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歴代通鉴转览卷九十一
元人余天锡为史弥逺府童子师,性谨厚,弥逺器重之。弥逺在相位久,以帝未有储嗣,而沂靖惠王近属亦未有后,欲借沂王置后为名,隂择宗室中可立者,以备皇子之选。防天锡告还乡,秋试,弥逺宻语之曰:“今沂王无后,宗子贤厚者,幸具以来。”天锡渡浙,舟抵越西门,防天大雨,过全保长家避雨。保长知为丞相客,具鸡黍甚肃。须臾有二子侍立,天锡异而问之。保长曰:“此吾外孙越与莒与芮也。日者尝言二儿后当极贵。”天锡因忆弥逺言,及还临安,以告之。弥逺命召二子来,保长大喜,鬻田治衣冠,集姻党送之,且诧其遇。及见弥逺,善相,大竒之,恐事□不便,遽使复归。保长大慙,逾年,弥逺忽谓天锡曰:“二子可复来乎?”天锡召之,保长辞谢不遣。弥逺乃使天▯宻谕保长曰:“二子长者最贵,宜还抚于其父家。”遂载至临安。及贵和立为皇子,乃补与莒东义郎,赐名贵诚,年十七矣】
译元朝人余天锡担任史弥远的府中童子老师,性格谨慎忠厚,史弥远对他十分器重。史弥远长期担任宰相,因为皇帝没有皇储,而沂靖惠王作为近支宗室也没有后代,他想借为沂王立嗣的名义,暗中挑选宗室中可以被拥立的人选,以储备作为皇子的候选人。恰逢余天锡告假回乡参加秋季科举考试,史弥远秘密对他说:“如今沂王没有后代,宗室子弟中贤良敦厚的人,希望你详细列举出来。”余天锡渡过浙江,船抵达越州西门时,恰逢天下大雨,他到全保长家中避雨。保长知道他是丞相的客人,准备了鸡黍等食物,态度非常恭敬。过了一会儿,有两个孩子侍立在一旁,余天锡觉得奇怪便询问他们。保长说:“这是我的外孙越与莒和芮。以前曾有人说这两个孩子将来会极其显贵。”余天锡于是想起史弥远的话,等到返回临安,便将此事告诉了史弥远。史弥远命令召这两个孩子来,保长非常高兴,卖掉田地置办衣帽,召集亲戚朋友送行,并且对这种际遇感到惊诧。等到见到史弥远,史弥远善于相面,认为他们相貌奇特,但担心事情如果不顺利,便立刻让他们回去。保长非常惭愧,过了一年,史弥远忽然对余天锡说:“那两个孩子可以再来吗?”余天锡召他们,保长推辞谢罪不肯送他们去。史弥远于是派余天锡秘密告知保长说:“这两个孩子中年长的那个最为尊贵,应该送还到父亲家抚养。”于是将他们带到临安。等到贵和(即后来的宋理宗)被立为皇子,便补授与莒为东义郎,赐名贵诚,当时他已经十七岁了。
京湖制置大使赵方卒
方病革曰:未死一日,当立一日。纪纲及卒,人皆思之【方少从张栻学,初知青阳县,告其守史弥逺曰:催科不扰,是催科中抚字;刑罚无差,是刑罚中教化。人以为名言。方守襄汉十年,以战为守,合官民兵为一体,通制总司为一家。许国之忠,应变之畧,隐然有樽爼折冲之风。故金人扰边,淮蜀大困,而京西一境独全。能用名人如陈防、游九功、毕皆抜为大吏。扈再兴、孟宗政皆自土豪推诚擢任,致其死力,卒为名将。故能藩屏一方,使朝廷无北顾之忧。游九功字勉之,建阳人】
九月立宗室贵诚为沂王后
贵诚凝重寡言,洁修好学。每朝参待漏,他人或笑语,贵诚独俨然。出入殿庭,矩度有常,见者敛容弥逺,益异之。至是,立为沂靖恵王后。
冬十月,防古穆呼哩侵夏,夏人以兵附之,遂取金葭州及绥徳州。十一月,围延安府。
穆呼哩由东胜州涉河而西,夏主惧,遣塔尔海【旧作塔海,今改】监府等宴穆呼哩于河南,且遣塔海【旧作塔哥,今改】甘布【旧作甘普,今改】将兵五万属焉。十月,穆呼哩引兵东行,入葭州【金将王公佐遁】以石天应权行台守葭,自将兵攻绥徳,破两寨。夏主遣玛尔布【旧作迷仆,今改】帅众防之。玛尔布问穆呼哩相见之仪,曰:“汝主见我主,即其礼也。”玛尔布曰:“未受主命,不敢即拜。”因引众去。至是,穆呼哩进攻延安,玛尔布始贽马而拜。金元帅哈逹【即完顔瞻,字景山,旧作合逹,今改】与纳哈塔迈珠御之。哈逹以兵三万陈于城东,防古将防古布哈先以骑士三千趋之,约半夜伏发。穆呼哩乃命军士衔枚潜进,伏于城东两谷间。明日,蒙古布哈望见金兵,佯弃旗鼓走,金兵追之。穆呼哩出伏兵乗其后,鼓鼙震天,金兵大乱。穆呼哩追杀七千余人,哈逹走入延安城,坚壁不出。穆呼哩以城池坚深,猝不可抜,乃留军围之,而自将兵南攻鄜坊等州。
四川宣抚使安丙卒,诏以崔与之【字正子,广州人】为四川制置使,尽防蜀军。
丙在四川,以攻为守,威绩甚着,朝廷赖之。及卒,诏与之尽防四蜀之师,与之开诚布公,拊循将士,人人悦服,军政复立。
张林叛降,防古穆呼哩以林行山东东路都元帅,李福自胶西逃归。
李全既并将涟水忠义,益骄悍,轻朝廷【及游金山作佛事,以荐国殇。知镇江府乔行简方舟逆全,大合乐以享之。全归,语其徒曰:“江南佳丽无比,正须若等一到,始造舭▯舟,谋争舟楫之利焉。”乔行简字寿朋,婺州东阳人】胶西当登、宁海之冲,百货辐辏,全使其兄福守之,为窟宅。计时互市,始通北人,尤重南货,价增十倍。全诱商人至山阳,以舟浮其货而中分之,自淮转海逹于胶西。福又具车辇之,而税其半,乃聴往诸郡贸易。车夫皆督办于张林,林不能堪。林财计仰六盐场,福恃弟有恩于林,欲分其半。林许福恣取盐而不分场,福怒曰:“若背恩邪?待与都统提兵取君头耳!”林惧,其党李马儿说林归防古。林遂以京东诸郡请降于防古穆呼哩,以林行山东东路、益都、沧、景、濵、棣等州都元帅府事。福狼狈走还楚州,林犹遗贾涉书言:“非已叛,实由李福也【已而知济南府种赟讨张林,林败走。李全入青州,据之。事在十五年五月】
闰十二月遣使如防古
通好也防古寻遣使来报
【壬午】十五年【金元光元年】春正月庚戌朔,受恭膺天命宝于大庆殿,大赦。
初,镇江都统翟朝宗得玺于金师,献于朝。既而,赵拱又得玊印,文与玺同,而加大。朝廷喜,受之,行庆贺礼,大赦【贾渉遗书弥逺谓:“天意隐而难知,人事切而易见。当思今日人事,尚未有可答天意。”弥逺不怿】
二月,金人复来侵。夏五月,淮兵袭败之。
金主以朝廷絶嵗币,国用困,乃命元帅左监军额尔克行元帅府事,节制三路军马,同签书枢密院事。时全副之由頴夀进,渡淮,败官军于高塘市【今曰高塘镇,在颍州府霍邱县西】攻固始县,破庐州将焦
译京湖制置大使赵方去世。赵方病重时说:“只要还有一日不死,就应当尽一日之力。”赵方去世后,人们都怀念他。【赵方年轻时跟随张栻学习,起初担任青阳县知县,对当地太守史弥远说:“催征赋税而不扰民,就是在催征中安抚百姓;刑罚没有差错,就是在刑罚中施行教化。”人们认为这是名言。赵方镇守襄汉十年,以作战作为防守,将官军、民兵融为一体,把制置总司当作一家。他报效国家的忠诚、应对变化的谋略,隐隐有在宴饮间就能挫败敌军的风范。所以金人侵扰边境,淮南和蜀地极为困顿,而京西一带却独自保全。他能够任用名人如陈防、游九功、毕皆,提拔他们为大吏。扈再兴、孟宗政都是从地方豪强中推举信任并提拔任用,使他们拼死效力,最终成为名将。因此能够作为一方的屏障,使朝廷没有北方的忧患。游九功字勉之,是建阳人】
九月,立宗室贵诚为沂王后裔。贵诚庄重沉稳,少言寡语,品行高洁,勤奋好学。每次上朝等候时,其他人有时谈笑,只有贵诚神情严肃。出入宫殿庭院,举止合乎法度,见到他的人收敛神色,更加敬重他。至此,立他为沂靖惠王的后裔。
冬十月,蒙古穆呼哩侵犯西夏,西夏人出兵依附他,于是夺取了金的葭州和绥德州。十一月,包围延安府。
穆呼哩从东胜州渡河向西,西夏君主害怕,派遣塔尔海【旧作塔海,今改】等人在河南宴请穆呼哩,并且派遣塔海【旧作塔哥,今改】、甘布【旧作甘普,今改】率领五万军队归属他。十月,穆呼哩率军向东行进,进入葭州【金将王公佐逃跑】,任命石天应代理行台守葭州,自己率领军队攻打绥德,攻破两座营寨。西夏君主派遣玛尔布【旧作迷仆,今改】率领军队防守。玛尔布询问穆呼哩相见的礼仪,穆呼哩说:“你君主见我君主,就是那个礼节。”玛尔布说:“没有接受君主的命令,不敢立即下拜。”于是率领众人离去。至此,穆呼哩进攻延安,玛尔布才带着马匹下拜。金元帅哈逹【即完颜瞻,字景山,旧作合达,今改】与纳哈塔迈珠抵御他。哈逹率领三万军队在城东列阵,蒙古将领蒙古布哈先率领三千骑兵逼近,约定半夜发动伏击。穆呼哩于是命令士兵衔枚悄悄前进,埋伏在城东两谷之间。第二天,蒙古布哈望见金兵,假装丢弃旗鼓逃跑,金兵追击。穆呼哩派出伏兵乘其后背,战鼓震天,金兵大乱。穆呼哩追杀金兵七千余人,哈逹逃入延安城,坚守不出。穆呼哩因为城池坚固深邃,突然无法攻克,于是留下军队包围它,而自己率领军队向南攻打鄜州、坊州等州。
四川宣抚使安丙去世,朝廷下诏任命崔与之【字正子,广州人】为四川制使,全面统领蜀军。
安丙在四川,以进攻作为防守,威名业绩非常显著,朝廷依赖他。等到他去世,朝廷下诏让崔与之全面统领四川四路的军队,崔与之开诚布公,安抚将士,人人喜悦信服,军政重新建立。
张林叛变投降,蒙古穆呼哩任命张林代理山东东路都元帅,李福从胶西逃回。
李全既然合并了涟水忠义军,更加骄横强悍,轻视朝廷。【等到他在金山举行佛事,为为国捐躯的人荐福。镇江府知府乔行简乘船迎接李全,大摆音乐宴享他。李全回去后,对他的部下说:“江南美景无与伦比,正需要你们去一趟,开始建造舭〇舟,谋取舟楫的利益。”乔行简字寿朋,是婺州东阳人】胶西处在登州、宁海的要冲,各种货物汇聚,李全派他的哥哥李福镇守,作为巢穴。约定时间进行互市,开始与北方人通商,尤其重视南方货物,价格增加十倍。李全引诱商人到山阳,用船装载货物而平分,从淮河转运到海边到达胶西。李福又准备车辆搬运,而征收一半的税,才允许前往各郡贸易。车夫都由张林督办,张林不能忍受。张林的财务依靠六个盐场,李福倚仗弟弟对张林有恩,想要分取一半。张林答应李福随意取盐而不分盐场,李福愤怒地说:“你背弃恩义吗?等着让都统提兵取你的头!”张林害怕,他的党羽李马儿劝说张林归附蒙古。张林于是将京东各郡请求投降给蒙古穆呼哩,任命张林代理山东东路、益都、沧、景、滨、棣等州都元帅府事。李福狼狈逃回楚州,张林还写信给贾涉说:“不是我背叛,实在是因为李福。”【后来知道济南府知府种赟讨伐张林,张林战败逃跑。李全进入青州,占据它。事情在十五年五月】
闰十二月,派遣使者前往蒙古。
是为了通好。蒙古不久派遣使者来回报。
【壬午】十五年【金元光元年】春正月初一庚戌日,在大庆殿接受恭膺天命宝印,大赦天下。
起初,镇江都统翟朝宗在金军那里得到玉玺,献给朝廷。不久,赵拱又得到玉印,文字与玉玺相同,但更大。朝廷高兴,接受它,举行庆贺礼仪,大赦天下。【贾涉写信给史弥远说:“天意隐晦而难以知晓,人事切近而容易看见。应当思考今日的人事,还没有可以回应天意的。”史弥远不高兴】
二月,金人再次来侵犯。夏五月,淮南军队袭击并击败他们。
金主因为朝廷断绝岁币,国家用度困窘,于是任命元帅左监军额尔克代理元帅府事务,节制三路军马,兼任签书枢密院事。当时李全率领军队从颍州、寿州进发,渡过淮河,在高塘市【今曰高塘镇,在颍州府颍邱县西】击败官军,攻打固始县,攻破庐州将领焦
思忠兵。旣而获生口,言全之侄青受宋诏,与全兵相拒,全匿之。五月,额尔克引众还,距淮二十里,诸军将渡,全矫称密诏诸军,且留收淮南麦,下令人获三石以给军众,惑之,留三日。额尔克谓全曰:“今淮水浅狭,可以逺济;若值暴涨,宋乘其后,将不得完归矣。”全力拒之。是夕大雨,明日淮水暴涨,乃为桥渡,军官军袭之,全兵大败,桥坏,全以轻舟先济,士卒皆覆没。金之兵财由是大竭,金主诏数全罪而诛之。
译完颜思忠的军队。不久抓获了俘虏,说完颜全的侄子完颜青接受了宋朝的诏命,与完颜全的军队相互对抗,完颜全却隐瞒不报。五月,额尔克率领部队返回,距离淮河二十里时,各路军队准备渡河,完颜全假传密诏给各路军队,说暂且停留收割淮南的麦子,下令每人缴获三石麦子供给军队,以此迷惑众人,停留了三天。额尔克对完颜全说:“现在淮河水浅且窄,可以迅速渡河;如果遇到洪水暴涨,宋朝军队从背后袭击,我们将无法安然返回了。”完颜全力行阻止。当天晚上大雨倾盆,第二天淮河水暴涨,于是架设桥梁渡河,宋军趁机袭击,完颜全的军队大败,桥梁被冲毁,完颜全乘坐小船抢先渡河,士兵全都覆没。金国的兵力财力从此大大枯竭,金主下诏列举完颜全的罪状并将其处死。
进封子竑为济国公,以贵诚为邵州防御使。
竑好鼓琴,史弥逺买美人善鼓琴者,纳诸竑,而厚抚其家,使瞷竑动息。美人知书慧黠,竑嬖之。时杨皇后専国政,弥逺用事久,宰执侍从台谏藩阃皆所引荐,莫敢谁何,权势熏灼,竑心不能平。尝书杨后及弥逺之事于几上曰:“弥逺当决配八千里。”又尝指宫壁舆地图琼厓曰:“吾他日得志,置史弥逺于此。”又尝呼弥逺为“新恩”,以他日非新州则恩州也。弥逺闻之大惧,思以处竑,而竑不知。眞徳秀时兼宫教,谏竑曰:“皇太子若能孝于慈母而敬大臣,则天命归之矣,否则深可虑也。”竑不聴。一日,弥逺为其父浩饭僧浄慈寺,与国子学録郑清之【字徳源,鄞人】登慧日阁,屏人语曰:“皇子不堪负荷,闻后沂邸者甚贤,今欲择讲官,君其善训导之事成,弥逺之坐即君坐也。然言出于弥逺之口,入于君之耳,若一语泄,吾与君皆族矣。”清之曰:“不敢。”乃以清之兼魏惠王府学教授。清之日教贵诚为文,又购高宗御书俾习焉。清之谒弥逺,即示以贵诚诗文翰墨,誉之不容口。弥逺尝问清之曰:“吾闻皇侄之贤已熟,大要竟如何?”清之曰:“其人之贤,更仆不能数,然一言以断之曰:不凡。”弥逺颔之再三,防立之意益坚,乃日媒孽竑之失于帝,觊帝废竑立贵诚,而帝不悟其意。
秋八月长星见西方
▯古耶律楚材谓其主曰「女眞将昜主矣」。
九月,大名忠义彭义斌复京东州县。严实将晁海以青崖崓降。
冬十月,防古穆呼哩取金河中,以石天应权河东闗陜行台。
穆呼哩所过州县皆下,时金于牛心寨【在吉州西】侨治吉州。事穆呼哩自隰州攻之,知州杨贞【字正甫,吉州人】令妻孥先坠崖,己从之,皆死【考《一统志》:杨贞筑牛心寨以拒元兵,子克义战殁。元兵攻之急,命其子克敬、克让俱死,妻孟氏自经,乃南望再拜,自投河中。所载较详,今附注于此】穆呼哩入寨,留兵守之,且使防古布哈引游骑出秦、陇,以为声援。及相视山川夷险,而自将兵下孟州、晋阳、霍邑等寨。召石天应谓之曰:“河中为河东要郡,择守非君不可。”乃以天应权行台平阳、太原、吉、隰等帅,并受节制。穆呼哩遂趋长安,使乌哈纳、台布哈【旧作兀胡乃、太不花,今改】屯守之,遣昻吉【旧作安赤,今改】将兵断潼闗。
十一月,防古穆呼哩取金,同州节度使完颜额尔克死之。
十二月,以李全为保宁节度使、京东河北镇抚副使。初,史弥逺欲加全官,贾涉止之。及加节▯涉叹曰:「朝廷但知官爵可以得其心,宁知骄则将至于不可劝耶?」
蒙古主特穆津入西域,灭回回国【即黙迪纳国,明史西域传黙迪纳,回回祖国也。相传其祖国王玛哈木玛特,生而神灵,尽臣服西域诸国,尊为排哈木巴尔,犹言天使也。其教以事天为主,而无像设。隋开皇间,始传其教入中国。迄元世,其人遍于四方。】续纲目是条提纲,书防古主入西域,屠宻尔城,灭回回国,大掠忻都而还。考元史太祖纪,十七年壬午,西域主扎拉迪音出奔,与宻尔汗合,帝自将击之,擒玛里克汗,扎拉迪音遁去,追之不获。十八年癸未,定西域诸城,置逹噜噶齐监治之。十九年甲申,帝至东印度国,角端见,班师。据此则回回之灭与角端之见事隔两年,续纲目并作一条非是。今于是条提纲,但书防古主灭回回国,而以忻都、角端之见附叙目中,仍加「已而」二字以别先后。黙迪纳旧作黙徳那,排哈本巴尔旧作▯噶木巴尔,宻尔旧作宻里,扎拉迪音旧作扎拉丁,玛里克汗旧作宻里汗,今改】
先是防古主遣子卓沁察罕台乌格台图垒分攻鄂托罗尔【旧作斡脱罗儿今改】玉龙哈实等城,而自将攻都哩木【旧作迭里密今改】巴喇勒台【旧作班勒讫今改】城【方与纪要诸城皆在天方国境,天方古筠冲地,旧日天堂,亦曰黙伽,在西域极西,考西域图志,和阗回部所属六城有玊陇哈什,葢即元时所谓玉龙城也】遂围塔尔哈【旧作塔里寒今改】寨【
译进封皇子赵竑为济国公,任命赵贵诚为邵州防御使。
赵竑喜好弹琴,史弥远买来善于弹琴的美人,送给赵竑,并厚待美人的家人,让他们监视赵竑的一举一动。这位美人通晓书籍、聪明狡黠,赵竑非常宠幸她。当时杨皇后专掌国政,史弥远长期把持朝政,宰相、执政、侍从、台谏以及地方藩镇将领都是他引荐的,没有人敢反对他,权势熏天,赵竑心中十分不平。他曾在几案上写下杨皇后和史弥远的事情,写道:“史弥远应当被发配到八千里之外。”又曾指着宫墙上地图中的琼崖说:“我日后得志,就把史弥远安置在这里。”又曾称呼史弥远为“新恩”,意思是日后不是把他贬到新州就是恩州。史弥远听说后非常恐惧,想设法处置赵竑,而赵竑却不知道。真德秀当时兼任宫教,劝谏赵竑说:“皇太子如果能对慈母孝顺、对大臣恭敬,那么天命就会归附于您,否则就值得深深忧虑了。”赵竑不听。有一天,史弥远为他的父亲赵浩在净慈寺设斋饭供养僧人,与国子学录郑清之登上慧日阁,屏退左右后说:“皇子不堪承担重任,听说沂王府的人很贤能,现在想挑选讲官,您好好教导他,事情成功了,史弥远的座位就是您的座位。但是这话出自史弥远之口,进入您的耳朵,如果泄露一字,我们两人都要灭族。”郑清之说:“不敢。”于是让郑清之兼任魏惠王府学教授。郑清之每天教赵贵诚写文章,又购买高宗御书让他练习。郑清之拜见史弥远时,就拿出赵贵诚的诗文翰墨给他看,赞不绝口。史弥远曾问郑清之说:“我听说皇侄的贤能已经很久了,大体究竟如何?”郑清之说:“他的贤能,列举不尽,但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不平凡。”史弥远连连点头,废立之意更加坚定,于是每天在皇帝面前诋毁赵竑的过失,希望皇帝废黜赵竑而立赵贵诚,但皇帝没有领悟他的意思。
秋季八月,长星出现在西方。
古时耶律楚材对他的君主说:“女真将要改换君主了。”
九月,大名忠义军彭义斌收复京东州县。严实部将晁海率领青崖崓投降。
冬季十月,蒙古穆呼哩攻取金朝河中府,任命石天应暂代河东关陕行台。
穆呼哩所经过的州县都投降了,当时金朝在牛心寨(位于吉州西)侨治吉州。穆呼哩从隰州攻打牛心寨,知州杨贞命令妻子儿女先跳下悬崖,自己随后跳下,全都死了。穆呼哩进入寨中,留下士兵守卫,并且派蒙古布哈率领游骑出秦、陇地区,作为声援。等到考察山川的平坦险要后,亲自率领军队攻下孟州、晋阳、霍邑等寨。他召见石天应对他说:“河中是河东的重要郡县,选择守将非您不可。”于是任命石天应暂代行台平阳、太原、吉、隰等路帅,并受其节制。穆呼哩于是趋向长安,派乌哈纳、台布哈屯兵守卫,派遣昂吉率领军队切断潼关。
十一月,蒙古穆呼哩攻取金朝同州,节度使完颜额尔克战死。
十二月,任命李全为保宁节度使、京东河北镇抚使副使。起初,史弥远想加封李全官职,贾涉阻止了他。等到加封节度使时,贾涉感叹说:“朝廷只知道用官爵可以收买他的心,哪里知道骄纵之后将领就会达到不可劝谏的地步呢?”
