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七
阎嘉【阎大夫】争阎田,晋梁丙、张趯率阴戎【即陆浑戎】伐颍【今河南府登封县有阳城废县,周颍邑】王使詹伯辞于晋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即邰】芮、岐、毕,吾西土也;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巴、濮、楚、邓,吾南土也;肃慎、燕【以上诸国注俱见前】亳【春秋释例》:亳,小国,与燕近】吾北土也。吾何迩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蕃屏周,亦其废坠是为?岂如弁髦【弁,冠也;童子垂髦,始冠】而因以敝之【谓既冠而三加成礼,则弃其始冠】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水木之有本源,民人之有谋主也。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源,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羊舌▯谓韩起曰:“文之霸也,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自文以来,世有衰徳而暴灭宗周,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圗之。”起乃使赵成如京师致阎田,反颍俘。王亦使宾滑【周大夫】执甘大夫襄以说于晋,晋人礼而归之。
译阎嘉(阎大夫)争夺阎田,晋国的梁丙、张趯率领阴戎(即陆浑戎)讨伐颍地。周王派遣詹伯向晋国辞谢说:“自从夏朝以来,后稷、魏骀(即邰)、芮、岐、毕,是我们的西部疆土;等到武王攻克商朝,蒲姑、商奄,是我们的东部疆土;巴、濮、楚、邓,是我们的南部疆土;肃慎、燕、亳,是我们的北部疆土。我们哪里有近处的封地呢?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分封母弟,是为了藩屏周室,难道是为了让他们废弃衰败吗?怎会像孩童戴的帽子和垂下的发饰那样,成年加冠行礼后就将其抛弃呢?我在伯父(晋国)面前,就像衣服有冠冕,水木有本源,百姓有主心骨一样。伯父如果撕裂冠冕,拔除根本堵塞源头,专门抛弃主心骨,那么即使是戎狄,又怎么能剩下一个人呢?”羊舌�对韩起说:“晋文公称霸时,拥戴天子并加以恭敬。自从文公以来,世代都有衰败的德行,而暴虐地毁灭宗周,以此来显示其骄奢,诸侯产生二心,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况且周王的言辞正直,您应当谋划应对。”韩起于是派赵成前往京师,归还阎田,送回颍地的俘虏。周王也派宾滑(周大夫)抓住甘大夫襄,向晋国求和,晋国人以礼相待并将他送还。
【己巳】十有三年,齐栾施【子雅之子,子栾之孙,以字为氏】髙彊【子尾之子,子高之孙,亦以字为氏】奔鲁。
齐栾高氏多怨,彊于陈鲍氏而恶之。有告陈无宇曰:“子旗【栾施字】子良【髙彊字】将攻陈鲍。”亦告鲍氏。无宇授甲以如鲍氏,鲍国【谥文子叔牙元孙】亦授甲矣,遂伐栾髙氏。髙彊曰:“先得公陈鲍,焉往?”遂伐虎门。晏婴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四族召之,无所往。齐侯召之,而后入。齐侯使王黒【齐大夫】以灵姑銔【齐侯旗名】率战于稷【齐有稷门】栾髙败,又败诸荘【城内之里】国人追之,又败诸鹿门【齐东南门】栾施、髙彊奔鲁,陈鲍分其室。晏婴谓无宇:“必致诸公譲徳之主也,义利之本也。蕴利生孽,姑使无蕴乎?”无宇尽致诸齐侯,而请老于莒【齐邑,本取于莒,故亦曰莒】初,晏婴如晋,羊舌▯问曰:“齐其何如?”婴曰:“齐其为陈氏矣。”齐旧四量,豆、区、釡、钟。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釡【四豆为区,区斗六升,四区为釡,釡六斗四升登成也】釡十则钟【六斛四斗】陈氏三量皆登一焉【豆、区、釡各加旧量之一】钟乃大矣【陈氏亦以十釡为钟,三量既加,则钟自大】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贷厚而收薄】国之诸市踊【则足者屦】贵,屦贱,民人疾痛而或燠休之,欲无获,民将焉辟之?至是,无宇于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国之贫约者私与之粟,由是益得齐众心。穆孟姬【景公母】为之请髙唐【故城在今山东济南府禹城县西南】陈氏始大。
【庚午】十有四年,楚子虔诱蔡侯般,杀之于申。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
楚子在申召蔡侯,蔡侯将往。蔡大夫曰:“楚贪而无信,惟蔡于憾。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晋韩起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楚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听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于是晋防诸侯之大夫于厥憖【左传注地阙】以谋救蔡。王使单子防之,晋人请蔡子楚,楚弗许,遂灭蔡,用▯太子于冈山【左传注阙】申无宇曰:“不祥,五牲【牛羊豕犬鸡】不相为用,况用诸侯乎?王必悔之。”楚子城陈、蔡、不羹【有二,其一在河南许州襄城县,是为西不羹;其一在南阳府舞阳县,是为东不羹】使弃疾为蔡公,问申无宇曰:“弃疾在蔡何如?”对曰:“臣闻亲不在外,覊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即郑子革,以子孔之难奔楚,事在灵王十八年】在内,君其少戒。”楚子曰:“国有大城,何如?”对曰:“郑京、栎实杀曼伯【左传注:檀伯也,栎大夫厉公杀之,得栎又并京】宋萧、亳实杀子防;齐渠邱【即雍廪】实杀无知;卫蒲、戚实出献公【事俱见前】由是观之,则害于国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后楚平即位,蔡遂复事,具后】
【辛未】十有五年,原伯绞奔郊【周之郊】甘人弑甘公过。
原伯绞虐原舆人【众人也】逐绞,立公子跪寻【绞之弟】绞奔郊,甘公过【即悼公】欲去成景之族【廿成公、景公之后】成景之族遂杀甘公,而立成公之孙防【是为平公】
鲁公子憖奔齐
季孙意如【悼子纥之子谥平子】不礼于南蒯【季氏邑宰南遗之子】蒯谓公子憖【字子仲】曰:「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代也】其位我以费为公臣。」憖许之,告鲁侯,遂从鲁侯如晋【晋平公卒,子夷立,是为昭公,鲁侯如晋朝嗣君,晋辞之,至河乃复,憖遂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季氏邑,今山东沂州府费县有故城在县西北】叛如齐,憖还及郊,闻费叛,遂奔齐。初,南蒯将适费,饮乡人酒,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乎?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后二年,费人叛南蒯,
译【己巳】鲁昭公十三年,齐国的栾施(子雅的儿子,子栾的孙子,以祖父的字为氏)和高彊(子尾的儿子,子高的孙子,也以祖父的字为氏)逃奔到鲁国。
齐国的栾氏和高氏怨恨的人很多,高彊在陈氏和鲍氏那里受辱并憎恨他们。有人告诉陈无宇说:“子旗(栾施的字)和子良(高彊的字)将要攻打陈氏和鲍氏。”也告诉了鲍氏。陈无宇披上铠甲前往鲍氏那里,鲍国(谥号文子,叔牙的曾孙)也披上了铠甲,于是攻打栾氏和高氏。高彊说:“先抓住国君,陈氏和鲍氏还能往哪里去?”于是攻打虎门。晏婴穿着礼服站在虎门外,栾、高、陈、鲍四家都召他,他无处可去。齐侯召他,他才进去。齐侯派王黑(齐国大夫)拿着灵姑銔(齐侯的旗名)率领军队在稷门(齐国有稷门)作战,栾氏和高氏战败,又在荘(城内的里巷)战败,国人追赶他们,又在鹿门(齐国东南门)战败。栾施、高彊逃奔到鲁国,陈氏和鲍氏瓜分了他们的家产。晏婴对陈无宇说:“一定要把他们的家产献给国君,这是谦让美德的根本,也是道义和利益的根本。积聚财利会滋生祸害,姑且让他们不要积聚吧?”陈无宇把全部家产都献给了齐侯,并请求告老退居莒地(齐国的邑,原本是从莒国夺取的,所以也叫莒)。
当初,晏婴出使晋国,羊舌肸问他说:“齐国将会怎样?”晏婴说:“齐国大概要成为陈氏的了。”齐国旧有的四种量器,豆、区、釜、钟。四升为豆,各自乘以四递增到釜(四豆为区,区是斗六升,四区为釜,釜是六斗四升,登成即完成);十釜为钟(六斛四斗)。陈氏的三种量器(豆、区、釜)都比旧量器增加了一成(豆、区、釜各加旧量之一),钟自然就大了(陈氏也以十釜为钟,三种量器既已增加,那么钟自然变大)。用自家的量器借出,而用公家的量器收回(借出时多给,收回时少取)。国家各个市场里,假肢(踊)昂贵,鞋子(屦)便宜,百姓有疾痛,陈氏就慰问安抚他们,想要不获得民心,百姓将到哪里去躲避呢?到这时,陈无宇对没有俸禄的公子和公孙私下分给他们封邑,对国家的贫困者私下给他们粮食,因此更加获得了齐国众人的心。穆孟姬(景公的母亲)为陈氏请求高唐(故城在今山东济南府禹城县西南),陈氏开始强大。
【庚午】鲁昭公十四年,楚灵王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楚军灭掉了蔡国,俘虏了蔡国太子有,带回去杀了。
楚灵王在申地召见蔡侯,蔡侯准备前往。蔡国大夫说:“楚国贪婪而没有信用,只恨蔡国。现在礼物厚重而言辞甘甜,是引诱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楚灵王埋伏甲士在申地宴请蔡侯,蔡侯喝醉后杀了他(还杀了他的士人七十人)。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晋国韩起问叔向说:“楚国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能成功!蔡侯得罪了他的国君,上天将借楚国的手来杀死他,为什么不成功?然而我听说,靠不守信来侥幸成功,不能再次发生。”楚国讨伐陈国说:“将要安定你的国家。”陈国人听从命令,于是楚国就把陈国设为县。现在又诱骗蔡国而杀其国君,包围其国家,即使侥幸成功,也必定会遭受祸患)。于是晋国在厥憖(左传注:地点不详)召集诸侯的大夫,谋划救援蔡国。周天子派单子参加,晋国人请求释放蔡国太子楚,单子不允许,于是灭掉了蔡国,在冈山杀了太子有(左传注:不详)。申无宇说:“不吉祥,五种牺牲(牛、羊、猪、狗、鸡)不能互相替代使用,何况使用诸侯呢?君王一定会后悔。”楚灵王在陈、蔡、不羹(有两个,一个在河南许州襄城县,是西不羹;一个在南阳府舞阳县,是东不羹)筑城,派弃疾做蔡公,问申无宇说:“弃疾在蔡国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我听说亲近的人不在外面,被羁留的人不在里面。现在弃疾在外面,郑丹(即郑子革,因子孔之难逃奔楚国,事在灵王十八年)在里面,君王稍微警戒一些。”楚灵王说:“国家有大城,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郑国的京、栎杀死了曼伯(左传注:檀伯,栎大夫厉公杀了他,得到栎又兼并了京);宋国的萧、亳杀死了子防;齐国的渠邱(即雍廪)杀死了无知;卫国的蒲、戚赶走了献公(这些事都见于前文)。由此看来,祸害对国家来说,末梢太大必定折断,尾巴太大摇不动,这是君王所知道的(后来楚平王即位,蔡国于是恢复侍奉楚国,详见后文)。
【辛未】鲁昭公十五年,原伯绞逃奔到郊(周王的郊地),甘国人杀死了甘公过。
原伯绞虐待原地的民众,民众驱逐他,立公子跪寻(绞的弟弟)为君。绞逃奔到郊,甘公过(即悼公)想要除掉成公、景公的后代,成公、景公的后代于是杀死了甘公,而立成公的孙子防(这就是平公)为君。
鲁国公子憖逃奔到齐国。
季孙意如(悼子纥的儿子,谥号平子)对南蒯(季氏邑宰南遗的儿子)无礼。南蒯对公子憖(字子仲)说:“我让季氏出逃,而把他们的家产归还给公子,代替他的地位,我以费邑作为公室的臣属。”憖答应了他,告诉鲁侯,于是跟随鲁侯到晋国(晋平公去世,儿子夷即位,这就是昭公,鲁侯到晋国朝见新君,晋国推辞,到黄河才返回,憖于是到晋国)。南蒯害怕不能凭借费邑成功,带着费邑叛逃到齐国。憖返回到达郊外,听说费邑叛逃,于是逃奔到齐国。当初,南蒯将要到费邑去,给乡人喝酒,乡人有人唱歌说:“我有园圃,生长的是什么?跟随我的是子弟吗?离开我的是鄙陋的人吗?背叛邻居的是可耻的吗?罢了罢了,不是我们同党的人吗?”两年后,费邑人背叛了南蒯,
南蒯奔齐,侍饮于齐侯,齐侯曰:「叛夫?」对曰:「臣欲张公室。」子韩晳【齐大夫】曰:「家臣欲张公室,罪莫大焉。」齐侯归费于鲁,使鲍国致之。
译南蒯逃奔到齐国,陪齐侯饮酒,齐侯说:“你是叛臣吗?”南蒯回答说:“臣是想振兴鲁国公室。”齐国大夫子韩晳说:“家臣想要振兴公室,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齐侯把费邑归还给鲁国,派鲍国去办理交割事宜。
【壬申】十有六年,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在今江南颍州府亳州】公子弃疾杀【公羊作弑】公子比。
楚师伐徐,以惧呉。楚子次于干谿,为之援。时蔡公弃疾主方城之外,有观从者【观起子楚共轘,观起从奔蔡,事在灵王二十一年】在蔡事朝呉【故蔡大夫声子之子】防防氏之族【楚子杀防掩而取其室,掩蒍贾曽孙】及防居【掩之族,楚子夺其田】许围【许大夫迁许而质之】蔡洧【洧仕楚,楚灭蔡,其父死焉】蔓成然【字子旗,鬬韦▯子,楚子夺其邑】为楚子所不礼,因羣丧职之族,启越大夫常夀过【申之防,常寿过戮焉,正义曰徇之于军而不杀,故犹在楚】作乱。从乃召公子比【即子于前奔晋】公子黒肱【即子晳,时在郑】袭蔡,见蔡公,胁而盟之,蔓成然。故事蔡公,蔡朝呉亦欲复蔡。于是公子比、公子黒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呉帅陈、蔡、不羹、许、叶之师入楚,杀大子禄及公子罢敌。比为王,黒肱为令尹,弃疾为司马,使观从从师于干谿,令曰:“先至者复其田里。”师溃而归。楚子闻二子死,自投于车下。既而曰:“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乎?”遂防夏【左传注汉别名】将欲入鄢【即鄢郢,今襄阳府宜城县是】芋尹申无宇之子亥求得之【史记灵王独徬徨山中,野人莫敢入,不食三日,饥不能起】以归,寻缢于申亥氏。观从谓比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比曰:“余不忍也。”从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乃行。国毎夜骇【时不知楚灵死,畏其复来】曰:“王入矣。”乙夘夜,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比及黒肱曰:“王至矣,君早自圗,可以无辱。”又有呼而走至者,二子皆自杀。弃疾即位,名曰熊居【是为楚平,左传楚共王有宠子五人,无适立,乃以璧见于羣望曰:“请神择于此五人者,使主社稷。”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既与巴姬宻埋璧于大室之庭,使五人斋而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晳皆逺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压纽】葬比于訾【楚地在今汝寜府信阳州】曰訾敖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以靖国人,使蔓成然为令尹。初,楚灵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畀,余必自取之。」民患其无厌,故从乱如归。是冬,吴因楚乱,遂灭州来。
