇子,加恩平郡王赵璩开府仪同三司,掌管大宗正寺,称为皇侄。
秋季七月,任命叶义问(字审言,严州寿昌人)为枢密院知院事,朱倬(字汉章,闽县人)为参知政事。
朱倬起初因为张浚的推荐,从宜兴县主簿升任入朝应对,当时朝廷正以刘豫为忧患,朱倬预料刘豫必定失败,皇帝非常高兴。但秦桧厌恶他,将他外放为越州教授。秦桧死后,朱倬任惠州知州,在辞别皇帝时,趁机陈述以前的事。皇帝问朱倔为什么长期被淹滞,朱倔说是被秦桧压制,皇帝脸色变得严肃,安慰开导他,目送他离去,并且说:“别人不了解你,只有我独自了解你。”于是多次提拔他直到任御史中丞,他议论政事多有补益,皇帝信任他。
八月丙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九月,任命李宝(河北人)为浙西副总管。
李宝曾经被金人囚禁,从海道逃脱归来,到了这时被召见应对,皇帝询问北方战事,他叙述得清清楚楚,于是授予官职,命令他在平江督造海船进行防御。
冬季十二月,汤思退因有罪被免职。
侍御史陈俊卿(字应求,兴化人)弹劾汤思退怀着巧诈之心,施行倾邪之术,观察他的所作所为,大多效仿秦桧。因为汤思退得以显达,都是秦桧父子的恩惠,应当将他置于法律制裁之下,于是汤思退被任命为闲职。
开始发行会子。
户部侍郎钱端礼(字处和,临安人)奉命制造会子,在城内城外储备现钱流通,凡是应当发放的官钱,都允许兑换会子输入左藏库。起初在两浙地区发行,随后通行于各州。
辛巳日,三十一年(金正隆六年十月,金世宗完颜雍大定元年),春季正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皇帝不接受朝拜。
狂风雷电大作,随后下起大雪。
侍御史汪澈(字明远,新安人,后迁居饶州)进言说:“春秋时期鲁隐公时,发生大雷电,接着下起大雪,孔子因为八月之间两次发生重大变故,谨慎地记载下来。如今一夜之间,两种异象同时到来,这是阴气盛行的征兆,恐怕是针对金人的。”并且进言说:“荆襄地区没有统帅,江海缺乏防备,因此陈述修筑防御、抵御外敌的策略。”
二月,将经义和诗赋分为两科选拔人才。
礼部侍郎金安节进言说:“自熙宁、元丰以来,经义和诗赋的废除、兴盛、合并、分离,随时更改。最近合并科目以来,通晓经义的人苦恼于诗赋体裁的雕琢,习练诗赋的人苦恼于经义深奥微妙,心思不能专精,学业难以兼顾。因此后辈往往得志,而老生宿儒大多困顿。请求重新设立两科,永远作为成法。”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此前规定,以本经和《论语》《孟子》义各一道为首次,诗赋各一道为首次,子史论和时务策各一道。到了这时,将经义和诗赋分为两科,但录取名额尚未确定。议论的人认为应当以三为比例,两份录取经义,一份录取诗赋。但没有实行。)
三月,任命陈康伯、朱倔为尚书左、右仆射,并同平章事。任命吴拱(吴玠之子)为襄阳府知府。
在此之前,陈康伯认为金人必定背弃盟约,请求早作准备。等到听说金人决意背弃盟约,于是任命利州西路都统制吴拱为襄阳府知府,率领三千士兵戍守。(考察《宋史·高宗纪》及陈康伯、张去为传,召集杨存中等人商议举兵,都在五月金使到来之后。《续纲目》系于金使到来之前,是不对的。现在改系于诏令商议举兵的条目下。)
夏季五月,金主完颜亮派遣使者征索汉水、淮河之间的土地。开始听说靖康皇帝去世的消息。金主完颜亮曾经在出使的使团中秘密隐藏画工,让他们描绘临安湖山带回,制成屏风并画自己的像,骑马在吴山(在杭州府城内西南角,旧名胥山,山上有伍子胥祠)绝顶题诗。其中有“立马吴山第一峰”的诗句。到了这时,派遣签书枢密院事高景山、右司员外郎王全来祝贺天申节。完颜亮对王全说:“你见到宋主,就当面列举他焚烧南京宫室、沿边买马、招致叛逃者的罪状,应当命令大臣来此,我将亲自审问他,并且索取汉水、淮河之间的土地。如果不听从,就厉声诋毁责备他。他一定不敢害你,这是想要激怒他作为南侵的借口。”又对高景山说:“回来时将王全所说的话上奏。”王全到达临安,完全按照金主的话,诋毁皇帝。皇帝对王全说:“听说您是北方名门望族,为什么竟然这样?”王全又回答说:“赵桓现在已经死了。”皇帝才听说渊圣皇帝去世,立刻起身发哀并停止接见。下诏持斩衰丧服三年,上渊圣皇帝庙号为钦宗。(当时朝廷议论等待使者离去后发布丧事,左史黄中急忙告诉宰相:“这是国家大事,臣子至痛,一旦失礼,对天下后世如何交代?”左仆射陈康伯独自主张在中间持论,最终得以合乎礼仪。)
下诏商议
举兵
帝命宰执召同安郡王杨存中、三衙帅赵宻【字防叔,太原清河人】至都堂议举兵,又召侍从、台諌集议。陈康伯传上防曰:“今日更不论和与守,直问战当如何?”时帝意雅欲视师,内侍省都知张去为隂沮用兵,且陈退避防。中外妄传幸闽、蜀,人情汹汹。朱倬无一语,康伯奏曰:“金敌败盟,天人共愤。今日之事,有进无退。圣意坚决,则将士之意自倍。愿分三衙禁旅助襄汉,待其先发应之。”时已先命呉拱守防阳,又命主管马军司成闵部兵三万戍鄂州【殿中侍御史陈俊卿以去为窃权挠政,乞斩之以作士气】
译朝廷决定出兵。皇帝命令宰相和执政大臣召同安郡王杨存中、三衙统帅赵密(字防叔,太原清河人)到都堂商议出兵事宜,又召侍从、台谏官员集会商议。陈康伯传达皇帝旨意说:“现在不再讨论和谈还是防守,只问作战应当如何?”当时皇帝内心很想去视察军队,内侍省都知张去为暗中阻挠用兵,并且陈述退避的计策。朝廷内外胡乱传闻皇帝将巡幸福建、四川,人心惶惶。朱倬一言不发,陈康伯上奏说:“金人背弃盟约,天地人共同愤慨。今天的事情,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如果圣意坚决,那么将士们的斗志自然加倍。希望分派三衙禁军援助襄汉地区,等待他们先发起进攻再予以策应。”当时已经先命令吴拱防守沔阳,又命令主管马军司的成闵率领三万军队戍守鄂州(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认为张去为窃取权力、扰乱朝政,请求斩首他以振奋士气)。
以呉璘为四川宣抚使
诏以金使语谕诸路统制、郡守、监司,随宜应变。以呉璘宣抚四川,仍令王刚中同处置军事。
六月,以刘锜为江淮浙西置制使,屯扬州。
时,宿将无在者,乃以锜为江淮浙西置制使,节制逐路军马。
故辽人伊喇斡翰【旧作移剌窝斡,今改,后仿此】叛金,围临潢。
初,金主亮徴兵南侵,使牌印【金官名,掌御寳及金银等牌,后改名御宝郎】素赫【旧作燥合,今改,后仿此】如西北路,尽佥契丹壮丁。契丹人不愿行,求之素赫,素赫不从。于是西北路招讨司译史萨巴与部众杀招讨使完顔乌泽【旧作沃侧,今改,后仿此】及素赫等,取招讨使司贮甲三千,遂反。议立故辽主延禧子孙,推都监楞华善【旧作老和尚,今改】为招讨使。山后、山前诸羣收应之。咸平府【金置,故城在今奉天府铁岭县】穆昆瓜里【旧作谋克括里,今改】举兵据咸平,缮完器甲,出府库财物,募兵以应。萨巴其势益张。金主亮使布萨呼圗等讨之,皆无功。而萨巴自度大军必继至,势不可支,谋归西辽,乃率众沿龙驹河【金史地理志:临潢府长防县北有龙驹河,长泰废县在故临潢城东,宋薛映记所谓长泰馆是也】西出旧居。山前者皆不欲往,伪署六院节度使伊喇斡罕杀萨巴,执楞华善等,自为都元帅,拥众东还,至临潢府东南新罗寨。东京留守曹国公乌禄使伊喇扎巴【旧作移剌扎八,今改,后仿此】招之。斡罕已约降,而扎巴见斡罕兵众彊盛,车帐满野,意其可以有成,反説之曰:「我之始来,以汝辈不能有为。今观兵势彊盛如此,汝等欲如羣羊为人所驱去乎?将欲待天时乎?若果有大志,吾亦不复还矣。」于是斡罕决意不降,遂攻临潢,围之,众至五万。
秋七月金主亮迁都于汴
金大括马于诸路
先是调马于诸路,以户口为差,计五六十万匹,仍令其戸自养,以俟至是,又大括驘马【官至七品聼留一匹,等而上之,并旧籍民马,其在东者给西军,在西者给东军,交相往来,昼夜络绎不絶,死者狼籍于道,其亡失多者,官吏惧罪,或自杀,所过蹂践民田,调发牵马夫役,诏河南州县所贮粮米以俻大军,不得他用,驘马所至,当给刍粟,而无可给,有司以为请】金主亮曰:“北方比歳民间储畜尚多,今禾稼满野,驘马可就牧田中,借令再歳不获,亦何伤乎】于是国内骚然,盗贼蠭起,大者连城邑,小者保山泽,有以盗贼事闻者,亮輙杖而黜其官,太医使祈宰【字彦辅,江淮人】上疏谏南侵,亮杀之,由是羣臣不敢言。
金主亮大杀宋、辽宗室之在其国者。
凡百三十余人
遣枢宻都承防徐嚞如金,至盱眙,金人却之,乃还。先是,遣周麟之【字茂振,海陵人】贺金迁都,麟之惮金,辞行,坐免,遂以嚞代之。嚞至盱眙,金主亮使韩汝嘉就境上止之曰:“朕始至此,比闻北方小警,欲复归中都,无庸来贺也。”嚞乃还。
八月,宿迁人魏胜【字彦威,淮阳军宿迁人】起兵复海州,诏以胜知州事。
胜多智勇,应募为弓箭手,居山阳。及金人籍诸路民为兵,胜跃曰:“此其时也。”聚义士三百,北渡淮,取涟水军,宣布朝廷徳意,不杀一人。金知海州事髙文富遣兵捕胜,胜迎击走之,追至城下,文富闭门固守。胜令城外张旗帜,举烟火为疑兵,又使人向诸城门谕以金人弃信背盟,无名兴兵,及本朝寛大之意。城中人闻,即开门,独文富与其子安仁率牙兵拒之。胜杀安仁及州兵千余,擒文富,民皆安堵如故。胜遣人谕朐山【后周县,明省入海州】懐仁【东魏县,故城在今海州赣榆县】沐阳【东魏县,今属海州】东海【注见前】诸县,皆定之。乃蠲租税,释罪囚,发仓库犒战士,分忠义士为五军,纪律明肃,部分如宿将。胜益募忠义以图收复,逺近闻之响应,旬日得兵数千。胜将董成率所部千余人,直入汴州,杀金守将及军士三千余众,悉降,得器甲数万。金遣防古【旧作防括,今改】镇国以兵万余,取海州,抵州北二十里新桥,胜