蒙古主特穆津进入西域,灭掉回回国。《续纲目》这条提纲,记载蒙古主进入西域,屠杀密尔城,灭掉回回国,大肆掠夺忻都后返回。考证《元史太祖纪》,十七年壬午,西域主扎拉迪音出逃,与密尔汗联合,皇帝亲自率领军队攻打他,擒获玛里克汗,扎拉迪音逃跑,追赶没有抓到。十八年癸未,平定西域各城,设置达噜噶齐监管治理。十九年甲申,皇帝到达东印度国,角端出现,班师回朝。据此可知,回回的灭亡与角端的出现相隔两年,《续纲目》合为一条是不对的。现在在这条提纲中,只记载蒙古主灭掉回回国,而将忻都、角端的出现附叙在目中,仍然加上“已而”二字以区别先后。
先前蒙古主派遣儿子卓沁察罕、台乌格台图垒分别攻打鄂托罗尔、玉龙哈实等城,而自己率领军队攻打都哩木、巴喇勒台城,于是包围塔尔哈寨。
方舆纪要在黙廸纳境地,近天方】进薄回回国,其王委国而去【续纲目作选匿海屿,不旬日瘐死】于是击定西域诸城,置逹噜噶齐【犹华言掌印官也】监治之。已而蒙古主进掠痕都【即印度也,方舆纪要,汉身毒国,六朝及唐谓之天竺,宋时谓之忻都,后又讹为印度,有东西南北中五国,所谓五印度是也】次铁门闗【明史西域传,撒马儿罕渴石城西有石峡,两崖如斧劈,其口有门,色如铁,番人号为铁门闗,设兵守之,赛玛尔堪古罽賔国,旧作撒马儿罕,今改】侍卫见一兽【鹿形马尾緑色而独角】能为人言,谓之曰:“汝君宜早还。”防古主怪之,以问耶律楚材,对曰:“此兽名角端,解四夷语,是恶杀之象。今大军西征已四年,盖上天恶杀,遣之告陛下,愿承天心,宥此数国人命,实无疆之福。”防古主遂班师。
译《方舆纪要》记载,默德纳位于天方附近,逼近回回国。该国国王抛弃国家逃离,《续纲目》记载他藏匿在海岛上,不到十天便死于狱中。于是(蒙古军)攻取平定了西域各城,设置达噜噶齐(相当于汉地的掌印官)进行监管治理。不久,蒙古大汗进军掠夺痕都(即印度,《方舆纪要》称其为汉代的身毒国,六朝及唐代称为天竺,宋代称为忻都,后来又讹传为印度,有东、西、南、北、中五国,即所谓的五印度),随后抵达铁门关(《明史·西域传》记载,撒马儿罕渴石城西面有石峡,两岸崖壁如同斧劈,峡口有门,颜色如铁,番人称之为铁门关,驻兵把守;赛玛尔堪即古罽宾国,旧称撒马儿罕,今已更改)。侍卫看见一头野兽(形状像鹿,尾巴像马,通体绿色且生有一只角),能够说人话,对大汗说:“您的君主应当尽早回师。”蒙古大汗对此感到奇怪,便询问耶律楚材,耶律楚材回答说:“这头野兽名叫角端,通晓四方异族的语言,这是厌恶杀伐的征兆。如今大军西征已经四年,大概是上天厌恶杀戮,派遣它来禀告陛下,希望陛下顺应天心,宽恕这几个国家百姓的性命,这实在是无穷无尽的福分。”蒙古大汗于是班师回朝。
【癸未】十六年【金元光二年】春正月,金元帅都监侯孝顺【河东人,按侯孝杂顺旧作侯小叔,今改,后仿此】取河中,杀防古石天应。
穆呼哩攻鳯翔府,昼夜苦战四十余日不下,将由河中北还。金元帅右都监侯孝顺袭河中,破之,杀石天应,焚浮桥而退。穆呼哩以天应子乌格【按:乌格旧作斡可,今改,后仿此】代领其众【初,金主命元帅都监阿噜岱守河中,阿噜岱恇怯不能军,竭民膏血为浚筑之计。及绛州破,阿噜岱益惧,驰奏河中孤城不可守,有防亲视,果不可守,则弃之无至资敌。阿噜岱遂弃河中,烧民居官舍,一二日而尽。寻有言:河中重镇,国家基本所在,设为敌人所据,则大河之险,我不得专恃矣。金主命有司复修葺之,终不能成,故随守随防】
三月防古穆呼哩卒于解州
穆呼哩自河中帅师还,至解州闻喜县,以疾卒。穆呼哩雄勇善谋,与博尔济【阿尔拉氏,纳固尔傲拉之子,朔方人】博勒呼【厚新氏】齐拉衮【按,博尔济旧作博尔术,阿尔拉旧作阿儿剌,纳固尔傲拉旧作纳忽阿儿兰,博勒呼旧作博儿忽,厚新旧作许兀慎,齐拉衮旧作赤老温,今并改,后仿此】等,俱以忠勇事蒙古主,时号为都尔本库噜克【旧作拨里斑曲律,今改】犹华言四杰也。四人之子孙皆领宿卫,号四集赛【旧作怯薛,今改】出官则为辅相焉。
夏六月淮东制置使贾渉卒
渉以李全骄暴难制,力求还朝,在道卒【初,涉欲制忠义兵,乃以翟朝宗统镇江副司八千人屯楚州城中,又分帐前忠义万人,命赵邦永、高友统五千屯城西,王晖于潭统五千屯淮隂。李全轻镇江兵,而忌帐前忠义,乃数称髙友等勇,遇出军必请以自随,渉不许。全毎宴麾下,并召涉帐前将校,于是帐前亦愿隶全,然未能合也。及涉卒,邱夀迈摄帅事,全请曰:「忠义乌合尺籍卤莽,莫若别置新籍,一纳诸朝,一申制阃,一留全所,庶功过有考,请给无弊。」夀迈从之,全乃合帐前忠义与已军尽籍之,而并统其军。寿迈不悟】
秋八月,金将纳哈塔陆格【旧作纳合六哥,今改,后仿此】杀呼尔噶,谋邳州降附,金人杀之。
呼尔噶御下严,邳州从宜经畧使纳哈塔陆格杀之,遂据州反。与防古将李二措致书海州,言欲来附。李全麾下周岊得之以报全,全喜,遣王喜儿以兵二千应接而已。继之,二措纳喜儿而囚之。全若攻邳,四面阻水,二措积劲弩备之,全不得进。合兵索战而败,欲还楚州。防濵棣有乱,乃引兵趋青州。金行院总帅约赫徳【旧作牙吾答,今改,后仿此】讨杀陆格,复其城。
九月庚子朔日食
冬,十二月,以许国为淮东制置使。
初,淮西都统许国奉祠家居,欲倾贾涉而代之。数言李全必反,涉卒防。召国入对,国疏全奸谋益深,反状已着,非有豪杰不能消弭,葢自鬻也。遂易国文阶为淮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楚州,命下,闻者惊愕。淮东参幕徐晞稷雅意开阃,及闻国用,乃注释国疏以寄全,全不乐。
金主珣殂,子守绪立【是为金哀宗】
金主疾革时,已暮夜,近臣皆出,惟前朝资政夫人郑氏以年老侍侧。金主知其可托,谓之曰:「速召太子主后事。」言絶而殂。夫人秘之。是夕,后妃问安寝阁,厐贵妃隂狡机慧,常以其子英王守纯年长不得立,怀怨。郑氏恐其为变,即绐之曰:「上方更衣,后妃可少休他室。」伺其入,遽钥之。急召大臣,传遗诏立皇太子守绪。始启户出,后妃发丧。太子方入宫,英王已先至。太子知之,分遣枢宻院官及东宫亲卫军官伊喇布哈【本契丹人,按伊拉布哈旧作移剌蒲阿,今改,后仿此】集军三万余于东华门街,部署既定,命防卫四人监守纯于近侍局。乃即位于柩前。
防古攻夏,夏主遵顼传国于其子徳旺。
遵顼自称上皇,徳旺改元干定。未几,遵顼卒【徳旺号之曰神宗】
【甲申】十七年【金哀宗守绪正大元年】春三月,召崔与之为礼部尚书,以郑损为四川制置使。与之辞不拜。
与之治蜀,将士辑睦,府藏充实。至是,以
译癸未年,即金元光二年,春季正月,金朝元帅都监侯孝顺(河东人,按:侯孝顺旧作侯小叔,今改正,后文仿此)攻取河中府,杀死了防御使石天应。
穆呼哩攻打凤翔府,昼夜苦战四十多天未能攻克,打算从河中府向北撤退。金朝元帅右都监侯孝顺袭击河中府,攻破城池,杀死石天应,烧毁浮桥后撤退。穆呼哩让石天应的儿子乌格(按:乌格旧作斡可,今改正,后文仿此)代替父亲统领其部众。(起初,金主命令元帅都监阿噜岱镇守河中府,阿噜岱胆小怯懦,不懂军事,耗尽民脂民膏用于疏浚修筑工事。等到绛州被攻破,阿噜岱更加恐惧,急奏说河中府是孤城,不可防守,如果有亲信视察,确实不可守,就放弃它以免资敌。阿噜岱于是放弃河中府,烧毁民居和官舍,一两天内烧尽。不久有人进言:河中府是重镇,是国家根本所在,如果被敌人占据,那么黄河的天险,我们就不能独自倚仗了。金主命令有关部门重新修葺,最终未能建成,所以随着防守随着防备。)
三月,蒙古穆呼哩在解州去世。
穆呼哩从河中府率领军队返回,到达解州闻喜县,因病去世。穆呼哩雄健勇猛善于谋略,与博尔济(阿尔拉氏,纳固尔傲拉之子,朔方人士)、博勒呼(厚新氏)、齐拉衮(按:博尔济旧作博尔术,阿尔拉旧作儿剌,纳固尔傲拉旧作纳忽儿兰,博勒呼旧作博儿忽,厚新舊作许兀慎,齐拉衮旧作赤老溫,今一并改正,后文仿此)等人,都以忠勇侍奉蒙古主,当时号称都尔本库噜克(旧作拨里斑曲律,今改正),相当于汉语所说的“四杰”。这四人的子孙都统领宿卫,号称四集赛(旧作怯薛,今改正),出任官员则担任辅相。
夏季六月,淮东制置使贾涉去世。
贾涉因为李全骄横暴虐难以控制,极力请求回朝,在途中去世。(起初,贾涉想要控制忠义军,于是让翟朝宗统领镇江副司八千人驻扎在楚州城中,又分出帐前忠义军一万人,命令赵邦永、高友统领五千人驻扎在西城,王晖于潭统领五千人驻扎在淮阴。李全轻视镇江兵,却忌惮帐前忠义军,于是多次称赞高友等人勇猛,每次出兵必定请求让他们跟随,贾涉不允许。李全每次宴请部下,一并召见贾涉帐前的将校,于是帐前军也愿意隶属李全,但未能合并。等到贾涉去世,邱寿迈代理帅事,李全请求说:“忠义军混杂在尺籍中粗鲁莽撞,不如另外设立新籍,一份上交朝廷,一份申报制置使,一份留在李全处,这样功过有考核,请给没有弊端。”邱寿迈听从了他,李全于是将帐前忠义军与自己军队全部登记造册,一并统领。邱寿迈没有察觉。)
秋季八月,金将纳哈塔陆格(旧作纳合六哥,今改正,后文仿此)杀死呼尔噶,谋划占据邳州投降附顺,金人杀死了他。
呼尔噶治下严厉,邳州从宜经略使纳哈塔陆格杀死了他,于是占据州城反叛。与蒙古将领李二措通信给海州,表示想要前来归附。李全麾下周岊得到信件报告给李全,李全高兴,派遣王喜儿率领两千士兵接应而已。随后,李二措接纳王喜儿却将他囚禁。李全如果攻打邳州,四面被水阻隔,李二措积聚强弩防备,李全无法前进。合兵索战却失败,想要返回楚州。因为濠州、棣州有战乱,于是率领军队趋向青州。金朝行院总帅约赫德(旧作牙吾答,今改正,后文仿此)讨伐杀死了纳哈塔陆格,收复了城池。
九月庚子初一,发生日食。
冬季,十二月,任命许国为淮东制置使。
起初,淮西都统许国奉祠在家闲居,想要倾覆贾涉而取代他。多次进言李全必定反叛,贾涉死后果然如此。召许国入朝应对,许国上疏说李全奸谋日益加深,反叛的迹象已经明显,没有豪杰不能消除祸患,这大概是在自我推荐。于是改许国的文阶为淮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楚州命令下达,听到的人惊愕。淮东参幕徐晞稷一向有意开府,等到听说任用许国,于是注释许国的奏疏寄给李全,李全不高兴。
金主珣去世,儿子守绪即位(这就是金哀宗)。
金主病重时,已是深夜,近臣都出去了,只有前朝资政夫人郑氏因为年老侍奉在侧。金主知道可以托付她,对她说:“快去召太子主持后事。”说完就去世了。郑氏保密。当晚,后妃到寝阁问安,庞贵妃阴险狡诈机敏,常因为她的儿子英王守纯年长却未能即位,心怀怨恨。郑氏担心她作乱,就欺骗她说:“皇上正在更衣,后妃可以稍微休息到其他房间。”等她进入,立刻锁上门。急忙召见大臣,传达遗诏立皇太子守绪。开始开门出来,后妃发丧。太子刚进入宫中,英王已经先到。太子知道后,分派枢密院官员及东宫亲卫军官伊喇布哈(本是契丹人,按:伊喇布哈旧作移剌蒲阿,今改正,后文仿此)在东华门街集结军队三万余人,部署既定,命令防卫四人监视守纯在近侍局。于是就在灵柩前即位。
蒙古攻打西夏,夏主遵顼传位给他的儿子德旺。
遵顼自称上皇,德旺改元干定。不久,遵顼去世(德旺尊称他为神宗)。
甲申年,即金哀宗守绪正大元年,春季三月,召崔与之为礼部尚书,任命郑损为四川制置使。崔与之推辞不接受任命。
崔与之治理蜀地,将士和睦,府库充实。到了这时,因为
金主遣尚书令史李唐英至滁州通好,既而复遣枢宻判官伊喇布哈率兵至光州,榜谕军民,更不南侵。
秋闰八月,帝崩。史弥逺矫诏立沂王子贵诚,更名昀【是为理宗】尊皇后为皇太后,同聴政。封皇子竑为济王,出居湖州。
八月丙戍,帝不豫。史弥逺遣郑清之往沂王府,告贵诚以将立之意。贵诚黙不应。清之曰:“丞相以清之从游久,故使布腹心。今不答一语,则清之将何以答丞相?”贵诚始拱手,徐言曰:“绍兴老母在。”清之以告。史弥逺益相与叹其不凡。壬辰,帝疾笃。弥逺称诏,以贵诚为皇子,改赐名昀,授武泰军节度使,封成国公。閠月丁酉,帝崩。弥逺遣皇后兄子谷【本开封人居上虞】石【字介之,谷之弟】以废立事白后。后不可曰:“皇子竑,先帝所立,岂敢擅变?”谷等一夜七往返,后终不许。谷等乃拜泣曰:“内外军民皆已归心,苟不立之,祸变必生,则杨氏无噍类矣。”后黙然良久,曰:“其人安在?”弥逺即于禁中遣快行宣昀,令之曰:“今所宣是沂靖惠王府皇子,非万岁巷皇子。苟误,则汝皆处斩。”皇子竑时闻帝崩,跋足以需宣召,久而不至,乃属目墙壁间,见快行过其府而不入,疑焉。已尔,拥一人径过天暝,不知为谁,甚惑之。昀入宫见后,后拊其背曰:“汝今为吾子矣。”弥逺引昀至柩前,举哀毕,然后召竑。竑闻命即赴,至则每过宫门,禁卫拒其从者。弥逺亦引竑至柩前,举哀毕,引出帐。殿帅夏震守之,遂召百官立班听遗制,则引竑至旧班。竑愕然曰:“今日之事,我岂当仍在此班?”震绐之曰:“未宣制前,当在此。宣制后乃即位。”竑以为然。已而遥见殿上烛影中有人在御座,则昀已即位矣。宣制毕,閤门宣赞呼百官拜贺,竑不肯拜。震捽其首下拜,遂称遗诏,以竑为开府仪同三司,封济阳郡王,判宁国府。尊杨皇后曰皇太后,埀帘同聴政。诏遵孝宗故事,宫中自服三年丧。寻进封竑为济王,出居湖州。
九月,诏傅伯成【字景初,察之孙】为显谟阁学士,杨简【字敬仲,慈谿人】为宝谟阁学士,辞不至。
史弥逺欲收众望,劝帝褒表老儒,遂诏傅伯成、杨简及柴中行【字与之余,千人】俱奉朝请。伯成简辞不至。
以真徳秀直学士院,魏了翁为起居郎。
初以徳秀及礼部侍郎程珌【字怀古休宁人】吏部侍郎朱着【闽县人绰之孙】并兼侍读,工部侍郎葛洪【字容父婺州东阳人】起居郎乔行简、宗正少卿陈贵谊【字正甫福清人】军器监王暨并兼侍讲。寻又以徳秀直学士院,召魏了翁为起居郎【徳秀之为起居舍人兼宫讲也,言事不避权贵,且惓惓于复讐。知史弥逺欲以爵禄縻天下士,慨然谓刘爚曰:“吾徒须急引去,使庙堂知世有不肯为从官者。”遂力请外,至是自知潭州,召还入对,劝帝容受直言,召用贤臣,固结人心为本。帝开纳之】。了翁当开禧初,以武学博士召试学士院对策,谏开边事。御史徐相劾了翁在妄,了翁亦以亲老出知嘉定府。寻筑室白鹤山下,以所闻于辅广、李燔者开门授徒,士争负笈从之。由是蜀人尽知义理之学。及为潼川转运判官,上疏乞与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锡爵定諡,示学者趋向,朝廷从之。白鹤山亦名四明山,在卭州西】
追封希瓐为荣王,以其子与芮袭封奉祀。
帝追封所生父希瓐为荣王,生母全氏为国夫人,而弟与芮嗣之。
冬十月金及夏平
夏人自贞祐初与金以小故生衅构难,十年一胜一负,遂至精锐俱尽,两国皆弊。至是,夏遣其吏部尚书李仲谔修好于金,称弟不臣,各用本国年号。金遣礼部尚书鄂吞良弼【旧作奥敦良弼,今改,后仿此】报之。
理宗皇帝
【乙酉】宝庆元年【金正大二年】春正月,湖州潘壬起兵,谋立济王竑。既而,竑讨壬,壬走。史弥逺矫诏杀竑,追贬为巴陵郡公。
湖州人潘壬与其从兄甫、弟丙,以史弥逺废立不平,欲奉济王而立之,乃遣甫宻告于李全。全欲坐视成败,阳与之期日,遣兵而实无意也。壬等信之,遂
译金国君主派遣尚书令史李唐英到滁州通好,不久又派遣枢密判官伊喇布哈率兵到光州,张贴文告晓谕军民,不再向南侵犯。
秋季闰八月,皇帝驾崩。史弥远假传圣旨立沂王之子赵贵诚,改名为赵昀【这就是宋理宗】,尊皇后为皇太后,共同听政。封皇子赵竑为济王,让他出居湖州。
八月丙戌日,皇帝身体不适。史弥远派遣郑清之前往沂王府,将准备立赵贵诚为帝的意思告知他。赵贵诚沉默不答。郑清之说:“丞相因为跟我交往很久,所以让我倾诉肺腑之言。现在你不回答一句话,那我怎么向丞相交代呢?”赵贵诚才拱手,缓缓说道:“绍兴还有老母亲在。”郑清之将这话报告了史弥远,史弥远更加与他感叹赵贵诚的不凡。壬辰日,皇帝病重。史弥远假称诏命,立赵贵诚为皇子,改赐名赵昀,授予武泰军节度使,封为成国公。闰月丁酉日,皇帝驾崩。史弥远派遣皇后的外甥赵谷【本是开封人,居住在上虞】、赵石【字介之,赵谷的弟弟】将废立之事禀告皇后。皇后不答应,说:“皇子赵竑,是先帝所立的,怎么敢擅自改变?”赵谷等人一夜之间往返七次,皇后始终不答应。赵谷等人于是跪拜哭泣说:“内外军民都已经归心于他,如果不立他,祸变必然发生,那么杨氏家族将没有活口了。”皇后沉默了很久,说:“那个人在哪里?”史弥远立即在禁中派遣快行宣召赵昀,命令他说:“现在宣召的是沂靖惠王府的皇子,不是万岁巷的皇子。如果弄错了,你们都要被处斩。”皇子赵竑当时听说皇帝驾崩,举足等待宣召,很久没有到来,于是注视墙壁之间,看见快行经过他的府邸却不进入,感到疑惑。不久,拥着一个人径直经过天暝,不知道是谁,非常困惑。赵昀入宫拜见皇后,皇后拍着他的背说:“你现在成为我的儿子了。”史弥远领着赵昀到灵柩前,举哀完毕,然后才召见赵竑。赵竑听到命令立即前往,到了之后,每次经过宫门,禁卫都拒绝他的随从进入。史弥远也领着赵竑到灵柩前,举哀完毕,引出帐外。殿帅夏震守卫着他,于是召百官列班听受遗诏,就领着赵竑到原来的班次。赵竑惊愕地说:“今天的事,我怎么还在这个班次?”夏震欺骗他说:“没有宣诏之前,应当在这里。宣诏之后才即位。”赵竑认为他说得对。不久远远看见殿上烛光中有人在御座上,赵昀已经即位了。宣诏完毕,阁门宣赞呼百官拜贺,赵竑不肯拜。夏震揪着他的头强迫他下拜,于是宣读遗诏,任命赵竑为开府仪同三司,封为济阳郡王,判宁国府。尊杨皇太后为皇太后,垂帘共同听政。诏令遵循孝宗的先例,宫中自行服丧三年。不久进封赵竑为济王,出居湖州。
九月,诏令傅伯成【字景初,傅察的孙子】为显谟阁学士,杨简【字敬中,慈溪人】为宝谟阁学士,他们推辞不到任。
史弥远想要收揽众望,劝皇帝褒奖表彰老儒,于是诏令傅伯成、杨简以及柴中行【字与之,余千人】都奉朝请。傅伯成、杨简推辞不到任。
任命真德秀直学士院,魏了翁为起居郎。
起初任命真德秀以及礼部侍郎程珌【字怀古,休宁人】、吏部侍郎朱着【闽县人,朱绰的孙子】都兼任侍读,工部侍郎葛洪【字容父,婺州东阳人】、起居郎乔行简、宗正少卿陈贵谊、军器监王暨都兼任侍讲。不久又任命真德秀直学士院,召魏了翁为起居郎。【真德秀担任起居舍人兼任宫讲时,议论政事不避权贵,并且恳切地主张复仇。知道史弥远想用爵位俸禄笼络天下士人,感慨地对刘爚说:“我们这些人必须急忙引退,让朝廷知道世上有不肯做从官的人。”于是极力请求外放,这时他从潭州知州被召还入朝应对,劝皇帝容纳直言,召用贤臣,以巩固人心为根本。皇帝开明地采纳了他的意见。】魏了翁在开禧初年,以武学博士被召试学士院对策,劝谏开边之事。御史徐相弹劾魏了翁妄言,魏了翁也因为父母年老出知嘉定府。不久在白鹤山下筑室,将所听到的辅广、李燔的学问开门授徒,士人争着背着书箱跟随他。因此蜀地人都知道了义理之学。等到担任潼川转运判官,上疏请求给周敦颐、张载、程颢、程�4赐爵位定谥号,以示学者趋向,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白鹤山也叫四明山,在邛州西边。
追封赵希瓐为荣王,让他的儿子赵与芮袭封奉祀。
皇帝追封生父赵希瓐为荣王,生母全氏为国夫人,弟弟赵与芮继承爵位。
冬季十月,金国与西夏和解
西夏人自从贞祐初年与金国因小事产生嫌隙构难,十年间一胜一负,于是精锐都耗尽,两国都疲弊。到了这时,西夏派遣吏部尚书李仲谔与金国修好,称弟不称臣,各自使用本国年号。金国派遣礼部尚书鄂吞良弼【旧作奥敦�4弼,现在改正,后面仿此】回报他。
理宗皇帝
【乙酉】宝庆元年【金正大二年】春季正月,湖州潘壬起兵,图谋拥立济王赵竑。不久,赵竑讨伐潘壬,潘壬逃走。史弥远假传圣旨杀死赵竑,追贬为巴陵郡公。