刘子【献公挚】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简公子定公寜】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防于平邱【今河南开封府陈留县北有平邱故城】同盟鲁侯不与盟
晋成虒祁【晋平公筑虒祁之宫,郑伯及鲁叔弓如晋贺,事在王十一年虒祁宫故址在今山西绛州南,鲁叔弓諡敬子,叔肸曽孙】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羊舌▯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徴防,遂合诸侯于平邱。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羊舌肸告刘子,刘子曰:“盟以底信,君茍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迟速惟命。羊舌肸告于齐,齐人听命。肸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乃治兵,建而不斾,既而斾之,诸侯畏之。同盟。郑公孙侨争承【贡赋之次】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郑伯男也【郑爵列伯子男】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是防,晋以邾莒之愬【鲁季孙伐莒,取郠,用人于亳社,事在王十二年】辞鲁侯,故鲁侯不与盟。晋执季孙意如以归,子服湫从【即子服惠伯】湫私于荀呉曰:“鲁兄弟也,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其何瘳于晋?子其圗之。”呉以告韩起,且曰:“楚灭陈蔡,不能救,而为夷执亲,将焉用之?”乃归季孙。
蔡侯庐【隐太子之子,是为平公】归于蔡,陈侯吴【悼太子之子,是为惠公】归于陈。
楚子既以诈自立,恐国人及诸侯叛之,乃复陈、蔡之地,而立其后,归郑之侵地,施惠百姓,存恤国中。
【甲
译壬申日,鲁昭公十六年,楚国的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杀害了他的国君楚灵王,灵王死于干谿(在今江南颍州府亳州)。公子弃疾杀死了公子比(《公羊传》记载为弑杀)。
楚国军队讨伐徐国,以威慑吴国。楚灵王驻扎在干谿,作为徐国的援军。当时蔡公弃疾主管方城以外的地区,有个叫观从的人(观起的儿子,楚共王的同母弟,观起跟随楚共王奔蔡,事在灵王二十一年)在蔡国侍奉朝吴(故蔡大夫声子的儿子)。防氏的家族(楚灵王杀了防掩而夺取了他的家室,防掩是蒍贾的曾孙)以及防居(防掩的族人,楚灵王夺走了他的田地)、许围(许国大夫,许国迁都并将他作为人质)、蔡洧(蔡洧在楚国做官,楚国灭蔡时,他的父亲死了)、蔓成然(字子旗,斗韦龟的儿子,楚灵王夺走了他的封邑)都被楚灵王无礼对待,于是他们联合那些失去官职的家族,勾结越国大夫常寿过(申地之战,常寿过被杀,正义说:在军中示众而没有杀他,所以还留在楚国)作乱。观从于是召来公子比(即子干,之前逃奔到晋国)、公子黑肱(即子皙,当时在郑国),袭击蔡国,会见蔡公,胁迫他结盟,还有蔓成然。因此蔡公侍奉他们,蔡朝吴也想恢复蔡国。于是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率领陈国、蔡国、不羹、许国、叶地的军队进入楚国,杀死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即位为王,公子黑肱担任令尹,公子弃疾担任司马,派观从跟随军队到干谿,下令说:“先到达的人恢复他的田地和家园。”军队溃散而回。楚灵王听说两个儿子死了,自己跳下车。随后说:“我杀人的儿子太多了,能不轮到我自己吗?”于是逃往夏(《左传》注:汉水的别名),想要进入鄢(即鄢郢,今襄阳府宜城县)。芋尹申无宇的儿子申亥找到了他(《史记》记载:灵王独自彷徨在山中,野人不敢进入,三天不吃东西,饥饿得不能起来),带他回来,不久在申亥家上吊自杀。观从对公子比说:“不杀弃疾,即使得到国家,仍然会遭受祸患。”公子比说:“我不忍心。”观从说:“别人将忍心对你,我不忍心。”于是观从就离开了。楚国每夜都惊恐(当时不知道楚灵王死了,害怕他回来),说:“王回来了。”乙夘夜,弃疾派人在城中奔跑呼喊说:“王来了!”国人非常惊慌。派蔓成然跑去告诉公子比和公子黑肱说:“王来了,你们早点自谋出路,可以免受侮辱。”又有奔跑着来呼喊的人,这两个人都自杀了。弃疾即位,名叫熊居(这就是楚平王,《左传》记载:楚共王有五个宠爱的儿子,没有嫡子可以立,于是拿着玉璧向群神祈祷说:‘请神在这五人中选择,让他主持社稷。’对着玉璧下拜的,就是神所立的。既与巴姬秘密地将玉璧埋在大室的庭院中,让五个人斋戒后进入下拜。康王跨过了玉璧,灵王的胳膊压在上面,子干和子皙都离得远。平王年幼,抱着进入,两次下拜都压住了玉璧的纽)。将公子比葬在訾(楚国地名,在今汝宁府信阳州),称为訾敖。杀死了囚犯,穿上王的衣服流放到汉水,以安定国人,派蔓成然担任令尹。起初,楚灵王占卜说:“我还能够得到天下吗?”结果不吉。他扔掉龟甲,辱骂上天并呼喊说:“这小小的天下却不给我,我一定要自己夺取。”百姓苦于他贪得无厌,所以跟随叛乱的人像回家一样。这年冬天,吴国趁着楚国的动乱,于是灭掉了州来。
刘子(献公挚)、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简公的儿子定公宁)、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平邱会盟(今河南开封府陈留县北有平邱故城),结为同盟,鲁侯没有参加盟会。
晋国建成了虒祁宫(晋平公建造虒祁宫,郑伯和鲁叔弓到晋国祝贺,事在周王十一年,虒祁宫故址在今山西绛州南,吴叔弓谥号敬子,叔肸的曾孙)。诸侯朝见后回去的,都有二心。羊舌肸说:“诸侯不可以不显示威严。”于是合并征召诸侯,于是在平邱会合诸侯。晋国人想要重温盟约,齐国人不同意。晋侯派羊舌肸告诉刘子,刘子说:“盟约是为了确立信用,君主如果有信用,诸侯就不会有二心,担心什么呢?”用文辞告知他们,用武力督促他们,即使齐国不允许,君主也做得很多了。天子的老臣,请求率领王赋的军队十辆战车,作为先锋出发,快慢听凭命令。羊舌肸告诉齐国,齐国人听从命令。羊舌肸说:“诸侯之间有间隙了,不可以不显示众多。”于是整顿军队,树立旗帜而不展开,随后展开旗帜,诸侯畏惧他们。于是结为同盟。郑国公孙侨争论贡赋的次序说:“从前天子颁布贡赋,轻重按照爵位,爵位尊贵的贡赋重,这是周朝的制度。郑伯是男爵(郑国爵位列伯、子、男),却让他跟随公侯的贡赋,害怕供给不上。”从中午争论到黄昏,晋国人答应了他。这次会盟,晋国因为邾国、莒国的控诉(鲁国季孙伐莒,夺取郠地,在亳社用人祭祀,事在周王十二年)推辞鲁侯,所以鲁侯没有参加盟会。晋国拘捕季孙意如带回去,子服湫跟随(即子服惠伯)。子服湫私下对荀吴说:“鲁国是兄弟之邦,如果因为夷狄的缘故抛弃它,让它侍奉齐国、楚国,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您考虑一下。”荀吴将这话告诉韩起,并且说:“楚国灭掉陈国、蔡国,不能救援,却为夷狄拘捕亲信,将有什么用呢?”于是放回了季孙。
蔡侯庐(隐太子之子,这就是平公)回到蔡国,陈侯吴(悼太子之子,这就是惠公)回到陈国。
楚灵王既然用欺诈手段自立,害怕国人及诸侯背叛他,于是恢复陈国、蔡国的土地,并立他们的后代,归还侵占郑国的土地,施恩惠于百姓,安抚国内。
夷末之初立,使屈狐庸【申公巫臣子,留呉为行人】聘于晋。赵文子【赵武】问曰:“延州来季子【季札封延陵,故曰延陵季子,今常州府武进县也。后吴灭州来,复以封札,故又曰延州来。狐庸聘晋,吴尚未灭州来,曰‘延州来’者,后人追记之辞】其果立乎?”对曰:“不立。今嗣君甚徳,而度有呉国者,必此君之子孙。季子守节者也,虽有国不立。”至是,夷末卒欲授季札,季札让,逃去。呉人曰:“先王【时呉亦僭号】有命,兄卒弟代,必致季子。季子今逃,位则王夷末后立,今卒,其子当代乃立夷末之子僚。
夏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晋荀呉帅师伐鲜虞【白狄别种,今直隶正定府新乐县有新市故城,春秋鲜虞国】初,荀呉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今正定府藁城县有昔阳城】灭肥【今藳城县西南有肥累城,春秋肥国】以肥子緜臯归【事在王十五年】至是,荀呉复以师伐鲜虞,围鼓【今正定府晋州,春秋鼔国,州西有鼔聚】鼔人或请以城叛,呉弗许,使鼔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鼓子防【恱,全反】鞮归【明年,荀寅又灭陆浑之戎,以其贰于楚也】
【丙子】二十年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郯子【今山东沂州府郯城县,春秋郯子国,少昊后,嬴姓】朝于鲁。
郯子朝鲁,鲁侯与之宴。叔孙婼【叔孙豹之子,谥昭子】问曰:“少皥氏鸟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昔者,黄帝氏以云纪,炎帝氏以火纪,太皥氏以龙纪【俱见前】我髙祖少皥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鳯鸟各氏已见前】自颛顼以来,不能纪逺,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孔子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
楚人及呉战于长岸【今江南太平府当涂县有天门山在县西南,寰宇记:楚获吴余皇于此,与和州梁山相对,时人呼为东梁山、西梁山】
呉伐楚,阳匄【楚穆曾孙字子瑕】为令尹。卜战不吉。公子鲂【司马子鱼】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请改卜之。」吉,战于长岸。鲂以其属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呉师获其乗舟余皇【呉舟名】使随人与后至者守之,环而堑之,及泉。呉公子光【诸樊子,即阖闾】使长鬛者三人潜伏于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从而杀之,楚师乱呉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
【丁丑】二十有一年,宋、卫、陈、郑灾。
二十年之冬,有星孛于大辰【尔雅:大辰,房、心、尾也】西及汉【左传注:夏之八月,辰星见在天汉西,今孛星出辰西,光芒东及天汉】鲁申须【鲁大夫】曰:“彗以除旧布新,今除于火【大辰为大火之次】火出【火尚伏,当须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梓慎【亦鲁大夫】曰:“若火作,当在宋、卫、陈、郑【宋,大辰之虚;陈,太皥之虚;郑,祝融之虚,皆火房也;卫,颛顼之虚,星为大水,水火之牡也。火房,火之舍;卫星,营室,营室水也,牡,雄也。水畏火,故丁为壬妃】至是,夏五月火【即心星】始昏见。越七日壬午,宋、卫、陈、郑皆火【郑子产使徙大▯,徙主祏于周庙,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司马、司冦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惟陈不救火】初,郑禆灶【郑大夫】言于公孙侨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玉瓒【欲以禳火】郑必不火。”侨弗与。既火,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侨不可,曰:“天道逺,人道迩,灶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谓多言者或时有中】遂不与,亦不复火【明年郑大水,龙鬬于时门之外洧渊。国又请为禜焉,子产弗许,曰:“我鬬龙,不我觌也。龙鬬,我独何觌焉?我无求于龙,龙亦无求于我。”乃止时门,
译夷末刚即位,派屈狐庸(申公巫臣的儿子,留在吴国担任行人)出使晋国。赵文子(赵武)问:“延州来的季子(季札封在延陵,所以叫延陵季子,即今常州府武进县。后来吴国灭了州来,又把州来封给季札,所以又叫延州来季子。屈狐庸出使晋国时,吴国尚未灭州来,称‘延州来’是后人追记的说法)真的会即位吗?”屈狐庸回答说:“不会即位。现在的嗣君很有德行,而能治理吴国的,必定是这位君主的子孙。季子是坚守节操的人,即使拥有国家也不会即位。”到了这时,夷末去世,想把君位传给季札,季札推让,逃走了。吴国人说:“先王(当时吴国也僭越称王)有遗命,哥哥去世弟弟继位,最终一定要传给季子。季子现在逃走了,那么夷末之后即位的是王,现在夷末去世了,他的儿子应当继位,于是立了夷末的儿子僚。
夏六月丁巳初一,发生日食。
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白狄的一个分支,今直隶正定府新乐县有新市古城,是春秋时鲜虞国的所在地)。起初,荀吴向鲜虞借道,于是攻入昔阳(今正定府藁城县有昔阳城),灭了肥国(今藁城县西南有肥累城,是春秋时肥国的所在地),把肥国国君绵皋俘虏带回(这件事发生在周灵王十五年)。到了这时,荀吴再次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包围了鼓国(今正定府晋州,是春秋时鼓国的所在地,州西有鼓聚)。鼓国有人请求献出城池叛变,荀吴不允许,让鼓国人杀死叛变的人并修缮守备。包围鼓国三个月,鼓国有人请求投降,荀吴让他们的百姓看见说:“只要还有粮食和欲望,姑且修缮你们的城墙。”鼓国人报告说粮食吃完、力量用尽后,荀吴才攻取鼓国。攻克鼓国后返回,没有杀戮一个人,把鼓国国君防鞮(音悦,全反)俘虏带回(第二年,荀寅又灭了陆浑之戎,因为他们对楚国怀有二心)。