译任命吴璘为四川宣抚使。
下诏将金国使者的话语告知各路统制、郡守、监司,让他们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应对。任命吴璘宣抚四川,同时命令王刚中一同处理军事事务。
六月,任命刘锜为江淮浙西置制使,驻扎在扬州。
当时,宿将中没有人在位的,于是任命刘锜为江淮浙西置制使,统领各路兵马。
原辽国人伊喇斡翰【旧作移剌窝�2,现改正,后文仿此】背叛金国,包围了临潢府。
起初,金主完颜亮征调军队南侵,派遣牌印【金国官名,掌管御宝及金银等牌,后改名为御宝郎】素赫【旧作燥合,现改正,后文仿此】前往西北路,强行征发所有契丹壮丁。契丹人不愿意前往,向素赫请求,素赫不答应。于是西北路招讨司的译史萨巴与部众杀死了招讨使完颜乌泽【旧作沃侧,现改正,后文仿此】以及素赫等人,夺取了招讨司储存的三千副铠甲,于是造反。商议拥立原辽主耶律延禧的子孙,推举都监楞华善【旧作老和尚,现改正】为招讨使。山后、山前各部落纷纷响应。咸平府【金国设置,故城在今奉天府铁岭县】的穆昆瓜里【旧作谋克括里,现改正】起兵占据咸平,修缮武器装备,拿出府库财物,招募士兵以作响应。萨巴的势力更加壮大。金主完颜亮派遣布萨呼图等人讨伐他们,都没有成效。而萨巴自料金国大军必定随后到来,势力无法支撑,谋划归附西辽,于是率领众人沿着龙驹河【《金史·地理志》:临潢府长防县北有龙驹河,已废的长泰县在故临潢城东,即宋薛映记载中的长泰馆】向西回到旧居。山前的人都不愿意前往,伪署六院节度使伊喇斡翰杀死了萨巴,抓获楞华善等人,自任都元帅,率领众人向东返回,到达临潢府东南的新罗寨。东京留守曹国公完颜乌禄派遣伊喇扎巴【旧作移剌扎巴,现改正,后文仿此】去招降他。斡翰已经约定投降,而扎巴见斡翰军队强大,车辆帐篷遍布原野,认为可以有所作为,反而劝说他道:“我起初来,是认为你们不能有所作为。现在看军队势力如此强大,你们是想像群羊一样被人驱赶离去呢?还是想等待天时呢?如果确实有大志向,我也不再回去了。”于是斡翰决心不投降,便攻打临潢府,包围它,军队多达五万人。
秋七月,金主完颜亮迁都到汴京。
金国在各路大肆搜括马匹。
此前在各路调拨马匹,以户口为差等,共计五六十万匹,仍命令其户自行饲养,以等待此时,又大肆搜括骡马【官至七品允许保留一匹,等级更高的,连同旧籍民马,在东方的供给西军,在西方的供给东军,互相往来,昼夜络绎不绝,死马狼藉于道路,亡失多的,官吏畏惧获罪,有的自杀,所过之处践踏民田,调发牵马的夫役,诏令河南州县储存的粮米以备大军,不得他用,骡马所到之处,应当供给草料粮食,而没有可供给的,有关部门为此请求】金主完颜亮说:“北方近年民间储存的牲畜还多,如今庄稼长满田野,骡马可以在田中放牧,即使再两年没有收成,又有什么损害呢?”于是国内骚动不安,盗贼蜂起,大的占据城邑,小的盘踞山泽,有以盗贼之事上报的,完颜亮就杖责并罢免其官职,太医使祈宰【字彦辅,江淮人]上疏劝谏南侵,完颜亮杀了他,从此群臣不敢进言。
金主完颜亮大肆屠杀宋、辽宗室中在其国的人。
共一百三十多人。
派遣枢密都承旨徐�2前往金国,到达盱眙,金国人拒绝他入境,于是返回。此前,派遣周麟之【字茂振,海陵人]祝贺金国迁都,周麟之畏惧金国,推辞前往,获罪免职,于是用徐�2代替他。徐�2到达盱眙,金主完颜亮派遣韩汝嘉在边境阻止他说:“朕刚到这里,近来听说北方有小警,想要再回中都,不必来祝贺了。”徐�2于是返回。
八月,宿迁人魏胜【字彦威,淮阳郡宿迁人]起兵收复海州,下诏任命魏胜知州事。
魏胜多智勇,应募为弓箭手,居住在山阳。等到金人登记各路百姓为兵,魏胜跃起说:“这是时机到了。”聚集义士三百人,北渡淮河,夺取涟水军,宣布朝廷的恩德意旨,不杀一人。金国知海州事高文富派遣军队捕捉魏胜,魏胜迎击击退他们,追到城下,高文富闭门坚守。魏胜命令在城外张挂旗帜,举火放烟作为疑兵,又派人向各城门晓谕金人背信弃义、无名兴兵,以及本朝宽大的意旨。城中人听说后,就打开城门,只有高文富与其子高安仁率领牙兵抵抗。魏胜杀死了高安仁及州兵一千多人,擒获高文富,百姓都安居如故。魏胜派人晓谕朐山【后周县,明代省入海州]、怀仁【东魏县,故城在今海州赣�2县]、沐阳【东魏县,今属海州]、东海【注见前]各县,都平定了。于是免除租税,释放罪囚,打开仓库犒劳战士,将忠义之士分为五军,纪律严明,部署像宿将一样。魏胜更加招募忠义之士以图收复失地,远近闻之响应,十几天得到士兵数千人。魏胜的将领董成率领所部一千多人,直入汴州,杀死金国守将及军士三千多人,全部投降,获得武器装备数万。金国派遣蒙古【旧作�2括,现改正]镇国率领一万多军队,夺取海州,到达州北二十里的新桥,魏胜
迎之,设伏于隘阵以待,众殊死战,伏发,敌大败,杀镇国,馘千人,降三百人,军声益振。山东之民咸欲来附,胜传檄招谕,结集以待王师之至【沂民壁苍山者数十万,金人围之久不下,砦首滕▯告急于胜,胜提兵往救之,陈于山下,金人多伏兵,胜兵遇伏皆赴砦,金人袭之,胜单骑而殿,以大刀奋击,金人望见胜,知其为将也,以五百骑围之数重,胜驰突四击,金阵开复阖,战移时,身被数十枪,冒刃出围,金兵追之,马中矢踣,歩而入砦,无敢当者。金人又急攻,絶其水,砦中食干糒,杀牛马饮血,金人攻益急,周山为营,胜度其必复攻海州,因间出砦趋城中,金人果解苍山围,自新桥抵城下,胜出战皆捷。金分兵四面攻之,胜募士登城以御,矢石如雨者七日,金兵多死伤,遁去。苍山在山东沂州府兰山县东】
译迎战敌军,在险要处设下伏兵列阵等待,众人殊死奋战,伏兵发动,敌军大败,斩杀镇国,割取敌人首级一千,招降三百人,军威更加振奋。山东的百姓都想前来归附,胜传布檄文招抚晓谕,集结军队等待王师到来。【沂州百姓在苍山筑垒的有数十万人,金人包围很久未能攻克,寨主滕某向胜告急,胜率领军队前往救援,在山下布阵,金人埋伏了大量兵马,胜的军队遭遇伏击都奔赴营寨,金人袭击他们,胜单人单骑断后,挥舞大刀奋力击杀,金人远远看见胜,知道他是将领,用五百骑兵重重围住他,胜奔驰冲杀四面出击,金人阵势时而打开时而闭合,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胜身中数十枪,冒着刀锋冲出包围,金兵追击他,马中箭倒下,胜步行进入营寨,无人敢抵挡。金人又加紧进攻,断绝了水源,寨中吃干粮,杀牛马饮血,金人进攻更加急迫,环绕山脚扎营,胜估计他们必定再次进攻海州,于是趁机出寨赶往城中,金人果然解除了苍山的包围,从新桥抵达城下,胜出战都取得胜利。金兵分兵四面攻城,胜招募士兵登城抵御,箭石如雨下了七天,金兵死伤众多,逃跑了。苍山在山东沂州府兰山县东面】
以成闵为京湖制置使
金完顔亮弑其太后图克坦氏。九月,遂大举入冦【亮本金朝乱贼,且是年金世宗即位,故变例书入冦】
图克坦氏闻亮欲南侵,数以言諌,亮不悦。毎谒见还宫,必忿怒,人不知其故。及至汴,后居寜德宫,使侍婢髙福娘问亮起居,亮幸之,因使伺▯动静。凡后所为事,无大小,福娘夫特黙格【旧作特末哥,今改,后仿此】教福娘増餙其言以闻。及契丹反,枢宻使布萨呼图讨,往辞谒后,后谓曰:“国家世居上京,既徙中都,今又至汴,复将兴兵涉江淮伐宋,疲▯中国。我尝諌止之,不见聴也。契丹事复如此,奈何?”福娘以告亮,亮意谓后尝养郑王充【本名▯图,美宗干之子,太祖之孙,接锡图美旧作神土懑,今改,后仿此】为己子,充四子皆成立,恐呼圗将兵在外,或有异圗,乃召防检大怀忠等,使弑后,且指名后左右数人,皆令杀之。后方摴蒲,懐忠等至,令后跪受诏,后愕然,方下跪,尚衣局使华特黙【旧作虎特末,今后改,仿此】从后击之,仆而复起者再,高福娘等缢杀之,并杀其左右数人。亮命焚后于宫中,弃骨于水,并杀郑王充之子塔纳【旧作擅奴,今改,后仿此】阿里布【旧作阿里白,今改,后仿此】等二人,遂召呼圗等还,皆杀之。封髙福娘为郧国夫人,以特默格为泽州刺史,又以尚书令张浩、左丞相萧玉諌伐宋,杖而释之。自是莫有敢諌者,遂分诸道兵为三十二军,置左右大都督及三道都统制府以总之。以璸都【锡斡之子,后改名昻旧作奔赌,锡斡旧作斜斡,今改】为左大都督,李通副之;赫舍哩良弼【辉发川人,辉发川旧作回怕川,今改】为右大都督,乌雅富勒珲副之;苏保衡【字宗尹,云州天成人】为浙东道水军都统制,完顔正嘉努【旧作郑家,今改】副之,由海道径趋临安。刘蕚【大兴宛平人】为汉南道行营兵马都统制,进自蔡州以瞰荆襄,圗克坦喀齐喀【上京素苏海水人,喀齐喀旧作合喜,素苏海旧作速苏海今改】为西蜀道行营兵马都统制,由鳯翔取大散闗,驻军以俟后命。左监军圗克坦贞别将兵二万入淮隂。九月,亮召诸将授方畧,赐宴于尚书省,令皇后圗克坦氏与太子光英居守。张浩、萧玉、敬嗣晖留治省事。亮戎服乘马,具装起行,妃嫔皆从。众六十万,号百万,氊帐相望,钲鼓之声不絶。李通造浮梁于淮水之上,将自清河口入淮。东逺近皆震。
金人攻黄牛堡【在汉中府鳯翔县东比】呉璘等败之,遂复秦、陇、洮三州。
金图克坦喀齐喀将五千骑扼大散闗,游骑攻黄牛堡,守将李彦坚告急,人情汹汹。制置使王刚中跨一马,驰二百里至呉璘营,起璘于帐中曰:“大将与国义同休戚,临敌安得髙枕而卧?”璘大惊,即驰至杀金平【注见前】驻军青野原【在汉中府畧阳县北】益调内郡兵,分道而进,以援黄牛。刚中又以蜡书抵张正彦济师,西师大集。李彦坚以神臂弓射金师却之。璘遣别将彭青至寳鸡,渭河夜刦桥头寨【在鳯翔府寳鸡县南,渭河自陇州流入,有桥跨其上,故名】破之。又遣刘海复秦州,彭青复陇州,曹休复洮州【金师既退,刚中倍道驰还,谓其属李焘曰:“将帅之功,吾何有焉?”焘叹曰:“身督战而功成不居,过人逺矣。”李焘字仁甫,眉州丹祾人】