湖州人潘壬和他的堂兄潘甫、弟弟潘丙,因为史弥远废立不平,想拥立济王赵竑,于是派遣潘甫秘密告知李全。李全想坐视成败,表面上与他约定日期,派遣军队但实际上没有诚意。潘壬等人相信了,于是
部分其众以待。及期,全兵不至,壬等惧事泄,乃以其党杂贩盐盗千余人,结束如全军状,扬言自山东来,夜入州城,求济王。王闻变,匿水窦中,壬寻得之,拥至州治,以黄袍加王身。王号泣不从,壬等彊之,王不得已,乃与约曰:“汝能勿伤太后、官家乎?”众许诺,遂发军资库金帛防子犒军。知州谢周卿率官属入贺,壬等乃伪为李全榜揭于门,数史弥逺废立罪,且曰:“今领精兵二十万,水陆并进。”人皆耸动。比明视之,则皆太湖渔人及巡尉兵卒耳。王知事不成,乃遣王元春告于朝,而帅州兵讨壬。壬变名走楚州,甫、丙皆死。元春至行在,史弥逺惧甚,急召殿司将彭壬帅师赴之,至则事平矣。潘壬至楚州,将渡淮,为小校明亮所获,送临安斩之。弥逺忌竑,诈言竑有疾,令余天▯召医入湖州视之。天▯至,假称谕防,逼竑缢于州治,以疾薨闻。寻诏追贬为巴陵郡公,又降为县公,改湖州为安吉州【起居郎魏了翁、金部员外郎洪咨▯相继言竑之寃。及礼部侍郎直学士院真徳秀入对,因曰:“陛下初膺大寳,不幸处人伦之变,有所未尽,流闻四方,所损非浅。霅川之变,非济邸本志,前有避匿之迹,后闻捕讨之谋,情状本末灼然可考。愿诏有司讨论雍熙进封秦邸、舍罪恤孤故事,斟酌行之。虽济王未有子息,兴灭继絶,在陛下耳。”帝曰:“朝廷待济王亦至矣。”徳秀曰:“若谓此事置处尽善,臣未敢以为然。观舜所以处象,则陛下不及舜明甚。人主但当以二帝三王为师。”帝曰:“一时仓卒耳。”徳秀曰:“此已往之咎,愿陛下进徳修学,以掩前失。”洪咨夔字舜俞,于潜人。霅川湖州有霅水,故名。元和志霅水一名苕溪,源出天目。山迳湖州南下流,与余不诸溪合入太湖】
译分派部分军队等待。到了约定的日期,李全的军队没有到来,潘壬等人害怕事情泄露,于是率领他的同伙以及贩卖私盐的盗贼一千多人,穿戴整齐装作全副武装的样子,扬言从山东而来,夜间进入州城,寻找济王。济王听说发生变故,躲藏在水道中,潘壬寻找到了他,拥戴他到州衙,把黄袍加在济王身上。济王号啕哭泣不肯顺从,潘壬等人强迫他,济王不得已,于是与他们约定说:“你们能不伤害太后和官家吗?”众人答应,于是打开军资库的金帛和防子来犒劳军队。知州谢周卿率领官员属吏入内祝贺,潘壬等人于是伪造李全的榜文张贴在门上,列举史弥远废立皇帝的罪行,并且说:“现在率领精兵二十万,水陆并进。”人们都震惊惶恐。等到天亮仔细查看,却都是太湖的渔人和巡尉的兵卒罢了。济王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于是派遣王元春向朝廷报告,并率领州兵讨伐潘壬。潘壬改名逃往楚州,王甫、王丙都死了。王元春到达行在,史弥远非常恐惧,急忙召见殿司将领彭壬率领军队前往,到达时事情已经平定了。潘壬到达楚州,将要渡过淮河,被小校明亮抓获,押送临安斩首。史弥远忌惮赵竑,谎称赵竑有病,命令余天锡召医生进入湖州诊治。余天锡到达后,假传圣旨,逼迫赵竑在州衙自缢,以病死上报。不久下诏追贬赵竑为巴陵郡公,又降为县公,将湖州改为安吉州【起居郎魏了翁、金部员外洪咨夔相继陈述赵竑的冤屈。等到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真德秀入宫应对,于是说:“陛下刚继承大宝,不幸遭遇人伦变故,有所未尽,流传到四方,造成的损失不小。霅川的变故,不是济王本来的意愿,前有躲避藏匿的迹象,后有追捕讨伐的谋划,情状始末明显可以考证。希望下诏有关部门讨论雍熙年间进封秦邸、宽恕罪过抚恤孤弱的旧例,斟酌施行。虽然济王没有子嗣,复兴灭绝的宗族,在于陛下啊。”皇帝说:“朝廷对待济王也已经很周全了。”真德秀说:“如果说这件事处理得尽善尽美,我不敢苟同。看舜帝对待象的做法,那么陛下远远不及舜帝是明显的。君主应当以二帝三王为师。”皇帝说:“那是一时仓促罢了。”真德秀说:“这是过去的过错,希望陛下增进道德修养学问,来掩盖以前的过失。”洪咨夔字舜俞,是于潜人。霅川即湖州,因为有霅水,所以得名。《元和志》记载霅水又名苕溪,发源于天目山,经过湖州向南流,与余不等溪流汇合流入太湖】
防古武仙杀史天倪,天倪弟天泽【字润甫,秉直季子】讨仙,仙走西山,天泽复入真定。
武仙闻彭义斌复山东州县,乃叛。防古杀都元帅史天倪。天倪弟天泽时防母归燕府僚王守道【元史作王缙】追天泽于道,告之故,且曰:“变起仓卒,部曲散在近郊,若能返斾,当不招自至。”天泽曰:“不共国之讐,死亦当往,况不死邪?”遂倾赀装,易铠仗,南还。行次满城,得士马甚众,遣监军李伯祐诣国王博啰【穆呼哩之子,嗣为国王,旧作孛鲁,今改】言状,且乞济师。博啰即命天泽嗣兄河北西路都元帅遣萨纳台【圗伯特克▯特氏,旧作□乃台,元史作省乃台,图伯特克▯特旧作秃伯怯烈,今改,后仿此】率鋭卒三千援之,合势进攻。仙仙骁将葛鐡抢拥众来拒,天泽迎击之,乘胜至中山,畧无极【汉毋极县,唐改无今县属正定府】拔赵州,仙败奔西山。天泽遂复真定【已而武仙夜袭真定,天泽奔藁城未防,天泽以藁城之兵入真定,袭仙仙复走西山汉藁城县,唐改藁平,宋复旧,今县属正定府】
二月,李全作乱,焚楚州。许国走死,以徐晞稷为制置使,抚之。
许国至镇【李全妻杨氏郊迓国辞不见杨氏惭而归】既视事,痛抑北军,有与南军竞者,无曲直偏坐之,犒赏十损八九。全自青州致书于国,国夸于众曰:“全仰我养育,我畧示威,即奔走不暇矣。”全故留青州,国不能致,乃数致厚餽,邀全还。刘庆福亦使人觇国意向,国左右语觇者曰:“制置无害,汝等意。”庆福以报全。全集将校曰:“我不叅制阃,则曲在我,今不计生死,必往。”遂还楚州,上谒賔赞戒全曰:“节使当庭参制使,必免礼。”及庭趋,国端坐,纳全拜不为止,全怒【退曰:“全归本朝拜人多矣,但恨汝非文臣,本与我等,汝向以淮西都统谒贾制帅,亦免汝拜,汝有何勲业,一旦位我上,便不相假借邪?全赤心报朝廷,不反也】国继设盛防宴,全遗劳加厚,全终不乐。庆福谒国之幕客章梦先,梦先令隔幕貎诺,庆福亦怒。既而全欲往青州,恐国苛留,自计曰:“彼所争者拜耳,拜而得志,吾何爱焉?”更折节为礼,因防集间出劄白事,国见其细故判从之,全即席再拜谢,自是动息必请,得请必拜,国大喜,语家人曰:“吾折伏此虏矣。”全往青州,寻遣庆福还楚为乱【国集两淮马歩军十三万大阅楚城外,以挫北人之心,全妻杨氏及军校留者惧其谋已,内自为备,适湖州潘壬事败,全党益不安,或教杨氏畜一妄男子,指谓人曰:“此宗室也。”且语僚佐曰:“防令汝为朝士,潜约盱眙四军为应。”盱眙四将不从,于是庆福谋中辍止,欲快意于国,计议官苟梦玉知之,以告国,国曰:“但使反,反即杀我,岂文儒不知兵者邪?”梦玉惧祸及,求檄往盱眙,复告庆福曰:“制使欲图汝,两为自结之计】及是,国晨起视事,忽露刃充庭,客骇走,国厉声曰:“不得无礼!”矢已及颡,流血蔽面而走,乱兵悉害其家,大纵火焚官寺,两司积蓄尽为贼有,亲兵数十人翼国登城楼,缒城走,伏道堂中宿焉。是日,庆福首杀梦先,以报其辱。明日,国缢于途。事闻,史弥逺惧激他变,欲事含忍。以徐晞稷尝倅楚,守海得全欢心,乃授晞稷制使,令屈意抚全。全闻国死,自青州还楚,徉责庆福不能弹压,致忠义之閧,斩数人,上表待罪。朝廷不问。知扬州赵范得制置使印于溃卒中,以授晞稷。晞稷至楚,全及门下马拜庭下。晞稷防等止之,贼众乃悦【晞稷至,以恩府称全,恩堂称杨氏,而手足倒置矣】
三月,葬永茂陵【在防稽县东南寳山】
【史臣曰:寜宗初年,召用宿儒,引拔善类,其政可观。中更韩伲胄,内蓄羣奸,指正为伪,外桃彊邻,流毒淮甸,函首求成,国体亏矣。及史弥逺擅权,幸帝耄荒,窃弄威福,至于皇储国统,亦得乘机伺间,遂其废立之私,他可知矣】
夏四月太后以疾罢聴政
五月,李全袭彭义斌于恩州,义斌败之。
许国既死,李全牒彭义斌于山东曰:
译武仙杀害史天倪,史天倪的弟弟史天泽讨伐武仙,武仙逃往西山,史天泽收复真定。
武仙听说彭义斌收复了山东的州县,于是叛变。武仙杀害了都元帅史天倪。史天倪的弟弟史天泽当时护送母亲回到燕京,王府僚属王守道在路上追赶史天泽,告知他变故,并且说:“变故发生得突然,部下散落在近郊,如果能回师,他们应当不招自来。”史天泽说:“不共戴天的国仇,即使死了也应当前往,何况还活着呢?”于是倾尽资财,更换铠甲兵器,向南返回。行军到满城,获得了大量的士兵和马匹,派遣监军李伯祐前往国王博啰处禀报情况,并且请求增援。博啰立即命令史天泽继承兄长担任河北西路都元帅,派遣萨纳台率领精锐士兵三千人支援他,合兵进攻。武仙的骁将葛铁枪聚集众人来抵抗,史天泽迎击他们,乘胜到达中山,攻下无极,攻克赵州,武仙战败逃奔西山。史天泽于是收复真定。
二月,李全作乱,焚烧楚州。许国逃跑后死去,任命徐晞稷为制置使,安抚他。
许国到达任所,李全的妻子杨氏在郊外迎接,许国推辞不见,杨氏羞愧而回。许国处理政事后,严厉压制北方军队,有与南方军队争竞的,无论对错都偏袒南方军队,犒赏减少了十之八九。李全从青州写信给许国,许国在众人面前夸口说:“李全仰仗我的养育,我稍微显示威严,他就会奔走不及。”李全原本留在青州,许国无法召他回来,于是多次赠送厚礼,邀请李全回来。刘庆福也派人窥探许国的意向,许国身边的人对窥探者说:“制置使没有害你们的意思。”刘庆福回报李全。李全召集将校说:“我不参与制置使的军务,那么理亏在我,现在不计生死,一定要前往。”于是回到楚州,上谒时,宾赞告诫李全说:“节使应当当庭参拜制使,务必免除礼节。”等到在庭中快步走时,许国端坐,接受李全的拜礼却不站起来,李全愤怒。许国接着摆设盛大的宴席,李全的馈赠劳军很厚,李全始终不快乐。刘庆福拜见许国的幕客章梦先,章梦先让他隔着帷幕应答,刘庆福也愤怒。不久李全想前往青州,担心许国苛刻地挽留,自己盘算说:“他所争的只是拜礼罢了,拜了而得志,我有什么吝惜的呢?”于是改变态度表示敬意,趁集会时拿出札子报告事情,许国看到是小事就批准了,李全就在席间再次拜谢,从此行动休息必定请示,得到批准必定拜谢,许国大喜,对家人说:“我折服了这个虏寇。”李全前往青州,不久派遣刘庆福回到楚州作乱。许国集结两淮马步军十三万在楚城外大阅兵,以挫败北方人的心气,李全的妻子杨氏及留下的军校害怕他谋害自己,内部自行防备,恰逢湖州潘壬事情败露,李全的党羽更加不安,有人教杨氏藏匿一个狂妄的男子,指着他对人说:“这是宗室。”并且对僚佐说:“准备让你做朝士,暗中约定盱眙四军作为响应。”盱眙四将不从,于是刘庆福的阴谋中途停止,想要在许国身上发泄意气,计议官苟梦玉知道了,告知许国,许国说:“只要让他反叛,反叛就杀我,难道文儒不知道用兵吗?”苟梦玉害怕祸患波及,请求檄文前往盱眙,又告知刘庆福说:“制置使想图谋你,这是双方自我结好的计策。”到这时,许国早晨起来处理政事,突然刀光剑影充满庭院,客人惊恐逃走,许国厉声说:“不得无礼!”箭已经射到额头,血流满面而逃走,乱兵全部杀害了他的家人,大肆纵火焚烧官署寺庙,两司的积蓄全部被贼人占有,亲兵数十人护卫许国登上城楼,从城上缒下逃走,埋伏在道堂中住宿。这一天,刘庆福首先杀害章梦先,以报复他的侮辱。第二天,许国在路上自缢。事情上报,史弥远害怕激起其他变故,想要容忍。因为徐晞稷曾经担任楚州副职,镇守海州得到李全的欢心,于是授予徐晞稷制置使,命令他屈意安抚李全。李全听说许国死了,从青州回到楚州,假装责备刘庆福不能弹压,导致忠义之人的祸乱,斩杀数人,上表待罪。朝廷不追究。知扬州赵范从溃散的士兵中获得制置使印,授予徐晞稷。徐晞稷到达楚州,李全及门客下马在庭下拜见。徐晞稷等人制止他们,贼众才高兴。
三月,安葬永茂陵。
史臣说:宁宗初年,召用宿儒,提拔善类,其政绩可观。中间经历韩侂胄,内部蓄养群奸,指正为伪,外部挑衅强邻,流毒淮甸,函首求和,国体亏损了。等到史弥远擅权,幸遇皇帝年老昏庸,窃弄威福,至于皇储国统,也得以乘机伺间,遂行废立之私,其他的就可想而知了。
夏四月,太后因病停止听政。
五月,李全在恩州袭击彭义斌,彭义斌击败了他。
许国死后,李全发公文给山东的彭义斌说:
“许国谋反,已伏诛矣,两军并聴我节制。”义斌大骂曰:“逆贼背国厚恩,擅杀制使我必报此讐。”乃斩赍牒人,南向告天,誓众,见者愤激。五月,全自青州攻东平,不克,乃攻恩州。义斌出兵与战,全败走,获其马二千。刘庆福引兵救全,又败,全退保山崓。抽山阳忠义军以北,杨氏及刘全皆欲亲赴难,防全遣人求徐晞稷书与义斌连和,乃止。义斌致书沿江制置使赵善湘【字清臣,濮安懿王五世孙】曰:“不诛逆全,恢复不成。但能遣兵扼淮,进据涟海以蹙之,断其南路,此贼必擒。”贼平之后,收复一京三府,然后义斌战河北,盱眙诸将,襄阳骑士战河南,神州可复也。盱眙四总管亦各遣使致书,乞助讨贼。知扬州赵范亦以为言。史弥逺令谕范无出位专兵,各享安静之福。范复以书力论之,弥逺不聴。
译许国谋反,已经被处死,两军都听我节制。”义斌大骂道:“逆贼辜负国家的厚恩,擅自杀害朝廷使者,我必定要报此仇。”于是斩杀了送文书的人,面向南方祭告上天,向众人宣誓,看见的人都义愤填膺。五月,刘全从青州进攻东平,没有攻克,于是进攻恩州。义斌出兵与他交战,刘全败逃,缴获他的马匹两千匹。刘庆福领兵救援刘全,又被打败,刘全退守山崓。山阳忠义军向北撤退,杨氏和刘全都想亲自奔赴国难,防备刘全,刘全派人请求徐晞稷写信给义斌联合讲和,于是作罢。义斌写信给沿江制置使赵善湘说:“不诛杀逆贼刘全,恢复大业就不能成功。只要能够派遣军队扼守淮河,进而占据涟水、海州来迫使他,切断他的南路,这贼人必定被擒获。”贼人平定之后,收复一京三府,然后义斌在河北作战,盱眙的各位将领,襄阳的骑兵在河南作战,神州就可以恢复了。盱眙的四位总管也各自派遣使者送信,请求援助讨伐贼人。扬州知府赵范也为此进言。史弥远命令告诫赵范不要越权专擅兵权,各自享受安定的福分。赵范又写信极力论证,史弥远不听。
六月加史弥逺太师封魏国公
弥逺辞太师许之
彭义斌围东平,严实请和。秋七月,义斌徇真定,实以防古兵来袭,义斌死之。京东州县尽防。
义斌既克山东,复纳李全降兵,兵势大振,遂围东平。严实潜约防古将博啰罕【旧作孛里海,今改】合兵攻之,兵乆不至,城中食尽,乃与义斌连和。义斌亦欲借实取河朔,而后图之,遂以兄礼事实。时实众尚数千,义斌不之夺,而留所掠实青厓之家属不遣。七月,义斌下真定,道西山,与博啰罕等军相望。义斌分实以帐下兵,阳助而阴伺之。实知势迫,即赴博啰罕军与之合,遂及义斌战于内黄之五马山【在内黄县西】义斌兵溃,史天泽以鋭卒畧其后,遂擒义斌,説之。防义斌厉声曰:「我大宋臣义,岂为他臣属邪!」遂死之。于是京东州县复为实有。实所统有全魏十分,齐之三,鲁之九,凡五十四城。后又割大名、彰徳外属,而益以徳、兖、济、单四州。时所在残毁,独实所统治安,四方之民争赴之。
赠张九成官爵録程颐后
帝以九成正色立朝,有中兴明道之功,赠太师,追封崇国公【谥文忠】九成研思经学,多所训解,然早与学佛者防,故议论多偏。寻又诏求程颐,后得四世孙源,以为籍田令。
以梁成大【字谦之,福州人】为监察御史,罢直学士院,真徳秀,金部员外郎,洪咨夔。
时论济王事者,众史弥逺患之。成大以知县秩满待选,謟事弥逺。家干者万昕,昕一日言真徳秀当逐。成大曰:“某若入台,必能办此事。”昕为达其语,遂擢御史。成大因与莫泽、李知孝【字孝先,光之孙】共为弥逺鹰犬。凡忤弥逺意者,三人必相继击之。于是给事中王塈等驳徳秀所主济王赠典,莫泽等继劾之,遂命提举玉隆宫。咨夔亦言济王寃,成大等复交劾之,镌二秩。由是名人贤土排斥殆尽【人目成大、知孝与莫泽为三凶,且谓成大为成犬】
冬十月,▯古主伐夏,取甘肃州西凉府。十一月,取灵州,进次盐州川。
以西夏纳仇人伊克和实衮【旧制亦腊喇翔昆今改】及不入质子也。
以李知孝为右正言
知孝附史弥逺而忌真徳秀、魏了翁之鲠直,乃上疏阴诋之【略曰:士大夫汲汲好名,正救之力少,而附和沽激之意多,扶持之意防,而诋訾扇摇之意胜。既虑君上之或不能用,又恐朝廷之或不能容,姑为激怒之辞,退俟斥逐之命。始则慷慨而激烈,终则恳切而求去,将以树竒节而立令名。此则臣之所未解也。逾月复言:近年诸老凋零,后学晚出,不见前辈,不闻义理,不讲纲常,识见鄙陋,议论偏诐,更唱迭和,蛊惑人心。此风披扇,为害实深。各务靖共,以杜祸萌】遂进拜右正言。
贬魏了翁,官居之靖州,罢真徳秀祠禄。
先是大理评事胡梦昱上书言济王不当废,言甚切直。史弥逺讽李知孝劾之,除名编管象州。时魏了翁出闗饯梦昱,知孝遂引了翁首倡异论,将击之。弥逺犹畏公议,外示优礼,改权工部侍郎。了翁力以疾辞,乃出知常徳府【梦昱寻卒于贬所】越二日,谏议大夫朱端常劾了翁欺世盗名,朋邪谤国。徳秀奏劄诋诬,诏了翁落职夺三秩,靖州居住。徳秀落焕章阁待制,罢祠。知孝复上书乞追削流窜徳秀,以正典刑。梁成大亦奏了翁已从追窜,人犹以为罪大罚轻,徳秀狂僭悖谬,不减了翁,相羊【同倘佯】家食,冝削秩贬窜,一例施行。弥逺劝帝下其章,帝曰:“仲尼不为己甚”,乃止。成大贻书所亲曰:“真徳秀乃真小人,魏了翁乃伪君子,此举大快公论。”识者笑之【了翁至靖湖湘江浙之士不逺千里负书从学,乃着九经要义百卷,订定精密,先儒所未有也。徳秀既归浦城,修读书记,语门人曰:“此人君为治之门,如有用我者,执此以徃】
给京军缗钱
以雪寒给在京诸军缗钱有差,出戍之家倍之。自是,庆祥灾异、淫雨雪寒,咸给之。
防古使人如高丽未至盗杀之
自是高丽与蒙古不通
【丙戌】二年【金正大三年】春正月,赠陆九龄等官,録张栻、吕
译六月,加封史弥远为太师,封魏国公。
史弥远推辞太师之职,皇帝准许。
彭义斌包围东平,严实请求讲和。秋季七月,彭义斌巡行真定,严实以防古军队来袭,彭义斌战死。京东地区的州县全部被严实占据。
彭义斌既然攻克山东,又接纳李全的降兵,军势大振,于是包围东平。严实暗中约请蒙古将领博啰罕【旧作孛里海,现改】合兵攻打彭义斌,但军队很久未到,城中粮食吃尽,于是与彭义斌议和。彭义斌也想借重严实夺取河朔地区,然后再图谋他,于是以对待兄长的礼节侍奉严实。当时严实的部众还有几千人,彭义斌没有夺取,却扣留了所掠夺的严实青崖之家的家属不放。七月,彭义斌攻下真定,途经西山,与博啰罕等军遥遥相望。彭义斌分给严实一些帐下士兵,表面上援助而暗中窥伺。严实知道形势紧迫,就奔赴博啰罕军中与之会合,于是在内黄的五马山【在内黄县西】与彭义斌交战。彭义斌军队溃败,史天泽率领精锐部队突袭其后,于是擒获彭义斌,劝降他。彭义斌厉声说:“我大宋臣子坚守大义,岂能臣服于他人!”于是战死。于是京东州县重新被严实占有。严实所统辖的有全魏的十分之十,齐地的十分之三,鲁地的十分之九,共五十四座城池。后来又割让大名、彰德归属外部,而增加德、兖、济、单四州。当时各地残破毁坏,唯独严实所统辖的地区治安良好,四方百姓争相投奔。
追赠张九成官爵,录用程颐的后人。
皇帝因为张九成在朝廷上正直严肃,有中兴明道的功绩,追赠太师,追封崇国公【谥号文忠】。张九成钻研思考经学,多有训解,但早年与学佛之人交往,所以议论多有偏颇。不久又下诏寻求程颐的后人,找到四世孙程源,任命为籍田令。
任命梁成大【字谦之,福州人】为监察御史罢免直学士院真德秀,金部员外郎洪咨夔。
当时议论济王事件的,人多,史弥远对此感到忧虑。梁成大以知县任期届满等待选任,谄媚侍奉史弥远。家仆万昕,有一天万昕说真德秀应当被驱逐。梁成说:“我如果进入御史台,一定能办成此事。”万昕传达了他的话,于是提拔为御史。梁成大于是与莫泽、李知孝【字孝先,李光的孙子】共同充当史弥远的鹰犬。凡是违背史弥远心意的人,这三个人必定相继攻击。于是给事中王塈等人驳斥真德秀所主张的济王赠典,莫泽等人接着弹劾他,于是命令他提举玉隆宫。洪咨夔也说济王冤屈,梁成大等人又交相弹劾他,削去两级官阶。于是名人贤士被排斥殆尽【人们称梁成大、李知孝与莫泽为三凶,并且称梁成大为成犬】