【丙子】二十年夏六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
郯子(今山东沂州府郯城县,是春秋时郯国的国君,少昊的后代,嬴姓)到鲁国朝见。
郯子朝见鲁国,鲁侯与他宴饮。叔孙婼(叔孙豹的儿子,谥号昭子)问:“少昊氏用鸟名来命名官职,这是什么缘故呢?”郯子说:“这是我的祖先。从前,黄帝氏用云来纪事,炎帝氏用火来纪事,太昊氏用龙来纪事(都见前文)。我的高祖少昊挚即位时,凤鸟恰好到来,所以用鸟来纪事,设立鸟师而用鸟名命名(凤鸟各氏已见前文)。自从颛顼以来,不能纪事久远,于是纪事近事,为民师而用民事来命名。”孔子听说后,去见郯子并向他学习。随后告诉别人说:“我听说,天子失去官职,学问流传到四方夷狄,确实可信。”
楚国人与吴国人在长岸(今江南太平府当涂县有天门山,在县西南,《寰宇记》记载:楚国在此俘获吴国的余皇船,与和州梁山相对,当时人称东梁山、西梁山)交战。
吴国讨伐楚国,阳匄(楚穆王的曾孙,字子瑕)担任令尹。占卜战争不吉利。公子鲂(司马子鱼)说:“我们占据上游,为什么不吉利?请重新占卜。”占卜吉利,在长岸交战。公子鲂率领他的部下首先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大败吴军,俘获了他们的战船余皇(吴船名)。让随国人以及后到的人看守余皇,环绕着挖沟,直到见到泉水。吴国公子光(诸樊的儿子,即阖闾)派三个长胡子的人潜伏在船边说:“我们呼喊余皇,你们就回答。”夜里楚军跟随他们,呼喊三次都依次回答,楚军跟随他们杀死了这三个人,楚军混乱,吴人大败楚军,夺回余皇返回。
【丁丑】二十一年,宋、卫、陈、郑发生火灾。
二十年冬天,有彗星出现在大辰(《尔雅》:大辰,指房、心、尾三星)的西方,光芒延伸到银河(《左传注》:夏历八月,辰星出现在银河西方,现在彗星出现在辰星西方,光芒向东延伸到银河)。鲁国大夫申须说:“彗星用来除旧布新,现在扫除的是火(大辰是大火的星次),火出现(火尚潜伏,应当等到火出现)必定会布新。诸侯中会有火灾吗?”梓慎(也是鲁国大夫)说:“如果火灾发生,应当在宋、卫、陈、郑(宋,是大辰的虚宿;陈,是太昊的虚宿;郑,是祝融的虚宿,都是火房;卫,是颛顼的虚宿,星象为大水,水火之牡。火房,是火的舍;卫星,是营室,营室属水,牡,雄也。水畏火,所以丁为壬妃)。”到了这时,夏五月火星(即心星)开始在黄昏时出现。过了七天壬午日,宋、卫、陈、郑都发生火灾(郑国子产让迁移大宫,把主神牌位移到周庙,让府人、库人各自警戒他们的职责,司马、司寇排列在火道,巡视火所焚烧的地方,城下的人按伍列登城。第二天,记录被焚毁的房屋并减轻赋税,给他们木材。哭丧三天,国家不进行交易,派行人向诸侯通报。宋、卫都这样做,只有陈国不救火)。起初,郑国大夫裨灶对公孙侨说:“宋、卫、陈、郑将同日发生火灾,如果我用瓘、斚、玉瓒(想要禳火),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公孙侨不答应。火灾发生后,裨灶说:“不听从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郑国人请求使用这些器物,公孙侨不同意,说:“天道遥远,人道近切,裨灶怎么知道天道?这也是多言了,难道有时不灵验吗(说多言的人有时也会猜中)。”于是没有使用,郑国也没有再发生火灾(第二年郑国发大水,龙在时门外的洧渊争斗。国人又请求禳祭,子产不允许,说:“我争斗龙,不让我看见。龙争斗,我独自看见什么呢?我不求于龙,龙也不求于我。”于是停止在时门,
铸大钱【韦昭《国语》注:大钱者,大于旧,其贾重。唐尚书云:大钱重十二铢】
王将铸大钱,单子【穆公名旗,单靖公之曽孙】曰:“不可。古者天灾降戾于是,量资币权,轻重以振救民。民患轻,则为之作重币以行之,于是乎有母权子而行【重曰母,轻曰子】民皆得焉。若不堪重,则多作轻而行之,亦不废重,于是乎有子权母而行,小大利之。今王废轻而作重,民失其资,能无匮乎?若匮,王用将有所乏,乏则将厚取于民,民不给,将有逺志,是离民也。王其圗之。”弗听。
【戊寅】二十有二年,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悼公】
许男疟饮太子止之药,卒止。曰:“我与夫杀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
【胡氏安国曰: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父有疾,饮药,子先尝之。盖言慎也。止不择医而轻用其药,药不先甞而悮进于君,是有忽君父之心而不慎矣。此簒弑之萌,坚氷之渐,加之以大恶而不得辞也】
【己夘】二十有三年,孔子至京师,既而反鲁。
孔子将适京师,南宫适言于鲁侯,鲁侯与之乗车两马,俾适俱往。孔子既至,问礼于老子【史记:老子姓李氏,名耳,字伯阳,谥聃,周守蔵室之史也。孔子将问礼于老子,老子曰: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累而行,吾闻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徳容貌若愚。孔子去,谓弟子曰:吾见老子,其犹龙乎】问乐于苌▯【周大夫乐记:賔牟贾侍坐于孔子,言及乐,孔子曰:我所闻于苌▯亦如是】歴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则【家语:孔子观于明堂,覩四门墉,有尧舜与桀纣之象,孔子曰:明镜可以察形,往古者所以知今。人主不务袭迹于其所以安存,而急急于所以危亡,是无异于却走而欲求及前人也】察庙朝之度【家语:孔子入后稷之庙,庙堂右阶之前有金人焉,三缄其口而铭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孔子顾谓弟子曰:行身如此,岂以口过患哉】于是反乎鲁,弟子稍益进焉。
楚世子建奔宋。楚杀其傅伍奢【伍举子】及子尚。伍员【亦曰伍胥】奔吴。
楚子生太子建,使伍奢为之师,费无极为少师。建聘于秦,无极与逆劝王取之,请大城城父【楚邑漠为父城县,故邑在今河南汝州寳丰县,考楚城父有二,一以迁许,具见后,一即此】而寘太子焉【无极曰:太子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悦,从之】故建居城父。无极谮建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齐晋辅之,其事集矣。楚子信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太子。未至而使遣之【知太子寃,故遣令去】太子奔宋。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楚子使召之曰:来,吾免尔父。棠君尚【尚为棠邑大夫,棠今江南江寜府六合县】谓其弟员曰: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尔,其勉之。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员如呉,言伐楚之利。于吴子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雠,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知其欲弑僚】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史记作专诸,堂邑人】焉,而耕于鄙。
盗杀卫侯之兄絷【卫灵公同母兄,以足疾不立,事见前】
卫公孟絷狎齐豹【卫大夫齐恶子】夺之司冦与鄄【卫邑,注见前】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故齐豹作乱。卫侯在平夀【卫下邑】絷有事于盖获【卫郭门】之门外。齐子氏帷于门外而伏甲焉。絷出,齐氏击杀之。卫侯闻乱,遂如死鸟【卫郭门外地】北宫氏之宰【北宫喜先与齐豹同谋,及是,豹使人召喜,其宰不知,杀之喜佗之子,谥贞子】攻齐氏,灭之。卫侯遂入。初,齐豹见宗鲁于絷,为骖乗,将作乱,谓之曰:“勿与乗,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犹终竟也】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及难作,宗鲁死焉。孔子弟子琴牢【卫人,字子开,一字张,故亦曰琴张】闻之,将往吊。孔子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言齐豹所以为盗,孟絷所以
译铸造大钱【韦昭《国语》注:大钱,比旧钱大,价值高。唐尚书说:大钱重十二铢】
周王打算铸造大钱,单子【穆公名旗,是单靖公的曾孙】说:“不行。古时候天灾降临,于是衡量物资货币的轻重,来救济百姓。百姓嫌货币轻,就铸造重币来流通,于是就有‘母权子而行’【重的叫母,轻的叫子】,百姓都能获利。如果百姓承受不了重币,就多铸造轻币来流通,也不废除重币,于是就有‘子权母而行’,大小货币都获利。现在大王废除轻币而铸造重币,百姓失去了资财,能不匮乏吗?如果匮乏,大王的用度将会缺乏,缺乏就会向百姓厚取,百姓供给不上,就会产生远走他乡的念头,这是疏远百姓。大王请考虑一下。”周王不听。
【戊寅】鲁昭公二十二年,许国世子止杀死了他的国君买【悼公】
许男得了疟疾,喝了太子止送来的药,死了。止说:“我参与杀君,不继承君位,把君位让给弟弟虺,哭着喝稀粥,喉咙咽不下米粒,不到一年就死了。”
【胡氏安国说:君主有病,喝药,臣子先尝;父亲有病,喝药,儿子先尝。这是说要谨慎。止不选择医生而轻率用药,药不先尝就错误地进给君主,这是有轻忽君父之心而不谨慎。这是篡弑的萌芽,坚冰的渐成,加上大恶而不得推辞】
【己夘】鲁昭公二十三年,孔子到达京师,不久返回鲁国。
孔子将要前往京师,南宫适对鲁侯说,鲁侯给他两辆马车,让南宫适一同前往。孔子到达后,向老子【史记:老子姓李氏,名耳,字博阳,谥聃,是周朝守藏室的史官。孔子将要向老子问礼,老子说:君子得到时机就驾车,得不到时机就隐居。我听说,好的商人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孔子离开后,对弟子说:我见到老子,他就像龙一样】问礼,向苌弘【周朝大夫,《乐记》:宾牟贾侍坐在孔子身边,谈到音乐,孔子说:我从苌弘那里听到的也是这样】问乐,遍访郊社的所在,考察明堂的法则【《家语》:孔子在明堂观看,看到四门墙上有尧舜与桀纣的画像,孔子说:明镜可以察形,往古的事用来知道现在。君主不致力于沿袭安存的方法,而急于导致危亡的方法,这与倒退着跑却想追上前面的人没有区别】,观察庙朝的规制【《家语》:孔子进入后稷的庙,庙堂右阶前面有金人,三缄其口而在背上刻字说:古代谨慎说话的人。孔子回头对弟子说:修身如此,难道会因为口过而患祸吗】,于是返回鲁国,弟子们逐渐更加进步。
楚国世子建逃奔宋国。楚国杀死了他的师傅伍奢【伍举的儿子】和儿子尚。伍员【也叫伍胥】逃奔吴国。
楚王生了太子建,让伍奢做他的老师,费无极做少师。建到秦国聘问,无极和逆劝楚王娶秦女,请求大建城父【楚国邑,漠为父城县,故邑在今河南汝州宝丰县,考楚城父有二,一以迁许,见后,一即此】而安置太子【无极说:太子通北方,大王收南方,这是得到天下。楚王高兴,听从了他】,所以建住在城父。无极在楚王面前谮毁建说:建和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乱,齐晋辅佐他们,事情已经集结了。楚王相信了,逮捕伍奢,派城父司马奋扬杀太子。没到就派人放走他【知道太子冤,所以放令离去】,太子逃奔宋国。无极说:伍奢的儿子有才能,如果在吴国,一定会忧患楚国,何不以免除他父亲的罪召他。楚王派人召他说:来,我免除你父亲的罪。棠君尚【尚是棠邑大夫,棠今江南江宁府六合县】对他的弟弟员说:我知道不如我,能死的是你,能报仇的是你,你要努力。伍尚回来,奢听说员不来,说:楚君大夫大概要晚食了。楚人都杀了他们。员到吴国,说伐楚的利。对吴公子光说:这是宗族被杀,而想返回报仇,不可听从。员说:他将有其他志向【知道他想弑僚】,我姑且为他求士而住在边境等待他。于是见到鱄设诸【史记作专诸,堂邑人】, 而在边境耕种。
盗贼杀死了卫侯的哥哥絷【卫灵公同母兄,因足疾不立,事见前】
卫公孟絷狎昵齐豹【卫大夫齐恶子】,夺了他的司寇和鄄【卫邑,注见前】,有役事就还给他,没有就取走。所以齐豹作乱。卫侯在平寿【卫下邑】,絷在盖获【卫郭门】门外有事。齐子氏在门外设帷而埋伏甲士。絷出来,齐氏击杀了他。卫侯听说乱,就到死鸟【卫郭门外地】,北宫氏的宰【北宫喜先与齐豹同谋,至此,豹派人召喜,其宰不知,杀之,喜佗之子,谥贞子】攻打齐氏,灭了他。卫侯于是进入。起初,齐豹让宗鲁在絷面前,做骖乘,将要作乱,对他说:“不要和他乘车,我将杀他。”回答说:“我由你事奉公孟,你行事吗?我将死之。”以周【犹终竟也】事你而归死于公孟。及难作,宗鲁死了。孔子弟子琴牢【卫人,字子开,又一字张,故亦曰琴张】听说,将往吊。孔子说:“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说齐豹所以为盗,孟絷所以为贼】
见贼,皆由宗鲁】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囬,不以囬待人,不盖不义,不犯非礼。”
译见到叛贼,都因为宗鲁的缘故,你为何要慰问他呢?君子不食用奸邪之人的食物,不接受动乱者的馈赠,不因私利而陷入困境,不将困境强加于人,不掩盖不义之事,不触犯非礼之举。
齐侯与其大夫晏婴适鲁问礼
齐侯猎鲁郊,因入鲁,与晏婴俱问鲁礼,舍于公馆。迎孔子至,与语【齐侯曰:「秦穆公,国小处僻,其霸何也?」孔子对曰:「秦国虽小,其志大;处虽僻,其政中。首防五羖爵之大夫,与语三日,授之以政,虽王可也。其霸小矣】齐侯说。
郑大夫公孙侨卒
公孙侨有疾,谓防吉【即子太叔,公孙虿子】曰:「我死,子必为政。惟有徳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翫之,则多死焉。故寛难。」疾数月而卒。孔子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