刘锜遣兵复泗州
髙平人王友直【字圣益,博州髙平人。考《宋史·地理志》,博州有髙唐、博平,无髙平。髙平乃凙州县也。列传疑有悮】起兵复大名,遣使入朝。
友直父佐以材武称,友直幼从父,谙兵法,志复中原。闻金亮渝盟,乃结豪杰,谓之曰:“权所以济事,权归于正,何害于理?”即矫制自称河北等路安抚制置使,以其使王任为副使,徧谕州县勤王。未几得众数万,制为十二军,置统制等官以统之。进攻大名,一鼔而克,抚定众庻,谕以绍兴年号,遣人入朝奏事。已而自夀春来归,诏以为忠义都统制。
冬十月,金人围海州,魏胜、李宝合击,大败之。
亮渡淮,虑胜睨其后,分军数万围海州
译任命成闵为京湖制置使。
金朝完颜亮弑杀其太后图克坦氏。九月,于是大举入侵【完颜亮本是金朝乱贼,况且当年金世宗即位,所以改变体例记载为入侵】。
图克坦氏听说完颜亮想要南侵,多次进言劝谏,完颜亮很不高兴。每次太后拜见完颜亮后回到宫中,必定愤怒,人们不知其缘故。等到到达汴京,太后居住在宁德宫,派侍婢高福娘去问候完颜亮的起居,完颜亮宠幸高福娘,于是让她暗中窥探太后的动静。凡是太后所做之事,无论大小,高福娘的丈夫特默格【旧作特末哥,现在改正,后面仿此】教高福娘夸大其词地报告给完颜亮。等到契丹反叛,枢密使布萨呼图前去讨伐,出发前辞别拜见太后,太后对他说:“国家世代居住在上京,既然迁都中都,现在又到了汴京,又要兴兵跨越江淮讨伐宋朝,使中原百姓疲敝。我曾劝谏阻止,不被听从。契丹之事又如此,怎么办?”高福娘把这话告诉完颜亮,完颜亮心里认为太后曾经抚养郑王充【本名充图,是美宗干之子,太祖之孙,接锡图,旧作神土懑,现在改正,后面仿此】为自己的儿子,充的四个儿子都已成年,恐怕呼图领兵在外,会有异心,于是召来防检大怀忠等人,让他们弑杀太后,并且指名太后身边的几个人,都命令杀掉。太后当时正在掷骰子戏耍,怀忠等人到来,命令太后跪着接受诏书,太后惊愕,正要下跪,尚衣局使华特默【旧作虎特末,今后改正,仿此】从背后击打太后,太后跌倒又起来两次,高福娘等人勒死太后,并杀死了她身边的几个人。完颜亮命令在宫中焚烧太后,把骨头扔进水里,并杀死了郑王充的儿子塔纳【旧作擅奴,现在改正,后面仿此】、阿里布【旧作阿里白,现在改正,后面仿此】等两人,于是召回呼图等人都杀掉了。封高福娘为郧国夫人,任命特默格为泽州刺史,又因为尚书令张浩、左丞相萧玉劝谏不要伐宋,用杖责打后释放了他们。从此没有人敢劝谏,于是把各道军队分为三十二军,设置左右大都督及三道都统制府来统领他们。任命璸都【锡斡之子,后来改名昂,旧作奔赌,锡斡旧作斜斡现在改正】为左大都督,李通做他的副手;赫舍哩良弼【辉发川人,旧作回怕川现在改正】为右大都督,乌雅富勒珲做他的副手;苏保衡【字宗尹,云州天城人】为浙东道水军都统制,完颜正嘉努【旧作郑家现在改正】做他的副手,从海路直接奔赴临安。刘锜【大兴宛平人】为汉南道行营兵马统制,从蔡州进军以窥视荆襄,图克坦喀齐喀【上京素苏海人,旧作合喜,素苏海旧作速苏现在改正】为西蜀道行营兵马都统制,从凤翔夺取大散关,驻军等待后续命令。左监军图克坦贞另带两万军队进入淮阴。九月,完颜亮召集各位将领授予方略,在尚书省赐宴,命令皇后图克坦氏与太子光英留守。张浩、萧玉、敬嗣晖留下处理政务。完颜亮穿着军服骑马,装备齐全出发,妃嫔都跟随。军队共六十万,号称百万,毡帐相望,钲鼓之声不绝。李通在淮水之上建造浮桥,打算从清河口进入淮河。东方远近都震惊。
金人攻打黄牛堡【在汉中府凤翔县东边】,吴璘等人打败了他们,于是收复秦、陇、洮三州。
金朝图克坦喀齐喀率领五千骑兵扼守大散关,游骑攻打黄牛堡,守将李彦坚告急,人心惶惶。制置使王刚中骑一匹马,奔驰二百里到达吴璘军营,在帐中唤醒吴璘说:“大将与国家休戚与共,临敌怎能高枕而卧?”吴璘大惊,立即驰马到杀金平【注见前】驻扎军队于青野原【在汉中府略阳县北】,又调集内地郡县的军队,分路进军,以救援黄牛。王刚中又用蜡丸书信给张正彦增援军队,西部大军会集。李彦坚用神臂弓射击金军击退他们。吴璘派遣别将彭青到达宝鸡,在渭河夜间劫掠桥头寨【在凤翔府宝鸡县南,渭河从陇州流入,有桥横跨其上,所以得名】攻破它。又派遣刘海收复秦州,彭青收复陇州,曹休收复洮州【金军已经退去,王刚中加倍速度赶回,对他的下属李焘说:“将帅的功劳,我有什么贡献呢?”李焘感叹说:“亲自督战而功成不居,超过别人远矣。”李焘字仁甫,眉州丹棱人】。
刘锜派遣军队收复泗州。
高平人王友直【字圣益,博州高平人。查考《宋史·地理志》,博州有高唐、博平,没有高平。高平乃是洙州县。列传可能有误】起兵收复大名,派遣使者入朝。
王友直的父亲王佐以材能武勇著称,王友直小时候跟随父亲,熟习兵法,立志收复中原。听说金亮背弃盟约,于是结交豪杰,对他们说:“权变是用来成就大事的,权变归于正道,对道理有什么妨害?”于是假托诏令自称河北等路安抚制置使,任命他的使者王任为副使,遍告州县勤王。不久得到数万人,编制成十二军,设置统制等官职来统领他们。进攻大名,一鼓作气攻克,安抚稳定民众,告知他们使用绍兴年号,派人入朝奏事。不久从寿春来归顺,诏书任命他为忠义都统制。
冬十月,金人包围海州,魏胜、李宝合力攻击,大败金军。
完颜亮渡过淮河,担心魏胜窥视他的后方,分兵数万包围海州。
,防李宝帅舟师由海道将拒敌于胶西【隋县,元于此置胶州,明省县入州,今州属山东莱州府】胜遣人邀之,宝遡风至东海,慷慨厉士赴援,与胜同击金兵于新桥【在海州北】败之。胜还守北关【方舆纪要在海北,北宋时筑此据险戍守】金兵逼闗,胜登闗门,张乐饮酒,犒军士,令固守勿出战。逾时乃少遣士出,慿险隘击之。金人知不可攻,率军转而渡河袭关后,欲过砂堰【在海州东北】圜城为营。胜先已据堰,寻以单骑逐敌骑于东门外,大声叱之,皆骇。防翌早,乘昏雾四面薄城急攻,胜竭力捍御,金兵不能前,乃防砦走。
译防备李宝率领水军从海路前往胶西抵御敌人,李胜派人邀请他,李宝逆风到达东海,慷慨激昂地激励士兵前往救援,与李胜一起在新桥攻打金兵,打败了他们。李胜回师守卫北关,金兵逼近关隘,李胜登上城门,奏乐饮酒,犒劳军士,命令他们坚守不要出战。过了一会儿才稍微派遣士兵出城,凭借险要狭窄的地形攻击他们。金人知道无法攻克,率领军队转而渡河袭击关隘后方,想要经过砂堰,环绕城池扎营。李胜先前已经占据了砂堰,不久又单骑在东门外追逐敌骑,大声呵斥,敌人都感到惊骇。等到第二天早晨,趁着昏暗的雾气四面逼近城池猛烈攻打,李胜竭尽全力抵御,金兵无法前进,于是放弃营寨逃走。
金人渡淮,刘锜进军楚州,以拒之。
刘锜兵至扬州,建大将旗鼓,军容甚肃。以兵驻清河口,扼金师。金人以氊裹船载粮而来,锜使善没者凿沈其舟。金人自涡口渡淮,锜次于淮阴,列兵运河岸以扼之。
金人立曹国公乌禄为帝于辽阳,更名雍【是为金世宗】亮自发汴京,将士在道多亡归者。哈斯罕【旧作曷苏馆,今改。方舆纪要:辽置以处熟女真,今改路,置节度使,后废。故城在葢州东南。考葢州今奉天府盖平县是】明安、完顔、福夀、髙忠建、卢万家、博索【旧作婆束,后讹为婆娑,今改】路【金置博索府,故城在今奉天府鳯城东】总管黙音【罗索子,旧作谋衍,今改】东京穆昆、金珠【旧作金住,今改】等,始受甲于大名,即举部亡归。从者二万余,皆公言于路曰:「我辈今往东京立新天子矣。」时东京留守乌禄,性仁孝沈静明逹,众心归之。亮常使摩罗欢【旧作谋良虎,按此与金初别名宗雄之摩罗欢另是一人】图淮北。诸王乌禄闻而忧惧,防故吏禄锦【旧作六斥,今改,后仿此】自汴还,具言金主杀母防事,且曰:「将遣使害宗室兄弟矣。」乌禄益惧,谋于其舅兴元少尹李石【字子坚,辽阳人】石劝乌禄先杀副留守髙存福。乌禄遂执存福将杀之,适福夀等以军入东京,乃共杀存福等。乌禄遂御宣政殿即位,赦改元大定,下诏暴扬亮罪恶数十事,追尊鄂尔多为帝,庙曰睿宗。
刘锜将王权军溃于昭闗,锜引还扬州。金完顔亮入庐州。
锜遣都统王权措置淮西,权不从锜节制,闻金兵大至,即弃庐州退屯昭闗不战而溃。锜闻之,遂自淮阴退还扬州。亮入庐州,权自昭闗退保和州【已而金人防真州,统制邵宏渊逆战败走,王权寻退屯采石,金亮遂入和州】
吴拱成闵遣兵复唐邓诸州
帝亲征,诏叶义问督视江淮军马,虞允文【字彬甫,降州仁夀人】参谋军事。
帝闻王权败,诏杨存中至内殿议御敌之防,因命存中就陈康伯议,欲航海避敌。康伯延之入,解衣置酒。帝闻之,已自寛。明日,康伯入奏曰:“闻有劝陛下幸越趋闽者,审尔,大事去矣。盍静以待之。”一日,帝忽降手诏曰:“如敌未退,散百官。”康伯焚诏,而后奏曰:“百官散,主势孤矣。”帝意既坚,康伯乃请下诏亲征。帝从之,以叶义问督视江淮军马,中书舍人虞允文参赞军事。寻以杨存中为御营宿卫使。
诏呉璘出兵汉中,璘遂复商虢州。
李寳大破金人于陈家岛【在胶州海中】杀其将完顔正嘉弩。寳既解海州之围,遂与其子公佐引舟师至胶西石臼岛【在胶州南海中,海防考滨海要冲,有胶州石臼等所及海中之陈家岛诸处】敌舟已出海口,泊陈家岛,相距仅一山。时北风盛,寳祷于石臼神,风自柂楼中来,如钟铎声,众咸奋,引舟握刀待战。金操舟者皆中原遗民,遥见寳船,绐敌兵入舟中,使不知王师猝至。风驶舟疾,过山薄敌,鼓声震荡,海波腾跃,敌大惊,掣矴举帆,帆皆油缬,弥亘数里。风浪卷聚一隅,窘束无复行次。寳命大箭射之,烟焰随发,延烧数百艘。火所不及者犹欲前拒,寳叱壮士跃登其舟,以短兵击杀之,降者三千余人,斩其将完顔正嘉弩等六人,擒倪询等上于朝。获其统军符印与文书器甲粮斛以万计,余物众不能举者悉焚之,火四昼夜不灭。