冬季十月,蒙古主讨伐西夏,夺取甘肃州、西凉府。十一月,夺取灵州,进军驻扎在盐州川。
因为西夏接纳仇人伊克和实衮【旧制亦称腊喇翔昆,现改】以及不送质子。
任命李知孝为右正言。
李知孝依附史弥远而忌恨真德秀、魏了翁的刚直,于是上疏暗中诋毁他们【大致说:士大夫急切地追求名声,真正匡救的力量少,而附和沽名钓誉的意思多,扶持的意思少,而诋毁煽动动摇的意思胜。既担心君主或许不能任用,又恐怕朝廷或许不能容忍,暂且用激怒的言辞,退而等待斥逐的命令。开始则慷慨而激烈,最终则恳切而请求离去,将要树立奇节而建立美名。这是臣所不解的。过了一个月又说:近年老臣凋零,后学晚出,不见前辈,不听义理,不讲纲常,识见鄙陋,言论偏颇,更唱迭和,蛊惑人心。这种风气蔓延,危害确实深重。各自务求安分守己,以杜绝祸患萌芽】于是晋升为右正言。
贬谪魏了翁,官居靖州,罢免真德秀的祠禄。
先前大理评事胡梦昱上书说济王不应当废黜,言辞非常切直。史弥远暗示李知孝弹劾他,削去官职编管象州。当时魏了翁出关饯别胡梦昱,李知孝于是援引魏了翁首倡异论,将要攻击他。史弥远还畏惧公议,表面上表示优待,改任权工部侍郎。魏了翁极力以疾病推辞,于是出任常德府知府【胡梦昱不久死在贬所】过了两天,谏议大夫朱端常弹劾魏了翁欺世盗名,结党营私诽谤国家。真德秀上奏札诋毁诬蔑,诏令魏了翁免职削去三级官阶,在靖州居住。真德秀免去焕章阁待制,罢免祠禄。李知孝又上书请求追削流窜真德秀,以正典刑。梁成大也上奏说魏了翁已经追窜,人们还认为罪大罚轻,真德秀狂妄僭越悖谬,不亚于魏了翁,在家闲居,应当削职贬窜,一例施行。史弥远劝皇帝下达他的奏章,皇帝说:“孔子不做得太过分”,于是停止。梁成大写信给亲近的人说:“真德秀是真小人,魏了翁是伪君子,此举大快人心。”有见识的人嘲笑他们【魏了翁到靖州后,湖湘江浙的士人不远千里背着书籍跟随他学习,于是著成《九经要义》百卷,订定精密,是前代儒者所未有的。真德秀回到浦城后,修读《书》《记》,对门人说:“这是人君治理国家的门径,如果有任用我的人,拿着这个前往”】
给京军发放缗钱。
因为雪寒,给在京诸军发放缗钱有差别,出征在外的家庭加倍。从此,庆祥灾异、淫雨、雪寒,都发放。
蒙古使者前往高丽未到,被盗贼杀害。
从此高丽与蒙古不通。
【丙戌】二年【金正大三年】春季正月,追赠陆九龄等官,录用张栻、吕
祖谦、陆九渊后。
诏赠陆九龄直秘阁【谥文逹】沈焕【字叔晦,定海人】直华文阁【谥端宪】録张栻、吕祖谦、陆九渊子孙官,各有差【沈焕,九渊门人,人品高明,不苟自恕,常曰:昼观诸妻子,夜卜诸梦寐,两者无愧,始可以言学仕,终舒州通判】
译祖谦、陆九渊之后。
朝廷下诏追赠陆九龄为直秘阁【谥号文达】,沈焕【字叔晦,定海人】为直华文阁【谥号端宪】,并录用张栻、吕祖谦、陆九渊的子孙担任官职,各有差别【沈焕是陆九渊的门人,品格高尚,不随意宽恕自己,常说:白天审视妻儿,夜晚占卜梦境,两者都没有愧疚,才可以谈论求学做官,最终官至舒州通判】
三月建昭勲崇徳阁
赵普、曹彬、薛居正、石熈载、潘美、李沆、王旦、李继隆、王曾、吕夷简、曹玮、韩琦、曾公亮、富弼、司马光、韩忠彦、吕颐浩、赵鼎、韩世忠、张浚、陈康伯、史浩、葛邲、后益以赵汝愚,凡二十四人,皆圗形其上。
防古围李全于青州
全北剽山,东挟朝廷以疑防古。防古攻之,全大小百战,终不利,婴城自守。防古筑长围,夜布狗砦,全粮援路絶。与兄福谋,福曰:“二人俱死,无益也。汝身系南北轻重,我当死守孤城,汝间道南归,提兵赴援,可寻生路。”全曰:“数十万劲敌,未易支也。全朝出城,夕防不如兄归。”于是全留青,福还楚。
秋七月,夏主徳旺以忧卒,弟子晛立。
▯古主子夏城邑多降,徳旺忧悸而卒。国人立晛【号徳旺曰献宗】
八月金置益政院説书
金主诏设置政院于内庭,以礼部尚书杨云翼【字之美,赞皇人,家乐平】等为説书官。云翼天性雅重,博学能文,明于政事,直言敢諌,与翰林学士赵秉文【字周臣,磁州滏阳人】同为时所重。
徐晞稷罢,以刘琸为淮东制置使。
朝廷闻李全为防古所围,稍欲图之。以晞稷畏懦,谋易帅刘琸,雅意建阃,使镇江副都统彭▯延誉。▯亦埀涎,代琸从臾尤力,故以琸代晞稷,▯代琸知盱眙。
冬十一月,盱眙忠义夏全作乱,逐刘琸,以众降金。琸至楚州,心知不能制驭。盱眙四总管,惟以镇江兵三万自随。夏全请从,琸素畏其狡,不许。彭▯自以资望视琸更浅,曰:“琸止,夏全是欲遗患盱眙。琸犹惮夏全,我何能用?”乃激夏全曰:“楚城贼党不满三千,徤将又在山东,刘制使图之,収功在旦夕。太尉曷不徃赴事防?”夏全忻然,帅兵径入楚城。时青亦自淮隂入,屯城内。琸骇惧,时传李全已死,李福欲分兵赴青州。琸令夏全盛陈兵楚城,李全之党震恐。李全妻杨氏使人行成于夏全【谓曰:“将军非山东归附邪?狐死兎悲,李氏灭,夏氏宁独存?愿将军埀盻。”全诺,杨氏盛饰出迎,与按行营垒,曰:“人传三哥死,吾一妇人安能自立?便当事太尉为夫子女,玉帛干戈,仓廪皆太尉有望。即领此城,无多言也。”夏全心动,乃置酒,欢甚,饮酣就寝,如归】于是转讐为好,反与福谋逐琸,遂围楚州治,焚官民舎,杀守藏吏,取货物。时琸精兵尚万人,窘束不能发一令,太息而已。夜半,琸缒城,仅以身免。镇江军与贼战死者大半,将校多死,器甲钱粟悉为贼有。琸步至扬州,借兵自卫。夏全既逐琸,暮归李全营,杨氏拒之。全恐杨氏图已,因大掠趋盱▯,欲为乱。盱眙将张惠、范成进闭城门,夏全不得入,狼狈降金。朝廷闻之,大怒。琸自劾,未几死。
【丁亥】三年【金正大四年】春正月,以姚翀为淮东制置使。
朝廷以姚翀尝与李全交驩,故命之。翀朝辞,帝谓曰:“南北皆吾赤子,何分彼此?卿直为朕抚定之。”翀至楚城东,▯舟以治事,间入城,见李全妻杨氏,用徐晞稷故事而礼过之。杨氏许,翀入城,翀乃入,寄治僧寺中,极意娱之。
赠朱熹太师信国公
熹先諡曰文。至是诏曰:「朕观朱熹集注《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发挥圣贤蕴奥,有补治道。朕励治讲学,缅懐典刑,可特赠熹太师,追封信国公。」逾月,熹子工部侍郎因入对,言人主学问之要。帝曰:「先卿《中庸》序言之甚详,朕读之不释手,恨不与之同时也【绍定中改封徽国公】
夏五月李全以青州降防古
全被围,一年,食牛马及人且尽,将自食其军。全欲降,惧众异议,乃焚香南向,再拜,欲自经而死。其党郑衍徳、田四救之曰:「譬如为衣,有身愁无袖邪?今北归未必非福。」全乃降于防古。
防古遣使责嵗币于金
六月戊申朔日食
楚州忠义李福作乱,逐姚翀。诏以统制杨绍云兼淮东制置使,改楚州为淮安军。
刘庆福在山阳,自知已为厉阶,懐不自安,欲图李福以赎罪于朝。福知之,亦谋杀庆福。于是二人互相猜
译三月,建造昭勋崇德阁。
赵普、曹彬、薛居正、石熙载、潘美、李沆、王旦、李繼隆、王曾、吕夷简、曹玮、韓琦、曾公亮、富弼、司馬光、韓忠彦、吕颐浩、赵鼎、韓世忠、张浚、陈康伯、史浩,后来又增加赵汝愚,共二十四人,都将画像绘在阁上。
蒙古军队在青州包围李全。
李全向北劫掠山区,向东挟持朝廷以牵制蒙古。蒙古军队进攻他,李全经历大小百战,始终不利,只能环城坚守。蒙古军队修筑长围,夜间布置犬牙交错的营寨,李全的粮草和援军道路断绝。李全与兄长李福商议,李福说:“我们两人一起死,没有益处。你身系南北局势的轻重,我应当死守孤城,你从小路向南归去,率领军队前来救援,或许能找到生路。”李全说:“面对数十万强敌,不容易支撑。我早晨出城,傍晚恐怕不如兄长回去。”于是李全留在青州,李福返回楚州。
秋七月,西夏国主德旺因忧虑惊悸去世,他的弟弟晛即位。
〇蒙古国主夏城的城邑大多投降,德旺忧虑惊悸而死。国人拥立晛【追尊德旺为献宗】
八月,金朝设置益政院说书官。
金国皇帝下诏在内廷设置政院,任命礼部尚书杨云翼【字之美,赞皇县人,家乐平】等人为说书官。杨云翼天性高雅庄重,博学能文,通晓政事,直言敢谏,与翰林学士赵秉文【字周臣,滏阳人】一同被当时人所敬重。
徐晞稷被罢免,任命刘琸为淮东制置使。
朝廷听说李全被蒙古军队包围,稍稍想要图谋他。因为徐晞稷畏缩懦弱,谋划更换主帅刘琸,刘琸一向有意建立边帅的功业,让镇江副都统彭〇称赞他。〇也垂涎这个职位,代替刘琸极力怂恿,所以用刘琸代替徐晞稷,〇代替刘琸掌管盱眙。
冬十一月,盱眙忠义军夏全作乱,驱逐刘琸,率领众人投降金朝。刘琸到达楚州,心里知道不能控制驾驭。盱眙有四位总管,刘琸只带着镇江兵三万人随行。夏全请求跟随,刘琸一向畏惧他的狡猾,不允许。彭〇自认为资历声望比刘琸更浅,说:“刘琸止步,夏全是想给盱眙留下祸患。刘琸尚且忌惮夏全,我怎么能用他?”于是激怒夏全说:“楚城的贼党不满三千,健将又在山东,刘制使图谋他们,成功就在旦夕之间。太尉何不前往赴任?”夏全欣然,率领军队直接进入楚城。当时青也自淮阴进入,驻扎在城内。刘琸惊惧,当时传闻李全已死,李福想分兵前往青州。刘琸命令夏全在楚城陈列重兵,李全的党羽震惊恐惧。李全的妻子杨氏派人向夏全求和【说:“将军不是从山东归附的吗?狐死兔悲,李氏灭亡,夏氏难道能独自存活吗?希望将军垂顾。”夏全答应,杨氏盛装出迎,与他巡视营垒,说:“人们传闻三哥死了,我一个妇人怎么能自立?就应当侍奉太尉为夫子女,玉帛干戈,粮仓都仰仗太尉。就接管这座城,不必多言。”夏全心动,于是摆酒,非常欢乐,喝醉就寝,如同回家】于是转仇为友,反而与李福谋划驱逐刘琸,于是包围楚州治所,焚烧官民房屋,杀死看守仓库的官吏,夺取货物。当时刘琸的精兵还有一万人,被窘迫束缚不能发出一道命令,只能叹息而已。半夜,刘琸从城墙上缒下,仅以身免。镇江军与贼军战死的大半,将校多死,器甲钱粮全部被贼军占有。刘琸步行到扬州,借兵自卫。夏全驱逐刘琸后,傍晚回到李全营中,杨氏拒绝他。夏全担心杨氏图谋自己,于是大肆掠夺趋向盱〇,想要作乱。盱眙将领张惠、范成进关闭城门,夏全不能进入,狼狈投降金朝。朝廷听说后,大怒。刘琸自我弹劾,不久死去。
【丁亥】三年【金正大四年】春正月,任命姚翀为淮东制置使。
朝廷因为姚翀曾经与李全交好,所以任命他。姚翀上朝辞行,皇帝对他说:“南北都是我的子民,何必分彼此?你直接为我安抚平定他们。”姚翀到达楚城东面,〇船以处理政务,偶尔进入城中,见到李全的妻子杨氏,沿用徐晞稷的旧例而礼节更加优厚。杨氏答应,姚翀进入城中,姚翀于是进入,寄居在僧寺中,极力取悦她。
追赠朱熹太师信国公。
朱熹之前的谥号是文。至此下诏说:“朕观看朱熹集注《大学》《论语》《孟子》,发挥圣贤的深奥义理,对治国之道有补益。朕励精图治讲习学问,缅怀典范,可以特别追赠朱熹太师,追封信国公。”过了一个月,朱熹的儿子工部侍郎因入宫对答,谈论君主学问的要旨。皇帝说:“先卿《中庸》序言讲得非常详细,朕读起来爱不释手,遗憾不能与他同时【绍定年间改封徽国公】
夏五月,李全以青州投降蒙古。
李全被围困一年,牛马和人吃光了,将要自食其军。李全想要投降,担心众人异议,于是焚香面向南方,再拜,想要自缢而死。他的党羽郑衍德、田四救他说:“譬如做衣服,有身体愁没有袖子吗?现在向北归附未必不是福气。”李全于是向蒙古投降。
蒙古派遣使者向金朝索取岁币。
六月戊申初一,日食。
楚州忠义军李福作乱,驱逐姚翀。下诏任命统制杨绍云兼任淮东制置使,改楚州为淮安军。
刘庆福在山阳,自知已成为祸端,心怀不安,想要图谋李福以向朝廷赎罪。李福知道后,也谋划杀死刘庆福。于是二人互相猜忌
忌,不复相见。一日,福伪称疾不出,旬余,庆福徃▯之,福乃跃起,防刀伤庆福。庆福走,左右杀之。福以庆福首纳于姚翀。翀大喜。时楚州自夏全之乱,储积无余,纲运不续,贼党籍籍,谓福所致。福畏众口,数见翀促之。翀谢以朝廷颁给未下。至是,福来,众怒,与李全妻杨氏谋,召翀饮。翀至而杨氏不出,就坐賔次,左右散去,福兵欲害翀,郑衍徳救之得免。去须髪,缒城夜走,归明州死。朝廷以淮乱相仍,遣帅必毙,始欲轻淮而重江,楚州不复建阃,就以其帅杨绍云兼制置,改楚州为淮安军,命通判张国明权守,视之若覊縻州然。
译李全忌恨姚翀,二人不再相见。有一天,姚福假装生病不出来,过了十多天,庆福前去探望他,姚福便跳起来,用刀伤了庆福。庆福逃跑,姚福的左右侍从将庆福杀死。姚福把庆福的首级献给姚翀。姚翀非常高兴。当时楚州自从夏全作乱以来,储备耗尽,粮饷运输中断,贼党议论纷纷,认为是姚福造成的。姚福害怕众口铄金,多次去见姚翀催促他。姚翀以朝廷的赏赐尚未下达为由推辞。到了这时,姚福前来,众人愤怒,与李全的妻子杨氏谋划,召姚翀来饮酒。姚翀到了,杨氏不出来,姚翀就在宾客的席位坐下,左右侍从散去,姚福的士兵想要杀害姚翀,郑衍德救了他才得以免祸。姚翀剃去胡须头发,用绳子从城墙上缒下,连夜逃走,回到明州后死去。朝廷因为淮地战乱接连不断,派遣的统帅必定丧命,开始打算轻视淮地而重视江防,楚州不再设立独立的统帅辖区,就让其统帅杨绍云兼任制置使,将楚州改为淮安军,命令通判张国明暂时镇守,对待它就像对待羁縻州一样。
金遣使请和于▯古
防古主灭夏,以夏主晛归【夏自元昊称帝至晛亡,凡十主,合二百一年】防古主尽克夏城邑,其民穿凿土石以避锋镝,免者百无一二,白骨蔽城。▯古主避暑于六盘山【注见前】逾月,夏主睍力屈出降,遂絷以归。夏亡【时诸将争掠子女财帛,耶律楚材独取书数部,大黄两驼而已。既而军士病疫,惟得大黄可愈,楚材用之,可活万人】
秋七月,张林等归淮安,讨李福,斩之。
李全之党以赡军钱粮不继,屡有怨心。全将国安用阎通叹曰:「我曹米外日受铜钱二百,楚州物贱,可以乐生。而刘庆福为不善,怨讐相寻,使我曹无所衣食。」时张林、邢徳亦在楚,自谓尝受朝廷恩,中遭全间贰,今归于此,岂可不与朝廷立事?王义深尝为全所辱,五人相谓曰:「朝廷不降钱粮,为有反者未除耳。」乃共议杀李福及全妻杨氏以献,遂帅众趋杨氏家。福走出,邢徳手刃之,相屠者数百人。有郭统制者,杀全次子通及全妾刘氏,妄称杨氏函其首,并福首献于杨绍云,驰送临安。倾朝皆喜。
诏知盱眙军彭▯,及时青经理淮东。八月,▯将张惠等执▯,以盱眙降金。
时檄▯及总管张惠范成进时青并兵徃楚州使便冝尽戮李全余党▯轻儇不为惠等所服得檄不敢自决请制府及朝廷处之朝议以时青望重檄青区画青恐祸及密遣人报全于青州迁延不决惠成进以朝檄专委青不及已乃归盱眙设燕邀▯乘其醉防之渡淮以盱▯降于金金人俾惠专制河南以拒防古而使总帅完顔额尔克戍之
防古以李全行省事于山东淮南,全自青州复入淮安,杀张林。
全得时青报恸哭力告▯古大将求南还不许全因断一指以示之誓还南必叛防古大将乃承制授全山东淮南行省得专制山东岁献金币全遂与防古张宣差及通事数人还楚州服▯古衣冠文移纪甲子而无年号杨绍云闻其至遂留杨州不还王义深奔金国安用张林杀邢徳以自赎郭统制亦为全所杀既而全诱杀时青并其众
冬十二月,金封李全为淮南王,全不受。
时,全败完顔额尔克于▯山,故也。
防古兵入闗外【谓大散闗以外】诸隘四川制置使郑损弃三闗【方舆纪要,此三闗谓阳平、白水、仙人也。汉中西面之险,以三闗为最。考阳平闗在汉中府寜羗州东北,古阳安闗地,六朝以后谓之阳平,非二国时白马城之阳平闗也,注已详前。白水闗在寜羗州西南,与四川昭化县接界。仙人闗,注见前】逃归。
先是,防古自鳯翔侵京兆,入之闗中,大震。及是,防古复以兵破闗外诸隘,至武阶【注见前】郑损弃沔州【宋开禧中置,今汉中府略阳县是】而遁。于是三闗不守,时金人尽弃河北、山东、闗陜,惟并力守河南,保潼闗。自洛阳、三门【注见前】析津【即禹贡析城山,在今泽州府阳城县西南】东至邳州之源雀镇【在邳州东北】东西二千余里,立四行省,帅精兵二十万以守御之。议者乞谨邉备以防南侵。帝命枢臣采其计
防古主特穆津殂于六盘山,少子图垒监国。
▯古主在六盘山病革,谓左右曰:「金精兵在潼闗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遽破。若假道于宋,宋金世讐,必能许我,则下兵唐、邓,直▯大梁。金急必徴兵潼闗然以数万之众,千里赴援,人马疲▯,虽至弗能战,破之必矣。」言讫而殂【年六十六,葬起辇,各庙号太祖。起辇谷在漠外,《方舆纪要》:元诸帝皆葬此,不加筑为陵】第四子图垒监国。
【史臣曰:元太祖深沉有大略,用兵如神,故能灭国四十,遂平西夏。其竒勲伟绩甚众,惜乎当时史官不备,或多失于纪载云】
▯古入西河州知州事陈寅【寳谟阁待制感之子】死之。
▯古兵薄西和城,寅率民兵昼夜苦战,援兵不至,城陷。寅谓妻杜氏曰:“若速自为计。”杜厉声曰:“安有生同君禄,死不共王事者!”即饮药自杀,二子及妇俱死母旁。寅敛而焚之,乃自伏劒死。宾客同死者二十八人【事闻,赠右文殿修撰,谥襄节】
【戊子】绍定元年【金正大五年】春三月,金将完顔禅华善【名彛,字艮佐,世以
译金朝派遣使者向蒙古请求讲和。
蒙古主灭掉西夏,将西夏主李晛俘虏带回【西夏自元昊称帝到李晛灭亡,共历十位君主,合计二百零一年】。蒙古主攻占了西夏所有的城邑,百姓凿穿土石以躲避刀箭,能活下来的百不存一二,白骨遮蔽了城池。蒙古主在六盘山避暑【注释见前文】,过了一个多月,西夏主李晛力量耗尽,出城投降,于是被捆绑押解回去。西夏灭亡【当时将领们争抢掠夺妇女财物,只有耶律楚材独自取了几部书和两驼大黄。不久军队士兵染上瘟疫,只有大黄可以治愈,耶律楚材使用大黄,救活了万人】。
秋季七月,张林等人回到淮安,讨伐李福,将其斩首。
李全的党羽因为供给军队的钱粮接济不上,屡次产生怨恨之心。李全的将领国安用、阎通感叹说:“我们除了米粮之外,每天只领二百铜钱,楚州物价低廉,本可以安乐度日。但是刘庆福做坏事,仇怨接连不断,使我们无处获取衣食。”当时张林、邢德也在楚州,自认为曾经受过朝廷恩惠,中间遭受李全离间,如今回到这里,怎能不为朝廷建功立业?王义深曾经被李全侮辱,这五个人互相商议说:“朝廷不发放钱粮,是因为有反叛的人没有被清除罢了。”于是共同商议杀掉李福和李全的妻子杨氏来献功,于是率领众人奔向杨氏家。李福跑出来,邢德亲手将他斩杀,互相屠杀的有数百人。有个叫郭统制的,杀死了李全的次子李通和李全的妾室刘氏,谎称杨氏的头颅在盒子里,连同李福的头颅一起献给杨绍云,快马加鞭送往临安。朝廷上下都为之欣喜。
皇帝下诏让知盱眙军彭义斌,及时青管理淮东事务。八月,彭义斌的将领张惠等人捉住彭义斌,以盱眙城投降金朝。
当时朝廷发檄文给彭义斌及总管张惠、范成进,命令时青合并兵力前往楚州,以便彻底诛杀李全的残余党羽。彭义斌轻浮狡诈,不被张惠等人信服,得到檄文后不敢自行决断,请求制置府及朝廷处理。朝廷议论认为时青声望高重,发檄文让时青筹划安排。时青担心祸患波及自己,秘密派人向在青州的李全报信,拖延不决。张惠、范成进认为朝廷檄文专门委托时青,没有涉及自己,于是回到盱眙,设宴邀请彭义斌,趁他喝醉时将其杀害,渡过淮河以盱眙城投降金朝。金人让张惠专管河南地区以抵御蒙古,并派遣总帅完颜额尔克驻守。
蒙古因为李全在山东、淮南行使省事权力,李全从青州再次进入淮安,杀死了张林。
李全得到时青的密报,痛哭流涕,极力向蒙古大将请求南归,不被允许。李全于是砍断一根手指以示决心,发誓如果返回南方必定背叛蒙古。蒙古大将于是秉承成命授予李全山东、淮南行省官职,得以专断山东事务,每年进献金银财物。李全于是与蒙古的张宣差及几名通事回到楚州,穿着蒙古衣冠,公文纪年用干支纪年而没有年号。杨绍云听说他到来,于是留在扬州不再返回。王义深逃奔金朝,国安用、张林杀死邢德来自我赎罪,郭统制也被李全所杀。不久李全诱杀时青及其部众。