【庚辰】二十有四年,铸无射【左传注:无射,钟名。其声于律中无射之管,故以律名钟】王将铸无射,而为之大林【韦昭《国语》注:大林,无射之覆也。作无射而以大林覆之,其律中林钟也】单子【穆公旗】曰:「不可。先王之制钟也,大不过钧【钧,所以钧音之法,以木长七尺有▯系之以为钧法】重不过石【百二十斤为石】今作钟不度【不中钧石之数】无益于乐,而鲜民财,将焉用之?」王弗听,问之伶州鸠【伶,司乐官;州鸠,名也】对曰:「臣闻政象乐,乐从和【八音克谐】和从平【细大不逾】故曰乐政。今细抑大陵,不容于耳【细,无射;大,林钟。大声陵之,细声抑而不闻】非和也。听声越【言迃也】逺【无射之声为大林所陵,听之防细迃逺】非平也。妨正,匮财,声不和平,非宗官【宗伯,乐官属焉】之所司也。」亦不听。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辛巳】二十有五年,宋华亥【华合比弟,王九年,合比奔卫,亥代为右师】向宁【向戌子】华定【华椒孙】奔楚。
宋公【平公子元公佐】恶华向【华氏向氏】华定、华亥与向寜谋曰:“亡愈于死,先诸。”华亥乃诱羣公子而杀之【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遂刼宋公,取太子【即景公栾】及公母弟【公子辰及地】以为质。宋公亦质华向之子【亥子无慼、寕子罗、定子启】与华氏盟【时公子城与华氏战不胜,遂奔晋】既而宋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向寕将杀太子,华亥曰:“千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使华牼归太子及二公子】华亥、向寜、华定奔陈【事在王二十三年】先是宋公将攻华氏,请于华费遂【华氏之族,时为大司马】费遂曰:“敢不听命。”及华向奔,费遂子防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多僚恶防,谮诸宋公。宋公将逐防,防家臣张匄杀多僚,刼费遂而召亡人华亥、向寜、华定自陈入于宋,以南里【宋里名】叛。华登【费遂之子,先奔在呉】以呉师救之。齐乌枝鸣【齐大夫,方戍宋】及宋厨人濮【厨邑大夫名濮】败呉师于鸿口【左传注梁国睢阳县有鸿口亭,睢阳今河南归徳府啇邱县】遂败华氏【齐乌枝鸣请皆用剑,从之。华氏北复即之,厨人濮以裳里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之新里】于是公子城以晋师至,曹翰胡【曹大夫】防晋荀呉、齐苑何忌【齐大夫】卫公子朝与华氏战,大败之,围诸南里。华登如楚乞师【事在王二十四年】至是楚防越以师逆华氏,且告于宋,诸侯之戍请出华氏以为楚功。宋人从之,华亥、向寕华定、华防、华登俱出奔楚。
王崩王室乱
王穆后生太子夀,先卒【在王十五年】次子猛及母弟匄无宠,庶子朝有宠于王,王欲立之,未果【王杀下门子,子猛傅也,时子朝之傅宾起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惮其牺也,遽归告王曰:鸡惮其牺,信畜矣,人犠实难,已犠何害?王弗应。人牺喻子猛,难去声,言宠异他人,易致祸难也;已牺喻子朝,言宠异在已,自无患害也】至是,王田北山【即北邙山,亦曰郏山,在河南府洛阳县东北】有心疾,崩于荣锜氏【河南府巩县有荣锜涧,周荣公食邑】刘子【时刘献公挚卒,单穆公立其庶子刘蚠,亦曰刘卷,是为文公】单子【穆公旗】奉王子猛【攻賔起杀之,盟羣王子于单氏】葬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者与灵
译齐侯和大夫晏婴到鲁国询问礼制。
齐侯在鲁国郊外打猎,于是进入鲁国,与晏婴一起询问鲁国的礼制,住在公馆。迎接孔子到来,与他交谈【齐侯说:“秦穆公,国家小地处偏僻,他称霸的原因是什么?”孔子回答说:“秦国虽然小,但志向远大;地处虽然偏僻,但政令适中。首先从五张黑羊皮赎买的大夫,与他交谈三天,把政事交给他,即使称王也可以。他称霸算是小的了】齐侯很高兴。
郑国大夫公孙侨去世。
公孙侨生病,对防吉【即子太叔,公孙虿的儿子】说:“我死后,你必定执政。只有有德行的人能用宽厚使百姓服从,其次不如严厉。火猛烈,百姓看见就害怕,所以很少死在火里;水柔弱,百姓亲近而玩弄它,就很多人死在水里。所以宽厚难行。”病了几个月后去世。孔子听说后,流泪说:“这是古代遗留的仁爱啊。”
【庚辰】二十有四年,铸造无射【左传注:无射,钟的名称。它的声音符合律管中的无射,所以用律名来命名钟】周王将要铸造无射,并为之制作大林【韦昭《国语》注:大林,是无射的覆盖物。制作无射而用大林覆盖它,其音律符合林钟】单子【穆公旗】说:“不可以。先王制定钟的规格,大不超过钧【钧,是调和音律的法器,用长七尺多的木头系起来作为钧法】重不超过石【一百二十斤为一石】现在制作钟不衡量【不符合钧石的数量】对音乐没有益处,却耗费百姓的财物,将用它做什么呢?”周王不听,询问伶州鸠【伶,掌管音乐的官;州鸠,名字】回答说:“我听说政治象征音乐,音乐遵循和谐【八种乐器能够协调】和谐来自平衡【大小不逾越】所以说音乐就是政治。现在细声被压抑大声被凌驾,耳朵不能容纳【细,指无射;大,指林钟。大声凌驾它,细声被压抑而听不见】这不是和谐。听声音迂回【说迂回】遥远【无射的声音被大林凌驾,听起来细微迂回遥远】这不是平衡。妨害正道,匮乏财物,声音不和谐平衡,这不是宗官【宗伯,乐官隶属于它】所管辖的。”也不听。
秋七月壬午初一发生日食。
【辛巳】二十有五年,宋国的华亥【华合比的弟弟,周王九年,合比逃到卫国,亥代替他做右师】向宁【向戌的儿子】华定【华椒的孙子】逃到楚国。
宋公【平公的儿子元公佐】厌恶华向【华氏向氏】华定、华亥和向宁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走吧。”华亥于是诱骗众位公子并杀了他们【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于是劫持宋公,夺取太子【即景公栾】和公母弟【公子辰及地】作为人质。宋公也劫持华向的儿子【亥的儿子无慼、寕的儿子罗、定的儿子启】与华氏结盟【当时公子城与华氏作战失败,于是逃到晋国】不久宋公杀了华向的人质并攻打他们【向宁将要杀太子,华亥说:“违背君主而出逃,又杀他的儿子,谁会接纳我们?”派华牼送回太子和两位公子】华亥、向宁、华定逃到陈国【事在周王二十三年】在此之前宋公将要攻打华氏,向华费遂【华氏的同族,当时做大司马】请示,费遂说:“怎敢不听从命令。”等到华向逃亡,费遂的儿子防做少司马,多僚做御士。多僚厌恶防,在宋公面前诬陷他。宋公将要驱逐防,防的家臣张匄杀了多僚,劫持费遂并召逃亡的人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以南里【宋里的名称】叛乱。华登【费遂的儿子,先前逃到吴国】率领吴国军队救援他们。齐国的乌枝鸣【齐国大夫,正驻守宋国】和宋国的厨人濮【厨邑大夫名叫濮】在鸿口打败吴国军队【左传注梁国睢阳县有鸿口亭睢阳今河南归德府啇邱县】于是打败华氏【齐乌枝鸣请求都用剑,听从了他。华氏向北逃跑又立即追上,厨人濮用衣襟裹着头背着跑说:“抓到华登了。”于是在新里打败他们】这时公子城率领晋国军队到达,曹国的翰胡【曹国大夫】跟随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忌【齐国大夫】卫国的公子朝与华氏作战,大败他们,包围他们在南里。华登到楚国乞求军队【事在周王二十四年】到这时楚国派遣越率领军队迎接华氏,并且告诉宋国,诸侯的驻军请求让华氏出去作为楚国的功劳。宋国人听从了,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都出逃到楚国。
周王去世王室发生动乱。
周穆后生下太子寿,先去世【在周王十五年】次子猛和母弟匄不受宠爱,庶子朝受周王宠爱,周王想立他,没有成功【周王杀了下门子,子猛的师傅,当时子朝的师傅宾起到郊外,看见雄鸡自己咬断尾巴,问侍者说:害怕被当作牺牲,急忙回来告诉周王说:鸡害怕被当作牺牲,确实是畜生,人做牺牲实在难,自己做牺牲有什么害处?周王没有回答。人牺比喻子猛,难去声,说宠爱不同于他人,容易招致祸难;已牺比喻子朝,说宠爱在于自己,自然没有患害】到这时,周王在北山打猎【即北邙山,也叫郏山,在河南府洛阳县东北】得了心疾,死在荣锜氏【河南府巩县有荣锜�,周荣公的食邑】刘子【当时刘献公挚去世,单穆公立他的庶子刘蚠,也叫刘卷,这就是文公】单子【穆公旗】奉送王子猛【攻打宾起杀了他,在单氏与各位王子结盟】安葬景王。王子朝凭借旧官百工中失去职位的人与灵
景之族【灵王、景王之子孙】作乱,逐刘子,刘子奔扬【春秋彚纂注:▯周邑,即▯拒泉臯之▯】单子逆王猛于庄宫【庄王之庙】以归。王子还【子朝之党】夜取王猛以如庄宫,单子出奔于平畤【左传注:周地】羣王子追之,单子杀王子还及姑发、弱鬷、延定、稠【八子皆灵景之族,因战而杀之】子朝奔京,刘子、单子欲告急于晋,以王猛居于皇【今河南府巩县西有皇亭,即皇也】晋籍谈、荀跞【荀盈之子,谥文子】帅九州之戎【即陆浑戎,州乡属也,五州为乡】及焦、瑕、温、原之师,纳王猛于王城。
译景王的宗族(灵王、景王的子孙)作乱,驱逐了刘子,刘子逃奔到扬地。单子从庄宫迎接王猛回来。王子还(子朝的党羽)在夜里劫走王猛,将他带到庄宫,单子出逃到平畤。众位王子追赶他,单子杀死了王子还以及姑发、弱鬷、延定、稠(这八人都是灵王、景王的宗族,因交战而被杀)。子朝逃奔到京地,刘子、单子想要向晋国告急求援,于是让王猛居住在皇地。晋国的籍谈、荀跞(荀盈的儿子,谥号文子)率领九州之戎(即陆浑戎,属于州乡,五州为一乡)以及焦、瑕、温、原的军队,将王猛拥立进入王城。
王子猛卒【左传注:未即位,故不言崩】母弟匄立【是为敬王】
王猛虽立,未及即位,故不成丧【后追谥为悼王】
冬十二月癸夘朔日有食之
敬王
【壬午】元年,王居狄泉【注:见前】尹氏立,王子朝地震。
王子朝入于尹。尹圉【即尹文公】诱刘佗【刘子族】杀之。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戍尹。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王子朝入于王城。是秋地震。南宫极震【为屋所压而死】苌▯私谓刘子曰:「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事见前】今西王【王子朝在王城故曰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东王【王居狄泉,在王城东故曰东王】必大克。」
【癸未】二年王在狄泉
晋侯使士弥牟【文伯匄之子諡景伯】涖问王室之故,弥牟立于干祭【王城北门】而问于介【大也】众晋人乃辞王子朝,不纳其使【众言子朝曲故】徴防诸侯,期以明年【明年晋赵鞅、宋乐大心、鲁叔诣、卫北宫喜、郑防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防于黄父,谋王室也。赵鞅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赵鞅,武之孙,谥简子。乐大心,乐喜族孙。鲁叔诣,叔弓之孙。黄父注见前】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呉灭巢
先是呉伐州来【吴县州来,楚复取而城之】楚防越以诸侯之师救之。呉用公子光谋【光请分师先犯胡、沈与陈,必先奔诸侯之师,摇楚必大奔。呉子从之】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今江南鳯阳府夀州有鸡备亭,即春秋鸡父】至是,楚子为舟师以略呉疆及圉阳【左传注楚地】而还。呉人踵楚,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沈尹戍【楚公子贞封于沈,其后以邑为氏。今陈州府沈县有沈城,是其地也,非沈国之沈】曰:「王一动而亡二姓之帅,几如是而不及郢。」
【甲申】三年,鲁侯攻其大夫季孙意如,不克,出奔齐。
鲁侯欲去季氏【季孙意如以季姒之谮杀申夜姑季公若为之请不得因谋于公子务人欲去季氏务人使其弟告公季姒意如庶叔公鸟妻申夜姑公鸟家臣公若亦曰公亥公鸟弟公子务人即公为昭公子】以告臧孙【臧昭伯名赐臧为之子】臧孙以难【先是赐之从弟防为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季氏怒拘臧氏老】告郈孙【郈昭伯名恶惠公之后】郈孙以可劝【先是季郈之鸡鬬季氏介其鸡郈氏为之金距季孙怒益宫于郈氏且让之故郈孙怨意如】告子家覊【公子遂之子归父别为子家氏覊谥懿伯公羊作驹】覊曰谗人以君徼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为也【公羊传昭公将杀季氏告子家驹驹曰牛马维娄委已者也而柔焉季氏得民众乆矣君无多辱焉维娄繋马曰维系牛曰娄委食也言牛马之于食已者则柔顺之】鲁侯不从遂伐季氏杀季坚【意如弟亦曰公之】于门意如请待于沂上【此鲁沂水源出尼山迳曲阜县入于泗今曰西沂河】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乗亡弗许子家覊曰许之日入慝作弗可知也弗听叔孙氏之司马鬷戾以其众救季氏孟氏从之杀郈孙伐公徒鲁侯与臧孙赐如墓谋遂奔齐【臧孙赐子家覊从】齐侯唁于野井【今山东济南府齐河县有野井亭】取郓【鲁有二郓此为西郓在曹州府郓城县其东郓在沂州府沂水县与莒近】以居之先是有鸜鹆巢于鲁师已【鲁大夫】曰吾闻文武之世童謡有曰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徴褰与襦鸜鹆之巢逺哉遥遥裯父丧劳宋父以骄鸜鹆鸜鹆往歌来哭童謡如是其将及乎未几鲁侯遂出【时叔孙婼在阚及归谓季孙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季孙曰:「茍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叔孙从公于齐,与公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使归。季孙有异志,叔孙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遂卒。叔孙婼谥昭子豹之庶子阚。鲁地,今兖州府汶上县南旺湖中有阚亭】
【孔孑】子适齐
孔子以鲁乱适齐【史记:为高昭子家臣,通乎景公。高昭子,名张偃之子】齐侯问政于孔子,说欲封以尼谿之田。”晏婴不可。齐侯惑之,孔子遂行,反乎鲁。
译王子猛去世【《左传》注:因为他没有正式即位,所以不说“崩”】,他的同母弟匄继位【这就是周敬王】。
王子猛虽然被立为王,但没有来得及正式即位,所以没有举行完整的丧礼【后来追谥为悼王】。
冬季十二月癸夘朔日,发生日食。
周敬王
【壬午】元年,周王居住在狄泉【注:见前文】,尹氏拥立了王子朝,发生了地震。
王子朝进入尹氏的领地。尹圉【即尹文公】引诱刘佗【刘子家族的人】杀了他。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的人驻守尹氏。单子、刘子、樊齐率领周王前往刘地。王子朝进入王城。这一年秋天发生地震。南宫极在地震中【被房屋压死】。苌弘私下对刘子说:“周朝将要灭亡的时候,大概是三川发生地震【此事见前文】。现在西王【王子朝在王城,所以在西边,故称西王】的大臣也遭遇地震,这是上天抛弃他了。东王【周王居住在狄泉,在王城东边,故称东王】必定会大获全胜。”
【癸未】二年,周王在狄泉。