金人破扬州,刘锜遣兵拒于皂角林【在扬州府江都县南】大败之。锜以舟渡真扬之民于江南,留屯爪洲。金人来争,锜命步将呉超、员琦、王佐等拒之于皂角林。锜防重围,下马死战。佐以歩卒设伏林中,金人既入,张弩俄发。金人以运河岸狭,非骑兵之利,稍稍引去。追击,大破之,斩其统军髙景山。
十一月召张浚判建康府
殿中侍御史陈俊卿上疏极言浚忠荩,帝悟,乃诏复官,判建康府。至岳阳,买舟冒风雪而行。时金兵充斥,浚遇东来者云:“敌兵方盛,焚采石,烟熖张天,慎毋轻进。”浚曰:“吾赴君父之急,知直前求乗舆所在而已。”遂乗小舟径行。时长江无一舟敢行北岸者。
编管
译金兵渡过淮河,刘锜进军楚州,以抵御他们。
刘锜的军队到达扬州,树立起大将的旗帜和战鼓,军容非常严整。派军队驻扎在清河口,扼制金军。金人用毡子包裹船只装载粮食而来,刘锜派遣善于潜水的人凿沉他们的船只。金人从涡口渡过淮河,刘锜驻扎在淮阴,在运河岸边列兵以扼制他们。
金人在辽阳拥立曹国公乌禄为帝,改名为雍【这就是金世宗】。完颜亮从汴京出发,将士在途中多有逃亡归顺的。哈斯罕【旧作曷苏馆,现改正。《方舆纪要》:辽代设置以安置熟女真,后来改为路,设置节度使,后废除。故城在盖州东南。考证盖州即今奉天府盖平县】明安、完颜、福寿、高忠建、卢万家、博索【旧作婆束后讹为婆娑,现改正】路【金代设置博索府,故城在今奉天府凤城东】总管默音【罗索之子,旧作谋衍,现改正】、东京穆昆、金珠【旧作金住,现改正】等人,起初在大名接受铠甲,随即率领部众逃亡归顺。跟随的人有两万多,都在路上公开说:“我们如今前往东京拥立新天子。”当时东京留守乌禄,性情仁孝沉静明达,众人之心归向他。完颜亮常常派遣摩罗欢【旧作谋良虎,按这与金初别名宗雄的摩罗欢是另一个人】图谋淮北。诸王乌禄听说后忧惧,防备旧吏禄锦【旧作六斥,现改正,后仿此】从汴京回来,详细陈述金主杀害母亲的事,并且说:“将要派遣使者杀害宗室兄弟了。”乌禄更加恐惧,向他的舅舅兴元少尹李石【字子坚,辽阳人]咨询。李石劝乌禄先杀掉副留守高存福。乌禄于是逮捕存福将要杀他,恰逢福寿等人率军进入东京,于是共同杀死了存福等人。乌禄于是在宣政殿即位,大赦并改元大定,下诏揭露宣扬完颜亮的数十件罪恶,追尊鄂尔多为帝,庙号睿宗。
刘锜部将王权的军队在昭关溃败,刘锜率领军队退回扬州。金人完颜亮进入庐州。
刘锜派遣都统制王权处理淮西事务,王权不服从刘锜的节制,听说金兵大举到来,就抛弃庐州退守昭关,不战而溃。刘锜听说后,于是从淮阴退回扬州。完颜亮进入庐州,王权从昭关退守和州【不久金人包围真州,统制邵宏渊迎战败走,王权随即退守采石,完颜亮于是进入和州】
吴拱、成闵派遣军队收复唐州、邓州等州。
皇帝亲自出征,下诏叶义问督视江淮军马,虞允问【字彬甫,降州仁寿人】参谋军事。
皇帝听说王权战败,下诏杨存中到内殿商议抵御敌人的策略,于是命令杨存中就陈康伯商议,想要航海躲避敌人。陈康伯邀请他进来,解衣置酒。皇帝听说后,已经自己宽慰下来。第二天,陈康伯入朝奏道:“听说有劝陛下前往越地趋向闽地的人,如果确实如此,大事就完了。何不安静等待。”一天,皇帝忽然降下手诏说:“如果敌人没有退去,就遣散百官。”陈康伯烧掉诏书,然后上奏说:“百官遣散,君主的势力就孤立了。”皇帝心意已经坚定,陈康伯于是请求下诏亲自出征。皇帝听从了他,任命叶义问督视江淮军马,中书舍人允文参赞军事。不久任命杨存中为御营宿卫使。
下诏吴璘出兵汉中,吴璘于是收复商州、虢州。
李宝在陈家岛【在胶州海中】大败金人,杀死他们的将领完颜正嘉弩。李宝解除了海州之围后,于是和他的儿子李公佐率领水师到达胶西石臼岛【在胶州南海中,《海防考》称是滨海要冲,有胶州石臼等所以及海中的陈家岛各处】。敌人的船只已经出海口,停泊在陈家岛,相距仅隔一座山。当时北风猛烈,李宝在石臼神前祈祷,风从船尾楼中吹来,像钟铎的声音,众人都振奋起来,驾驶船只手持刀等待战斗。金人操船的都是中原遗民,远远看见李宝的船,欺骗敌军进入船中,使敌军不知道王师突然到来。风急船快,过山逼近敌人,鼓声震荡,海波腾跃,敌军大惊,起锚扬帆,帆都是油缬,绵延数里。风浪将船只卷聚在一角,困窘束缚没有行列。李宝命令发射大箭,烟火随之发出,延烧数百艘船。火所不及的还想上前抵抗,李宝叱令壮士跳上他们的船,用短兵器击杀他们,投降的有三千多人,斩杀他们的将领完颜正嘉弩等六人,擒获倪询等人上报朝廷。缴获他们的统军符印与文书器甲粮斛数以万计,其余众人不能拿走的物品全部烧毁,火燃烧了四昼夜不灭。
金人攻破扬州,刘锜派遣军队在皂角林【在扬州府江都县南]抵御,大败他们。刘锜用船将真州、扬州的百姓渡到江南,留驻在爪洲。金人来争夺,刘锜命令步将吴超、员琦、王佐等人在皂角林抵御。刘锜防备重围,下马死战。王佐用步兵在林中设伏,金人已经进入,张弓随即发射。金人因为运河岸边狭窄,不利于骑兵,渐渐退去。追击,大破他们,斩杀他们的统军高景山。
十一月召张浚判建康府
殿中侍御史陈俊卿上疏极力陈述张浚忠诚,皇帝醒悟,于是下诏恢复官职,判建康府。到达岳阳,买船冒着风雪而行。当时金兵充斥,张浚遇到东来的人说:“敌兵正盛,焚烧采石,烟火冲天,千万不要轻进。”张浚说:“我奔赴君父的急难,只知道直前寻求皇帝所在而已。”于是乘坐小船径直前行。当时长江没有一艘船敢在北岸行驶。
编管
金人侵▯洲,叶义问使中军统制刘泛【锜之侄】御之,败绩。义问走建康。
时刘锜病甚,求解兵柄,留其侄中军统制泛,以千五百人塞▯洲。李横以八千固守。诏锜还镇江専防江,于是尽失两淮之地。金人攻▯洲,汜以克敌弓射却之。叶义问至镇江,见锜病剧,以李横权锜军,遂督兵渡江。众以为不可,义问彊之。汜请出战,锜不从。汜拜家庙而行。金人以重兵逼▯州,汜先退。李横以孤军不能当,亦郤,失其都统制印。横左军统制魏俊,右军统制王方死之。横汜仅以身免。锜闻汜败,因愤闷疾益甚。义问闻之,乃遵陆趋建康,市人皆媟骂之。
虞允文大败金军于采石,完顔亮趋扬州。
亮筑台江上,自披金甲,登台杀黒马以祭天,以一羊一豕投于江中【召宾都等,谓之曰:「舟楫已具,可以济江矣。」富勒珲曰:「臣观宋舟甚大,我舟小而行迟,恐不可济。」亮怒曰:「尔昔从梁王追赵构入海岛,岂皆大舟邪】誓明日渡江,晨炊玉麟堂【即毓麟堂,在和州梅江之滨】先济者与黄金一两。亮置黄旗、红旗于岸上,以号令进止。时叶义问命虞允文徃芜湖迎李显忠,交王权军,且犒师。允文至采石,权已去,显忠未来,敌骑充斥,军士三五星散,解鞍束甲,坐道傍,皆权败兵也。允文谓:「坐待显忠则误国事。」遂立召诸将,勉以忠义曰:「金帛诰命皆在此,以待有功。」众曰:「今既有主,请死战。」或谓允文曰:「公受命犒师,不受命督战,他人坏之,公受其咎邪?」允文叱之曰:「危及社稷,吾将安避!」乃命诸将列大阵不动,分戈船为五,其二并东西岸,其一驻中流,藏精兵待战,其二藏小港备不测。部分已毕,敌已大呼。亮操小红旗,麾数百艘絶江而来,瞬息之间抵南岸者七十艘,直薄官军,军小郤。允文入阵中,抚统制时俊之背曰:「汝胆畧闻四方,立阵后则儿女子尔。」俊即挥双刀,出士殊死战。中流允文军以海防船冲敌舟,皆平沈,敌半死半战。日暮未退,防有溃卒自光州至,允文授以旗鼓,从山后转出,敌疑援兵至,始遁。允文又命劲弩尾击追射,大败之。金兵还和州,凡不死于江者,亮悉敲杀之。防报曹国公已即位于东京,改元大定。亮抚髀叹曰:「朕本欲平江南,改元大定,此非天乎?」因出其素所书「取一戎衣,天下大定,改元事」以示羣臣,遂召诸将帅谋北还,且分兵渡江。李通曰:「陛下亲征,深入异境,无功而还,若众散于前,敌乘于后,非万全计。若留兵渡江,车驾北还,诸将亦将解体。今燕北诸军近辽阳者,恐有异志,宜先发兵渡江,敛舟焚之,絶其归望,然后陛下北。」还南北皆指日而定矣。亮然之。允文知亮败,明当复来。夜半,部分诸将分海舟缒上流,别遣盛新以舟师截金人于扬林河口【在和州东,今曰扬林渡】明旦,敌果至,因夹击之,复大败,焚其舟三百。敌遣伪诏来谕王权,似有宿约者。允文曰:“此反间也。”乃复书言:“权因退师,已寘宪典。”新将李显忠也,愿快战以决雌雄。亮得书大怒,遂焚其龙鳯舟,斩梁汉臣【首劝亮渡江者】及造舟者二人,率军趋扬州。使符寳郎耶律摩多【旧作没答,今改,后仿此】防神果军扼淮渡。凡自军中还至淮上,无都督府文字皆杀之。
刘锜罢,以成闵、李显忠、呉拱为两淮、京湖三路招讨使。显忠至采石,虞允文语之曰:“敌入扬州,必与瓜洲兵合,京口无备,我当徃,公能分兵相助乎?”显忠分万六千与之。允文遂还京口。时敌屯重兵滁河【今曰后河,源出黄山,迳和州西北,与滁州分界,东南至六合县入江】造三牐,储水深数尺,塞山洲口。杨存中、成闵、邵宏渊诸军皆集京口,凡二十余万。允文以战舰数少不足用,聚材改治之,命张深守滁河口,扼大江之冲,以苖定驻下蜀【镇名在江寜府句容县北】为援,且谒刘锜问疾。锜执允文手曰:“疾何必问?朝廷养兵三十年,一技不施,而大功乃出一儒生,我辈愧死矣。”以疾笃,召还提举万夀观。
译金人侵犯〇洲,叶义问派遣中军统制刘泛【刘锜的侄子】抵御,结果战败。叶义问逃往建康。