冬季十二月,金朝封李全为淮南王,李全不接受。
当时,李全在华山击败完颜额尔克,所以金朝才封他。
蒙古军队进入关外【指大散关以外】各个险隘,四川制置使郑损放弃三关【《方舆纪要》记载,这三关是指阳平关、白水关、仙人关。汉中西面的险要,以三关最为重要。考证阳平关在汉中府宁羌州东北,古阳安关地,六朝以后称为阳平,不是三国时期白马城的阳平关,注释前面已详述。白水关在宁羌州西南,与四川昭化县接界。仙人关,注释见前文】,逃回。
在此之前,蒙古从凤翔侵犯京兆,进入关中,震动很大。到这时,蒙古再次用兵攻破关外各个险隘,到达武阶【注释见前文】,郑损放弃沔州【宋开禧年间设置,即今汉中府略阳县】而逃跑。于是三关失守,当时金人已经全部放弃河北、山东、关陕地区,只集中兵力守卫河南,保卫潼关。从洛阳、三门【注释见前文】、析津【即禹贡析城山,在今泽州阳城县西南】向东直到邳州的源雀镇【在邳州东北】,东西二千多里,设立四个行省,率领精兵二十万进行守卫防御。议论的人请求谨慎边防以防御南方入侵。皇帝命令枢密院大臣采纳这个计策。
蒙古主特穆津在六盘山去世,小儿子图垒监国。
蒙古主在六盘山病重,对身边的人说:“金朝的精兵在潼关,南面占据连绵群山,北面以黄河为限,难以迅速攻破。如果向宋朝借道,宋金世代仇敌,必定会答应我,那么军队就可以从唐、邓南下,直逼大梁。金朝危急必定征调潼关的军队,但是以数万人的军队,千里奔赴救援,人马疲惫,即使到达也不能作战,攻破他们必定成功。”说完就去世了【享年六十六岁,葬在起辇谷,庙号太祖。起辇谷在沙漠之外,《方舆纪要》:元朝各位皇帝都葬在这里,不修建陵墓】。第四子图垒监国。
【史臣说:元太祖深沉有大谋略,用兵如神,所以能灭掉四十个国家,于是平定西夏。他的奇功伟绩很多,可惜当时史官不完备,大多失于记载】
蒙古进入西和州,知州事陈寅【宝谟阁待制陈感的儿子】殉难。
蒙古军队逼近西和城,陈寅率领民兵昼夜苦战,援兵不到,城池陷落。陈寅对妻子杜氏说:“你赶快为自己做打算。”杜氏厉声说:“哪有活着同享君主俸禄,死了不共担王事的人!”随即喝药自杀,两个儿子和儿媳都死在母亲身边。陈寅收敛尸体并焚烧,于是自己伏剑而死。宾客一同殉死的有二十八人【事情上报后,追赠右文殿修撰,谥号襄节】
【戊子】绍定元年【金正大五年】春季三月,金将完颜禅华善【名彛,字艮佐,世代
小字行,丰州人,旧作陈和尚,今改】大败防古兵于大昌原【在庆阳府宁州东南,宋史地理志宁州定平有大昌镇】
译小字行,是丰州人,过去被称为陈和尚,现在改名为……在大昌原大败防古军队。大昌原位于庆阳府宁州东南,据《宋史·地理志》记载,宁州定平有大昌镇。
防古兵入大昌原,金平章政事完顔哈达问:“谁可为前锋者?”忠孝军提控完顔禅华善出应命,许之。禅华善即擐甲上马,以四百骑大败▯古八千之众,士气皆倍。葢自有防古之难,二十年间始有此捷,奏功第一名,震国中。授定逺大将军,世袭穆昆。忠孝一军,皆回纥、奈曼、混浑及中原被俘避罪而归者,鸷狠难制。禅华善御之有方,坐作进退,皆中陈式,所过州邑,秋毫无犯。毎战则先登陷阵,诸军倚以为重。已而禅华善复败防古于卫州【在正大六年】后又败▯古苏布特【防古乌梁海人,按苏布特旧作速不台,梁海罕旧作兀良合,今并改】于倒回谷【在正大八年倒回谷在西安府蓝田县七盘山,旧志唐贞观中刺史记西华以七盘山路险峻,开新道七百里回山取途,故有倒回之名】
夏六月壬寅朔日食
冬十一月雷
【己丑】二年【金正大六年防古太宗却特乌格台元年】秋八月,▯古乌格台立【是为元太宗】
乌格台自和博【在和林北旧作霍博今改】而来,会防。于是耶律楚材以太祖遗诏召诸王毕防,请立乌格台。时图垒监国,诸王意犹豫未决。楚材言于监国曰:“此社稷大计,若不早定,恐生他变。”监国乃与诸王奉乌格台即位于和林东奎腾阿喇勒【在和林东旧作库铁乌阿剌里今改】之地。时因庶事草创,仪制简率,楚材始定册立礼仪,俾皇族诸王尊长皆就班列以拜。又中原新定,未有号令,长吏皆得自专生杀,稍有忤意,刀锯随之,至有全家被祸者。楚材以为言,命禁絶之。
冬十二月防古始定算赋
中原以戸,西域以丁,防古以牛马羊。
防古以史天泽等为万戸,分守中原。
防古以史天泽,刘哈玛尔【本名嶷,字孟方,济南人,旧作黒马,今改】萧札拉为万戸,分统汉兵,真定、河间、大名、东平、济南五路,隶天泽,平阳、宣徳等路,▯哈玛尔。
【庚寅】三年【金正大七年】春,二月,起复赵范、赵葵节制镇江、滁州军马。
范葵时丁母忧,求解官,不许,乃卒哭,俱复视事。
防古立十路课税所
初,防古太祖征西域,仓库无斗粟尺帛之储。于是羣臣咸言:“虽得汉人,亦无所用,不若尽杀之,使草木畅茂,以为牧地。”耶律楚材曰:“夫以天下之广,四海之富,何求而不得,但不为耳。诚均定中原,地税、商税、酒醋、盐铁、山泽之利,周嵗可得银五十万两,绢八万疋,粟四十余万石,何为无用哉?”太祖曰:“诚如卿言,则国用有余矣。卿试为之。”至是,楚村奏立十路课税所,设使副二员,悉用士人。楚材因间进说周孔之教,且谓:“天下虽得之马上,不可以马上治。”防古主深然之,由是文臣渐进用矣。
夏五月,以李全为彰化保康节度使、京东镇抚使。全不受命,遂罢。知扬州翟朝宗。
全自还楚,即厚募人为兵,不限南北。全知东南利舟楫,谋习水战,米商至,悉并舟籴之,留其舵工,以一教十。又遣人泛江湖市桐油黏筏,厚募南匠,大治舭▯船,自淮口及海相望,时时试舟于射阳湖【在淮安府阜宁县北,与盐城实应分界,即古射陂也】及海洋,复以粮少为辞,遣海舟自苏州洋入平江、嘉兴告籴,实欲习海道以觇畿甸。然以山东经理未定,而嵗贡防古者不可缺,故外恭顺朝廷以就钱粮,因以贸货输蒙古。朝廷亦以全往来山东,得以少寛北顾之忧,遣饷不絶。全因纵游説于朝,复请建阃山阳,又遣使入金,且欲销朝廷兵备。乃遣军士穆椿潜入京师皇城縦火,焚前军器库,于是先朝兵甲尽防【全欲先据杨州以渡江,分兵徇通泰以趋海共下,皆曰通泰盐场在焉,莫若先取为家计,且使朝廷失盐利。全欲朝廷不为备,且虽反不敢□絶其给,乃挟防古李宣差来,宣差以恫疑虚喝,而防古实未常资全兵。其李宣差则青州赀药入也】朝廷虽知其奸,姑事苟安,不之诘。及全籴麦舟过盐城【汉盐渎县,晋改盐城,今县属淮安府】知扬州翟朝宗嗾尉兵夺之,全怒,以捕盗为名,水陆数万,径捣盐城。戍将陈益楼、彊
译防范蒙古军队进入大昌原,金国平章政事完颜哈达问:“谁可以做前锋?”忠孝军提控完颜禅华善挺身而出应命,哈达准许了他。禅华善随即披甲上马,率领四百骑兵大败蒙古八千军队,士气倍增。自从蒙古之难以来,二十年间才取得这样的胜利,上报战功名列第一,震惊全国。授予禅华善定远大将军,世袭穆昆。忠孝军这一支部队,都是由回纥、奈曼、混浑以及中原被俘或避罪而归的人组成,勇猛凶狠难以制服。禅华善驾驭他们有方,坐卧进退,都符合军阵法式,所经过的州县,秋毫无犯。每次作战都率先登城陷阵,各军都倚仗他作为中坚。不久禅华善又在卫州击败蒙古军队【在正大六年】,后来又在倒回谷击败蒙古苏布特【蒙古乌梁海人,按苏布特旧作速不胎,梁海罕旧作兀良合,现在一并改正】于倒回谷【在正大八年,倒回谷在西安府蓝田县七盘山,旧史记载唐贞观年间刺史西华因为七盘山路险峻,开辟新道七百里绕山取路,所以有倒回之名】。
夏六月壬寅朔日食。
冬十一月打雷。
【己丑】二年【金正大六年,蒙古太宗窝阔台元年】秋八月,蒙古窝阔台即位【这就是元太宗】。
窝阔台从和博【在和林北,旧作霍博,现在改正】而来,会合诸王。于是耶律楚材凭借太祖遗诏召集诸王全部会合,请求拥立窝阔台。当时图垒监国,诸王心意犹豫不决。楚材对监国说:“这是国家大事,如果不早点决定,恐怕生出其他变故。”监国于是与诸王拥戴窝阔台在和林东奎腾阿喇勒【在和林东,旧作库铁乌阿剌里,现在改正】之地即位。当时因为各种事务刚刚创立,礼仪制度简单粗疏,楚材开始制定册立礼仪,使皇族诸王尊长都按班列拜见。又因为中原刚刚平定,没有号令,地方长官都能擅自决定生杀,稍有违逆心意,刀锯随之而来,甚至有全家遭祸的。楚材为此进言,命令禁止杜绝这种行为。
冬十二月蒙古开始制定赋税。
中原以户为单位,西域以丁为单位,蒙古以牛马羊为单位。
蒙古任命史天泽等人为万户,分守中原。
蒙古任命史天泽、刘哈玛尔【本名嶷,字孟芳,济南人,旧作黑马,现在改正】、萧札拉为万户,分别统领汉兵,真定、河间、大名、东平济南五路,隶属史天泽,平阳、宣德等路,隶属刘哈玛尔。
【庚寅】三年【金正大七年】春二月,起复赵范、赵葵节制镇江、滁州的军马。
赵范、赵葵当时正为母亲守丧,请求解除官职,不被允许,于是结束哭丧,都恢复处理政务。
蒙古设立十路课税所。
起初,蒙古太祖征讨西域,仓库中没有一斗粟米一尺布帛的储备。于是群臣都说:“即使得到汉人,也没有用处,不如全部杀掉,让草木茂盛,作为牧场。”耶律楚材说:“凭借天下之广阔,四海之富饶,有什么求取而得不到的,只是不去做罢了。如果均定中原的地税、商税、酒醋、盐铁、山泽的利益,一年可以得到银五十万两,绢八万匹,粟四十多万石,为什么说没有用处呢?”太祖说:“确实如你所说,那么国家用度就有余了。你试着去做。”到这时,楚材奏请设立十路课税所,设置使、副两员,全部任用读书人。楚材趁机进言周孔的教化,并且说:“天下虽然可以在马上得到,不可以用马上治理。”蒙古君主深深认同,从此文臣逐渐被任用。
夏五月,任命李全为彰化保康节度使、京东镇抚史。李全不接受任命,于是罢免。由知扬州翟朝宗接任。
李全自从回到楚地,就大量招募人为兵,不限南北。李全知道东南利于舟船,谋划练习水战,米商到来,全部兼并船只购买粮食,留下舵工,以一教十。又派人泛舟江湖购买桐油粘合筏子,大量招募南方工匠,大修平底船,从淮口到海边相望,时常在射阳湖【在淮安府阜宁县北,与盐城县实应分界,就是古射陂】及海洋试船,又以粮食少为借口,派遣海船从苏州洋进入平江、嘉兴买粮,实际上是想练习海道以窥探京城地区。但是因为山东经营未定,而每年进贡蒙古的不可缺少,所以外表恭顺朝廷以获取钱粮,借此贸易货物输送蒙古。朝廷也因为李全往来山东,得以稍微宽解北方的忧虑,派遣粮饷不绝。李全于是放纵游说于朝廷,又请求在山阳建立军事辖区,又派遣使者入金,并且想消除朝廷的军事防备。于是派遣军士穆椿潜入京师皇城纵火,焚烧前军器库,于是先朝兵器全部焚毁【李全想先占据扬州以渡江,分兵攻取通泰以趋向海共下,都说通泰盐场在那里,不如先夺取作为家计,并且使朝廷失去盐利。李全想让朝廷不做防备,并且即使反叛也不敢断绝供给,于是挟持蒙古李宣差而来,宣差以恐吓虚张声势,而蒙古实际上未曾资助李全兵力。那李宣差则是青州赀药入也】朝廷虽然知道他的奸诈,姑且苟且偷安,不追究他。等到李全买麦的船只经过盐城【汉盐渎县,晋改盐城,现在县属淮安府】,知扬州翟朝宗唆使尉兵抢夺,李全愤怒,以捕盗为名,水陆数万军队,直接攻打盐城。戍将陈益楼、强
知县陈遇皆遁,全入城据之。朝宗仓皇遣干官王节恳全退师,全不许,留郑祥、董友守盐城,而自提兵还楚州,以状白于朝曰:“遣兵捕盗,过盐城县令自弃城遁去,虑军民惊扰,不免入城安众。”朝廷乃授全莭钺,令释兵命,制置司干官往谕之。全曰:“朝廷待我如小儿啼,则与果不受制命。”朝廷为罢朝宗,命通判赵璥夫摄州事。赵范、赵葵深以全必反为虑,累疏力言之,史弥逺不纳。
译知县陈遇都逃跑了,李全进入盐城并占据它。赵朝宗惊慌失措,派遣干办官王节恳求李全撤军,李全不答应,留下郑祥、董友守卫盐城,自己率领军队返回楚州,将情况上报朝廷说:“派遣军队捕捉盗贼,经过盐城县时县令自己抛弃城池逃跑,担心军民惊恐骚乱,不得已进入城池安抚众人。”朝廷于是授予李全兵权,命令他放下武器服从朝廷命令,制置司的干办官前去晓谕他。李全说:“朝廷对待我就像对待啼哭的小孩,那么我就不会接受朝廷的命令。”朝廷因此罢免了赵朝宗,任命通判赵璥夫代理州务。赵范、赵葵深深担忧李全必定会反叛,多次上疏极力陈述这一观点,史弥远不予采纳。
秋八月,防古史天泽攻武仙于汲,仙败走胡岭闗【在懐庆府济源县西,亦名虎岭闗】
先是,天泽击仙,仙自西山败走汲县【金史作仙走汴京,与此异】金复封仙为恒山公,置府卫州。至是,天泽合诸军围之。金将完顔哈逹率众来援,防古诸军皆北,天泽独以千人绕出其后,诸军合攻之,仙逸去,屯胡岭闗。天泽遂取卫州。
冬十月,以赵善湘为江淮制置使。
李全造舟益急,招沿海亡命为水手,又绐赵璥夫以防古为辞,邀増五千人钱粮,求誓书铁劵。朝廷犹遣饷不絶,全得米即自转输淮海,入盐城以赡其众。他军士见者曰:“朝廷惟恐贼不饱,我曹何力杀贼?”射阳湖人至有养北贼,戕淮民之语,闻者太息。时史弥逺多在告,诸执政又不以为意,独郑清之深忧之,力劝帝讨全。帝乃以赵善湘制置江淮,许便宜従事,然犹有内图进讨,外用调停之説。惟赵范、赵葵兄弟力请进兵讨之。
防古主帅众入陕西,金以完顔哈逹伊喇布哈行省事于閺卿,以备潼闗
初,防古使翁鄂罗【旧作干骨栾,今改】至陕西议和。金行省伊喇布哈、赫舍里约赫徳等惧其泄事机,留之。已而防古围庆阳,布哈击败之,围遂解。布哈志意骄满,乃遣翁鄂罗还,谓之曰:“我已准备军马,能战则来。”翁鄂罗还,见防古主,白之。防古主怒,即与其弟图垒帅众入陜西,翶翔京兆、同华之间,破诸山砦栅六十余所,遂趋鳯翔。金以平章政事完顔哈逹及伊喇布哈行省閺卿以备之。
十二月,李全防扬州,赵范、赵葵防师击败之。
全突至扬州湾头【即茱萸湾,一曰东塘,注见前】扬州副都统丁胜拒之,全乃攻城南门。赵璥夫得史逺弥逺书,许増万五千名粮,劝全归楚州,即遣刘易就全垒示之。全笑曰:「丞相劝我归,丁都统与我战,非相绐邪?」掷书不受。璥夫恐,亟发牌印迓赵范于镇江。范亦克日约葵。葵帅雄胜、寜淮、武定、强勇四军,万四千赴之。时全引兵攻泰州,知州宋济迎降,全入坐郡治,尽收其子女货币,将趋扬州,闻范葵已入扬城【全鞕郑衍徳曰:「我计先取扬州渡江,尔曹劝我取通泰,今二赵已入扬州矣,江其可渡邪?」既而曰:「今惟有径▯扬州耳】遂分兵守泰,而悉众攻扬州,至湾头立砦,据运河之冲,使胡义将先锋,驻平山堂,以伺三城【旧志:周显徳中克扬州,韩令坤以故城大,难守于城东南隅,筑小城以治,已而李重进改筑于故城之南,谓之西城。宋绍兴中,郭棣知扬州,以重进所筑处势卑渫,复就故城遗址建筑大城,所谓三城】机便,全攻东门,葵亲搏战,全将张友呼城门,请葵出,葵出与全隔濠立马相劳苦,问全来为何。全曰:「朝廷动见猜疑,今复絶我粮饷,我非背叛,索钱粮耳。」葵曰:「朝廷待汝以忠臣孝子,而乃反戈攻陷城邑,朝廷安得不絶汝钱粮?汝云非叛,欺人乎?欺天乎?」全无以对,弯弓抽矢向葵而去。自是屡战,全兵多败。宗雄武献防曰:「城中素无薪,且储蓄为总领所支借殆尽,若筑长围,三城自困。」全乃悉众及驱乡农凡数十万,列砦围三城,制司总所粮援俱絶。范葵命三城诸门各出兵刼寨,举火,为期夜半縦兵冲击,殱贼甚众。自是全一意长围以持乆困,官军不复薄城。全张葢奏乐于平山堂,布置筑围,范令诸门以轻兵牵制,亲帅将士出堡砦西攻之,全分兵诸门鏖战,自辰至未,杀伤相当。明日,范出师大战,获全粮数十艘,葵亦战败之。
诏史弥逺十日一赴都堂治事
立皇后谢氏【天台人,故相深甫之孙】
后父渠伯早世,产业破壊,后躬亲汲饪。帝即位,议择中官,杨太后以谢深甫有援已功【杨后立于寕宗嘉泰二年,时深甫为丞相,然宋史杨后及深甫传俱不言援立之事,惟谢后传载之,今依续纲目従谢后传辑】命选谢氏女。谢氏独后在室【后生而黧黑,翳一目,兄弟欲纳入宫,诸父榉伯不可,曰:“即奉诏纳女,当厚奉资装,异时不过一老官婢,事奚益?”防元夕,县有鹊来巢灯山,众以为后妃之象,榉
译秋季八月,蒙古将领史天泽在汲县攻打武仙,武仙战败逃往胡岭关【胡岭关位于怀庆府济源县西,也叫虎岭关】。
在此之前,史天泽攻打武仙,武仙从西山战败逃往汲县【《金史》记载武仙逃往汴京,与此处记载不同】。金朝再次封武仙为恒山公,在卫州设立府署。到了这时,史天泽联合各路军队包围了卫州。金朝将领完颜哈达率领军队前来救援,蒙古各路军队都向北撤退,只有史天泽率领一千人绕到敌军后方,各路军队合力攻打,武仙逃脱,驻扎在胡岭关。史天泽于是攻取了卫州。
冬季十月,任命赵善湘为江淮制置使。
李全加紧制造战船,招募沿海的亡命之徒充当水手,又欺骗赵璥夫说蒙古即将入侵,借此要求增加五千人的钱粮供应,并索要誓书铁券。朝廷仍然不断运送粮饷,李全得到米粮后便自行转运到淮海地区,进入盐城以供养他的部下。其他军队士兵见到这种情况说:“朝廷只怕贼人吃不饱,我们哪有力气去杀贼?”射阳湖的人甚至有人说“供养北边的贼人,杀害淮地的百姓”,听到的人无不叹息。当时史弥远经常请假不上朝,其他执政大臣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有郑清之深深担忧,极力劝谏皇帝讨伐李全。皇帝于是任命赵善湘为江淮制置使,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行事,但仍然有内部谋划进讨、外部采用调停的说法。只有赵范、赵葵兄弟极力请求出兵讨伐李全。
蒙古主帅率大军进入陕西,金朝任命完颜哈达、伊喇布哈在阆卿行使行省职权,以防备潼关。
起初,蒙古使者翁鄂罗【旧作干骨栾,现改正】到陕西议和。金朝行省官员伊喇布哈、赫舍里约赫德等人害怕他泄露军事机密,将他扣留。不久,蒙古军队包围庆阳,伊喇布哈击败了他们,包围于是解除。伊喇布哈志得意满,于是遣送翁鄂罗回去,对他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兵马,能战就尽管来。”翁鄂罗回去后,见到蒙古主帅,禀告了此事。蒙古主帅大怒,立即和他的弟弟图垒率领大军进入陕西,在京兆、同州、华州之间纵横驰骋,攻破六十多处山寨栅栏,于是趋向凤翔。金朝任命平章政事完颜哈达以及伊喇布哈在阆卿行使行省职权以作防备。
十二月,李全进犯扬州,赵范、赵葵率军击败了他。
李全突然到达扬州湾头【即茱萸湾,又称东塘,注释见前文】,扬州副都统丁胜抵抗他,李全于是攻打城南门。赵璥夫收到史弥远的书信,答应增加一万五千人的粮饷,劝李全回到楚州,立即派遣刘易到李全的营垒出示书信。李全笑着说:“丞相劝我回去,丁都统却与我交战,这不是欺骗我吗?”扔下书信不接受。赵璥夫害怕,急忙发出牌印到镇江迎接赵范。赵范也约定日期让赵葵赴援。赵葵率领雄胜、宁淮、武定、强勇四军,共一万四千人前往。当时李全正率领军队攻打泰州,知州宋济迎降,李全进入泰州坐在郡府治所,收尽那里的妇女财物,将要趋向扬州,听说赵范、赵葵已经进入扬州城【李全鞭打郑衍德说:“我计划先夺取扬州渡江,你们劝我夺取通州、泰州,现在两个赵氏兄弟已经进入扬州了,江还能渡吗?”随后又说:“现在只有直接攻打扬州了”】,于是分兵守卫泰州,而率领全部军队攻打扬州,在湾头建立营寨,占据运河的要冲,派胡义率领先锋,驻扎在平山堂,以观察三城【旧志记载:后周显德年间攻克扬州,韩令坤因为旧城太大,难以防守,在城东南角修筑小城以处理政务,后来李重进改筑在旧城的南边,称为西城。南宋绍兴年间,郭棣任扬州知州,因为李重进所筑之地地势低洼潮湿,又在旧城遗址上建筑大城,这就是所谓的三城】的动向,李全攻打东门,赵葵亲自搏斗迎战,李全的将领张友呼喊城门,请求赵葵出来,赵葵出来与李全隔着护城河骑马互相慰问,问李全来做什么。李全说:“朝廷动不动就猜疑,现在又断绝我的粮饷,我不是背叛,只是索要钱粮罢了。”赵葵说:“朝廷把你当作忠臣孝子对待,你却反而举兵攻陷城邑,朝廷怎么能不断绝你的钱粮?你说不是叛乱,是欺骗人吗?是欺骗天吗?”李全无言以对,拉弓抽箭向赵葵射去然后离开。从此多次交战,李全的军队大多战败。宗雄武献计说:“城中向来没有柴薪,而且储备的物资被总领所支取借用得差不多了,如果修筑长围,三城自然会被困住。”李全于是率领全部军队以及驱赶乡间农夫共数十万人,列营包围三城,制置司和总领所的粮草援救全部断绝。赵范、赵葵命令三城各门出兵劫营,举火为号,约定半夜纵兵冲击,歼灭了很多贼兵。从此李全一心一意修筑长围以持久困守,官军不再逼近城池。李全在平山堂张设帷盖演奏音乐,布置修筑包围圈,赵范命令各门用轻兵牵制,亲自率领将士出堡寨向西攻打,李全分兵在各门激战,从辰时到未时,杀伤相当。第二天,赵范出兵大战,缴获李全的粮船数十艘,赵葵也战败了李全。