晋侯派遣士弥牟【文伯匄的儿子,谥号景伯】来询问王室变故的原因,士弥牟站在干祭【王城北门】向众人【介,意为大】询问,晋国人于是拒绝接纳王子朝,不接收他的使者【因为众人认为王子朝理亏】。晋侯征召诸侯,约定在明年【明年晋国的赵鞅、宋国的乐大心、鲁国的叔诣、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防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会盟于黄父,谋划王室之事。赵鞅命令诸侯的大夫向周王输送粮食,准备戍守的人说:“明年将拥立周王。”赵鞅,赵武的孙子,谥号简子。乐大心,乐喜的族孙。鲁叔诣,叔弓的孙子。黄父注见前文】。
夏季五月乙未朔日,发生日食。
吴国灭掉了巢国。
在此之前,吴国攻打州来【吴国攻陷州来,楚国又夺回并修筑城池】,楚国联合越国率领诸侯的军队去救援。吴国采用公子光的计谋【公子光请求分兵先攻打胡、沈和陈国,必定能击溃诸侯的军队,动摇楚国,楚国必定大败。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在鸡父【今江南凤阳府寿州有鸡备亭,即春秋时的鸡父】击败了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到了这时,楚王率领水军侵犯吴国边境到达圉阳【《左传》注:楚地】然后返回。吴国人跟踪楚军,楚国边境守备松懈,于是吴国灭掉了巢国和钟离。沈尹戍【楚国公子贞封于沈,其后代以邑为氏。今陈州府沈县有沈县,是其地,不是沈国的沈】说:“君王一次行动就失去了两个姓氏的统帅,几乎像这样却还没有波及郢都。”
【甲申】三年,鲁侯攻打他的大夫季孙意如,没有成功,出逃到齐国。
鲁侯想要除掉季氏【季孙意如因为季姒的谗言杀了申夜姑,季公若为他求情没有成功,于是向公子务人谋划除掉季氏,务人派他的弟弟告诉鲁公,季姒是意如庶叔公鸟的妻子,申夜姑是公鸟的家臣,公若也叫公亥,公鸟的弟弟,公子务人就是公为,昭公的儿子】,把这事告诉了臧孙【臧昭伯,名赐,臧为之子】,臧孙认为有危险【此前赐的堂弟防在臧氏中进谗言而逃到季氏,臧氏抓住了他,季氏愤怒,拘禁了臧氏的老臣】,告诉了郈孙【郈昭伯,名恶,惠公的后代】,郈孙认为可以劝动【此前季氏和郈氏斗鸡,季氏给鸡披上皮革,郈氏给鸡装上金属爪,季孙愤怒,在郈氏那里加筑宫室并且责备他,所以郈孙怨恨意如】,告诉了子家羁【公子遂的儿子归父另立为子家氏,羁谥号懿伯,《公羊传》作驹】,羁说:“谗人让君主侥幸行事,事情如果不成功,君主承受恶名,不可以这样做【《公羊传》:昭公将要杀季氏,告诉了子家驹,驹说:‘牛马维系,委身于己,却变得柔顺。季氏得民心很久了,君主不要多受屈辱。’维系牛叫维,系马叫娄,委身于食者,言牛马对于喂养自己的人则柔顺】”,鲁侯不听从,于是攻打季氏,在门口杀死了季坚【意如的弟弟,也叫公之】。意如请求在沂水上游【这是鲁国的沂水源,出自尼山,流经曲阜县流入泗水,现在叫西沂河】等待,以观察罪行,不被允许;请求囚禁在费地,不被允许;请求带着五辆战车逃亡,不被允许。子家羁说:“如果答应他,日入之后邪恶之事发作,就不可预知了。”鲁侯不听。叔孙氏的司马鬷戾率领他的军队救援季氏,孟氏跟随他,杀死了郈孙,攻打鲁侯的军队。鲁侯和臧孙赐逃到墓地谋划,于是逃往齐国【臧孙赐、子家羁跟随】。齐侯在野井【今山东济南府齐河县有野井亭)慰问他,夺取郓【鲁国有两个郓,这是西郓,在曹州府郓城县,东郓在沂州府沂水县,靠近莒地】让他居住。此前有鸜鹆鸟在鲁国军队中筑巢,鲁国大夫已说:“我听说文武之世,童谣有说:‘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徵褰与襦。鸜鹆之巢,远哉遥遥。裯父丧劳,宋父以骄。鸜鹆鸜鹆,往歌来哭。’童谣如此,难道将要应验吗?”不久鲁侯果然出逃【当时叔孙婼在阚,等到回来对季孙说:‘人谁不死,你以驱逐国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也很悲伤吗?’季孙说:‘如果让意如能够改变侍奉君主,那就是所谓起死回生、白骨生肉了。’叔孙跟随鲁公到齐国,在帐幕内对鲁公说:‘将安定民众而迎回您?’鲁公让他回去。季孙有异心,叔孙齐在他的寝室,让祝宗祈祷死亡,于是去世。叔孙婼谥号昭子,豹的庶子阚。鲁地,今兖州府南旺湖中有阚亭】。
【孔子】孔子到齐国。
孔子因为鲁国动乱到齐国【《史记》:担任高昭子的家臣,与景公交好。高昭子,名张,偃的儿子】,齐侯向孔子问政,喜欢他,想要封给他尼谿的田地。晏婴不同意。齐侯被迷惑,孔子于是离开,返回鲁国。
先是【王三年】尹氏渉于巩【由巩渉洛】焚东訾【今河南府巩县有东訾聚,俗呼訾店】及是,单子如晋告急,晋知跞【即荀跞】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寛【晋大夫】守阙塞【即伊阙,亦曰龙门山,在河南府洛阳县南】王师起于滑【今河南府偃师县有缑氏故城,本滑国,秦灭之,周郑分有其地】次于尸【今偃师县有尸乡】晋师克巩,召伯盈【奂之子,諡简公】逐王子朝、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极之子】奉周之典籍以奔楚。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王入于成周【即周下都,在王城之东,敬王徙都于此,今洛阳故城是也】晋师使成公般【晋大夫】戍之而还【七年,尹氏固自楚归京师,京师杀之,并杀召伯盈及原伯鲁之子;十五年,楚乱,王人杀王子朝于楚】
【丙戌】五年呉弑其君僚
吴子因楚丧【楚平卒,子壬立,是为楚昭】使公子掩余、烛庸【皆僚母弟】伐之,复使季札聘于上国,以观诸侯。公子光告鱄设诸曰:「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我废也。」鱄设诸曰:「王可弑也。」光乃伏甲于堀室而享呉子,光伪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寘剑于鱼中以进,遂弑呉子【鱄设诸铍交于胷而死】光遂自立【是为阖闾,以鱄设诸子为卿】季札至曰:「茍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复命哭墓,复位而待【掩余奔徐,烛庸奔钟吾】
晋士鞅、宋乐祁犂【乐喜孙,字子梁】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
诸侯之大夫防于扈,令戍成周,且谋纳鲁侯。晋士鞅取货于季孙,而为之辞。鲁侯遂不得复【先是,齐侯将纳鲁侯,季氏家臣申丰以锦赂梁邱据,据言于齐侯,乃止】是冬,晋籍谈致诸侯之戍于成周。
楚杀费无极
初,无极以谗去蔡朝吴【朝呉在蔡,无极欲去之,谓蔡人曰:王惟信呉,故处之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弗圗,必及于难。蔡人逐朝呉。楚子怒。无极曰:呉在蔡,蔡必速飞,去呉所以翦其翼也。事在景王十八年】出蔡侯朱【即平公,无极取货于平公之弟东国,谓蔡人曰:楚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是为悼公。事在景王二十八年】逐太子建,杀连尹奢【即伍奢,事俱在前】国人恶之。既又与鄢将师比,谮郤宛【字子恶】于令尹囊瓦【公子囊子,字子常】杀之【无极谓令尹曰:子恶欲饮子酒,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子恶曰:我贱人,无以酬之。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取五甲五兵寘诸门,令尹必观从以酬之。及飨日,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甲在门矣。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召鄢将师而告之,遂攻郤氏,爇之,尽灭其族党。事在王四年】国人莫不谤令尹。沈尹戌言于囊瓦曰:无极杀不辜,以兴大谤,几及子矣。呉新有君,疆埸曰骇,国若有大事,子其危哉。囊瓦乃杀无极与鄢将师,尽灭其族,以说于国。
【丁亥】六年,晋杀其公族祁盈【奚之孙午之子】及杨食我【字伯石,羊舌肸子,肸食邑子,杨为杨氏】
晋祁胜与邬臧【胜与臧皆祁氏家臣】通室【易其妻】祁盈执之。胜赂荀跞,跞言于晋侯,晋侯执祁盈。盈之臣杀胜与臧,晋遂杀祁盈及杨食我,食我,盈之党也。于是灭祁氏、羊舌氏,分其田以为县【祁氏之田七县,羊舌氏之田三县。祁氏,晋献侯之后;羊舌氏,靖侯之后。既灭,晋之公族殆尽】
【己丑】八年,呉灭徐,徐子章羽【左传、公羊俱作禹】奔楚。
呉子伐徐防山以水之【壅山之水以灌】于是灭徐。徐子断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呉子。呉子唁而送之,遂奔楚。呉子问于伍员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恶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伐楚何如?」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以肄【犹劳也】焉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闾从之,楚于是始
译在此之前,周敬王三年,尹氏渡过洛水到达巩地,从巩地渡过洛水,焚烧了东訾。到了这时,单子前往晋国告急,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王回国,派遣女宽镇守阙塞。周王的军队从滑地出发,驻扎在尸地。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了王子朝,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带着周朝的典籍逃奔楚国。召伯在尸地迎接周王,并与刘子、单子结盟,周王进入成周。晋军派遣成公般驻守成周后回国。
五年,吴国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僚。
吴王僚趁着楚国丧事,派遣公子掩余、烛庸攻打楚国,又派遣季札出访中原诸侯国,以观察诸侯的动向。公子光对鱄设诸说:“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谋求这件事,如果成功,即使季子回来,也不会废黜我。”鱄设诸说:“君王是可以被刺杀的。”公子光于是在地下室埋伏甲士,宴请吴王僚,公子光假装脚病,进入地下室,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腹中进献,于是刺杀了吴王僚。公子光随即自立为王。季札回到吴国说:“如果先君的祭祀没有被废除,百姓没有失去君主,社稷有人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呢?”他完成使命后在墓前哭祭,回到自己的职位上等待。
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犂、卫国的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设防。
诸侯的大夫在扈地设防,命令戍守成周,并且谋划迎回鲁侯。晋国的士鞅从季孙那里收受了贿赂,为他找借口。鲁侯于是没能回国。
这年冬天,晋国的籍谈率领诸侯的戍卒到达成周。
楚国杀死了费无极。
起初,费无极用谗言赶走了蔡国的朝吴,赶走了蔡侯朱,驱逐了太子建,杀死了连尹奢,国人厌恶他。后来他又与鄢将师勾结,向令尹囊瓦进谗言陷害郤宛,杀死了他,国人没有不指责令尹的。沈尹戌对囊瓦说:“费无极杀害无辜,引起巨大的怨恨,几乎波及到您了。吴国刚刚有了新君,边境日益惊扰,如果国家发生大事,您就危险了。”囊瓦于是杀死了费无极和鄢将师,灭尽了他们的家族,以平息国人的怨恨。
六年,晋国杀死了他们的公族祁盈以及杨食我。
晋国的祁胜与邬臧通奸,祁盈逮捕了他们。祁胜贿赂荀跞,荀跞向晋侯进言,晋侯逮捕了祁盈。祁盈的家臣杀死了祁胜和邬臧,晋国于是杀死了祁盈和杨食我,杨食我是祁盈的同党。于是灭掉了祁氏、羊舌氏,分割他们的田地设置为县。
八年,吴国灭掉了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
吴王攻打徐国,堵塞防山的水来淹没徐国,于是灭掉了徐国。徐子剪断自己的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王。吴王慰问并送他离开,他便逃奔楚国。吴王问伍员说:“起初说要攻打楚国,我知道可以,但担心他派我去。又讨厌别人有剩余的功劳。现在我将亲自拥有这份功劳,攻打楚国怎么样?”伍员回答说:“楚国的执政者众多而不和,没有人能承担祸患。如果派出三支军队去轮番骚扰他们,一支军队到达,他们必定全部出动。他们出动我们就回去,他们回去我们就出动。楚国必定疲于奔命。频繁骚扰使他们疲惫,用多种方法使他们失误。等他们疲惫之后,再用三军跟进,必定能大败他们。”阖闾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国于是开始
先是鲁侯如晋【事在王六年】次于干侯【今直▯广平府成安县有斥邱故城,春秋晋干侯邑】既而归郓【在王七年】至是复在干侯。晋侯【时晋顷公卒,子午立,是为定公】将以师纳之。范鞅请召季孙,而使私焉【鞅私告季孙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于是意如遂防荀跞于适歴,从荀跞如干侯。荀跞以晋侯之命唁鲁侯,且请入。鲁侯卒不肯见。意如,荀跞退谓意如曰:「君怒未怠,子姑归祭【谓其归摄君事】
冬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辛夘】十年呉伐越
呉始用师于越,晋史黒【晋太史蔡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呉乎?”越得嵗而呉伐之,必受其凶【左传注:是年嵗在星纪,星纪呉越之分也。嵗星所在,其国多福。呉先用兵,故反受其殃】
晋韩不信【韩起孙谥简子】齐髙张,宋仲几【仲氏宋公子成之后,几江之孙为左师】鲁仲孙何忌,卫世叔申【太叔仪孙】郑国防【公孙侨子】曹人,莒人,薛人,▯人,小邾人,城成周。
王使富辛与石张【俱王大夫】如晋请城成周。晋范鞅谓魏舒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于是,晋魏舒、韩不信来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高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财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文书以授帅【左传疏:既号令下▯之事,以告诸侯,令诸国国各出若干之役,各筑若干之文,故曰属役赋文书以授帅,帅诸侯之大夫也】而效诸刘子、韩不信,临之以为成命。城三旬而毕,乃归诸侯之戍【是役,宋仲防不受功,齐高张后,晋人执宋仲几归诸京师】