当时刘锜病重,请求解除兵权,留下他的侄子中军统制刘泛,率领一千五百人扼守〇洲。李横率领八千人固守。朝廷下诏让刘锜返回镇江专门防守长江,于是两淮地区全部失守。金人攻打〇洲,刘泛用克敌弓射击击退了他们。叶义问到达镇江,见刘锜病情严重,便让李横暂代刘锜的军队指挥权,于是亲自督率军队渡江。众人认为不可行,叶义问强行坚持。刘泛请求出战,刘锜不听从。刘泛拜别家庙后出发。金人用重兵逼近〇州,刘泛率先撤退。李横凭借孤军无法抵挡,也退却了,丢失了都统制的印信。李横左军统制魏俊、右军统制王方战死。李横和刘泛仅以身免。刘锜听说刘泛战败,因此愤懑抑郁,病情更加严重。叶义问听说后,于是改走陆路奔向建康,市民都辱骂他。
虞允文在采石大败金军,完颜亮逃往扬州。
完颜亮在江边筑台,亲自披上金甲,登台杀黑马来祭天,把一只羊和一头猪投入江中【召见宾都等人,对他们说:“船只已经准备好,可以渡江了。”富勒珲说:“臣看宋朝的船只很大,我们的船小且行驶缓慢,恐怕无法渡江。”完颜亮愤怒地说:“你从前跟随梁王追击赵构进入海岛,难道都是大船吗?”】发誓第二天渡江,早晨在玉麟堂【即毓麟堂,位于和州梅江之滨】做饭,先渡江的人赏黄金一两。完颜亮在岸上设置黄旗、红旗,用来号令进退。当时叶义问命令虞允文前往芜湖迎接李显忠,交接王权的军队,并且犒劳军队。虞允文到达采石,王权已经离去,李显忠尚未到来,敌骑充斥,军士三三两两地散开,解下马鞍捆好铠甲,坐在路边,都是王权战败的士兵。虞允文说:“坐等李显忠就会误了国事。”于是立即召集各位将领,用忠义勉励他们说:“金帛诰命都在这里,等待有功的人。”众人说:“现在既然有了主帅,请让我们死战。”有人对虞允文说:“您受命犒劳军队,没有受命督战,如果别人搞砸了,您承担罪责吗?”虞允文斥责他说:“危及国家,我将如何躲避!”于是命令各位将领排列大阵不动,将战船分为五队,其中两队分别沿东西两岸,一队停驻江心,藏精兵等待作战,两队藏在小港防备不测。部署完毕,敌人已经大声呼喊。完颜亮拿着小红旗,指挥数百艘船横渡长江,瞬息之间抵达南岸的有七十艘,直逼官军,军队稍微后退。虞允文进入阵中,拍着统制时俊的背说:“你的胆略闻名四方,如果站在阵后就是儿女之态。”时俊立即挥舞双刀,带领士兵殊死战斗。江心的虞允文军队用海防船冲击敌船,都使其沉没,敌人半死半战。天黑还未退去,恰逢溃卒从光州来到,虞允文授予他们旗鼓,从山后转出,敌人怀疑援兵到了,才开始逃跑。虞允文又命令强弩尾随追击射击,大败敌军。金兵退回和州,凡是不死在江中的,完颜亮全部敲杀。恰逢报告曹国公已在东京即位,改元大定。完颜亮拍着大腿感叹说:“朕本想平定江南,改元大定,这不是天意吗?”于是拿出他平时所写的“取一戎衣,天下大定,改元之事”给群臣看,于是召集各位将帅谋划北返,并且分兵渡江。李通说:“陛下亲自征讨,深入异境,无功而还,如果军队在前面溃散,敌人从后面乘虚而入,不是万全之计。如果留兵渡江,车驾北返,各位将领也将解体。现在燕北各军中靠近辽阳的,恐怕有异心,应该先派兵渡江,收集船只烧毁,断绝他们回去的希望,然后陛下北返。”南北都将指日而定。完颜亮认为他说得对。虞允文知道完颜亮战败,明天必定再来。半夜,部署各位将领分派海船用绳索吊运到上游,另外派遣盛新用水军在金人于扬林河口【在和州东,今天叫扬林渡】截击。第二天早晨,敌人果然到来,于是夹击他们,再次大败,烧毁他们的船三百艘。敌人派遣假诏书来晓谕王权,似乎有旧约的样子。虞允文说:“这是反间计。”于是回信说:“王权因为退兵,已经置于法典之下。”新任将领李显忠,愿意痛快一战以决雌雄。完颜亮看到信大怒,于是烧毁他的龙凤舟,斩杀梁汉臣【最先劝完颜亮渡江的人】以及造船的两个人,率领军队奔向扬州。派遣符宝郎耶律摩多【旧作没答,现在改正,后面仿此】率领神果军扼守淮河渡口。凡是自从军中回到淮上的,没有都督府文书的一律杀之。
刘锜被罢免,任命成闵、李显忠、吴拱为两淮、京湖三路招讨使。李显忠到达采石,虞允文对他说:“敌人进入扬州,必定与瓜洲的军队会合,京口没有防备,我应当前往,您能分兵相助吗?”李显忠分给他一万六千人。虞允文于是返回京口。当时敌人在滁河【今天叫后河,发源于黄山,经过和州西北,与滁州分界,东南到六合县入江】屯驻重兵,建造三个水闸,蓄水深数尺,堵塞山洲口。杨存中、成闵、邵宏淵等军队都集结在京口,总共二十多万。虞允文因为战舰数量少不够用,聚集木材改造整治,命令张深守卫滁河口,扼守大江的要冲,让苗定驻守下蜀【镇名,在江宁府句容县北】作为后援,并且拜见刘锜问安。刘锜握着虞允文的手说:“病何必问?朝廷养兵三十年,一点本事没施展,而大功却出自一个儒生,我们这些人惭愧死了。”因为病重,被召回提举万寿观。
金完顔亮为其下所杀
亮至▯洲,居于▯山寺。虞允文与杨存中临江按试,命战士踏车船中流上下三周,金山囘转如飞。敌持满以待,相顾骇愕。亮笑曰:「纸船耳。」有一将跪奏:「南军有备,不可轻,愿驻扬州,徐图进取。」亮怒,杖之五十。召诸将约以三日济江,否则尽杀之。骁骑噶山【旧作髙僧,今改】欲诱其党以亡,事觉,亮命众刃剉之。乃下令曰:「军士亡者,杀其富埒珲【穆昆之副,旧作蒲里衍,今改,后仿此】富勒珲亡者,杀其穆昆;穆昆亡者,杀其明安;明安亡者,杀其总管。」由是军士益危惧。亮又令军中运鸦鹘船于▯洲,期以明日渡江,敢后者死。众欲亡归,乃决计于浙西都统制耶律元宜【本名闻烈,一名伊特琏,父慎思,赐姓完顔,按阿烈旧作阿列,伊特琏旧作移特辇,今改,后仿此】及明安唐古乌页【旧作唐括乌野,今改,后仿此】且曰:「前阻淮渡,皆成擒矣。比闻辽阳新天子即位,不若共行大事,然后举军北还。」元宜然之,乃期诘旦,卫军番代即行事。黎明,元宜等帅诸将以众薄亮营,亮闻乱,意宋兵奄至,揽衣遽起,箭入帐中。亮取视之,愕然曰:「我兵也。」近侍大庆善【旧作大庆山,今改】曰:「事急矣,当出避之。」亮曰:
走将安往?方取【弓】已中箭仆地。延安少尹纳合防鄂勒博【旧作纳合干鲁补,今改】先刃之,手足犹动,逐缢杀之。军士攘取行营服用皆尽,乃取骁骑指挥使逹磐【旧作大磐,今改】衣巾裹其尸,焚之。收其妃嫔及李通、郭安国、图克坦永年、梁珫、大庆善等,杀之。元宜自为左领军副大都督,使人杀太子光英于汴,退军三十里,遣人持檄诣镇江议和。未几,金军在荆襄、两淮者皆拔寨北还【史臣曰:完顔亮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餙非。欲为君则弑其君,欲图隣则弑其母,欲夺人之妻则使之杀其夫。三纲絶矣,何暇他论?至于屠灭宗族,剪刈忠良,妇姑姊妹尽入嫔御,卒之戾气感召,身由恶终,使天下后世称无道主以亮为首,可不戒哉?可不戒哉】
十二月,成闵、李显忠收复两淮州郡。
帝如建康
张浚至建康,即具行宫仪物,请车驾临幸。帝从之。帝至建康,张浚迎拜道左。卫士见浚,无不以手加额。浚起复,用风采,隐然军民皆倚为重。
金主入燕
【壬午】三十二年【金大定二年】春,正月戊辰朔,日食。
山东人耿京起兵,复柬平,遣其将辛弃疾【字防安,齐州人】来朝。完顔亮死,中原豪杰并起。山东人耿京据东平,自称天平节度使,以齐州人辛弃疾掌书记。弃疾劝京来归,京遣弃疾奉表诣行在。帝大喜,厚赉之。以京知东平府。
金遣使来聘
金主下令散南征之众,以髙忠建为报谕宋国使,且告即位。
二月以虞允文为川陜宣谕使
允文还朝,帝慰藉嘉叹,谓陈俊卿曰:“允文,朕之裴度。”及是,陛辞,言:“金亮既诛,新主初立,彼国方乱,天相我恢复也。和则海内气沮,战则海内气伸。”帝以为然。允文至蜀,遂与呉璘经畧中原。
帝还临安
时将祔钦宗于太庙,帝还临安,谓张浚曰:「卿在此,朕无北顾忧矣。」御史呉芾【字明可,台州仙居人】言:「建康可以控帯襄汉,经畧淮甸,大驾宜留,以系中原之望。若还临安,则西北之势不能相接。」不从。
金以张浩为尚书令
金主尝谓宰相曰:「进贤退不肖,宰相之职也。有才能髙于己者,或惧其分权,往往不肯引置同列,朕甚不取,卿等母以此为心【时以近侍进言欲罢科举者,金主问浩曰:「自古帝王有不用文学者乎?」浩曰:「有之。」曰:「谁欤?」浩曰:「秦始皇。」金主顾近侍曰:「岂可使我为秦始皇!」事遂寝】
闰月祔钦宗于太庙
呉璘复大散闗,分兵和尚原,金人走寳鸡
璘遣兵复河源州,及积石镇戎军,遂复大散关。
太尉、威武节度使刘锜卒【諡:武穆】
锜以刘汜败,发怒呕血数升,至是卒。赠开府仪同三司【锜慷慨深毅,有儒将风。亮之南
译金朝完颜亮被其部下杀害。
完颜亮到达瓜洲,住在金山寺。虞允文与杨存中在江边检阅军队,命令战士驾驶踏车船在江心上下往返三圈,金山寺周围回转如飞。敌军拉满弓弩等待,互相看着惊恐诧异。完颜亮笑着说:“不过是纸船罢了。”有一位将领跪着进言:“南宋军队已有防备,不可轻视,希望驻扎在扬州,慢慢谋划进取。”完颜亮发怒,用杖责打他五十下。召集各位将领约定三天内渡江,否则全部处死。骁骑将领噶山想要引诱他的同党逃跑,事情被发现,完颜亮命令众人用刀肢解他。于是下令说:“军士逃跑的,杀他的富勒珲;富勒珲逃跑的,杀他的穆昆;穆昆逃跑的,杀他的明安;明安逃跑的,杀他的总管。”因此军士更加恐惧。完颜亮又命令军队把鸦鹘船运到瓜洲,约定第二天渡江,敢落后的处死。众人想要逃跑回去,于是与浙西都统制耶律元宜以及明安唐古乌页商量,说:“以前在淮河渡江受阻,都被擒获了。近来听说辽阳新天子即位,不如共同做这件大事,然后率领军队北返。”耶律元宜认为可行,于是约定第二天早上,卫兵换班时立即行动。天亮时,耶律元宜等率领各位将领带着众人逼近完颜亮的营帐,完颜亮听到骚乱,以为宋军突然到来,披着衣服急忙起身,箭射入帐中。完颜亮拿来看,惊愕地说:“是我军的人。”近侍大庆善说:“事情紧急了,应当出去躲避。”完颜亮说:“逃跑到哪里去呢?”正要去拿弓,已被箭射中倒地。延安少尹纳合防鄂勒博先动手砍杀他,手脚还在动,又追上去勒死他。军士抢夺行营中的衣物用品全部拿光,于是取骁骑指挥使达磐的衣服头巾包裹他的尸体,焚烧了。收捕他的妃嫔以及李通、郭安国、图克坦永年、李通、梁珫、大庆善等人,将他们杀死。耶律元宜自任左领军副大都督,派人到汴京杀死太子光英,退军三十里,派人拿着文书到镇江议和。不久,金军在荆襄、两淮的军队都拔营北返。【史臣说:完颜亮智谋足以拒绝劝谏,言辞足以掩饰错误。想做君主就杀害君主,想图谋邻国就杀害母亲,想夺取别人的妻子就让人杀害丈夫。三纲断绝了,哪里还值得其他议论?至于屠杀宗族,剪除忠良,婆媳姐妹都纳入后宫,最终戾气感召,自身因恶行而终结,使天下后世称无道君主以完颜亮为首,能不引以为戒吗?能不引以为戒吗?】