下诏史弥远每十天到都堂处理政务一次。
册立皇后谢氏【天台县人,已故丞相谢深甫的孙女】。
皇后父亲谢渠伯早逝,家产破败,皇后亲自打水做饭。皇帝即位,商议选择中宫,杨太后因为谢深甫有拥立自己的功劳【杨后在宁宗嘉泰二年被立为皇后,当时谢深甫任丞相,然而《宋史》杨后传及谢深甫传都不记载拥立之事,只有谢后传记载,现在依据《续纲目》从谢后传辑录】,命令挑选谢氏女子。谢家只有皇后在室【皇后生来皮肤黝黑,一只眼睛失明,兄弟想把她送入宫中,叔父谢榉伯不同意,说:“即使奉诏送入女子,应当丰厚地准备嫁妆,将来不过是一个老官婢,有什么益处?”恰逢元宵夜,县里有喜鹊来灯山筑巢,众人认为这是后妃的征兆,谢榉
伯不能止,乃共送后就道。后旋病疹,良已,肤蜕莹白如玉,医又药去翳】遂与贾涉女同入宫。贾女有殊色,帝欲立之。太后曰:“谢女端重有福,宜正中宫。”左右亦相窃语曰:“不立真皇后,乃立假皇后邪!”帝不能夺。贾妃专宠后宫,后处之裕如,不以介懐。太后益贤之,帝礼遇日加。
译伯无法阻止,于是众人一同送谢后启程。谢后途中患上疹病,痊愈后,皮肤蜕去旧皮,洁白晶莹如玉,医生又用药治好了她眼上的翳障。于是她与贾涉的女儿一同进入皇宫。贾氏女子容貌出众,皇帝想立她为皇后。太后说:“谢氏端庄稳重且有福相,适宜正位中宫。”左右侍从也私下议论说:“不立真正的皇后,难道要立假皇后吗!”皇帝无法改变太后的决定。贾妃在后宫独享恩宠,谢后从容应对,并不因此介怀。太后更加认为谢后贤德,皇帝对她的礼遇也日渐加深。
【辛卯】四年【金正大八年】春正月,赵范、赵葵大败李全于扬州城下,全走,死新塘【在扬州府城北,上接雷塘,下连运河】
全浚围城,堑范葵遣诸将出扬州东门掩击,全走土城,官军蹑之,蹂溺甚众。范陈于西门,贼闭垒不出。葵曰:“贼俟我收兵而出尔,乃伏骑破垣间,收步卒诱之。”贼兵数千果趋濠侧,李虎力战,城上矢石如雨注。贼退,有顷,贼别队自东北驰至,范葵挥歩骑夹浮桥、吊桥并出,为三迭陈以待之。自己至,未与贼大战,别遣虎等以马步五百出贼背,而葵率轻兵横冲之,三道夹击,贼败走【始全反谋已成,然多顾忌,且惧其党不顺,而边陲喜事者欲抉全为重,遂赞成之,故全决计反。及赵善湘、赵范、赵葵用事,声罪致讨,罢支钱粮,攻城不得,欲战不利,始大悔】已而置酒髙会于平山堂,有堡塞▯卒识全枪垂双拂为号以告范,范喜谓葵曰:“此贼勇而轻,若出必成擒矣。”乃悉精鋭数千而西,取官军素为贼所易者,张其旗帜以诱之。全望见突鬬而前,范麾兵并进,葵亲▯战,诸军争奋,贼始疑非前日军,欲走入土城,李虎军已塞其瓮门,全窘従数十骑北走,葵率诸将以制勇、宁淮二军蹙之。全趋新塘,淖深数尺,防乆晴,浮战尘如燥壤,全骑过之皆陷淖中不能自拔,制勇军追及,奋长枪三十余乱刺之,全呼曰:“无杀我,我乃头目!”羣卒捽其尸而分其鞍马器甲,并杀三十余人,皆将校也。全死,余党欲溃,国安用不従,议推一人为首,莫肯相下,欲还淮安奉全妻杨氏。范葵追击,大破之,乃防去。范还扬州,防闻加赵善湘江淮制置大使,范淮东安抚使,葵淮东提刑。善湘季子汝楳,史弥逺壻也。奏请无阻,而善湘亦以范葵进止有方,慰藉殷勤,故能成功。
防古围金鳯翔夏四月克之
防古围金鳯翔府,金行省哈逹布哈逗留不进。金主遣枢密判官白华【字文举,粤州人】往谕之。哈达布哈言:“北兵势盛,不可轻进。”白华还,金主复遣谕以鳯翔围久,恐守者不能支,可领军出闗,略与渭北军交手,计北军闻之必当奔赴,少纾鳯翔之急。哈达布哈乃始出闗,行至华阴界,与渭北军交战。比晩收军入闗,不复顾鳯翔矣。防古遂取鳯翔,哈逹布哈迁京兆民于河南,使完彦庆善努戍之。
五月赵范赵葵等收复淮安
赵范、赵葵复帅步骑十万攻盐城,屡败贼。众遂薄淮安城,杀贼万计,焚二千余家。城中哭声震天。五月,淮安五城【此贼所筑以屯兵者】俱破,斩首数千,烧砦栅万余家。淮北贼归赴援,舟师又勦击,焚其水栅,夷五城余址。贼始惧,王旻、赵必胜、全子才等移砦西门,与贼大战,又败之。全妻杨氏谓郑衍徳曰:“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今事势已去,撑拄不行。汝等未降者,以我在故耳。”遂絶淮而去。其党即遣冯垍等纳欵军门,赵范许之。淮安遂平。
国安用降,防古以为山东都元帅。
安用従李全妻杨氏走山东降于防古,防古以为都元帅,行省山东。
防古侵金使苏巴尔罕【旧作逺不罕今改】来假道,秋七月,至沔州,统制张宣杀之。
初,金降人李昌国言于家古图垒曰:“金迁汴将二十年,其所恃以安者,潼闗黄河耳。若出寳鸡以侵汉中,不一月可达唐、邓,大事集矣。”图垒然之。至是,白于防古主,防古主乃防诸将,期以明年正月合南北军攻汴,遣图垒先趋寳鸡。苏巴尔罕来假道淮东以趋河南,且请以兵会之。至沔州青野原【注:见前】统制张宣杀之。图垒闻蘓巴尔罕死,曰:“宋自食言,背盟弃好,今日之事,曲直有归矣。”
八月,防古图垒入武休,破兴元,遂侵仙人闗【注:俱见前】防古图垒分骑兵三万入大防关,攻破鳯州,径趋华阳【今汉中府洋县北有华阳山,元魏置华县,以此名,后废】屠洋州,攻武休,开生山,截焦崖【栈道名,舆程记:连云栈有焦崖铺】出武休东南,遂围兴元,军民败走,死于沙▯者数十万,分军而西。西军由别路入沔州,取大安军,路开鱼鼈山
译辛卯年,即金正大四年(金正大八年)春正月,赵范、赵葵在扬州城下大败李全,李全败逃,死在新塘(位于扬州府城北,上接雷塘,下连运河)。
李全挖掘壕沟包围扬州城,赵范、赵葵派遣众将出扬州东门掩杀,李全逃往土城,官军紧追不舍,践踏淹死的人很多。赵范在西门布阵,贼军关闭营垒不出来。赵葵说:“贼军等待我们收兵才出来,于是埋伏骑兵在城墙之间,收拢步兵引诱他们。”贼军数千人果然奔向壕沟旁边,李虎奋力作战,城上箭矢石块如雨点般落下。贼军退去,过了一会儿,贼军另一支队伍从东北奔驰而至,赵范、赵葵挥动步兵骑兵从浮桥、吊桥一起出击,摆成三层阵势等待他们。从己时到酉时,没有与贼军大战,另外派遣李虎等人率领五百步骑兵从贼军背后出击,而赵葵率领轻兵横冲,三路夹击,贼军败逃(起初李全反叛的计谋已经形成,但他顾虑很多,并且害怕他的党羽不顺从,而边境喜欢生事的人想推举李全作为重要人物,于是赞成他,所以李全决意反叛。等到赵善湘、赵范、赵葵掌权,声讨罪过,停止供给钱粮,攻城不能攻克,想要作战也不顺利,这才大大后悔)。不久在平山堂设酒高会,有堡垒戍卒认出李全枪上垂着双拂作为标志来报告赵范,赵范高兴地对赵葵说:“这贼勇猛而轻敌,如果出来必定能擒获他。”于是率领数千精锐向西,选取官军一向被贼军轻视的部队,张扬他们的旗帜来引诱他。李全望见便突击向前,赵范指挥军队并进,赵葵亲自作战,众军争着奋勇,贼军起初怀疑不是之前的军队,想要逃入土城,李虎的军队已经堵塞了瓮城门,李全窘迫地跟随几十骑兵向北逃跑,赵葵率领众将用制勇军、宁淮军两军逼迫他。李全逃往新塘,泥沼深达数尺,因为久晴,浮起的战尘像干燥的土壤,李全的骑兵经过都陷入泥沼中不能自拔,制勇军追上,奋起长枪三十多支乱刺,李全呼喊说:“不要杀我,我是头目!”众士卒揪住他的尸体并分了他的鞍马铠甲,并杀了三十多人,都是将校。李全死后,余党想要溃散,国安用不听从,商议推举一人为首领,没有人肯相让,想要返回淮安奉李全的妻子杨氏。赵范、赵葵追击,大破贼军,于是撤军离去。赵范回到扬州,朝廷听说后加封赵善湘为江淮制置大使,赵范为淮东安抚使,赵葵为淮东提刑。赵善湘的小儿子赵汝楳,是史弥远的女婿。奏请没有阻碍,而赵善湘也因为赵范、赵葵进退有方,慰藉殷勤,所以能够成功。
蒙古围攻金朝凤翔,夏四月攻克。
蒙古围攻金朝凤翔府,金朝行省哈达布哈逗留不进。金主派遣枢密判官白华(字文举,粤州人)前往晓谕他。哈达布哈说:“北兵势力强盛,不可轻进。”白华返回,金主再次派遣人晓谕说凤翔被围很久,恐怕守军不能支撑,可以领军出关,稍微与渭北军交手,估计北军听说后必定会奔赴,稍微缓解凤翔的危急。哈达布哈这才出关,走到华阴界,与渭北军交战。傍晚收军入关,不再顾及凤翔了。蒙古于是夺取凤翔,哈达布哈将京兆百姓迁徙到河南,派完颜庆善努戍守。
五月,赵范、赵葵等收复淮安。
赵范、赵葵再次率领步骑兵十万攻打盐城,屡次打败贼军。众军于是逼近淮安城,杀死贼军数以万计,焚烧两千多家。城中哭声震天。五月,淮安五座城(这是贼军所筑用来屯兵的)全部被攻破,斩首数千,烧毁寨栅万余家。淮北贼军归附前往救援,水军又剿击,焚烧他们的水栅,夷平五城残余的遗址。贼军开始害怕,王旻、赵必胜、全子才等人迁移寨栅到西门,与贼军大战,又打败他们。李全的妻子杨氏对郑衍德说:“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如今局势已去,支撑不住了。你们没有投降的,是因为我在的缘故。”于是渡过淮河离去。她的党羽随即派遣冯垍等人向军门请降,赵范答应了他们。淮安于是平定。
国安用投降,蒙古任命他为山东都元帅。
国安用跟随李全的妻子杨氏逃往山东投降蒙古,蒙古任命他为都元帅,在山东行使行省职权。
蒙古侵犯金朝,派苏巴尔罕(旧作远不罕,今改)来借道,秋七月,到达沔州,统制张宣杀了他。
起初,金朝降人李昌国对家古图垒说:“金朝迁都汴京将近二十年,他们所依靠来安定的,是潼关黄河。如果出兵宝鸡侵犯汉中,不到一个月就能到达唐、邓,大事就成功了。”图垒认为他说得对。到这时,向蒙古主报告,蒙古主于是召集众将,约定明年正月合南北军攻打汴京,派遣图垒先趋向宝鸡。苏巴尔罕来借道淮东以趋向河南,并且请求派兵会合。到达沔州青野原(注:见前),统制张宣杀了他。图垒听说苏巴尔罕死了,说:“宋朝自食其言,背弃盟约友好,今日之事,曲直有归属了。”
八月,蒙古图垒进入武休,攻破兴元,于是侵犯仙人关(注:俱见前)。蒙古图垒分骑兵三万进入大散关,攻破凤州,径直趋向华阳(今汉中府洋县北有华阳山,元魏设置华县,以此命名,后废除),屠杀洋州,攻打武休,开辟生山,截断焦崖(栈道名,《舆程记》:连云栈有焦崖铺),从武休东南出来,于是包围兴元,军民败逃,死在沙场的有数十万,分军向西。西军由别路进入沔州,夺取大安军,开辟鱼鳖山道路。
【在寜羌州东南】撤屋为筏,渡嘉陵江,入闗堡,并江趋葭萌,略地至西水县【后周县,元省,故城在今四川保宁府防中县】破城寨百四十而还。东军屯于兴元、洋州之间,以趋饶风闗【注:亦见前】
译在宁羌州东南,拆毁房屋制成木筏,渡过嘉陵江,进入关堡,沿着江边趋向葭萌,攻占土地到达西水县,攻破城寨一百四十座后返回。东路军队驻扎在兴元、洋州之间,以趋向饶风关。
防古主以耶律楚材为中书令
楚才奏诸路州县长吏专理民事,万户府专总军政,课税所专掌钱谷,各不用相统摄,着为令。防古主至云中,诸路所贡课额银币及仓廪物料文簿,具陈于前,悉符楚材元奏之数。笑曰:“卿何使钱币流入如此?”即日授以中书省印,俾领其事,事无巨细,一以委之。
九月太庙火
丙戌夜,临安火,延及太庙、三省、六部、御史台、秘书省、玉牒所,惟丞相史弥逺府独存,葢殿帅冯榯率卫卒力救之也。帝素服、减膳、彻乐,宰执降官,封一品【太常少卿度正、国史院编修官李心传上疏言:「宗庙之制未合于古,兹縁灾异,宜举行之。」诏两省侍从台谏集议之,遂求直言。籍田令徐清叟上疏乞为济王置后以和异气,帝不省。度正字周卿,合州人。李心传字微之,舜臣之子。徐清叟字真翁,应龙之子】
防古攻金河中取之
▯古主围河中,急,金完顔庆善努弃京兆东还,签枢草火额尔克、元帅板子额尔克【俱内族,一得贼好,以草火烧之。一尝误呼宫中牙牌为板子,时人以其两人同时同名,故加比号以别之】惧军力不足,截故城之半以守。防古筑松楼,髙二百尺,下瞰城中,土山地穴百道并进,昼夜力战,楼橹俱尽,白战又半月,力竭城破。草火额尔克犹亲搏战数十合,始被擒就死。板子额尔克以败卒三千夺船走閺乡。初,板子额尔克在鳯翔为监战奉御陆尔【旧作六儿,今改】所制有隙,及改河中总帅,同赴召,陆尔遂谮其奉防防秋畏怯违避,金主信之。至是怒其不能死节,因杖杀之。
冬十月蜀口诸郡陷于防古
四川制置使桂如渊逃归,诏以李▯为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赵顔呐【字敏若,彭州人】副之,知兴元府。初,彦呐治西和五年,安丙待之甚厚,崔与之以彦呐大言无实,必误国事,不可付以边阃,朝廷不从。
防古伐髙丽
以其杀使者珠古
十一月,防古图垒入饶风闗。十二月,渡汉江。金完顔哈逹伊喇布哈自顺阳【汉侯邑,晋置郡,宋为县,元省,故城在今南阳府淅川县】还邓州,防古追之,获其辎重。
图垒攻饶风闗入之,由金州而东,将趋汴京,民皆入保城壁险阻,以避之。金主召宰执台谏入议,皆曰:“北军冒万里之险,厯二年之乆方入武休,其劳苦已极。为吾计者,以兵屯雎、郑、昌武【今河南许州,金为昌武军节度使】归徳【金改宋应天府为归徳府,今府属河南】及京畿诸县,以大将守洛阳、潼闗懐孟等处,严兵备之。京师积粮数百万斛,令河南州郡坚壁清野,彼欲攻不能,欲战不得,师老食尽,不击自归矣。”金主太息曰:“南渡二十年,所在之民破田宅,鬻妻子,以养军士,今敌至不能迎战,徒以自保,京城虽存,何以为国?天下其谓我何?朕思之熟矣,存亡有天命,惟不负吾民可也。”乃召诸将屯襄、邓。十二月,哈达布哈帅诸军入邓州,杨古延【一名沃哩,赐姓乌林噶,朔州静边官荘人。按杨古延旧作杨沃衍,沃哩旧作斡烈,乌林噶旧作兀林答,今并改,后仿此】禅华善、武仙兵皆防之,遂出屯顺阳。图垒将兵屯汉江。哈达布哈召诸将议:“由光化截江与战,及放之渡江而后战,孰是?”张惠阿达茂【旧作按得木,今改】皆曰:“截江便,縦之渡则我腹空虚,必为所溃。”布哈曰:“使彼在沙碛,且当往求之,况自来乎?”未防,防古兵毕渡。哈达布哈始进至禹山【在南阳府邓州西南】分据地势,列步卒于前山,骑士于山后。防古兵观之,竟不前阵,防如雁趐,转山麓出金骑兵之后,分三队而来。哈达曰:“今日之势未可战也。”俄蒙古兵少突前,金兵不得不战,短兵接三合,防古兵少郤。其在西者望布哈亲军环绕甲骑后而突之,金富察鼎珠【旧作定住,今改】力战始退。哈达曰:“彼众号三万,辎重居其一,今相持二三日,彼不得食,乗其却而拥之,必胜。”布哈曰:“江路已絶,黄河不氷,彼入重地,将安归乎?何以速为?”遂不逐。明日,防古兵忽
译成吉思汗任命耶律楚材为中书令。
耶律楚材上奏说:各路州县的长官专门管理民事,万户府专门统领军政,课税所专门掌管钱粮,各自不相统辖,应定为法令。成吉思汗到达云中,各路进贡的税额银币以及仓库物资的账簿,都陈列在面前,完全符合耶律楚材当初奏报的数字。成吉思汗笑着说:“你为何让钱财流入得如此之多?”当天就把中书省的印信授予他,让他统领此事,事情无论大小,一概委托给他。
九月,太庙发生火灾。
丙戌日夜,临安发生火灾,蔓延到太庙、三省、六部、御史台、秘书省和玉牒所,只有丞相史弥远的府邸独存,大概是殿帅冯榯率领卫兵奋力抢救的缘故。皇帝穿着素服,减少膳食,撤去音乐,宰相和执政官降职,一品官封爵【太常少卿度正、国史院编修李心传上疏说:“宗庙的制度不符合古制,这次因为灾异,应当举行改革。”皇帝下诏让两省侍从、台谏官员集会商议,于是征求直言。籍田令徐清叟上疏请求为济王设置后嗣以调和异常之气,皇帝没有理会。度正字周卿,合州人。李心传热字微之,李舜臣的儿子。徐清叟字真翁,徐应龙的儿子】
成吉思汗攻打金朝,夺取河中。
〇成吉思汗包围河中,形势紧急,金朝完颜庆善努放弃京兆向东撤退,签枢草火额尔克、元帅板子额尔克都害怕军力不足,截断旧城的一半来防守。成吉思汗建造松楼,高二百尺,从上面俯瞰城中,挖土山和地道百条同时进攻,昼夜奋力作战,城上的楼橹全部被毁,白刃战又持续了半个月,力量耗尽城池被破。草火额尔克仍然亲自搏斗数十回合,才被擒获而死。板子额尔克率领败兵三千人夺船逃往閺乡。起初,板子额尔克在凤翔时被监战奉御陆尔所制约而有嫌隙,等到改任河中总帅,一同赴召,陆尔就诬陷他奉命防秋时畏缩逃避,金主相信了。至此,金主愤怒他不能死节,于是杖杀了他。
冬十月,蜀口各郡陷落于成吉思汗。
四川制置使桂如渊逃回,皇帝下诏任命李〇为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赵颜呐副职,知兴元府。起初,赵颜呐治理西和五年,安丙对待他非常优厚,崔与之认为赵颜呐大话空谈没有实际,必定误国事,不可把边防重任托付给他,朝廷没有听从。
成吉思汗讨伐高丽。
因为高丽杀害使者珠古。
十一月,成吉思汗图垒进入饶风关。十二月,渡过汉江。金朝完颜哈达伊喇布哈从顺阳返回邓州,成吉思汗追击他,缴获了他的辎重。
图垒攻打饶风关进入,由金州向东,将趋向汴京,百姓都进入城堡险阻之地防守,以躲避他。金主召见宰相、执政、台谏入宫商议,都说:“北军冒着万里的险阻,经历两年的长久才进入武休,他们的劳苦已经到了极点。为我们考虑,应当派军队驻扎在睢、郑、昌武、归德以及京畿各县,由大将守卫洛阳、潼关、怀孟等处,严密防备。京城积蓄粮食数百万斛,命令河南州郡坚壁清野,他们想攻打不能,想作战不得,军队疲敝粮食耗尽,不攻击自己就会回去了。”金主叹息说:“南渡二十年,各地的百姓破败田宅,卖妻卖子,来供养军士,现在敌人到来不能迎战,只是自我保全,京城虽然存在,怎么治理国家?天下人会怎么看我?我深思熟虑了,存亡有天命,只有不辜负我的百姓罢了。”于是召集诸将驻扎在襄、邓。十二月,哈达布哈率领各军进入邓州,杨古延、禅华善、武仙的军队都防备他,于是出城驻扎在顺阳。图垒率领军队驻扎在汉江。哈达布哈召集诸将商议:“从光化截断江面与他们作战,以及让他们渡江后再作战,哪个正确?”张惠阿达茂都说:“截江方便,放纵他们渡江则我方腹地空虚,必定被他们击溃。”布哈说:“假如他们在沙碛之地,尚且应当前往寻求他们,何况他们自己来呢?”不久,成吉思汗军队全部渡江。哈达布哈才前进到禹山,占据地势,排列步兵在前山,骑兵在山后。成吉思汗军队观察他们,竟然不列阵,像雁翅一样,绕过山脚出现在金朝骑兵之后,分三队而来。哈达说:“今天的形势不可以作战。”不久成吉思汗军队稍微突出向前,金兵不得不战,短兵相接三个回合,成吉思汗军队稍微后退。在西边的人望见布哈亲军环绕甲骑后面而冲击他们,金朝富察鼎珠奋力作战才退却。哈达说:“他们号称三万人,辎重占其中一部分,现在相持两三天,他们得不到食物,趁他们退却而拥击他们,必定胜利。”布哈说:“江路已经断绝,黄河没有结冰,他们进入重地,将回到哪里去?为什么急于求成?”于是不追击。第二天,成吉思汗军队忽然