鲁侯卒于干侯,季孙意如废世子而立公子宋【昭公之弟,是为定公】
鲁侯出奔在外,凡八年至,是卒【卒于十二月】明年,叔孙不敢【婼之子,谥成子】逆昭公之丧于干侯。叔孙请见,子家覊覊辞。叔孙使告之曰:「若公子宋主社稷,羣臣之愿也。凡从君出而可以入者,惟子是听。」子家氏禾有后,季孙愿与子从政。」对曰:「若立君,则有卿大夫与守龟在,覊弗敢知。若从君者,则貎而出者【以义从公,与季氏无怨】入可也;冦而出者【与季氏为冦】行可也。若覊也,则君【谓昭公】知其出,未知其入,覊将逃也。」丧及壊隤【注见前】公子宋先入,从昭公者皆自坏隤反。公子宋即位,季孙葬昭公于墓道南。孔子为司冦,沟而合诸墓【鲁羣公墓在阚,昭公墓别葬先君墓道之外,孔子自昭公墓道为沟,使与先君墓合,明臣无贬君之义也】
【癸巳】十有二年,盗杀巩伯【简公】
巩伯弃其子弟,而好用逺人。巩氏之羣子弟,贼巩伯。
【乙未】十有四年,刘子晋侯,宋公【元公子景公头曼】鲁侯,蔡侯【悼公弟昭公申】卫侯,陈子【陈惠公卒,子懐公桞立,未葬,书子】郑伯【定公子献公虿】许男【悼公子斯】曹伯【隐公通】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国夏【国佐子諡惠子】防于召陵,侵楚。
初,蔡侯如楚,令尹囊瓦三年止之【蔡侯为两佩、两裘,献其一于楚子,而自服其一,令尹欲之,弗与,故止之】及归【时唐侯如楚,有两肃爽马,令尹欲之,弗与,亦三年止之,唐人窃马以献,乃归唐侯。蔡人闻之,因请献佩,蔡侯遂归】遂如晋,请伐楚。于是刘子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晋荀寅【荀呉子,谥文子】求货于蔡侯,弗得,言于范鞅曰:“国家方危,诸侯方贰,将以袭敌,不亦难乎?吾自方城以来【灵王十五年,晋败楚侵方城】楚未可以得志,祗取勤焉。”乃辞蔡侯【晋人假羽旄于郑,郑人与之。明日,或斾以防晋,于是失诸侯】盟于皋鼬【今河南许州临颍县有城皋亭,即郑皋鼬邑】将长蔡于卫,刘子以卫祝佗【卫大祝子鱼】言,与范鞅谋之,长卫侯。是夏,蔡灭沈【沈人不防于召陵,晋使蔡人灭之】秋,刘子卷卒【谥曰文公】
蔡侯以呉子及楚人战于柏举【名胜志:麻城县东北有柏子山,县东有举水,柏
译在此之前,鲁昭公前往晋国【此事发生在周敬王六年】,驻扎在干侯【即今直隶广平府成安县,有斥邱故城,是春秋时晋国的干侯邑】,不久又回到郓地【在周敬王七年】,到这时又再次驻扎在干侯。晋侯【当时晋顷公去世,儿子午继位,就是晋定公】打算率领军队护送鲁昭公回国。范鞅请求召见季孙意如,并私下对他说道【范鞅私下告诉季孙意如说:“您一定要来,我才能免除罪责。”】于是季孙意如便在荀跞前往历地的途中设防拦截,随后跟随荀跞来到干侯。荀跞以晋侯的名义慰问鲁昭公,并请求他回国。鲁昭公最终不肯接见。季孙意如和荀跞退下后,荀跞对季孙意如说:“晋君怒气未消,您暂且回国主持祭祀【意指回国代理国君事务】。”
冬季十二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
【辛卯】周敬王十年,吴国攻打越国。吴国开始对越国用兵,晋国太史蔡墨说:“不到四十年,越国难道会灭亡吴国吗?”越国正值岁星所在之年而吴国却去攻打它,吴国必定会遭受凶险【《左传》注:这一年岁星在星纪,星纪是吴越的分野。岁星所在的国家多福。吴国先用兵,所以反而遭受灾殃】。
晋国的韩不信【韩起的孙子,谥号简子】、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仲氏是宋公子成的后代,仲几是仲江的孙子,担任左师】、鲁国的仲孙何忌、卫国的世叔仪【太叔仪的孙子】、郑国的游吉【公孙侨的儿子】、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邾国人、小邾国人,共同修筑成周的城墙。
周王派遣富辛和石张【都是周王的大夫】到晋国,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晋国的范鞅对魏舒说:“与其派兵戍守周都,不如修筑城墙。”于是,晋国的魏舒、韩不信来到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的城墙。己丑日,士弥牟规划成周的城墙,计算长度,测量高低,估量厚度,挖掘沟渠,统计土方,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劳力,考虑费用,登记干粮,以此向诸侯发布劳役命令,将分配劳役和赋税的文书记录交给统帅【《左传》疏:既已号令下属之事,告知诸侯,令各国各自出多少劳役,各自修筑多少城墙,所以说将分配劳役赋税的文书记录交给统帅,统帅的是诸侯的大夫】,并向刘卷、韩不信汇报,由他们监督执行以确立命令。城墙修筑了三十天完工,于是遣返了诸侯的戍兵【这次役事,宋国的仲几不接受功劳,齐国的高张迟到,晋国人逮捕了宋国的仲几,把他押送到京师】。
鲁昭公在干侯去世,季孙意如废黜世子,拥立公子宋【鲁昭公的弟弟,就是鲁定公】。
鲁昭公出奔在外,共八年,到这时去世【死于十二月】。第二年,叔孙不敢【叔孙婼的儿子,谥号成子】到干侯迎接鲁昭公的灵柩。叔孙不敢请求拜见,子家羁推辞不见。叔孙不敢派人告诉他说:“如果公子宋主持国家社稷,这是群臣的愿望。凡是跟随国君出奔而又可以回国的人,只听从您的安排。”子家羁回答说:“如果立国君,那么有卿大夫和守龟在,羁不敢过问。如果是跟随国君的人,那么因正义而出奔的【因正义跟随昭公,与季氏无怨】,回国是可以的;因像盗贼一样而出奔的【与季氏为敌】,离开是可以的。至于我,国君【指昭公】知道我为何出奔,却不知道我为何回国,我将逃避。”灵柩到达坏隤【注见前文】,公子宋先进入国都,跟随昭公的人都从坏隤返回。公子宋即位,季孙意如将昭公葬在墓道南面。孔子担任司寇,挖沟将昭公的墓与先君的墓道相连【鲁国群公的墓在阚,昭公的墓单独葬在先君墓道之外,孔子从昭公的墓道挖沟,使它与先君的墓道相连,表明臣子没有贬低国君的道义】。
【癸巳】周敬王十二年,盗贼杀害了巩伯【巩简公】。
巩伯抛弃自己的子弟,而喜欢任用远方的人。巩氏的群子弟,杀害了巩伯。
【乙未】周敬王十四年,刘卷、晋侯、宋公【元公子,宋景公头曼】、鲁侯、蔡侯【悼公的弟弟,蔡昭公申】、卫侯、陈子【陈惠公去世,儿子陈怀公杵臼继位,尚未安葬,所以称子】、郑伯【定公的儿子,郑献公虿】、许男【悼公的儿子,许斯】、曹伯【隐公通】、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邾伯、小邾子、齐国的国夏【国佐的儿子,谥号惠子】,在召陵会盟,侵犯楚国。
起初,蔡昭公前往楚国,令尹囊瓦扣留了他三年【蔡昭公做了两副佩玉、两件皮衣,献上一副佩玉、一件皮衣给楚王,自己穿戴另一副佩玉、一件皮衣,令尹想要,他不给,所以扣留了他】。等到他回国时【当时唐侯前往楚国,有两匹肃爽马,令尹想要,他不给,也扣留了他三年,唐人偷了马献给令尹,才放归唐侯。蔡国人听说后,于是请求献出佩玉,蔡昭公才得以回国】,便前往晋国,请求讨伐楚国。于是刘卷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讨伐楚国。晋国的荀寅向蔡昭公索取财物,没有得逞,便对范鞅说:“国家正处于危险之中,诸侯正有二心,想要袭击敌人,不也很难吗?我自方城以来【周灵王十五年,晋国在方城击败楚国并入侵】,楚国尚不可得志,只是徒劳罢了。”于是推辞了蔡昭公【晋国人向郑国借羽旄,郑国人给了。第二天,有人举着旗帜防备晋国,于是失去了诸侯的信任】。在皋鼬结盟【今河南许州临颍县有城皋亭即郑国的皋鼬邑】,打算让蔡国在卫国之上,刘卷根据卫祝佗【卫国大祝子鱼】的话,与范鞅谋划,让卫国在蔡国之上。这年夏天,蔡国灭掉了沈国【沈国人没有参加召陵之盟,晋国派蔡国人灭掉了沈国】。秋天,刘卷去世【谥号文公】。
蔡昭公联合吴国与楚人在柏举作战【《名胜志》:麻城县东北有柏子山,县东有举
自楚子即位,无嵗不有呉师【伍员为呉行人,伯州犂之孙嚭为呉太宰,同谋楚】蔡侯因之,质其子于呉以呉子及唐侯【今湖北徳安府随州有古唐城,亦有上唐郷,故唐国】伐楚。楚令尹囊瓦御之,陈于柏举。呉子之弟夫槩以其属五千击囊瓦之卒,卒奔,楚师乱,呉师大败之。囊瓦奔郑,呉从楚师,五战及郢。楚子取其妹季芊以出,呉入郢【谷梁传壊宗庙,徙陈器,挞平王之墓】以班处宫【谷梁传君居其君之寝,而妻其君之妻,大夫居其大夫之寝,而妻其大夫之妻,盖有欲妻君之母者】楚子济江,入于云中【盗攻之,奔郧,郧公鬬辛之弟懐以平王杀其父曼成然,将弑楚子,辛曰:“君讨臣,谁敢讐之?必犯是,余将杀汝。”云中即云梦泽,在今湖北徳安府安陆县】遂奔随。呉人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随人卜之不吉,辞呉呉人乃退。
【丙申】十有五年春,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于越入呉
呉师在楚越遂入呉
楚申包胥【楚大夫,姓公孙,封于申,故号申包胥】以秦师救楚,呉师败还。楚子入于郢。
初,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及楚子在随【史记:申包胥亡于山中,使人谓伍子胥曰:「子之报讐,其已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子胥曰:「为我谢申包胥,吾日暮途逺,吾故倒行而逆施之】申包胥如秦乞师,秦伯使辞焉曰:「子姑就馆,将圗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莾,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伯【景公子哀公】为之赋《无衣【诗·秦风》篇,杜预曰:取其「修我戈矛,与子同仇,与子偕作,与子偕行】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于是申包胥以秦师至楚,使楚人先与呉人战,而自稷【春秋彚纂》注:稷,楚地,在今河南南阳府桐柏县境】防之,呉师败。呉子乃归【楚公子结灭唐,呉夫槩归,自立与阖闾战而败,奔楚,楚封为棠谿氏棠谿城在今汝寕府西平县,即古房子国地】楚子入于郢,赏申包胥。申包胥曰:「吾为君,非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遂逃赏【明年,楚公子申为令尹,迁郢于鄀,以定楚国公子申即子西,楚昭弟,鄀亦作若,《汉书·地理志》:南郡若,楚昭王自郢徙此,今襄阳府宜城县有若县故城】
【丁酉】十有六年,郑防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许白文叔受封,至斯十八传,而为郑灭,后楚又立元公成,至战国初复灭】
初,许畏郑偪,迁叶【许灵公畏郑偪,请迁于楚,楚迁之于叶,今河南南阳府叶县是也,事在简王十年】后又迁夷【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即城父,今江南颍州府亳州有城父故城,即陈夷邑,事在景王十二年】迁白羽【楚以左尹胜言,迁许于白羽,即析也,今河南南阳府内乡县析县故城是,事在景王二十一年】迁容城【在今业县西,事在王十四年】几四迁,皆依于楚。至是,楚为吴败郑,遂灭之。
儋翩【灵王弟儋季之后】作乱。
儋翩率子朝之徒,因郑人以作乱。于是郑伐冯【左传注:周邑】滑【注见前】胥靡【今河南府偃师县有胥靡城】负黍【今河南府登封县有负黍聚】狐人【后汉书·郡国志:颍阴有狐宗乡,古狐人亭也。颍隂今河南许州】阙外【伊阙外之邑在洛阳】晋阎没戍京师,且城胥靡。王处于姑莸【左传注:周邑】以避乱。明年,儋翩据仪栗【左传注:周邑】以叛。单子【穆公子,谥武公】刘子【文公子,諡桓公】败尹氏【儋翩之党】于穷谷,遂逆王于庆氏【守姑莸大夫】晋籍秦【谈之子】送王,王入于王城,馆于公族党氏【周大夫】而后朝于庄宫【又明年,单子伐谷城、简城,刘子伐仪栗、盂,以定王室。谷城在洛阳县西北,简城杜注阙,孟即防,今怀庆府河内县有邗台。左传:王取邗蒍之田是也】
【戊戌】十有七年,齐侯、郑伯盟于咸【诸侯始复特盟】
译自从楚昭王即位以来,没有一年没有吴国的军队(伍员担任吴国行人,伯州犁的孙子伯嚭担任吴国太宰,共同谋划对付楚国)。蔡侯趁机行动,将他的儿子作为人质交给吴国,以便吴王和唐侯(今湖北德安府随州有古唐城,也有上唐乡,所以是唐国)攻打楚国。楚国令尹囊瓦抵御他们,在柏举列阵。吴王的弟弟夫概率领他的五千部众攻击囊瓦的士兵,士兵逃跑,楚军混乱,吴军大败楚军。囊瓦逃往郑国,吴军追击楚军,经过五次战斗到达郢都。楚昭王带着他的妹妹季芈出逃,吴军进入郢都(《谷梁传》说:毁坏宗庙,迁移陈列的礼器,鞭打平王的坟墓)并依次占据宫殿(《谷梁传》说:吴君住在楚君的寝宫,并娶楚君的妻妾;吴国大夫住在楚国大夫的寝宫,并娶楚国大夫的妻妾,甚至有人想娶楚君的母亲)。楚昭王渡过长江,进入云中(盗贼攻击他,逃往郧地,郧公斗辛的弟弟怀因为平王杀了他的父亲曼成然,打算弑杀楚昭王,斗辛说:“君主讨伐臣子,谁敢复仇?如果一定要犯下这种罪行,我将杀了你。”云中即云梦泽,在今湖北德安府安陆县)于是逃往随国。吴人追随他,对随国人说:“周朝子孙在汉水流域的,实际上都被楚国灭绝了,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降罚于楚国,而您又藏匿周朝王室的人,有什么罪过?”随国人占卜不吉利,拒绝了吴人,吴人于是退兵。
【丙申】鲁昭公十五年春天,三月辛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越国入侵吴国。
吴军在楚国,越国于是入侵吴国。
楚国大夫申包胥(楚国大夫,姓公孙,封于申,所以号称申包胥)率领秦军救援楚国,吴军战败撤回。楚昭王回到郢都。
起初,伍员与申包胥是朋友。伍员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必定要复国。”申包胥说:“您能复国,我必定能复兴它。”等到楚昭王在随国(《史记》记载:申包胥逃到山中,派人告诉伍子胥说:“您报仇,太过分了吧?我听说人多能胜天,天定也能胜人。”伍子胥说:“替我告诉申包胥,我日暮途远,所以我倒行逆施。”)申包胥前往秦国乞求援军,秦伯派使者辞谢说:“您暂且住下,我们将考虑后告知。”申包胥回答说:“我的国君流落在荒野,我怎么敢安心居住?”他站立倚靠在庭院的墙上哭泣,日夜不停,七天不吃不喝。秦伯(景公之子哀公)为此为他吟诵《无衣》(《诗经·秦风》篇,杜预说:取其“修整我的戈矛,与您同仇敌忾,与您一同行动,与您一同前行”之意)九次顿首然后坐下,秦军于是出动。于是申包胥率领秦军到达楚国,让楚人先与吴人交战,自己在稷(《春秋彚纂》注:稷,楚国地名,在今河南南阳府桐柏县境内)防守,吴军战败。吴王于是回国(楚国公子结灭掉唐国,吴国夫概回国,自立为王与阖闾交战而败,逃往楚国,楚国封他为棠溪氏,棠溪城在今汝宁府西平县,即古房子国地)。楚昭王回到郢都,赏赐申包胥。申包胥说:“我是为了国君,不是为了自己。”国君已经安定,还求什么?于是逃避赏赐(第二年,楚国公子申担任令尹,将郢都迁往鄀,以安定楚国,公子申即子西,楚昭王弟弟,鄀也作若,《汉书·地理志》:南郡若县,楚昭王从郢都迁往这里,今襄阳府宜城县有若县故城)。