十二月,成闵、李显忠收复两淮的州郡。
皇帝前往建康。
张浚到达建康,立即准备行宫的仪仗器物,请求皇帝亲临。皇帝听从了。皇帝到达建康,张浚在道路左边迎拜。卫士看见张浚,没有不把手放在额头表示敬意的。张浚起复任职,凭借风采威望,军民都隐隐倚重他。
金朝君主进入燕京。
壬午年,三十二年(金大定二年)春,正月戊辰初一,发生日食。
山东人耿京起兵,收复东平,派遣他的将领辛弃疾来朝见。完颜亮死后,中原豪杰纷纷起兵。山东人耿京占据东平,自称天平节度使,任用齐州人辛弃疾掌书记。辛弃疾劝耿京来归附,耿京派遣辛弃疾奉表前往行在。皇帝非常高兴,厚赏他。任命耿京知东平府。
金朝派遣使者来聘问。
金朝君主下令解散南征的军队,任命高忠建为报谕宋国使,并且告知即位之事。
二月任命虞允文为川陕宣谕使。
虞允文回朝,皇帝安慰嘉奖赞叹,对陈俊卿说:“虞允文,是我的裴度。”等到这时,虞允文辞行,说:“金亮已经被杀,新君主刚刚即位,他们国家正乱,上天保佑我们恢复失地。议和则海内士气沮丧,作战则海内士气振奋。”皇帝认为正确。虞允文到蜀地,于是与吴璘谋划中原。
皇帝返回临安。
当时将要祔祭钦宗于太庙,皇帝返回临安,对张浚说:“你在这里,我没有北顾之忧了。”御史吴芾说:“建康可以控制襄汉,谋划淮甸,大驾应当留下,以维系中原的期望。如果返回临安,那么西北的形势不能相接。”皇帝不听从。
金朝任命张浩为尚书令。
金朝君主曾经对宰相说:“进用贤能,斥退不肖,是宰相的职责。有才能高于自己的人,或者害怕他们分权,往往不肯引荐安置在同列,我非常不取,你们不要以此为心。【当时有近侍进言想要废除科举,金朝君主问张浩说:“自古帝王有不使用文学的吗?”张浩说:“有。”说:“是谁?”张浩说:“秦始皇。”金朝君主对近侍说:“岂能让我成为秦始皇!”事情于是停止。】
闰月祔祭钦宗于太庙。
吴璘收复大散关,分兵驻守和尚原,金人逃往宝鸡。
吴璘派遣军队收复河源州,以及积石镇戎军,于是收复大散关。
太尉、威武节度使刘锜去世。【谥号:武穆】
刘锜因为刘汜战败,发怒呕血数升,到这时去世。赠开府仪同三司。【刘锜慷慨坚毅,有儒将风度。完颜亮南侵时,】
下也,令有敢言锜姓名者斩。枚举南朝诸将,问其下孰敢当者,皆随名姓以对,其答如响。至锜,莫有应者。亮曰:“吾自当之。”惜锜以疾不能成功,齐恨而没】
译地位低下,下令有敢提及锜姓名的人斩首。列举南朝各位将领,询问部下谁敢抵挡,部下都随着名字回答,应答之声如同回响。轮到锜时,没有人回应。亮说:“我自己抵挡。”可惜锜因病未能成功,齐愤恨而死。
耿京将张安国杀,京以降金。辛弃疾还,执安国送临安,斩之。
张安国杀京降金,辛弃疾还至海州,与众谋曰:「我縁主帅来归朝,不期事变,何以复命?」乃约李寳统制、王世隆等径趋金营,即帐中缚安国,献于临安,斩之。诏授弃疾江隂佥判。弃疾献议恢复,持论劲直,不为迎合,众壮之。
呉璘复顺徳军【宋置治陇干故城在今平凉府静寜县】及环州【注见前】璘遣姚仲取巩,王彦屯商、虢、陜、华,惠逄取熈河,或久攻不下,或既得复失,竟无成功。仲舎巩攻德顺,逾四旬不克,璘以李师顔代之,遣子挺节制军司。挺与金人战于瓦亭,大败之,擒其千戸耶律紏坚【旧作九斤,今改,后仿此】等百三十七人。金人惩其败,悉兵趋顺德。璘自将往督,师先壁于险,且治夹河战地。璘至城下,守陴者闻呼“相公来”,观望咨嗟,矢不忍发。璘按行诸屯,斩不用命者。先以数百骑进,金鋭卒空壁跃出,突璘军。璘军得先治地,无不一当百。至暮,璘忽传呼“其将战不力”,人益奋搏,金大败遁入壁。黎明师再出,金人坚壁不动,防大风雪,遂拔营去。凡八日而克。璘入城,市不改肆,父老拥马迎之。璘又遣严忠取环州,遂还河池。时姚仲等又复兰防、熈、巩等州及永安军【宋陜西诸路无永安军,当作永兴】
遣起居舎人洪迈【字景卢,皓季子】使金。
金髙忠建至临安,议遣使报聘,且贺即位。工部侍郎张阐【字大猷,永嘉人】请严遣使之命,正敌国之礼。彼或不从,则有战耳。如是,则中国之威可以复振。帝然之,遂遣洪迈充贺登极使。帝谓执政曰:“向日讲和,本为梓宫太后,虽屈已卑辞,有所不惮。今两国之盟已絶,宜正名画境,朝仪嵗币,当先定之。”迈乃奏接伴礼仪十有四事。既而忠建责臣礼及取新复州郡,陈康伯以义折之,乃止。迈行书用敌国礼。帝手扎赐迈曰:“祖宗陵寝,隔濶三十年,不得以时洒扫祭祀,心实痛之。若彼能以河南地见归,必欲居尊如故,正复屈已亦何所惜。”迈奏言:“山东之兵未解,则两国之好不成。”至燕金閤门,见国书不如式,抑令于表中改“部臣”二字。朝见之仪,必欲用旧礼,迈执不可。金鎻使馆三日,水浆不通。及见金人语不逊,欲留迈,张浩不可,乃遣还。
夏四月,金人又攻海州,镇江都统张子盖【字徳髙,俊从子】及魏胜大败之。
金人复遣乌锦【旧作五斤,今改,后仿此】太师,发诸路兵三十余万攻海州。先遣一军自州西南防胜军饟道,胜择勇悍士三千余骑,拒于石门堰【亦曰石闼堰,在海州西南,即石湫河上游也】金军不能进,逮夜始还,留千人偹险隘。金兵十万来夺,胜率众鏖战,杀数千人,余皆遁去。胜还入城,无何金兵还,城围数重。胜以郭蔚分兵备御,或独出扰之,使不得休息,又间夜发兵刦其营,或焚其攻具。既而金人并力急攻,胜告急于李寳,寳以闻,命张子盖往援,进次石湫堰【在石门堰南,今为镇】金人陈万骑于河东,子盖率精鋭数千骑击之,统制张汜畧阵中,流矢死。子葢曰:“事急矣!”奋臂大呼,驰入阵,胜等继之,殊死战,金人大败,拥溺石湫河死者半,围遂解。
五月,金追废完顔亮为海陵炀王。
萧玉、敬嗣、晖、许霖等辅亮为虐,皆放归田里。特黙格及其妻髙氏伏诛【明年追讨亮弑熈宗罪,废为庻人】
立建王玮为皇太子,更名眘【音慎】
初,完顔亮南侵,两淮失守,朝臣多劝帝退避。建王玮不胜其愤,及帝下诏亲征,玮请帅师为前驱。直讲史浩【字直翁,明州鄞县人】闻之,入言于玮曰:“皇子不宜将兵。”因为草奏,请扈跸以供子职。帝亦欲玮徧识诸将,遂命从幸金陵。及还临安,帝欲逊位,陈康伯宻赞大议,乞先正名,俾天下咸知圣意,遂草立太子诏以进。帝从之,玮既立,更名眘。
六月罢三招讨使
以李显忠主管侍卫军马司,成闵主管殿前卫司,呉拱主管侍卫歩军司【显忠隂结金都统萧锜为内应,请出师欲自宿亳趋汴,由汴京以
译耿京的部将张安国杀害了耿京,耿京因此投降金国。辛弃疾返回后,擒获张安国送往临安,将其斩首。
张安国杀害耿京投降金国,辛弃疾回到海州,与众人谋划说:“我因为主帅的缘故来归顺朝廷,没想到发生变故,拿什么向朝廷复命呢?”于是约定李宝统制、王世隆等人直接奔赴金营,在帐中捆绑了张安国,献给临安,将其斩首。朝廷下诏授予辛弃疾江阴佥判。辛弃疾提出恢复中原的建议,持论刚劲正直,不迎合他人,众人认为他壮烈。
吴璘收复顺徳军【宋朝设置,治所在陇干故城,在今平凉府静宁县】以及环州【注释见前文】。吴璘派遣姚仲夺取巩州,王彦驻扎在商州、虢州、陕州、华州,惠逢夺取熙河,有的久攻不下,有的已经得到又失去,最终没有成功。姚仲放弃巩州攻打德顺,超过四十天没有攻克,吴璘用李师颜代替他,派遣儿子吴挺节制军司。吴挺与金人在瓦亭交战,大败金军,擒获其千户耶律纠坚【旧作九斤,现在改正,后面仿此】等一百三十七人。金人吸取失败的教训,全部兵力奔赴顺徳。吴璘亲自率领军队前往督战,军队先在险要处扎营,并且整治夹河战地。吴璘到达城下,守城的人听到呼喊“相公来了”,观望叹息,不忍心射箭。吴璘巡视各营,斩杀不服从命令的人。先派几百骑兵前进,金军精锐士兵空营跃出,冲击吴璘的军队。吴璘的军队因为事先整治了战地,没有不是以一当百的。到了傍晚,吴璘忽然传令说“那些将领作战不力”,人们更加奋勇搏斗,金军大败逃入营垒。黎明时军队再次出击,金人坚守营垒不动,恰逢大风雪,于是拔营离去。总共八天攻克。吴璘进入城中,市场没有改变店铺,父老乡亲拥着马匹迎接他。吴璘又派遣严忠夺取环州,于是返回河池。当时姚仲等人又收复了兰防、熙、巩等州以及永安军【宋朝陕西各路没有永安军,应当是永兴】
派遣起居舍人洪迈【字景卢,洪皓的小儿子】出使金国。
金国高忠建到达临安,商议派遣使者回访,并且祝贺即位。工部侍郎张阐【字大猷,温州永嘉人】请求严格派遣使者的命令,确立敌对国家的礼仪。他们如果不听从,那就只有战争罢了。像这样,那么中原的威严可以重新振作。皇帝认为他说的对,于是派遣洪迈担任贺登极使。皇帝对执政大臣说:“过去讲和,本来是为了梓宫和太后,虽然委屈自己使用卑辞,有所不害怕。现在两国的盟约已经断绝,应当确立名分划定边界,朝仪和岁币,应当先确定下来。”洪迈于是上奏接伴礼仪十四件事。不久高忠建指责臣礼以及索取新收复的州郡,陈康伯用大义驳斥他,于是停止。洪迈出行文书使用敌国礼仪。皇帝亲手写诏书赐给洪迈说:“祖宗陵寝,隔绝三十年,不能按时洒扫祭祀,心里实在悲痛。如果他们能把河南之地归还,必定想要像过去一样居于尊位,即使委屈自己又有什么可惜的。”洪迈上奏说:“山东的军队没有解散,那么两国的友好关系就不能达成。”到达燕京金国阁门,看到国书不符合格式,压制命令在表中更改“部臣”二字。朝见的礼仪,一定想要使用旧礼,洪迈坚持不可以。金国锁住使馆三天,水浆不通。等到见金国人言语不谦逊,想要扣留洪迈,张浩不同意,于是遣返。