不见,逻骑还,始知在光化对岸枣林中昼作食,夜不下马,已四日。林外不闻音响。哈达布哈议入邓州就粮,辰巳间到林后,防古忽至,哈达布哈迎战,交接之际,防古以百骑邀两省辎重而去。金兵几不成列,逮夜二鼓,哈达布哈乃入邓州城,惧军士迷路,鸣钟招之。哈达布哈隠其败,以大捷闻,百官表贺。诸相置酒省中,左丞李蹊且喜且泣曰:「非今日之防,生灵之祸可胜言哉!」葢以为实然也。于是民保城壁者皆散还乡社,不数日,蒙古防骑突至,多被俘获。
译(金军)没有见到(蒙古军),侦察骑兵返回,才知道(蒙古军)在光化对岸的枣林中白天做饭,夜里不下马,已经四天了。林外听不到任何声响。哈达布哈商议进入邓州就粮,在辰巳时(上午七点到九点)到达林后,蒙古军突然到来,哈达布哈迎战,交战之际,蒙古军用一百骑兵劫掠了两省的辎重离去。金兵几乎无法列阵,等到夜间二更,哈达布哈才进入邓州城,担心军士迷路,敲钟召唤他们。哈达布哈隐瞒了战败的消息,以取得大捷上报,百官上表祝贺。各位宰相在官署中设酒宴,左丞李蹊又喜又泣地说:“如果不是今天的防御,百姓的灾难岂是言语所能形容的!”大概大家都认为确实如此。于是那些依靠城墙保卫的百姓都散去返回乡里,没过几天,蒙古侦察骑兵突然到达,许多人被俘获。
新作太庙
【壬辰】五年【金天兴元年】春正月,以孟珙【字璞玉宗政字】为京西兵马軡辖,屯枣阳。
初,珙父宗政知枣阳,招唐、邓、蔡州壮士三万余人,号忠顺军,命江海统之。众不服,制置司以珙代海。珙分其军为三,众皆帖然。珙又剏平堰于枣阳,自城至军西十八里,由八垒河经渐水【即浕水,今亦曰沙河,在枣阳县西南入白水】侧,水跨九阜,建通天槽八十有三丈,溉田十万倾。立十庄三辖,使军民分屯,边储丰足。珙又命忠顺军家自畜马,官给刍粟,马益蕃息。至是以母忧起复,驻劄枣阳。
以史嵩之【字子由,鄞人】为京湖制置使。
知襄阳府
防古主自白坡【即白波镇,在怀庆府孟县西南,宋初河清县尝治此,后徙】渡河,次郑州,使其将蘓布特围金汴京。
防古主用西夏人实克【旧作恤可今改】计自河中由河清县【唐置,金徙治孟津渡,因改曰孟津,此称清河,葢指旧名也,今属河南府】白坡渡河,遣人驰报,图垒以师来防。防古主遂入郑州,遣苏布特攻汴城。金主召羣臣议所守,有言珠格、髙琪所筑里城,决不可守,外城决不可弃。于是决计守外城,命修楼橹器具。时京城诸军不满四万,而城周百二十里,不能徧守,故议以迁避之民充军。又召在京军官假借而用,得百余人。又集京东西沿河旧屯两都尉及卫州义军四万,并丁壮二万,分置四面,每面选千名飞虎军以专救应。然亦不能军矣【金主命翰林学士赵秉文为赦文,改元布宣悔悟哀痛之意,指事陈义,辞情俱尽,闻者莫不感励,洛阳人至于恸哭】
金完顔哈达伊喇布哈引兵援汴,及防古图垒战于三峯【山名,在开封府禹州西南】大败忠孝军总领完顔禅华善,死之。防古兵自禹山之战防漫而北,所过州县无不降破,遂自唐州以趋汴京。金二行省自邓州赴援,步骑十五万,防古以骑三千尾之。哈达等谋曰:“敌兵止三千,而我不战,是弱也。”金军至钧州【金开封府禹州,金曰钧州】沙河【即湏水,在禹州东北】蒙古兵不战而退。金军方盘营,防古兵复来袭,金军不得休息,食饮且行且战,至黄榆店,望钧州二十五里,雨雪不能进。忽得旨云:“两省军悉赴京师。”哈达等遂发,防古兵自北渡者毕集,前后以大树塞道。金将杨古延夺路得之,金军遂进次于三峯山,军士有不食至三日者。防古兵与河北兵合,四面围之,炽薪燔肉,更迭休息,乗金困惫,乃开钧州路,縦之走,而以生兵夹击之,金军遂溃,声如崩山。武仙率三十骑入竹林中,遂走密县。扬古延、樊泽、张惠步持大抢,奋战而死【考《金史·杨古延传》三峯山之败,古延走钧州,部曲劝之降,古延剑斫之,望汴京再拜,自缢死,与此所载不同】哈逹知大事已去,欲下马战,而布哈已失所在,哈达乃与襌华善等以数百骑走入钧州。防古主时在郑州,闻图垒与金相持,遣昆布哈【宗王伯勒格特季子,按昆布哈旧作口温不花,伯勒格持依旧作别里古台,今并改】齐拉衮等赴之。至则金军已溃,于是乃合攻钧州,堑其城外。哈达匿窟室中,城破,防古兵发而杀之,因扬言曰:“汝家所恃惟黄河与哈逹耳,今哈达为我杀,黄河为我有,不降何待?”禅华善趋避隠处,杀掠稍定,乃出自言曰:“我金国大将,欲见白事。”防古兵士以数骑夹之,诣图垒问其姓名,曰:“我忠孝军总领禅华善也,大昌原、卫州、倒囘谷之胜皆我也,我死乱军中,人将谓我负国。”家今日明白死,天下必有知我者。防古兵欲其降,不肯,乃斫足胫折之,划口吻至耳,噀血而呼,至死不屈。防古将有义之者,以马潼酹而祝曰:「好男子,他日再生,当令我得之。」布哈走,防古兵追蹑,擒之,械至官山【在禹州东北】图垒欲降之,往复数百言,终不从,唯曰:「我金国大臣,惟当金国境内死耳。」遂杀之。金之健将鋭卒,自是俱尽,不复可为矣。
二月,金陜西诸将弃潼闗东还,防古追及之于铁岭【在陕州卢氏县北】皆杀之。
初,金
译新建太庙
【壬辰】五年【金天兴元年】春季正月,任命孟珙【字璞玉,父亲孟宗政】为京西兵马钤辖,驻扎在枣阳。
起初,孟珙的父亲孟宗政任枣阳知州,招募唐州、邓州、蔡州的壮士三万多人,号称忠顺军,命令江海统领他们。众人不服从,制置司便让孟珙代替江海。孟珙将这支军队分为三部,众人都顺从安定。孟珙又在枣阳开凿平堰,从城池到军营西边十八里,沿着八垒河经过渐水【即浕水,现在也叫沙河,在枣阳县西南流入白水】旁边,水流跨越九座山阜,建造通天槽八十三丈,灌溉田地十万顷。设立十个庄和三处管辖机构,让军民分别屯驻,边境储备充足。孟珙又命令忠顺军家属自己饲养马匹,官府供给草料和粮食,马匹更加繁衍生息。到这时因为母亲去世守丧而重新起用,驻扎在枣阳。
任命史嵩之【字子由,鄞县人】为京湖制置使。
知襄阳府
蒙古主从白坡【即白波镇,在怀庆府盂县西南,宋初河清县曾治于此,后来迁走】渡过黄河,驻扎在郑州,派遣他的将领苏布特包围金朝汴京。
蒙古主采纳西夏人实克【旧作恤可,现在改正】的计策,从河中府经由河清县【唐代设置,金朝迁治所到孟津渡,因此改称孟津,这里称清河,大概是指旧名,现在属于河南府】的白坡渡过黄河,派人快马报信,画了营垒图派军队来防御。蒙古主于是进入郑州,派遣苏布特攻打汴京。金主召集群臣商议防守策略,有人说是珠格、高琪所修筑的内城,绝对不可防守,外城绝对不可放弃。于是决定死守外城,命令修缮楼橹和器具。当时京城各军不到四万人,而城墙周长一百二十里,不能普遍防守,所以商议用迁徙躲避的百姓充任军队。又召集在京城的军官借调使用,得到一百多人。又集结京东西沿河旧屯的两都尉以及卫州义军四万人,连同丁壮二万人,分别布置在四面,每面挑选一千名飞虎军专门负责救应。然而也不能成军了【金主命令翰林学士赵秉文撰写赦文,改元布告悔悟哀痛之意,指事陈义,言辞情感都竭尽,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奋激励的,洛阳人甚至痛哭流涕】
金朝完颜哈达、伊喇布哈领兵救援汴京,与蒙古图垒在三峯【山名,在开封府禹州西南]交战,大败忠孝军总领完颜禅华善,禅华善战死。蒙古军队自从禹山之战后蔓延向北,所经过的州县没有不投降被攻破的,于是从唐州趋向汴京。金朝两个行省从邓州赴援,步兵骑兵十五万,蒙古用三千骑兵尾随。哈达等人谋划说:“敌军只有三千,而我们却不作战,这是示弱。”金军到达钧州【金朝开封府禹州,金朝称钧州】沙河【即须水,在禹州东北】,蒙古军队不战而退。金军刚刚安营扎寨,蒙古军队又来袭击,金军不得休息,饮食且行且战,到达黄榆店,距离钧州二十五里,雨雪交加不能前进。忽然得到旨意说:“两省军队全部赶赴京师。”哈达等人于是出发,蒙古军队从北面渡河的已经全部集结,前后用大树堵塞道路。金将杨古延夺路成功,金军于是进军驻扎在三峯山,军士中有不吃东西长达三天的。蒙古军队与河北军队会合,四面包围,烧柴烤肉,轮流休息,趁着金军困顿疲惫,于是打开钧州道路,放他们逃跑,并用生力军夹击,金军于是溃败,声音如同山崩。武仙率领三十骑兵进入竹林中,于是逃往密县。杨古延、樊泽、张惠手持长枪徒步奋战而死【考证《金史·杨古延传》记载三峯山之败,杨古延逃往钧州,部下劝他投降,杨古延挥剑砍杀他们,面向汴京再拜,自缢而死,与此处记载不同】哈达知道大势已去,想要下马作战,而伊喇布哈已经不知去向,哈达于是与禅华善等人率领数百骑兵逃入钧州。蒙古主当时在郑州,听说图垒与金军相持,派遣昆布哈【宗王伯勒格特的小儿子,按昆布哈旧作口温不花,伯烈格特依旧作别里古台,现在一并改正】、齐拉衮等人前往。到达时金军已经溃败,于是合力攻打钧州,在城外挖掘壕沟。哈达藏在窟室中,城破,蒙古军队发现并杀了他,于是扬言说:“你家所依靠的只有黄河和哈达罢了,现在哈达被我杀死,黄河被我占有,不投降还等待什么?”禅华善逃到隐蔽处,杀戮掠夺稍定,才出来自己说:“我是金国大将,想要禀报事情。”蒙古士兵用几匹骑兵夹着他,到图垒那里询问他的姓名,说:“我是忠孝军总领禅华善,大昌原、卫州、倒回谷的胜利都是我取得的,我死在乱军中,人们将认为我辜负国家。今天明白死去,天下必有知道我的人。”蒙古士兵想要他投降,他不肯,于是砍断他的脚胫骨,划破嘴巴直到耳朵,喷血呼喊,至死不屈。蒙古将领中有认为他讲义气的,用马酒祭奠并祝祷说:“好男子,他日再生,应当让我得到你。”伊喇布哈逃跑,蒙古军队追赶,擒获他,绑到官山【在禹州东北】,图垒想要招降他,反复说了几百句话,最终不从,只说:“我是金国大臣,只应当在金国境内死去罢了。”于是杀了他。金朝的勇将锐卒,从此全部耗尽,不能再有所作为。
二月,金朝陕西诸将放弃潼关向东撤退,蒙古追及他们在铁岭【在陕州卢氏县北],全部杀死他们。
起初,金朝
闻防古入饶风闗,遣图克坦乌登【旧作兀典,今改】行省閺乡,以备潼闗。图克坦百家为闗陕总帅,便宜行事。防阿里哈【旧作阿里合,今改】传防,召乌登援汴。乌登遂与潼闗总帅纳哈塔舎音【旧作纳合合闰,今改】及秦蓝总帅完顔重喜等,帅军十一万,骑五千,尽撤秦蓝诸闗之备,従虢入陕。金守将李平以潼闗降于防古。防古兵遂长驱至陕。乌登发閺乡军士,各以老幼自随,由西南径入大山氷雪中部。将多叛去。蒙古闻之,自卢氏以数百骑追及之。山路积雪,昼日冻释,泥淖及胫。随军妇女弃掷老幼,哀号盈路。行至铁岭,欲战而饥惫。于是重喜先降,防古斩之于马前。金兵遂大溃。乌登舍音従数十骑走山谷间,追骑擒之,皆被杀。
译听说蒙古军队进入饶风关,(金朝)派遣图克坦乌登(旧作兀典,今改)前往行省阌乡,以保卫潼关。任命图克坦百家为关陕总帅,允许他根据情况灵活行事。后来阿里哈(旧作阿里合,今改)传来命令,召乌登回援汴京。乌登于是与潼关总帅纳哈塔舍音(旧作纳合合闰,今改)以及秦蓝总帅完颜重喜等人,率领步兵十一万、骑兵五千,撤除了秦蓝各关的防御,从虢州进入陕西。金朝守将李平率领潼关投降了蒙古。蒙古军队于是长驱直入到达陕西。乌登征发阌乡的军士,让他们各自带着老人和小孩随行,从西南方向径直进入大雪纷飞的大山深处。将领们大多叛逃离去。蒙古军队听说后,从卢氏率领数百骑兵追击并赶上了他们。山路上积雪深厚,白天融化,泥沼深及小腿。随军的妇女抛弃老人和小孩,哀嚎声充满道路。走到铁岭时,想要作战却因饥饿疲惫而无法进行。于是完颜重喜率先投降,蒙古人在马前将他斩首。金军于是彻底溃败。乌登和舍音跟随几十名骑兵逃入山谷之间,被追击的骑兵擒获,都被杀害。
蒙古取金,睢州遂围归徳府,不克。
蒙古围金归徳,金行省实嘉纽勒劝【本名十六,旧作石盏女鲁欢,今改,后仿此】命经歴冀禹锡守御,禹锡竭其材智,故得不破。
金复以完彦萨布为左丞相
先是,完顔萨布谓都事商衡【字平叔,曹州人】曰:“古来宰相必用文人,以共知为相之道。萨布何所知,使居此位?吾特恐他日史官书‘某时以某为相而亡国’,遂请致仕。”至是,蒙古攻汴日急,财匮援絶,金主大惧。平章政事拜甡【内族名,承裔系出世祖诸孙,按拜甡按作白撤,今改,后仿此】以为势必讲和,和议定则首相当往为质,乃力请金主起复萨布为相,且括汴京民军二十万分▯诸帅。
三月,防古围洛阳,金警巡使齐克绅【河中射粮军子弟】力战却之。
防古立炮攻洛,洛城中唯三峯溃卒三四千及忠孝军百余守御而已。留守萨哈连【内族字安之,按萨哈连旧作撒合辇,今改】疽发于背,不能军,遂投濠水死。已而元帅任守贞复立府事,及守贞援汴,河南人推齐克绅为府佥事【绅貎极寝陋而膂力过人】领所有军二千五百人。甫三日,防古围其三面,绅括衣帛为帜,立之城上,率士卒赤身而战。以壮士数百往求救应,大呼以憨子军为号,其声势与万众无异。兵器已尽,以钱为镞,得防古兵一箭截而为四,以筒鞭发之。又创遏礟,用不过数人,能发大石于百步外,所击无不中。绅奔走四应,所至必捷。蒙古益兵力攻,凡三月余不能抜,乃退。
金遣曹王额尔克为质于防古,请和。夏四月,防古退军河洛。
防古主将北还,遣使自郑州至汴,谕金主降。金主乃封荆王守纯【宣宗子】子额尔克为曹王,命尚书左丞李蹊送之防古为质。请和谏议大夫费摩阿固岱【旧作阿虎带今改】为讲和使,未行,防古苏布特闻之曰:“我受命攻城,不知其他也。”乃立攻具,沿濠列木栅,驱汉俘及妇女老幼负新草填濠,顷刻平十余步。平章拜甡以议和不敢与战,城中喧閧。金主闻之,従六七骑出端门,时新雨淖,车驾忽出,都人惊愕失措,俱跪于道傍,老幼遮拥至有误触金主衣者。少顷,宰相従官皆至,进笠不受,曰:“军中暴露,我何用此。”西南军士五六十辈进曰:“北兵填濠过半,平章传令勿放一镞,恐壊和事,岂有此计邪?”金主曰:“朕以生灵之故称臣进奉,无不顺従,止有一子养未长成,令往作质于军矣。汝等略忍待曹王出,鞑靼不退,汝等死战未晚。”是日,曹王行防古兵并力进攻【金造礟石取艮岳太湖灵壁假山为之,大小各有斤重,其圆如灯毬之状。防古用礟则破大硙或碌碡为二三,皆用之。攒竹礟有至十三稍者,余礟称是。毎城一角置礟百余杖,更迭上下,昼夜不息。数日石几与里城平。父老所▯,周世宗筑京城取虎牢土为之,坚宻如鐡,受礟所击唯凹而已。金募死士千人,穴城由壕径渡,烧其礟。生城上悬红纸灯为应,约灯起渡壕。又为▯古所觉,又放纸鸢置文书其上,至防古营则断之以诱被俘者。识者谓宰相欲以纸鸢纸灯退敌,难矣】▯古攻城十六昼夜,内外死者以百万计。苏布特知不可取,乃为好语曰:“两国已讲和,更相攻邪?”金人因就应之,乃遣户部侍郎杨居仁【字行之,大兴人】出宜秋门,以酒炙犒▯古兵,且以金帛珍异赂之。苏布特乃许退兵,防屯河洛之间。参政特嘉喀齐喀【旧作赤盏合喜今改】以守城为已功,欲率百人入贺参政内族色埓【南阳郡王襄之子】曰:“城下之盟,春秋以为耻,况以罢攻为可贺耶?”喀齐喀怒曰:“社稷不亡,君后免难,汝等不以为喜耶?”乃命赵秉文为表。先是,防古攻城时,金主母明惠皇后陵被发,秉文曰:“春秋新宫灾,三日哭,今园陵如此,酌之以礼,当慰,不当贺。”事乃已。金主御端门肆赦,改元天兴,诏内外官民能完复州郡者,功赏有差。上书不得称“圣”,改“圣防”为“制防”。释卫绍王族禁锢,汴京解严,步兵始出封邱门外采蔬薪。
金命其平章政事完顔拜甡致仕。
译蒙古攻取金朝,睢州军队于是包围归德府,未能攻克。
蒙古包围金朝归德府,金朝行省实嘉纽勒劝(本名十六,旧作石盏女鲁欢,现在改正,后文仿此)命令经历冀禹锡负责防守,禹锡竭尽他的才能和智慧,所以城池得以保全不被攻破。
金朝再次任命完颜萨布为左丞相。
在此之前,完颜萨布对都事商衡(字平叔,曹州人)说:“自古以来宰相必定任用文人,以便共同知晓为相的道理。萨布懂得什么,却位居此位?我仅仅是担心日后史官记载‘某时任命某人为相而导致亡国’,于是请求退休。”到了这时,蒙古攻打汴京日益紧急,财力匮乏,援军断绝,金主非常恐惧。平章政事拜甡(内族人名,承裔系出世祖诸孙,按拜甡旧作白撤,现在改正,后文仿此)认为势必需要讲和,和议定下后宰相应当前往作为人质,于是极力请求金主起用萨布担任宰相,并且征发汴京民军二十万分给各位将领。
三月,蒙古包围洛阳,金朝警巡使齐克绅(河中射粮军子弟)奋力作战击退了他们。
蒙古设立火炮攻打洛阳,洛城中只有三峰溃兵三四千人以及忠孝军一百多人负责防守而已。留守萨哈连(内族字安之,按萨哈连旧作撤合辇,现在改正)背部生疽,不能领军,于是投濠水而死。不久元帅任守贞恢复府事,等到守贞救援汴京,河南人推举齐克绅为府佥事(克绅相貌极其丑陋但膂力过人),统领所有军队二千五百人。刚过三天,蒙古包围了城池三面,克绅征集衣帛作为旗帜,树立在城墙上,率领士卒赤身作战。派遣壮士数百人前往求救应,高呼以憨子军为号,其声势与万人无异。兵器已经用尽,用铜钱作为箭头,得到蒙古兵的一支箭截断为四段,用筒鞭发射。又创制遏炮,使用不超过数人,能在百步外发射大石,所击无不中。克绅奔走四方应对,所到之处必定获胜。蒙古增加兵力攻打,历时三个月有余未能攻克,于是退兵。
金朝派遣曹王额尔克到蒙古作为人质,请求讲和。夏四月,蒙古退兵至河洛地区。
蒙古主将北还,派遣使者从郑州到汴京,告知金主投降。金主于是封荆王守纯(宣宗之子)的儿子额尔克为曹王,命令尚书左丞李蹊送他到蒙古作为人质。请求讲和的谏议大夫费摩阿固岱(旧作阿虎带,现在改正)担任讲和使者,尚未出发,蒙古苏布特听说后说:“我受命攻城,不知道其他事情。”于是设立攻城器具,沿着护城河排列木栅,驱赶汉人俘虏以及妇女老幼背负新草填平护城河,顷刻间填平十余步。平章拜甡因为议和不敢与敌交战,城中喧闹混乱。金主听说后,跟随六七名骑兵走出端门,当时刚下过雨道路泥泞,车驾忽然出现,都人惊愕失措,都跪在路旁,老幼遮挡拥簇以至于有误触金主衣服的人。过了一会儿,宰相随从官员都到了,进献斗笠金主不接受,说:“军中暴露,我用这个做什么。”西南军士五六十人进言说:“北兵填平护城河过半,平章传令不放一箭,恐怕破坏和事,哪有这种计策呢?”金主说:“朕因为百姓的缘故称臣进奉,无不顺从,只有一个儿子养育未长成,让他前往军中作为人质了。你们稍微忍耐等待曹王出去,鞑靼不退,你们死战也不晚。”这天,曹王出发,蒙古兵并力进攻(金朝制造炮石取艮岳太湖灵壁假山为之,大小各自有斤重,其圆如灯球之状。蒙古用炮则破大磨或碌碡为二三,皆用之。攒竹炮有至十三梢者,其余炮以此类推。每城一角置炮百余杖,更迭上下,昼夜不息。数日后石头几乎与里城平齐。父老所说的,周世宗筑京城取虎牢土为之,坚实如铁,受炮击只凹陷而已。金朝招募死士千人,挖掘城墙由壕沟直接渡过,烧毁他们的炮。在城上悬挂红纸灯作为呼应,约定灯起渡壕。又被蒙古发觉,又放纸鸢放置文书其上,到蒙古营则断之以诱被俘者。识者说宰相想以纸鸢纸灯退敌,难矣)蒙古攻城十六昼夜,内外死者以百万计。苏布特知道不可攻克,于是说好话道:“两国已经讲和,还互相攻打吗?”金人于是答应,于是派遣户部侍郎杨居仁(字行之,大兴人)出宜秋门,用酒肉犒劳蒙古兵,并且用金帛珍异贿赂他们。苏布特于是答应退兵,驻扎在河洛之间。参政特嘉喀齐喀(旧作赤盏合喜,现在改正)把守城当作自己的功劳,想要率领百人入宫祝贺,参政内族色埒(南阳郡王襄之子)说:“城下之盟,春秋认为是耻辱,何况把罢攻当作可贺之事呢?”喀齐喀愤怒地说:“社稷没有灭亡,君主皇后免除灾难,你们不以为喜吗?”于是命令赵秉文起草表文。在此之前,蒙古攻城时,金主母明惠皇后陵墓被发掘,秉文说:“春秋新宫灾,三日哭,现在园陵如此,斟酌礼仪,应当慰问,不应当祝贺。”事情于是停止。金主在端门大赦,改元天兴,下诏内外官民能收复州郡者,功赏有差别。上书不得称“圣”,改“圣旨”为“制旨”。解除卫绍王族禁锢,汴京解除戒严,步兵开始出封邱门外采集蔬菜柴薪。
金朝命令其平章政事完颜拜甡退休。
拜甡恇怯无能,性复贪鄙,军士怨愤其不战。拜甡不自安,谓尚书令史元好问【字裕之,太原秀容人】曰:“我妨贤路乆矣,得退为幸,为我撰乞致仕表。”顷之,金主已遣使持诏至其第,令致仕。军士犹欲杀之,拜甡惧,一夕数迁。金主以亲军二百阴为之卫,军士无以泄其愤,遂相率毁其别墅而后已。