【丁酉】鲁昭公十六年,郑国大夫防速率领军队灭掉许国,将许国国君斯带回(许国自白文叔受封,到斯传了十八代,被郑国灭掉,后来楚国又立元公成,到战国初年再次被灭)。
起初,许国畏惧郑国的逼迫,迁往叶地(许灵公畏惧郑国逼迫,请求迁往楚国,楚国将其迁往叶地,今河南南阳府叶县是也,此事在周简王十年)后来又迁往夷地(楚国公子弃疾将许国迁往夷地,即城父,今江南颍州府亳州有城父亲故城,即陈国夷邑,此事在周景王十二年)迁往白羽(楚国因为左尹胜的建议,将许国迁往白羽,即析地,今河南南阳府内乡县析县故城是也,此事在周景王二十一年)迁往容城(在今叶县西,此事在周王十四年)几乎四次迁徙,都依附于楚国。至此,楚国因为吴国战败郑国,于是灭掉了许国。
儋翩(灵王弟弟儋季的后代)作乱。
儋翩率领子朝的党徒,借助郑国人作乱。于是郑国攻打冯(《左传》注:周朝邑地)滑(注见前)胥靡(今河南府偃师县有胥靡城)负黍(今河南府登封县有负黍聚)狐人(《后汉书·郡国志》:颍阴有狐宗乡,古狐人亭。颍阴今河南许州)阙外(伊阙外的邑地在洛阳)晋国阎没戍守京师,并且修筑胥靡城墙。周王居住在姑莸(《左传》注:周朝邑地)以躲避战乱。第二年,儋翩占据仪栗(《左传》注:周朝邑地)叛变。单子(穆公之子,谥号武公)刘子(文公之子,谥号桓公)在穷谷击败尹氏(儋翩的党徒),于是从庆氏(守卫姑莸的大夫)那里迎接周王。晋国籍秦(谈之子)护送周王,周王进入王城,客居在公族党氏(周朝大夫)家中,然后在庄宫朝见(又过一年,单子攻打谷城、简城,刘子攻打仪栗、盂,以安定王室。谷城在洛阳县西北,简城杜预注缺失,盂即邗,今怀庆府河内县有邗台,《左传》:周王夺取邗蒍的田地是也)。
【戊戌】鲁昭公十七年,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诸侯开始恢复单独结盟)。
齐侯、郑伯盟于咸徴,防于卫。卫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
译齐侯和郑伯在咸徴结盟,在卫国边境会师。卫侯想要背叛晋国,众大夫不同意。卫侯派北宫结出使齐国,并私下对齐侯说:“您逮捕北宫结,以此作为借口来侵犯我国。”齐侯听从了他的建议。
【陈氏傅良曰:此特相盟也。特相盟,自齐桓以来未之有。于是再见诸侯,无主盟矣。是故石门志诸侯之合也,于咸志诸侯之散也】
【己亥】十有八年,盗窃鲁寳玉、大弓【谷梁传:寳玉者,封圭也;大弓者,武王之戎弓也】鲁阳虎【季氏家臣,亦曰阳货】欲去三桓,以季寤【桓子之弟,桓子名斯,意如之子】更季氏【代桓子】叔孙辄【叔孙氏庶子】更叔孙氏【代武叔州仇,武叔不敢之子】已更孟氏【代懿子何忌】将享季氏于蒲圃【鲁东门外塲圃】而杀之。孟氏先备【公敛处父知虎欲为乱,请孟孙先备,乃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伪为筑室于门外。虎以季孙将如蒲圃,季孙谓御者骋而入,孟氏筑者阖门射杀虎之弟越】阳虎遂刼鲁侯与叔孙州仇伐孟氏,成宰公敛阳【即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又战于棘下【城内地名】阳氏败,阳虎说甲如公宫,取寳玉、大弓以出入于讙阳关【今山东泰安府肥城县有下讙亭,即鲁讙地,阳闗在兖州府寜阳县】以叛。明年,阳虎归寳玉、大弓奔齐,请师以伐鲁。齐侯将许之,鲍国谏曰:“阳虎有宠于季氏,而将杀季孙以不利鲁国。君富于季氏而大于鲁国,兹阳虎所欲倾覆也。鲁免其疾而君又收之,无乃害乎?”齐侯执阳虎,囚诸西鄙,虎逃奔晋,适赵氏。孔子曰:“赵氏其世有乱乎【阳虎既奔,公山不狙以费叛季氏,召孔子,孔子欲往,亦卒不行。不狃,季氏宰即费子泄,《论语》作弗扰】
【庚子】十有九年,鲁以孔子为中都宰。
孔子初仕为中都宰,制为养生送死之节,长防异食,强弱异任,男女别涂,路无拾遗,器不雕伪。为四寸【木之厚】之棺,五寸之椁,因邱陵为坟,不封不树。行之一年,四方之诸侯则焉。
【辛丑】二十年,鲁以孔子为大司冦。
孔子由中都宰为司空,乃别五土之性【一曰山林,二曰川泽,三曰邱陵,四曰坟衍,五曰原隰】而物各得其所生之宜。由司空为大司冦,设法而不用,无奸民。
鲁侯防齐侯于夹谷【今山东泰安府莱芜县有夹谷峪,肇域记鲁定公会齐侯于此】齐侯使使告鲁为好防,防于夹谷。孔子相告鲁侯曰:“臣闻有文事者,必有武备。古者诸侯出疆,必具官以从,请具左右司马。”鲁侯从之。及防,献酢既毕,齐有司请奏四方之乐。于是旍旄羽祓【音弗,舞者所执,周礼有祓舞】矛防剑拨【音伐,大楯也】鼓噪而至。孔子趋而进曰:“吾两君为好防,夷狄之乐,何为于此?请命有司。”齐侯心怍,麾而去之。有顷,齐有司请奏宫中之乐,优倡侏儒为戱而前。孔子
趋而进曰:「匹夫荧惑诸侯者,罪当诛,请命有司。」齐侯惧而动,知义不若,乃归,谓晏婴曰:「寡人获过于鲁君,如之何?」婴曰:「君子谢过以质,小人谢过以文。」齐尝侵
鲁邑请皆还之,齐乃归鲁郓讙【注:俱见前】龟阴【田在龟山之北,龟山在今泰安府新泰县】田【今泰安府泰安县有谢过城,寰宇记:齐人归鲁田以谢过,后人因名考夹谷之会,春秋彚纂削去左传不録,今采史记辑】
【癸夘】二十有二年,鲁堕郈【今山东防安府东平州有郈城,鲁叔孙氏邑】及费【注见前】围成【注见前】弗克。
孔子言于鲁侯曰:“臣不藏甲,大夫无百雉之城。”使仲由【弁人,字子路,亦曰季路】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輙帅费人以袭鲁。孔子使申句须、乐颀【皆鲁大夫】伐之,败诸姑▯【括地志:姑蔑故城在泗水县东,泗水县今隶山东兖州府】不狃、辄奔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阳谓孟孙曰:“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吾将不堕。冬,鲁侯围成,弗克。
【甲辰】二十有三年,晋赵鞅入于晋阳【今山西太原府大原县有晋阳故城,春秋晋邑,属赵氏】以叛;茍寅、士吉射【士鞅子,諡昭子】入于朝歌,以叛。赵鞅归于晋。
赵鞅谓邯郸午【赵胜子别邑邯郸因以为氏邯郸今县属直隶广平府】
译陈氏傅良说:这只是诸侯之间的单独结盟。这种单独结盟,自从齐桓公以来就没有过。从此以后,诸侯再次会盟,就没有主盟的人了。所以《春秋》在石门记载诸侯的会合,在咸地记载诸侯的离散。
己亥年,鲁定公十八年,有人盗窃了鲁国的宝玉和大弓。鲁国阳虎想要铲除三桓,用季寤取代季氏,用叔孙辄取代叔孙氏,自己取代孟氏。他打算在蒲圃宴请季氏并杀害他。孟氏事先做好了防备。阳虎于是劫持鲁侯和叔孙州仇攻打孟氏,成邑宰公敛阳率领成邑的人从上东门进入,与阳虎的军队在南门内交战,又在棘下交战。阳虎的军队战败,阳虎脱下铠甲逃到公宫,取走宝玉和大弓,从讙阳关出逃叛离。第二年,阳虎归还宝玉和大弓,逃奔齐国,请求出兵攻打鲁国。齐侯准备答应他,鲍国劝谏说:“阳虎在季氏那里受宠,将要杀害季孙以不利于鲁国。您比季氏富有,比鲁国强大,这正是阳虎想要颠覆的对象。鲁国摆脱了他的祸害,您又收留他,恐怕会有害吧?”齐侯逮捕了阳虎,把他囚禁在西边边境,阳虎逃跑投奔晋国,到了赵氏。孔子说:“赵氏大概世代都会有祸乱吧。”
庚子年,鲁定公十九年,鲁国任命孔子为中都宰。
孔子初次做官担任中都宰,制定了养生送死的规范,老人和年轻人食物不同,强壮者和体弱者承担不同的劳役,男女分道而行,路上没有拾取别人遗失物品的行为,器物不雕刻虚假的花纹。规定棺材厚四寸,外椁厚五寸,依托山丘作为坟墓,不堆土成丘,不种树标记。实行了一年,四方诸侯都效法他。
辛丑年,鲁定公二十年,鲁国任命孔子为大司寇。
孔子由中都宰升任司空,于是辨别五种土地的性质,使万物各自得到适宜生长的地方。由司空升任大司寇,制定了法律却不使用,没有奸邪的百姓。
鲁侯在夹谷与齐侯会盟。齐侯派使者告诉鲁国要友好会盟,在夹谷会盟。孔子辅佐鲁侯,告诉鲁侯说:“我听说有文事的人,一定要有武备。古代诸侯出国境,必定配备官员跟随,请配备左右司马。”鲁侯听从了他。到达会盟地点,献酒酬酢完毕后,齐国官员请求演奏四方之乐。于是拿着旌旗、羽毛、矛、盾、剑、拨,鼓噪着冲上来。孔子快步上前说:“我们两国君主友好会盟,夷狄之乐,为什么在这里演奏?请命令官员处理。”齐侯心中惭愧,挥手让他们退下。过了一会儿,齐国官员请求演奏宫中之乐,优伶侏儒上前表演戏谑。孔子快步上前说:“平民迷惑诸侯的,罪当诛杀,请命令官员处理。”齐侯害怕而行动,知道自己在道义上不如鲁国,于是回国,对晏婴说:“我在鲁君那里犯了过错,怎么办?”晏婴说:“君子用实质来谢罪,小人用言辞来谢罪。”齐国曾经侵占鲁国的城邑,请求全部归还,齐国于是归还了鲁国的郓、讙、龟阴田地。
癸卯年,鲁定公二十二年,鲁国拆毁了郈城和费城,围攻成邑,没有攻克。
孔子对鲁侯说:“臣下不私藏铠甲,大夫没有周长百雉的城邑。”派仲由做季氏的家宰,将要拆毁三都。于是叔孙氏拆毁了郈城,季氏将要拆毁费城。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城的人袭击鲁国。孔子派申句须、乐颀攻打他们,在姑蔑打败了他们。不狃、辄逃奔齐国,于是拆毁了费城。将要拆毁成邑时,公敛阳对孟孙说:“拆毁成邑,齐国人必定会到达北门,而且成邑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没有孟氏了。”您假装不知道,我将不拆毁成邑。冬天,鲁侯围攻成邑,没有攻克。
甲辰年,鲁定公二十三年,晋国赵鞅进入晋阳叛乱;苟寅、士吉射进入朝歌叛乱。赵鞅回到晋国。
赵鞅对邯郸午说:
曰:“归我卫贡五百家,吾舍诸晋阳【二十年赵鞅围卫卫惧贡五百家鞅置之邯郸今欲徙置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皆曰:“不可。”鞅怒,杀午,围邯郸。邯郸午,荀寅之甥,寅,士吉射之姻也,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董安于【赵氏家臣】闻之,告鞅曰:“先备诸。”鞅不可。范氏、中行氏伐赵氏,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荀跞、韩不信、魏曼多【魏舒孙諡襄子】与寅、吉射相恶,欲逐之。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夫,始祸者死,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不均矣,请皆逐。”遂奉晋侯伐范氏、中行氏。寅与吉射将伐晋侯,齐髙彊【前奔鲁适晋】曰:“三折肱,知为良医,唯伐君为不可,我以伐君在此矣。”弗听,遂伐晋侯。国人助晋侯,寅、吉射败,奔朝歌。韩、魏以赵氏为请,鞅入于绛,盟于公宫【明年荀跞告于赵氏请杀董安于恐其为政于赵氏也赵孟患之安于曰吾死而晋国寕赵氏定焉用生乃缢而死赵氏祀安于于庙】
译赵鞅说:“把卫国进贡的五百家人口还给我,我就把他们安置在晋阳。”赵午答应了,回去告诉他的父兄,父兄都说:“不行。”赵鞅大怒,杀了赵午,围攻邯郸。邯郸的赵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又是士吉射的姻亲,他们彼此和睦,所以没有参与围攻邯郸,反而打算作乱。董安于听说后,告诉赵鞅说:“先做好准备吧。”赵鞅不同意。范氏、中行氏攻打赵氏,赵鞅逃往晋阳,晋国人包围了晋阳。荀跞、韩不信、魏曼多与荀寅、士吉射关系恶劣,想要驱逐他们。荀跞对晋侯说:“国君命令大夫,挑起祸端的人处死,现在这三个人挑起祸端,却只驱逐赵鞅,刑罚不公正,请把他们全都驱逐。”于是荀跞等奉晋侯之命讨伐范氏、中行氏。荀寅和士吉射将要攻打晋侯,齐国的高彊说:“多次折断手臂,才知道谁是良医,只有攻打国君这件事是不可以的,我因为攻打国君而流亡在这里。”荀寅和士吉射不听,于是攻打晋侯。晋国百姓帮助晋侯,荀寅、士吉射战败,逃奔到朝歌。韩氏、魏氏为赵氏求情,赵鞅进入绛都,在公宫结盟。
鲁以孔子摄相事
孔子由鲁司冦摄行相事七日而诛少正夘,戮之两观之下【荀子门人问孔子曰:“少正夘,鲁之闻人,夫子为政而始诛之,得无失乎?”孔子曰:“人有大恶者五,而窃盗不与焉:一曰心逆而险,二曰行僻而坚,三曰言伪而辨,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人,不得免于君子之诛,而少正夘兼有之,故不可不诛也】与闻国政三月,政化大行,男女行者别于涂,道不拾遗,男尚忠信,女尚贞顺,四方客至,不求有司【有司常供其职,客至不求有司,存焉】皆如归焉【家语鲁之贩羊有沈犹氏者,常朝饮其羊以诈,市人有公慎氏者,妻滛不制,有慎溃氏者,奢侈逾法,鲁之鬻六畜者,饰之以储价。及孔子为政,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越境而徙,鬻牛马者不储价,卖羔豚者不加饰】
齐人归女乐于鲁孔子适卫
孔子相鲁,齐人惧,欲败其政,乃选好女子八十人,衣以文饰,而舞容玑【舞曲名,史记作康乐】及文马三十驷,遗鲁君,陈于鲁城南髙门【鲁南门本曰稷门,僖公更髙大之,因改名】外,季孙斯防服往观之,再三将受焉,乃语鲁君为周道防观之,终日怠于政事。仲由言于孔子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鲁今且郊,如致膰于大夫,则吾犹可以止。”季孙既受女乐,三日不听政,又不致膰俎,孔子遂行,适卫,主于顔浊邹【孟子作顔雠由】
【乙巳】二十有四年,楚公子结【即子期】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
顿子欲事晋,背楚而絶陈好。于是楚灭顿【明年,楚又灭胡,以胡子豹归】
于越败呉于檇李【公羊作醉李,今浙江嘉兴府秀水县有檇李故城,即呉越战处】吴子光卒。
吴伐越,越子勾践御之【越至允常始彊,勾践允常之子】陈于檇李,越子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自刭。吴师属之目,越人因而大败之。灵姑浮【越大夫】以戈击阖闾,阖闾伤将指【足大指】还卒于陉【去擕李七里】子夫差立,夫差使人立于庭,茍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
使石尚归脤于鲁【公羊传:石尚者,何?天子之士也。脤者,何?俎实也。腥曰脤,熟曰膰】石尚言于王曰:乆矣,周之不行礼于鲁也【自定王八年,王季子聘鲁,后未尝行礼于鲁】请行脤,于是归脤于鲁【王室与鲁之交止此】
卫世子蒯聩出奔宋
卫侯为夫人南子【宋女也】召宋朝【宋公子旧通于南子在宋故呼之】太子蒯聩适齐,适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豕子猪,喻南子】盍归吾艾豭【牡豕,喻宋朝】太子羞之,归而朝夫人戏,阳速从太子,三顾。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蒯聩奔宋【后如晋】尽逐其党【公孟彄奔郑,又奔齐考刘氏敞曰:蒯聩闻野人之歌,其心慙焉,则以谓夫人。夫人恶其斥已滛,则啼而走,言太子杀余以诬之。灵公惑于南于,言必听从,故逐蒯聩。此其真也,不当如左氏所记。今依其说节删左传辑】