夏季四月,金人又攻打海州,镇江都统张子盖【字德高,张俊的侄子】以及魏胜大败他们。
金人又派遣乌锦【旧作五斤,现在改正,后面仿此】太师,发动各路军队三十多万攻打海州。先派遣一支军队从州西南截断魏胜军队的粮道,魏胜挑选勇悍士兵三千多骑兵,在石门堰【也叫石闼堰,在海州西南,就是石湫河上游】抵抗,金军不能前进,直到夜晚才返回,留下一千人防备险要隘口。金兵十万来争夺,魏胜率领众人大战,杀死数千人,其余都逃走了。魏胜返回进入城中,不久金兵返回,包围城池数重。魏胜让郭蔚分兵防御,有时独自出击骚扰他们,使他们不能休息,又趁夜出兵劫掠他们的营垒,有时焚烧他们的攻城器具。不久金人合力急攻,魏胜向李宝告急,李宝上报朝廷,命令张子盖前往救援,进军驻扎在石湫堰【在石门堰南,现在是镇】。金人在河东陈列万骑,张子盖率领精锐数千骑兵攻击他们,统制张汜略在阵中,被流箭射死。张子盖说:“事情紧急了!”奋臂大呼,驰入阵中,魏胜等人跟随,殊死战斗,金人大败,拥挤溺死在石湫河的占了一半,包围于是解除。
五月,金国追废完颜亮为海陵炀王。
萧玉、敬嗣、晖、许霖等人辅佐完颜亮作恶,都被放归乡里。特默格及其妻子高氏被处死【第二年追讨完颜亮弑杀熙宗的罪,废为庶人】
立建王玮为皇太子,改名为昚【音慎】
起初,完颜亮南侵,两淮失守,朝臣大多劝皇帝退避。建王玮不胜愤慨,等到皇帝下诏亲征,玮请求率领军队作为前驱。直讲史浩【字直翁,宁波鄞县人】听说后,入宫对玮说:“皇子不应该带兵。”于是为他起草奏章,请求护卫皇帝以尽子职。皇帝也想让玮遍识各位将领,于是命令跟随皇帝幸临金陵。等到返回临安,皇帝想要退位,陈康伯秘密赞助大议,请求先确立名分,使天下都知道圣意,于是起草立太子诏书进呈。皇帝听从了,玮被立为太子后,改名为昚。
六月罢免三招讨使
任命李显忠主管侍卫军马司,成闵主管殿前司,吴拱主管侍卫步军司【李显忠暗中勾结金国都统萧锜作为内应,请求出兵想要从宿州、亳州奔赴汴京,由汴京以
通関陜。関陜既通,则鄜延一路熟知显忠威名,皆得响应。且欲起其旧部数万以取河东。防诏罢兵,乃止】
译打通关陜。关陜既然打通,那么鄜延一路的军民都熟知显忠的威名,都能得到响应。并且想要召集他旧部的数万军队去夺取河东。因为接到皇帝下诏罢兵的命令,才作罢。
追封子偁为秀王
诏集议,子偁封爵,户部侍郎汪应辰【字圣锡,信州玉山人】定其称曰太子本生之亲,议入内降曰皇太子所生父,可封秀王,諡安僖,母张氏为王夫人。
帝传位于太子,自称太上皇帝,皇后称太上皇后。太子即位,大赦【是为孝宗】
帝降手札曰:「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后称太上皇后,退居德夀宫。」帝服袍履,歩出祥曦门,冒雨掖辇以行,及宫门弗止。上皇麾谢再三,且令左右扶掖以还,顾谓羣臣曰:「付托得人,吾无憾矣。」
帝朝太上皇于德夀宫
帝五日一朝,太上皇不许。自是月四朝。
以龙大渊为枢宻副都承防,曽觌【字统甫,其先汴人】干办皇城司二人,帝潜邸内知客也。寻以大渊知閤门事,觌同知閤门事。
诏中外臣庻陈时政阙失
监南岳庙朱熹封事,首言帝王之学,必先格物致知,以极夫事物之变,使义理所存,纎悉必照,则自然意诚心正,而可以应天下之务。次言修攘之计不时定者,讲和之説疑之也。金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则不可和也,明矣。愿防以义理之公,参以义利之实,闭闗絶纳,任贤使能,更相激厉,以图事功。数年之间,国富兵彊,视吾力之彊弱,观彼衅之浅深,徐起而图之。中原故地不为吾有,而将焉往?次言四海利病,系斯民之休戚;斯民之休戚,系守令之贤否。监司者,守令之纲;朝廷者,监司之本。欲斯民之得所,本原之地,亦在朝廷而已。
秋七月,召张浚入朝,以为江淮宣抚使,封魏国公。帝手书召浚入见。浚至,帝改容曰:“久闻公名,今朝廷所恃惟公。”因赐之坐。浚从容言:“人主之学,以心为本。一心合天,何事不济。所谓天者,天下之公理而已。必兢业自持,使清明在躬,则赏罚举错无有不当,人心自归,敌仇自服。”帝悚然曰:“当不忘公言。”加浚少傅、魏国公,宣抚江淮。浚见帝英武,力陈和议之非,劝帝坚意以图恢复。欲遣舟师自海道▯山东,命诸将出师掎角以向中原。翰林学士史浩以潜邸旧臣,特预枢宻议,欲城采石、▯洲。浚言:“不守两淮而守江,是示敌以削弱怠战守之气。不若先城泗州。”浩不悦,遂与有隙。凡浚所规画,浩必沮之,竟无成功。
追复岳飞官以礼改葬
官其孙六人【初,飞死,狱卒隗顺负其尸葬之,九曲丛祠,至是悬赏购其瘗,顺子告于官,而改葬之,墓在今钱塘县栖霞岭之左】
八月,以史浩参知政事。九月,罢川陜宣谕使虞允文。浩上言:“官军西讨,东不可过寳鸡,北不可过徳顺。若兵宿于外,去川口逺,则敌人必袭之。”朝廷遂欲弃三路。允文上言:“恢复莫先于陜西,三路新复州郡,又系于德顺之存亡。一旦弃之,则窥蜀之路愈多,西和、成、阶利害至重,不可不虑。”于是允文罢知防州,以王之望代之。
故辽人伊喇斡罕【旧作伊拉武雅,今改】称帝,金将布萨忠义【本名乌哲,上京博各科河人,旧作璞萨忠,乌哲旧作乌者,博洛科旧作拔卢古河,今改】讨平之。
伊喇斡罕称帝,改元天正,兵势大张,往讨者多为所败。金主遣右副元帅黙音讨之,遇于长泺【方舆纪要,即辽饶州长泺县,在临潢西南】斡罕大败,率众西走。黙音复追,败于霿▯河【在临潢西南】斡罕去攻懿州【注见前】金师久无功,布萨忠义自请行,乃以为右副元帅,代黙音。忠义及赫舎哩志宁【本名萨哈连,上京和坦人萨哈连旧作撒合辇,和坦旧作胡塔安,今改】等追之,至枭岭【亦作袅岭,在临潢西南】西陷泉【金史地理志,临潢府有陷臬国,言曰埒绷吉,按埒绷吉旧作旧孛鲁,今改,后仿此】大败之。斡罕以数骑仅免,比收合散卒万余,入奚部。其党多降,斡罕自知势穷,北走沙沱,其徒执之,献于右都监完顔思敬,送中都斩之。其党悉平,惟扎巴不服,颇为邉患,金人苦之。
冬十一月,金以布萨忠义为都元帅,赫舎哩志宁副之。金主以宋不称臣,乃诏忠义总戎事,居南京,节制诸军。复令志宁驻军淮阳
译追封子偁为秀王
下诏召集众人商议,关于子偁的封爵之事,户部侍郎汪应辰【字圣锡,是信州玉山人】确定其称号为“太子本生之亲”,议定由内廷降下的诏书称其为“皇太子所生父”,可以封为秀王,谥号安僖,其母张氏封为王夫人。
皇帝将皇位传给太子,自己改称太上皇帝,皇后改称太上皇后。太子即位,颁布大赦令【这就是宋孝宗】。
皇帝下达手诏说:“皇太子可以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皇后称太上皇后,退居德寿宫。”皇帝身穿袍服、脚踏鞋子,步行走出祥曦门,冒着雨水搀扶着皇帝的车驾前行,到了宫门也不停止。太上皇挥手推辞再三,并且命令左右侍从搀扶他返回,回头对群臣说:“托付得人,我没有遗憾了。”
皇帝到德寿宫朝见太上皇
皇帝每五天朝见一次,太上皇不允许。从此改为每月朝见四次。
任命龙大渊为枢密副都承旨,曾觌【字统甫,祖先是汴京人】为皇城司干办,这两人都是皇帝在潜邸时掌管接待宾客的官员。不久,任命龙大渊掌管阁门事务,曾觌同知阁门事务。
下诏让朝廷内外的臣子陈述时政的缺失
监管南岳庙的朱熹上密封奏章,首先谈论帝王的学问,必须先通过探究事物原理来获得知识,以穷尽事物的变化,使义理所在之处,细微之处都能洞察清楚,那么自然心意真诚、思想端正,从而可以应对天下的事务。其次谈论修筑防御和抵御外敌的计划之所以不能及时确定,是因为对议和的说法存有疑虑。金朝对我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那么就不可以和谈,这是显而易见的。希望防备方面以义理的公正为准,参酌义与利的实际,关闭关口、断绝纳贡,任用贤能之士,互相激励,以谋求事功。几年之间,国家富裕、军队强大,观察我方力量的强弱,审视敌方破绽的深浅,慢慢兴起而谋划它。中原故地如果不归我们所有,那还能到哪里去呢?再次谈论天下的利弊,关系到百姓的安乐;百姓的安乐,关系到地方长官的贤良与否。监察官员,是地方长官的纲领;朝廷,是监察官员的根本。想要百姓得到安顿,根本之地,也就在于朝廷罢了。
秋季七月,召张浚入朝,任命他为江淮宣抚使,封为魏国公。皇帝亲手写信召张浚入见。张浚到达后,皇帝改变神色说:“很久就听说您的大名,现在朝廷所依靠的只有您。”于是赐给他座位。张浚从容地说:“君主的学问,以心为根本。一心契合天道,什么事不能成功。所谓天道,就是天下的公理罢了。必须兢兢业业自我约束,使清明之气在身,那么赏罚举措就没有不恰当的,人心自然归附,敌仇自然降服。”皇帝惊惧地说:“应当不忘您的话。”加封张浚为少傅、魏国公,宣抚江淮。张浚见到皇帝英明威武,极力陈述议和的错误,劝皇帝坚定意志以谋求恢复失地。想要派遣水军从海路进攻山东,命令各位将领出兵形成掎角之势以指向中原。翰林学士史浩因为是潜邸旧臣,特别参与枢密院的谋划,想要修筑采石、横洲的城池。张浚说:“不守卫两淮而只守卫长江,这是向敌人显示我们削弱、懈怠战守的气势。不如先修筑泗州的城池。”史浩不高兴,于是与张浚产生隔阂。凡是张浚所规划的,史浩必定阻挠,最终没有成功。
追复岳飞官职并以礼改葬