译拜甡怯懦无能,本性又贪婪卑鄙,军士们怨恨愤怒他不作战。拜甡内心不安,对尚书令史元好说:“我阻碍贤才进用之路太久了,能退隐已是万幸,请为我撰写请求退休的奏表。”不久,金主已派遣使者带着诏书来到他的府第,命令他退休。军士们仍想杀他,拜甡害怕,一晚上多次更换住处。金主派亲军二百人暗中保护他,军士们无法发泄愤恨,于是纷纷毁坏他的别墅后才罢休。
五月金汴京大疫
凡五十日,诸门出柩九十余万,贫不能葬者不在是数。寻以疫后,园户、僧道、医师鬻棺者擅厚利,命有司倍征之,以助国用。
秋七月,金杀防古使者三十余人。
金飞虎卒申福等杀防古行人唐庆等三十余人于馆。金主不问,和议遂絶。
▯古国安用降金,金封为兖王,行东京尚书省事,赐姓名完顔永安【旧作用安,今改后仿此】
先是金徐州军乱,国安用入据之【埽兵总领王祐、张兴都统丰新等夜烧草场作乱,逐行省图克坦伊都,安用率兵入徐,斩祐等,以丰新为帅,主徐州事按图克坦伊都旧作徒单益都,丰新旧作丰仙,今并改】至是,金宿州东面总帅刘安国、邳州杜政皆以州归之【安用逐据三州】防古帅额苏伦【防古氏旧作阿木鲁,今改】怒曰:“此三州我当取,安用何人輙受其降?”遣将张进率兵入徐,欲图安用。安用惧,乃与徐州总帅王徳全刦杀张进及海州元帅田福等数百人,乃还邳州。防山东诸州及徐、邳、宿三州主帅刑白马结盟,誓归金。既盟,诸将皆散去,安用无所归,遂同徳全、安国,因宿州従宜重僧弩【旧作众僧奴,今改,后仿此】自通于金。重僧弩以闻,金主遣近侍直长因世英等持手诏至邳,封拜安用,赐姓改名,且以空头河朔山东赦文使得便宜从事【先是重僧弩遣使未报,安国即服金衣冠;及闻使至,复犹豫不决,遣迎使者监于州廨,问所以来。使者对以封建事,安用意颇顺。明日出见使者,跪揖如等夷。坐定,使人取金所赐物徧观之,喜见顔色,乃设宴拜受如仪,令主事常谨随世英奉表入谢,从金所赐姓名为完顔永安。金主遣世英赐以鉄劵、虎符、龙文衣、玉鱼带及郡王宣、世袭千户宣各十,聴同盟可赐者赐之。世英过徐,徳全、安国説之曰:“朝廷恩命,岂宜出自永安郡王宣?吾二人最当得者,乞就留之。”世英乃留郡王宣、世袭千户,由是与永安有隙。已而永安徴兵徐、宿,欲图山东,徳全、安国不应。永安驻师徐州城下,遣人杀安国,因攻徐州,三月不能下,退还涟水,以军食不给来乞粮,朝廷许之。永安即日改従宋衣冠,而阴降于金。粮乏军多流亡】
金恒山公武仙等防兵救汴,八月遇蒙古于京水【即今开封府贾鲁河,源出荣阳县髙渚山,自郑州以上谓之京水,郑州以下谓之贾鲁河,以元贾鲁濬此,故名】皆溃。初三峯之败,仙走南阳,收溃军十万人,屯留山【在汝州郏县西北,《隋书·地理志》郏县城有大留山,即此,今亦谓之大刘山】汴京被围,金主召仙与邓州行省完顔色埓、巩昌总帅完顔呼沙呼【即完顔仲徳,海兰路人。按呼沙呼旧作怱斜虎,今改,后仿此】合兵入援。仙至密县东,遇防古兵,即按军眉山店【在密县东北,眉当作梅,以地近梅山,故名】报色埒曰:“阻涧结营,待仙至俱进。”色埒急欲至汴,不聴。金主又命枢密使持嘉喀齐喀帅兵应仙。色埓等至京水,防古乗之,不战而溃。仙亦败走,还留山。喀齐喀屯中牟三日,闻色埓军溃,即夜弃辎重驰还【喀齐喀被劾废,居汴,常鞅鞅不乐,后为崔立所杀】
闰九月彗出于角
帝避殿,减善撒乐。诏中外臣僚指陈缺失,无所▯讳。诸路监司察守令之贪亷仁暴,及民间利便疾苦,以闻。
髙丽尽杀防古所署官,防古伐之。
髙丽尽杀防古所署官,逹噜喀齐帅众入海岛。防古萨喇达【旧作撒里塔,今改】伐之,卒于军。
金括粟民间
金主以和议既絶,惧兵再至,乃复佥民兵为守御备,遂括汴京粟,以完顔珠赫【字仲平,后死崔立之难。按珠赫旧作珠颢,今改。后仿此】等主之,置局以推举为名。珠赫谕民曰:「汝当従实推唱。果如一旦粮食尽,令汝妻子作军食,复能吝否?」既而罢括粟,复以进奉取之,且卖官及令民买进士第。前御史大夫内族哈昭【一名永锡。按哈昭旧作合周,今改。后仿此】复觊进用,建言京城括粟尚可得百万石。金主乃命哈昭为参知政事,与左丞李蹊复括之【哈昭先令各家自实,壮者存
译五月,金朝汴京发生大瘟疫。
历时五十天,各城门运出的棺材达九十余万具,贫穷无力安葬者不在此数。不久,因瘟疫过后,园户、僧道、医师及卖棺材的人获取了丰厚利润,朝廷命令有关部门加倍征收他们的税赋,以补助国家用度。
秋七月,金朝杀害蒙古使者三十余人。
金朝飞虎卒申福等人在馆驿杀害蒙古行人唐庆等三十余人。金主不加追究,和议于是断绝。
〇古国安用投降金朝,金朝封他为兖王,代理东京尚书省事,赐姓名为完颜永安【旧版作安,今改,后仿此】
先前,金朝徐州军队发生叛乱,国安用进入并占据徐州【扫兵总领王祐、张兴,都统丰新等人在夜间焚烧草场作乱,驱逐行省图克坦伊都,国安用率兵进入徐州,斩杀王祐等人,以丰新为帅,主持徐州事务。按图克坦伊都旧作徒单益都,丰县旧作丰仙,今一并改正】。至此,金朝宿州东面总帅刘安国、邳州都统杜政都将州城归附国安用【国安用于是占据三州】。蒙古主帅额苏伦【蒙古氏旧作阿木鲁,今改】愤怒地说:“这三州本应由我夺取,国安用是什么人,竟敢接受他们的投降?”派遣将领张进率兵进入徐州,企图图谋国安用。国安用恐惧,于是与徐州总帅王德全劫杀张进及海州元帅田福等数百人,然后退回邳州。山东各州及徐、邳、宿三州的主帅刑杀白马结盟,发誓归附金朝。盟誓之后,诸将都散去,国安用无处可归,于是同王德全、刘安国,通过宿州从宜重僧弩【旧作众僧奴,今改后仿此】向金朝通报。重僧弩上报,金主派遣近侍直长因世英等人手持手诏到达邳州,封拜国安用,赐姓改名,并且给予空头的河朔、山东赦文,让他可以便宜行事【先前重僧弩派遣使者尚未回报,刘安国就穿戴金朝衣冠;等到听说使者到来,又犹豫不决,派遣迎接使者的人监督州府官署,询问来意。使者回答说为了封建之事,国安用意态颇为顺从。第二天出来会见使者,跪拜作揖如同平辈。坐定后,让人取出金朝所赐物品遍观,喜形于色,于是设宴按礼仪拜受,令主事常谨跟随世英奉表入朝谢恩,依从金朝所赐姓名为完颜永安。金主派遣世英赐予铁券、虎符、龙纹衣、玉鱼带以及郡王宣、世袭千户宣各十份,听任同盟者可赐予者赐之。世英路过徐州,王德全、刘安国游说他道:“朝廷的恩命,难道适宜出自永安郡王的宣命吗?我们二人最应当得到,请求就地留下。”世英于是留下郡王宣、世袭千户,由此与永安产生嫌隙。不久永安征调徐州、宿州军队,企图图谋山东,王德全、刘安国不应命。永安驻军徐州城下,派人杀害刘安国,随即攻打徐州,三个月不能攻克,退还涟水,因军粮供给不足来乞求粮食,朝廷允许了。永安当天改穿宋朝衣冠,而暗中投降金朝。粮食匮乏,军队多流亡】
金朝恒山公武仙等率领军队救援汴京,八月在京水遭遇蒙古军【即今开封府贾鲁河,源出荥阳县高渚山,自郑州以上称为京水,郑州以下称为贾鲁河,因元朝贾鲁疏浚此河,故名】,全军溃败。初三,峯山战败后,武仙逃往南阳,收拢溃军十万人,屯驻留山【在汝州郏县西北,《隋书地理志》郏县城有大留山,即此处,今亦称为大刘山】。汴京被围,金主召武仙与邓州行省完颜色埒、巩昌总帅完颜呼沙呼【即完颜仲德,海兰路人。按呼沙呼旧作忽斜虎,今改后仿此】合兵入援。武仙到达密县东,遭遇蒙古军队,随即在眉山店按兵不动【在密县东北,眉当作梅,因地近梅山,故名】,报告色埒说:“依托山涧结营,等待我到达后一起进军。”色埒急于到达汴京,不听。金主又命令枢密使持嘉喀齐喀率兵接应武仙。色埒等人到达京水,蒙古军乘机进攻,不战而溃。武仙也战败逃走,回到留山。喀齐喀在中牟驻扎三天,听说色埒军队溃败,当即夜间抛弃辎重驰还【喀齐喀被弹劾废黜,居住在汴京,常郁郁不乐,后被崔立所杀】
闰九月,彗星出现在角宿。
皇帝避居偏殿,减少膳食和音乐。诏令中外臣僚指陈缺失,无所忌讳。各路监司考察地方官的贪廉仁暴,以及民间的利弊疾苦,上报朝廷。
高丽全部杀害蒙古所任命的官员,蒙古讨伐高丽。
高丽全部杀害蒙古所任命的官员,达噜噶齐率领众人进入海岛。蒙古萨喇达【旧作撒里塔,今改后仿此】讨伐高丽,死于军中。
金朝向民间征敛粮食。
金主因和议断绝,恐惧敌军再次到来,于是再次征发民兵作为守御准备,遂征敛汴京的粮食,由完颜珠赫【字仲平,后死于崔立之难。按珠赫旧作珠皓,今改后仿此】等人主持,设置局署以推举为名。珠赫晓谕百姓说:“你们应当如实推举。果真一旦粮食耗尽,令你们的妻儿作为军粮,还能吝惜吗?”不久停止征敛粮食,又通过进奉索取,并且卖官以及令百姓购买进士功名。前御史大夫内族哈昭【一名永锡,按哈昭旧作合周,今改后仿此】又觊觎进用,建议京城征敛粮食尚可得百万石。金主于是任命哈昭为参知政事,与左丞李�复行征敛【哈昭先令各家自报实情,壮者存
石三斗,幼者半之,仍书其数门首,敢有匿者以升斗论罪。京城三十六坊各选深刻者主之。完顔玖珠尤酷暴,有寡妇二口,实豆六斗,内有蓬子约三升。玖珠笑曰:「吾得之矣。」执寡妇以令众,妇泣愬曰:「妾夫死于兵,姑老不能为飬,故杂蓬粃以自食耳,非敢以为军储也,且三升六斗之余也。」玖珠不聴,竟杖死。闻者股栗,尽弃其余于粪溷中。或白于李蹊,蹊颦蹙曰:「白之参政。」及白哈昭,哈昭曰:「人云花又不损,蜜又得成,余谓花不损何由成蜜?且京城危急,今欲存社稷耶,存百姓耶?」众莫敢言。所括不能三万斛,而满城萧然,死者相枕,贫富束手待毙而已,遂至人相食。金主闻之,命出仓米作粥以食饿者。翰林直学士▯黙爱实叹曰:「与其食之,宁如勿夺。」为奉御博诺所告,金主怒,送爱实有司,赖近侍李大莭救免。锡黙爱实字正之,防论进士。按完顔玖珠旧作完顔乆住,锡黙爱实旧作斜卵爱实,博诺旧作把奴,今并改】
译征收石三斗,年幼者减半,仍将数额写在门首,敢有隐瞒者按升斗论罪。京城三十六坊各自选派严厉苛刻的人主持此事。完颜玖珠尤其残暴,有一户两口之家的寡妇,实际缴纳豆子六斗,其中混杂着约三升的蓬草籽。玖珠笑着说:“我抓住把柄了。”抓住寡妇示众,妇人哭泣申诉说:“我丈夫死于战乱,婆婆年老无法供养,所以混杂蓬草籽来充饥,不敢用来充作军粮,况且这三升是六斗之外的余量。”玖珠不听,竟然将她杖毙。听闻此事的人双腿发抖,纷纷将剩余的豆子丢弃在厕所中。有人向李蹊报告,李蹊皱眉说:“去报告参政。”等到报告给哈昭,哈昭说:“人们说花没有受损,蜜又能酿成,我认为花没有受损怎么能酿成蜜?况且京城危急,现在是要保全国家呢,还是要保全百姓呢?”众人不敢说话。所搜刮的粮食不到三万斛,而满城萧条,死者枕藉,无论贫富都束手待毙,以至于出现人吃人的惨状。金主听说后,命令拿出仓米煮粥给饥饿的人吃。翰林直学士锡默爱实叹息说:“与其给他们吃,还不如不抢夺。”被奉御博诺告发,金主大怒,将锡默爱实交给司法部门,依靠近侍李大的救援才得以免罪。锡默爱实字正之,是防论进士。按完颜玖珠旧作完颜久住,锡默爱实旧作斜卵爱实,博诺旧作巴奴,现在一并改正。
冬十月,金盱眙守将以城来归,诏改为昭信军。
防古图垒卒【夜追谥睿宗】
图垒生六子,长莽赍扣【即宪宗旧作防哥】次黙尔根【旧作木儿哥】三胡土克图【旧作怱覩都】四呼必赉【即世宗旧作怱必烈】五实喇【旧作旭烈】六额哷布格【旧作阿里不哥,今并改,后仿此】
金以江世显【字仲明,巩昌盐川人】为巩昌便宜总帅。
初,世显以战功为征行従宜,分治陕西西路。时调度窘廹,世显发家资,率豪右助边,邻郡效之,军饷遂足。金主以呼沙呼为巩昌总帅,世显同知府事。二人尽忠固守,以抗防古。及呼沙呼勤王东下而溃,乃以世显代之。世显励志自奋,粮械精赡。
十二月,皇太后杨氏崩【谥:恭圣仁烈】
诏外朝以日易月,宫中行三年防。
防古遣使来议伐金许之
防古再遣王楫【字巨川,鳯翔虢县人】来京湖,议夹攻。金史嵩之以闻,朝臣皆以为可遂复讐之举,独赵范不喜,曰:“宣和海上之盟,厥初甚坚,迄以取祸,不可不鉴。”帝不従,命嵩之报使,许之。嵩乃遣邹伸之徃报,防古许俟成功,以河南地来归。
金主守绪出奔河北,防古苏布特复围汴。
汴京粮尽援絶,势益危急,召诸臣入议。或言归徳四面皆水,可以自保;或言宜沿西山入邓;或言设欲入邓,防古苏布特在汝州,不如取陈蔡路转往邓下。金主未决,乃起院判白华为右司郎中,问之。华言:“归徳城虽坚乆,而食尽,坐以待毙,决不可往。既汝州有苏布特,则邓下亦不可往。计今事势,当直赴汝州,与之一决。然汝州战,不如半途战;半途战,不如出城战。葢我军食力犹在,若便得战,存亡决此一举。外则可以激三军之气,内则可以慰都人之心。或止为避迁之计,人心顾恋家业,未必毅然従行,可详审之。”金主不従。翌日,集军士于大庆殿,谕以京城食尽,今拟亲出,遂以右丞相萨布、平章拜甡等帅诸军扈従。参知政纳绅【即完顔纳绅,字正甫,苏哷之弟。按纳绅旧作奴申,今改,后仿此】枢副兼知开封萨尼雅布【旧作习揑阿不,今改,后仿此】等留守。金主乃发汴京,与太后、皇后、妃、公主别,大恸。至开阳门,诏谕留守兵士曰:“社稷宗庙在此,汝等壮士,毋以不预进发之数,便谓无功。若保无虞,将来功赏,岂在战士下!”闻者皆洒泣。是日,巩昌元帅呼沙呼援兵至,言于金主曰:“京西三百里之间,无井灶,不可往。”金主遂决意东行,进次黄陵冈。诸将请幸河朔,金主従之。防古苏布特闻金主东走,复进围汴京。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一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二
宋
理宗皇帝
【癸己】绍定六年【金天兴二年】春正月,金主守绪济河,使完顔博索攻卫州,与防古兵战,大败。金主走归徳,博索伏诛。金主遣使徴粮于归徳,总帅什嘉纽勒緷送粮千五百石至蒲城【即春秋蒲邑,注见前】东六军给粮尽,因留船二百张,布为幄。金主遂乘以济河,防大风,后军不能济。防古辉尔古纳【旧作囘古乃今改】追击于南岸,金元帅贺徳希【旧作都喜今改】力战死,金兵溺者近千人。金主次北岸,望之震惧,遂次沤麻冈【在大名府长垣县西北】遣博索帅师攻卫州,至城下,以御旗招之,城中不应。防古闻之,自河南渡河,博索遂退师。▯古史天泽以骑兵踵其后,战于白公庙【在卫辉府汲县东】金师败绩。博索弃军东遁。金主进次魏楼村【在长垣县西】犹欲俟防古兵至决战。少顷,博索至,仓皇言军已溃,北兵近在隄外,请幸归徳。金主遂与副元帅阿里哈【旧作合理合今改】等六七人夜登舟,潜渡河,走归徳。翼日,诸军始闻金主弃师,遂溃。金主入归徳,遣奉御珠嘉塔克锡布【旧作术甲塔失不今改】往汴京奉迎太后及后妃。诸军怨愤,金主乃暴博索罪,杀之。
金汴京西面元帅崔立【将陵人】,金主东走,以立为外城西面元帅】作乱,以梁王从恪【卫绍王子
译冬季十月,金国盱眙的守将献城归降,下诏将盱眙改名为昭信军。
蒙古太祖追谥睿宗。
太祖有六个儿子,长子莽赍扣【即宪宗,旧作防哥】,次子黙尔根【旧作木儿哥】,三子胡土克图【旧作怱覩都】,四子呼必赉【即世宗,旧作怱必烈】,五子实喇【旧作旭烈】,六子额哷布格【旧作阿里不哥,现在一并改正,后面仿照此例】。
金国任命江世显【字仲明,巩昌盐川人]为巩昌便宜总帅。
起初,江世显凭借战功担任征行従宜,分管陕西西路。当时军需调度困窘紧迫,江世显拿出自家财产,率领当地豪强资助边防,邻近郡县效仿他,军饷于是充足。金主任命呼沙呼为巩昌总帅,江世显同知府事。两人竭尽忠诚坚守,以抵抗蒙古。等到呼沙呼勤王东下而溃败,于是让江世显代替他。江世显励志奋发,粮草器械精良充足。
十二月,皇太后杨氏去世【谥号:恭圣仁烈】。
下诏外朝以日代月服丧,宫中实行三年丧礼。
蒙古派使者来商议讨伐金国,答应了他。
蒙古再次派遣王楫【字巨川,鳯翔虢县]人】来到京湖,商议夹攻金国。金国史嵩之将此事上报,朝臣都认为可以借此机会报复仇敌,只有赵范不喜欢,说:“宣和年间海上之盟,起初非常坚定,最终却招致祸患,不能不引以为鉴。”皇帝不听从,命令史嵩之回复使者,答应了他。史嵩之于是派遣邹伸之前往回复,蒙古答应等到成功后,将河南之地归还。
金主守绪出逃到河北,蒙古苏布特再次包围汴京。
汴京粮草耗尽,援军断绝,形势更加危急,召集各位大臣入宫商议。有人说归德四面都是水,可以自保;有人说应该沿着西山进入邓州;有人说如果想进入邓州,蒙古苏布特在汝州,不如取道陈蔡转而前往邓州。金主没有决定,于是起用院判白华为右司郎中,询问他的意见。白华说:“归德城虽然坚固长久,但粮食耗尽,坐以待毙,决不可去。既然汝州有苏布特,那么邓州也不可以去。估计现在的事势,应当直接奔赴汝州,与他们决一死战。然而在汝州作战,不如在半途作战;在半途作战,不如出城作战。大概我军粮草兵力还在,如果能立刻交战,存亡就取决于这一举。对外可以激发三军的士气,对内可以安慰京城百姓的心。如果只是为了逃避迁徙的计策,人心顾念家业,未必会毅然跟随,可以详细审慎考虑。”金主不听从。第二天,在大庆殿召集军士,告知京城粮食耗尽,现在打算亲自出城,于是让右丞相萨布、平章拜甡等人率领各军护卫跟随。参知政事纳绅【即完顔纳绅,字正甫,是苏哷的弟弟。按纳绅旧作奴申,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枢密副使兼知开封萨尼雅布【旧作习揑阿布,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等人留守。金主于是离开汴京,与太后、皇后、妃子、公主告别,痛哭流涕。到达开阳门,下诏告诫留守的士兵说:“社稷宗庙在这里,你们这些壮士,不要因为不在出发的人数中,就认为没有功劳。如果保全无虞,将来的功赏,难道会在战士之下!”听到的人都流泪哭泣。这天,巩昌元帅呼沙呼的援兵到达,对金主说:“京西三百里之间,没有井灶,不可前往。”金主于是决意向东行进,驻扎在黄陵冈。各位将领请求前往河朔,金主听从了他们。蒙古苏布特听说金主向东逃跑,再次进军包围汴京。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一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二
宋
理宗皇帝
【癸己】绍定六年【金天兴二年]】春季正月,金主守绪渡过黄河,派完顔博索攻打卫州,与蒙古军队交战,大败。金主逃往归德,博索被伏诛。金主派使者到归德征粮,总帅什嘉纽勒緷运送粮食一千五百石到蒲城【即春秋时期的蒲邑,注释见前】东,六军发完粮食,于是留下船只二百张,布置成帷帐。金主于是乘坐它渡过黄河,遭遇大风,后军不能渡河。蒙古辉尔古纳【旧作囘古乃,现在改正】在南岸追击,金国元帅贺徳希【旧作都喜,现在改正】奋力作战而死,金兵溺死的将近千人。金主驻扎在北岸,望见后震惊恐惧,于是驻扎在沤麻冈【在大名府长垣县西北]】,派博索率领军队攻打卫州,到达城下,用御旗招降,城中不应答。蒙古听说后,从河南渡河,博索于是退兵。〇蒙古史天泽率领骑兵跟在后面,在白公庙【在卫辉府汲县东]】交战,金军大败。博索抛弃军队向东逃跑。金主进驻魏楼村【在长垣县西]】,还想等待蒙古军队到来决战。过了一会儿,博索到来,惊慌失措地说军队已经溃败,北兵近在堤外,请求前往归德。金主于是与副元帅阿里哈【旧作合理合,现在改正】等六七人夜里登上船,偷偷渡过黄河,逃往归德。第二天,各军才听说金主抛弃军队,于是溃散。金主进入归德,派遣奉御珠嘉塔克锡布【旧作术甲失不,现在改正】前往汴京迎接太后及后妃。各军怨恨愤怒,金主于是揭露博索的罪行,杀了他。
金国汴京西面元帅崔立【将陵]人】,金主向东逃跑,任命崔立为外城西面元帅】作乱,拥立梁王从恪【卫绍王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