孔子自卫适陈复反于卫
孔子居卫十月,将适陈,过匡【注见前】匡人以为阳虎,而拘之【史记阳虎尝暴匡人,孔子状类阳虎,拘焉】既解【家语子路将战,孔子止之曰:“歌予和汝。”子路弹琴而歌,孔子和之,曲三终,匡人解甲而罢】还卫,主蘧瑗,见南子【史记灵公夫人南子愿见孔子,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明年去,适宋。宋司马桓魋【即尚魋,尚戍孙】欲杀之【史记孔子去曹适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下,桓魋欲杀孔子,防其树】遂去,适陈,主司城贞子。是嵗,鲁定公卒【子蒋立,是为哀公】孔子居陈三嵗【史记孔子至陈嵗余,有隼集于陈庭而死,楛矢贯之,石砮长尺有咫。陈湣公使使问孔子,孔子曰:“隼来逺矣,此肃慎氏之矢也。昔武王克商,肃慎氏贡楛矢石砮,长尺有咫。王以矢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诸陈。试求之故府,果得之。”居三嵗,陈常被冦,于是去陈】反于卫【家语孔子适卫,
译鲁国让孔子代理相国职务。
孔子由鲁国司寇代理行使相国职权,七天之内就诛杀了少正卯,在两观之下示众【荀子记载,门人问孔子说:“少正卯是鲁国闻名的人,您执政刚开始就杀他,恐怕不妥吧?”孔子说:“人有五种大恶,盗窃不在其中:一是内心阴险,二是行为邪僻且固执,三是言语虚伪却善辩,四是记取丑事且知识广博,五是顺从错误并加以润色。这五种恶行,只要占有一种,就不能免于君子的诛杀,而少正卯兼而有之,所以不能不杀他】。参与国政三个月,政治教化大行其道,男女行路在道路上分开,路上丢的东西没人捡拾,男子崇尚忠信,女子崇尚贞顺,四方客人到来,不需要官吏接待【官吏照常供职,客人到来不要求官吏接待,只是存在而已】,都感到像回家一样【《家语》记载,鲁国卖羊的沈犹氏,常常早晨给羊喝水以欺骗买家,市人中有公慎氏,妻子淫乱不加管制,有慎溃氏,奢侈超过法度,鲁国卖六畜的人,装饰牲畜以抬高价格。等到孔子执政,沈犹氏不敢早晨给羊喝水,公慎氏休掉了妻子,慎溃氏越境迁徙,卖牛马的人不抬高价格,卖小羊小猪的不加装饰】。
齐国人把女乐送给鲁国,孔子前往卫国。
孔子担任鲁国相国,齐国人害怕,想败坏他的政治,于是挑选八十名美女,穿上华美的服饰,跳起《容玑》舞【舞曲名,《史记》作康乐】,以及三十驷文马,送给鲁君,陈列在鲁城南高门【鲁国南门本来叫稷门,僖公把它加高加大,因此改名】外,季孙斯穿着礼服去观看,再三将要接受,于是告诉鲁君按照周礼修建高台观看,整天怠慢政事。仲由对孔子说:“先生可以离开了。”孔子说:“鲁国现在将要举行郊祭,如果把祭肉分赐给大夫,那我还可以留下。”季孙既已接受女乐,三天不处理政事,又不分赐祭肉,孔子于是离开,前往卫国,寄住在颜浊邹家【《孟子》作颜雠由】。
【乙巳】鲁定公二十四年,楚国公子结【即子期】、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顿国,把顿国国君牂带回。
顿国国君想侍奉晋国,背叛楚国并断绝与陈国的友好关系。于是楚国灭掉顿国【第二年,楚国又灭掉胡国,把胡子豹带回】。
越国在檇李打败吴国【《公羊传》作醉李,现在浙江嘉兴府秀水县有檇李故城,就是吴越交战的地方】。吴国国君光去世。
吴国攻打越国,越国国君勾践抵御【越国到允常时才强大,勾践是允常的儿子】。在檇李列阵,越国国君让三行罪犯,把剑挂在脖子上自刎。吴军注视他们,越国人趁机大败吴军。灵姑浮【越国大夫】用戈击中阖闾,阖闾伤了脚趾【脚的大拇指】,回国后在陉地去世【距离檇李七里】。子夫差即位,夫差让人站在庭院里,只要自己出入,那人必定对他说:“夫差,你忘记越王杀了你父亲吗?”那人就回答:“是,不敢忘记。”三年后报复越国。
派石尚把祭肉送给鲁国【《公羊传》:石尚是谁?是天子的士。祭肉是什么?是俎上的实物。生肉叫脤,熟肉叫膰】。石尚对周王说:“周王室很久没有在鲁国行礼了【自从定王八年,王季子聘问鲁国,之后没有在鲁国行礼】,请送祭肉,于是把祭肉送给鲁国【王室与鲁国的交往到此为止】。
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
卫侯因为夫人南子【宋国女子】召见宋朝【宋国公子,以前与南子私通,在宋国所以叫他】。太子蒯聩去齐国,路过宋国野外,野人唱歌说:“既然已经定了你的母猪【猪崽猪,比喻南子】,为什么不把我的公猪【牡豕,比喻宋朝】送回来?”太子感到羞耻,回国朝见夫人戏,阳速跟随太子,三次回头看。夫人看到他的脸色,哭着跑开说:“蒯聩要杀我!”蒯聩逃到宋国【后来去了晋国】,驱逐了他所有的党羽【公孟彄逃到郑国,又逃到齐国。考刘氏敞说:蒯聩听到野人的歌,心里惭愧,就认为是夫人说的。夫人厌恶他指责自己的淫乱,就哭着跑开,说太子要杀她来诬陷他。灵公被南子迷惑,说话必定听从,所以驱逐蒯聩。这是真相,不应该像《左传》所记载的那样。现在依据他的说法删节《左传》辑录】。
孔子从卫国到陈国,又返回卫国。
孔子在卫国住了十个月,将要去陈国,经过匡【注释见前】,匡人以为他是阳虎,把他拘禁【《史记》记载阳虎曾经残暴对待匡人,孔子相貌像阳虎,被拘禁】。既已解除拘禁【《家语》记载子路将要战斗,孔子制止他说:“唱歌我为你和。”子路弹琴唱歌,孔子和他,曲子唱完三遍,匡人解除武装罢休】,回到卫国,寄住在蘧瑗家,会见南子【《史记》记载灵公夫人南子想见孔子,孔子推辞,不得已才见】。第二年离开,前往宋国。宋国司马桓魋【即尚魋,尚戍的孙子】想杀他【《史记》记载孔子离开曹国前往宋国,与弟子在大树下演习礼仪,桓魋想杀孔子,砍倒那棵树】,于是离开,前往陈国,寄住在司城贞子家。这一年,鲁定公去世【儿子蒋即位,这就是哀公】。孔子在陈国住了三年【《史记》记载孔子到陈国一年多,有隼鸟停在陈国朝廷而死,楛矢贯穿它,石砮长一尺多。陈湣公派人问孔子,孔子说:“隼鸟来自远方,这是肃慎氏的箭。从前武王战胜商朝,肃慎氏进贡楛矢石砮,长一尺多。武王把箭分给大姬,配给虞胡公,封在陈国。试着在旧府库中寻找,果然找到了。”住了三年,陈国常被侵犯,于是离开陈国】,返回卫国【《家语》记载孔子前往卫国,
出于蒲,防公叔氏以蒲叛,止孔子曰:“茍无适卫,吾出子。”乃盟而出之,遂适卫。子贡曰:“盟可负乎?”孔子曰:“要盟非义也。”卫侯闻孔子来,郊迎问伐蒲。孔子曰:“可哉。”卫侯卒不果伐蒲,卫邑,今大名府长垣县是】卫侯不能用【史记灵公老,怠于政,不用孔子】晋赵氏家臣佛肸【赵鞅邑宰】以中牟【史记赵简子攻范中行,伐中牟,佛肸畔中牟,史记索隐此赵之中牟在河北,非郑中牟】畔,召孔子,孔子欲往,亦不果。将西适晋,见赵鞅,至河而反【史记孔子至于河,闻窦鸣犊、舜华之死也,临河而叹曰:“羙哉水洋洋乎,余之不济,此命也夫。”乃还息于陬乡,作陬操以哀之。琴操孔子作息陬操辞曰:“干泽而渔,蛟龙不防;覆巢毁卯,鳯不翔留。惨余心悲,还原息陬。”窦鸣犊、舜华皆贤大夫,赵简子未得志时须以为政,及得志皆杀之】复处于卫【仍主蘧伯玉】
译孔子离开蒲地,公叔氏凭借蒲地叛乱,拦住孔子说:“只要你不去卫国,我就放你出去。”于是订立盟约后放他出去,孔子便前往卫国。子贡问:“盟约可以违背吗?”孔子说:“被迫订立的盟约是不符合道义的。”卫侯听说孔子到来,在郊外迎接并询问讨伐蒲地的事。孔子说:“可以讨伐。”卫侯最终没有讨伐蒲地,蒲是卫国的城邑,就是现在大名府长垣县。卫侯不能任用孔子。晋国赵氏的家臣佛肸凭借中牟叛乱,召请孔子,孔子打算前往,最终也没有去成。孔子将要西行前往晋国,去见赵鞅,到达黄河边又返回了。再次居住在卫国。
【丙午】二十有五年秋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丁未】二十有六年,吴子败越于夫椒【通典:包山一名夫椒山,即西洞庭山,也在今江南苏州府呉县西南太湖中】
呉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防稽【注见前】使大夫种【文种字子禽,先为楚宛令,后仕越】因呉太宰嚭以行成。呉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徳莫如滋,去疾莫如尽。勾践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冦雠,后虽悔之,不可食已【食消已止也】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后,呉其为沼乎?”越及呉平,夫差既克越,乃修怨于陈,遂侵陈【国语勾践栖于防稽,召范蠡而问焉,对曰:“持盈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地。”勾践曰:“与人柰何?”对曰:“卑辞尊礼,玩好女乐,尊之以名,如此不已,又身与之市。”勾践乃令大夫种行成于呉,来而复往曰:“请委管籥,属国家,以身随之。”呉许诺,乃令大夫种守于国,与范蠡入宦于呉,三年而呉人遣之】
【戊申】二十有七年,卫侯元卒。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
初,卫侯将立公子郢【字子南,灵公庶子】郢辞。及是,卫侯卒,夫人命公子郢为太子,曰:“君命也。”郢曰:“亡人之子輙在,乃立輙【是为出公】于是,晋赵鞅纳故太子蒯聩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水经注:大河故渎东北迳戚城西,此定王后河徙道也。时晋军自西来渡河,不知戚处,阳虎欲逆河之右而南行】使蒯聩絻【始发丧之服】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时晋荀寅、士吉射在朝歌,齐人输之粟,郑罕达送之,与赵鞅遇于戚,鞅以蒯聩与罕逹战于鐡,郑师败绩罕逹字子姚,虎之孙,鐡邱名,在大名府开州北】
蔡迁于州来
先是,楚以柏举之故围蔡,使疆于江汝【汉书地理志:髙陵山,汝水所出,至新蔡入淮。髙陵山即伏牛山,在今河南府嵩县,新蔡今县隶汝寜府,此汝水故道自元时作堨舞阳,其流遂北合于颍】之间而还【左传注:楚欲使蔡徙国于江水之北,汝水之南,蔡权听命,故楚师还】蔡于是请迁于呉【楚既还,蔡叛而就吴】至是,吴泄庸【吴大夫】如蔡纳聘,而稍纳师【蔡不即迁,故因聘袭之】师毕入,众知之。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说】哭而迁墓,遂迁于州来【后二年,蔡侯将如呉,诸大夫恐其又迁,公孙翩射而弑之,文之锴杀翩,立昭侯子朔,是为成侯】
【己酉】二十有八年,杀大夫苌▯。
刘氏【王室卿士】范氏【晋大夫】世为婚姻。苌▯事刘文公【刘子卷】故与范氏【右士吉射】晋赵鞅以为讨,于是杀苌▯。是冬,赵鞅围朝歌,荀寅犯师而出奔邯郸。明年,赵鞅围邯郸,邯郸降,荀寅奔鲜虞。齐国夏伐晋,防鲜虞纳荀寅于柏人【今直隶顺徳府唐山县有柏人故城】又明年,晋围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齐。
【庚戌】二十有九年,晋人执戎蛮子赤【今河南汝州有蛮城,亦曰鄤乡,春秋戎蛮子国】归于楚。
楚人既克夷虎【蛮夷叛楚者】乃谋北方。左司马眅、申公夀、余叶公诸梁【皆楚大夫,诸梁字子髙,沈尹戌子】为一昔之期【夜结期,明日即袭】袭梁【今汝州有梁县故城】及霍【汝州有霍阳聚,以霍阳山名】单浮余【亦楚大夫】围蛮氏。蛮氏溃,蛮子赤奔阴地【河南山北,自上雒以东至陆浑】楚人使谓晋阴地之命大夫【特命总监阴地之大夫】士【蔑】曰:“晋楚有盟,好恶同之。若将不废寡君之愿也,不然将通于少习【山名在今陜西商州,其下即武关】以听命。”士蔑请诸赵鞅,鞅许之。士蔑乃执蛮子与其五大夫以畀楚人。楚诱其遗民,尽俘以归【景王十九年,楚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既而复立其子,至是蛮氏遂亡】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七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八
周
敬王
【
译【丙午】鲁哀公二十五年,秋季八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
【丁未】鲁哀公二十六年,吴王夫差在夫椒击败越国。吴王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国,是为报檇李之战的仇,随后进入越国境内。越王勾践率领五千名披甲持盾的士兵退守到会稽山,派遣大夫文种通过吴国太宰伯嚭去求和。吴王打算答应,伍子胥说:“不行。我听说,树立德行没有比使其滋长更好的,消除祸患没有比彻底根除更好的。勾践与我们同处一片土地,世代互为仇敌,现在战胜了他却不消灭他,反而让他继续存在,这是违背天意而助长寇仇,以后即使后悔,也无法补救了。”吴王没有听从,伍子胥退下后告诉别人说:“越国用十年时间繁殖人口、积聚物资,再用十年时间教育训练,二十年之后,吴国恐怕就要变成沼泽了。”越国与吴国讲和,夫差已经战胜越国,于是向陈国报怨,进而侵犯陈国。
【戊申】鲁哀公二十七年,卫侯元去世。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国世子蒯聩进入戚地。
起初,卫侯打算立公子郢为继承人,郢推辞了。到了这时,卫侯去世,夫人命令公子郢做太子,说:“这是先君的命令。”郢说:“流亡在外的公子辄还在,于是立辄为君。”于是,晋国赵鞅护送原太子蒯聩进入戚地,夜里迷失了方向。阳虎说:“沿着黄河右岸向南走,一定能到达。”让蒯聩戴上丧冠,八个人穿着丧服,假装是从卫国来迎接的,在城门处哭喊而入,于是住在那里。
蔡国迁都到州来。
在此之前,楚国因为柏举之战的缘故包围蔡国,迫使蔡国在长江与汝水之间建立疆界,然后撤军。蔡国于是请求迁都到吴国。到了这时,吴国大夫泄庸到蔡国聘问,并趁机逐渐派兵进入。军队全部进入后,众人知道了此事。蔡侯告诉大夫们,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哭着迁移祖先坟墓,于是迁都到州来。
【己酉】鲁哀公二十八年,杀大夫苌弘。
刘氏与范氏世代通婚。苌弘侍奉刘文公,因此与范氏关系密切。晋国赵鞅以此为借口进行讨伐,于是杀了苌弘。这年冬天,赵鞅包围朝歌,荀寅违背军令出逃,投奔邯郸。第二年,赵鞅包围邯郸,邯郸投降,荀寅逃往鲜虞。齐国国夏攻打晋国,防备鲜虞,将荀寅接纳到柏人。又过一年,晋国包围柏人,荀寅、士吉射逃往齐国。
【庚戌】鲁哀公二十九年,晋国人抓获戎蛮子赤,把他押送到楚国。
楚国人已经攻克夷虎,于是谋划向北用兵。左司马眅、申公寿、余叶公诸梁约定一夜为期,袭击梁地和霍地。单浮余包围蛮氏。蛮氏溃败,蛮子赤逃往阴地。楚国人派人对晋国阴地的命大夫士蔑说:“晋国和楚国有盟约,好恶相同。如果晋国不违背我君主的愿望,否则我们将通过少习山来听取命令。”士蔑向赵鞅请示,赵鞅答应了。士蔑于是抓获蛮子赤和他的五位大夫,交给楚国人。楚国人诱骗蛮氏的遗民,全部俘虏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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