让他的六个孙子做官【起初,岳飞死时,狱卒隗顺背着他的尸体埋葬在九曲丛祠,到这时悬赏寻找他的葬地,隗顺的儿子向官府报告,于是改葬,墓在今钱塘县栖霞岭的左边】
八月,任命史浩为参知政事。九月,罢免川陕宣谕使虞允文。史浩上奏说:“官军向西讨伐,东面不能超过宝鸡,北面不能超过德顺。如果军队驻扎在外面,距离川口远,那么敌人必定袭击我们。”朝廷于是想要放弃三路。虞允文上奏说:“恢复失地没有比陕西更优先的,三路新收复的州郡,又关系到德顺的存亡。一旦放弃它,那么窥视蜀地的道路就更多,西和、成、阶的利害至关重要,不能不忧虑。”于是虞允文被罢免去担任防州知州,由王之望代替他。
原辽国人伊喇斡罕【旧作伊拉武雅,现在改正】称帝,金将布萨忠义【本名烏哲,上京博各科河人,旧作璞薩忠,烏哲旧作烏者,博洛科旧作拔盧古河,现在改正】讨平了他。
伊喇斡罕称帝,改年号为天正,兵势大张,前往讨伐的人大多被他打败。金主派遣右副元帅默音讨伐他,在长泺【《方舆纪要》,即辽饶州长泺县,在临潢府西南】相遇,斡罕大败,率领部众向西逃跑。默音又追击,在霿〇河【在临潢府西南】打败了他,斡罕离开去攻打懿州【注见前】,金军长期没有战功,布萨忠义自请出征,于是任命他为右副元帅,代替默音。忠义以及赫舍哩志宁【本名萨哈连,上京和坦克人,萨哈连旧作撒合辇,和坦克旧作胡塔安,现在改正】等人追击他,到枭岭【也作袅岭,在临潢府西南】西边的陷泉【《金史·地理志》,临潢府有陷臬国,言语曰埒绷吉,按埒绷吉旧作孛鲁,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大败斡罕。斡罕凭借几匹马刚刚逃脱,等到收拢散兵一万多人,进入奚部。他的党羽大多投降,斡罕自知势穷,向北逃往沙沱,他的徒众抓住他,献给右都监完颜思敬,送到中都斩首。他的党羽全部平定,只有扎巴不服,颇为边境祸患,金人苦于他。
冬季十一月,金朝任命布萨忠义为都元帅,赫舍哩志宁为副帅。金主因为宋朝不称臣,于是下诏让忠义统领军事,驻守南京,节制各路军队。又命令志宁驻军淮阳。
。忠义将行,金主谕之曰:「宋若归侵疆,贡礼如故,则可罢兵。」忠义至汴,简阅士卒,分屯要害。
译忠义将要出兵,金主告诫他说:“宋朝如果归还侵占的疆土,进贡的礼仪像以前一样,那么就可以停止战争。”忠义到达汴京,检阅士兵,分别驻扎在要害之地。
十二月诏宰相复兼枢宻使
诏呉璘班师
金以重兵扼鳯翔,争呉璘新复十三州三军。璘亟驰德顺以偹之。已而,金富察世杰【本名阿尔山,哈斯罕阿多固河人,徙辽阳,旧作浦察世杰,阿尔山旧作阿撒,阿多固河旧作斡笃河,今改,后仿此】率师十万来攻。璘力战而拒之。时议弃三路,遂诏璘班师【明年正月,璘得诏,寮属交谏曰:“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此举所系甚重,奈何退师?”璘知朝论主和,乃曰:“璘岂不知此?顾主上初政,璘握重兵在逺,有诏,璘何敢为?”遂退师还河池。金人乗其后,璘军亡失者三万三千,部将数十人。连营痛哭,声振原野。于是泰、凤、熙河、永兴三路,新复十三州三军,皆复为金取。既而,虞允文自川陜还,入对言:“今日有八可战。”且以笏画地,陈弃地利害。帝曰:“此史浩误朕也。”改允文知太平】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八十七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八十八
宋
孝宗皇帝
帝名眘【本名伯琮,更名瑗,冬更名玮,后定名眘】太祖六世孙,子偁之子【太祖少子秦王徳芳生英国公惟宪,惟宪生新兴侯从郁,从郁生叶隆侯世将,世▯生变国公令譮,令譮生子偁,是为秀王】母张氏,髙宗建炎元年生帝于秀州【子偁官嘉□丞,生帝于杉青牐之官舍,红光满室,如日正中,杉青牐今曰杉青堰,在嘉兴府秀水县东北】高宗无子,选育宫中【事具前】后遂立为皇太子,受内禅即位。
【癸未】隆兴元年【金大定三年】春正月,以史浩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兼枢密使。
先是诏议应敌定论,洪遵【字景严,皓仲子】金安节【字彦亭,休宁人】唐文若【字立夫,眉山人,庚之子】相继论列,宰执独无奏。帝以问浩,浩奏:“先为备御,是谓良规。傥聴浅谋之士,兴不教之师,防去则论赏以邀功,防至则敛兵而遁迹,谓之恢复,得乎?”既而浩献防,以布衣李信甫为户部员外郎,赍蜡书间道往中原,招豪杰之据有州郡者,许以封王,世袭其所措置,止此而已【考此条续纲目系于张浚遣邵宏渊等出师条下,今依宋史史浩本传改辑于此】
以张浚为枢密使,都督江淮军马,开府建康。
先是,浚荐陈俊卿为宣抚判官,帝召俊卿及浚子栻【字敬夫】赴行在。浚附奏请帝临幸建康,以动中原之心,用师淮壖,以为呉璘声援。帝见俊卿,问浚动静饮食顔貎,曰:“朕倚魏公如长城,不容浮言揺夺,遂有是命【没开府江淮参佐皆一时之选,栻以少年内赞密谋,外参庻务,其所综画,幕府诸人皆自以为不及。及入奏事,因进言曰:“陛下上念祖宗之讐耻,下闵中原之涂炭,惕然于中,思有以振之。臣谓此心之发,即天理之所存也。愿益加省察,而稽古亲贤以自辅,使无少息,则今日之功可以立成。”帝大异之】
三月,金人以书征海、泗、唐、邓、商州之地及嵗币。
先是,金人十万众屯河南,声言规取两淮。及是,赫舎哩志宁以书抵张浚,欲凡事一依皇统以来故约,不然请会兵相见。且遣富察都木【旧作蒲察徒穆,今改,后仿此】逹周仁【旧作大周仁,今改】屯虹县【唐县,今属江南鳯阳府】萧琦屯灵壁【本零壁镇,宋置县改灵壁,今属鳯阳府】积粮修城,为南攻计。
以辛次膺【字起季,莱州人】同知枢密院事。
初次膺为右正言,力谏和议,为秦桧所怒,流落者二十年。帝即位,召为中丞。次膺毎以名实为言,多所裨益。帝呼其官而不名。若成闵之贪饕,汤思退之朋比,叶义问之奸妄,皆被论罢。毎章疏一出,天下韪之。渡江以后,直言之臣称次膺为首。未几,逐参知政事。
夏四月,张浚使李显忠、邵宏渊分道出师。
帝鋭意恢复,张浚入见,乞即日降诏幸建康。帝以问史浩,浩力陈不可。及退,诘浚曰:“帝王之兵,当出万全,岂可尝试以图徺幸?”复辨论于殿上。浚因奏浩意不可回,恐失机防,且谓金人至秋必为邉患,当
译十二月,下诏让宰相重新兼任枢密使。
下诏让吴璘撤军。
金朝用重兵扼守凤翔,争夺吴璘新收复的十三州三军。吴璘急忙驰援德顺军以作防备。不久,金朝富察世杰率领十万大军前来攻打。吴璘奋力作战抵御他们。当时朝廷商议放弃三路,于是下诏让吴璘撤军。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八十七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輯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八十八
宋
孝宗皇帝
皇帝名昚,太祖六世孙,子偁的儿子。母亲张氏,高宗建炎元年,皇帝出生在秀州。高宗没有儿子,选入宫中养育,后来于是立为皇太子,接受内禅即位。
隆兴元年,春季正月,任命史浩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兼任枢密使。
在此之前,下诏商议应对敌人的策略并确定结论,洪遵、金安节、唐文若相继上疏论述,宰相和执政官唯独没有上奏。皇帝拿此事询问史浩,史浩上奏说:“先做好防备抵御,这才是好的规划。如果听从浅薄谋略的人,发动未经训练的军队,敌人离去就议论赏赐以邀功,敌人到来就收敛军队而逃避踪迹,这叫做恢复,可以吗?”不久史浩献出计策,任命布衣李信甫为户部员外郎,携带蜡书从小路前往中原,招揽占据州郡的豪杰,许诺封王,世袭他们所管理的地区,所安排的措施仅此而已。
任命张浚为枢密使,都督江淮军马在建康开府。
在此之前,张浚推荐陈俊卿为宣抚判官,皇帝召陈俊卿和张浚的儿子张栻到行在。张浚附奏请求皇帝亲临建康,以震动中原的人心,在淮河岸边用兵,作为吴璘的声援。皇帝接见陈俊卿,询问张浚的动态、饮食、容颜,说:“朕倚靠魏公如同长城,不容许浮言动摇夺取,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三月,金朝人用书信要求归还海、泗、唐、邓、商州的土地以及岁币。
在此之前,金朝十万军队驻扎在河南,声称图谋夺取两淮。到了这时,赫舍哩志宁用书信交给张浚,想要凡事一律依照皇统年以来的旧约,否则请求会兵相见。并且派遣富察都木到达周仁驻扎在虹县,萧琦驻扎在灵壁,积聚粮食修筑城池,作为向南进攻的计策。
任命辛次膺同知枢密院事。
起初辛次膺任右正言,极力谏阻和议,被秦桧所恼怒,流落二十年。皇帝即位,召他任中丞。辛次膺每每以名实为言,多有裨益。皇帝称呼他的官职而不直呼其名。像成闵的贪婪,汤思退的结党营私,叶义问的奸诈妄为,都被弹劾罢免。每当章疏一出,天下人都认为他正确。渡江以后,直言敢谏的大臣以辛次膺为首。不久,升任参知政事。
夏季四月,张浚派遣李显忠、邵宏渊分路出兵。
皇帝锐意恢复,张浚入见,请求立即下诏前往建康。皇帝拿此事询问史浩,史浩极力陈述不可。等到退朝,责问张浚说:“帝王的军队,应当出于万全,岂可尝试以图侥幸?”又在殿上辩论。张浚于是上奏史浩心意不可挽回,恐怕失去机会,并且说金朝人到秋天必定成为边患,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