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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八十五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911–2942 段

多至二三十员。事不改旧,而官日増。乞如大徳十年员数冗滥,悉汰之。」又今中都筑城,大都建寺,及为诸贵近营造私第,军民困毙,廪藏空虚,而用度日广。毎赐一人,动至钜万,恐至不继,宜暂节缩。况百司之事,毎于中书有干预者,乞申禁之。帝曰:「尝令诸人毋干中书之政,他日或有乗朕忽忘,持内降文记至中书者,其执之以来。」

译多达二三十人。政事没有改变旧制,而官员却日益增多。请求像大德十年那样,将冗杂滥设的员额全部裁汰。」如今中都修筑城墙,大都建造寺庙,以及为各位权贵近臣营造私宅,导致军民困苦致死,粮仓空虚,而日常开支却日益扩大。每次赏赐一人,动辄耗费巨万,恐怕难以持续,应当暂时节制缩减。况且各官府的事务,常常有中书省以外的人干预,请求重申禁令。皇帝说:「我曾命令众人不要干预中书省的政务,日后如果有人趁我疏忽遗忘,拿着内廷下达的文书到中枢省,就把他们抓来见我。」

禁贾人乗驿

时有进沉檀异木可构宫室者,勅江浙行省驿致之。中书省臣言:「西域贾人佩虎符,驰驿马,名奉勅求珍异,乃或以一豹上献,亦要回赐虎符。国之信器,驿马使臣所需,畀之商贾,诚非所宜。」既又言:「江浙诸驿,半嵗之间,使人过者千二百余。桑乌保赫鼎【旧作三布瓦丁】等进狮豹鸦鹘,数日食肉千余斤。自今有来献者,乞令自备资力,従之。」

  覈天下屯田

中书言:天下屯田一百二十余处,由所用非人,多致废弛。除四川、甘州、应昌【元路,地在今克西克腾西北】云南为地辽逺,余当选习农务者往覈,其可兴者兴,可废者废。诏従之。

闰月,太傅哈喇哈斯卒【諡忠献】

伊彻察喇进攻,彻伯尔诸部,漠北悉平。

伊彻察喇言:“彻伯尔诸王之在边境者,素无悛心,傥诸部合谋,必为国患。请抚安都勒斡子库春【旧作欵彻,今改】及处诸部来归者于金山之阳,遣军屯田山北。脱彼有谋,吾已▯其腹心矣。”帝称善,趣进军攻之。彻伯尔等果欲奔库春,不纳,遂相率来降。漠北悉平。

左迁敬俨【字□卿,其先河东人,后徙易水】为两淮转运使。

时俨为江南治书侍御史,以议立尚书省不便,忤宰臣意。适两淮盐法久滞,乃左迁俨为左运使,欲防之。俨至,黜贪理敝,课复増羡至二十五万。引河南省臣来防盐荚,欲以所増羡为嵗入常额。俨以民罢已甚,以羡为额病民,以为己不可,遂止。

【己酉】二年春,正月,越王图喇有罪,赐死。

图喇居常怏怏有怨望意,前秋帝幸凉亭【元时廵幸驻跸处,有东西二凉亭废址在,故开平城南,明置驿于此,去古北口四百六十余里】将御舟,图喇前止之,言渉不逊,帝由是衔之。及宴万嵗山【在今独石口外上驷院牧厰东,土人名额勒哲伊图阿尔賔鄂拉山】图喇醉起,解腰带掷地,瞠目谓帝曰:「尔与我者止此耳。」帝疑其有异志,命省臣鞫之,辞服,遂诛之。

  始亲飨太庙

以受尊号告谢太庙,为亲飨之始【是冬,以上太祖睿宗尊諡庙号及光献庄圣皇后尊諡,复亲飨光献太祖后、庄圣睿宗后】

  追还内降玺书

丞相塔斯布哈等言:「朝廷玺书不由中书,径令翰林颁给者,自大徳六年至今,凡六千三百余道,皆千土田户口钱谷铨选狱讼,害民妨政之事,请悉追夺。后凡不由中书者,乞勿予之。」制可。

  帝如上都

御史言:京师之内,工役繁兴,加之嵗旱,民饥狂愚,易惑。今乗舆行幸,乞命丞相一人留守京师,着为令。従之。

  夏六月复徴僧道赋税

  従省臣言也

  秋七月河决归徳又决封邱

八月,复置尚书省,以竒塔特布济克为右丞相,托克托【旧作脱虎脱】左丞相,三寳努【旧作三布瓦】约苏平章政事,保巴【旧作保八】右丞,孟克特穆尔【旧作忙哥铁木儿今并改】左丞,王罴参知政事。初,帝欲复置尚书省,分理财用,御史台臣言:“前者阿哈玛特、僧格相继立尚书省,综理财用,事败并入中书。今四方地震、水灾,嵗仍不登,百姓重困,又复立之,则必増置有司,滥设官吏,殆非益民之事。且综理财用在人为之,若止命中书,未见不可。”帝虽是其言,而仍欲行之。至是,命约苏、保巴与塔斯布哈集议。保巴言:“政事得失,皆前日中书所为,今欲举正,彼惧有累,孰愿行者?臣请乞旧事従中书,新政従尚书。”尚书省官以竒塔特布济克、托克托为丞相,三寳努、约苏为平章,保巴为右丞,王罴为参知政事。帝并従之。三寳努言:“尚书省既立,更新庶政,变易钞法,用官六十四员,其中宿卫之士有之,品秩未至者有之,未歴任者有之。此皆素习于事,既已任之,乞勿拘例,授以宣勑。仍改各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以尚书省条画颁示天下,敢有沮挠者罪之。”

  置太子右卫率府

命右丞相托克托、御史大夫布琳尼敦【旧作不里牙敦,今改,后仿此】领府事,取河南防古军万人▯之。王约曰:“左卫率府旧制有之,今置右府何为?诸

译禁止商人乘坐驿站车马

当时有人进献沉香、檀香等奇异木材,可以用来建造宫室,皇帝下诏命江浙行省通过驿站运送。中书省大臣进言说:“西域商人佩戴虎符,骑乘驿马,名义上是奉诏求取珍奇物品,却有人仅献上一只豹子,也要求回赐虎符。虎符是国家信用的凭证,驿马是使臣所需要的,把它们交给商人,实在是不合适的。”随后又进言说:“江浙各驿站,半年之间,过往的使者有一千二百多人。桑乌保赫鼎等人进献狮子、豹子、猎鹰,几天之内吃掉的肉就有一千多斤。从今以后,有来进献的人,请求让他们自己准备资财,顺从他们的意愿。”

核查天下屯田

中书省上言说:天下屯田有一百二十多处,因为任用的人不恰当,大多导致废弛。除了四川、甘州、应昌、云南因为地域辽阔偏远,其余地方应当选派熟悉农务的人前往核查,可以兴办的就兴办,可以废除的就废除。皇帝下诏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闰月,太傅哈喇哈斯去世,谥号忠献

伊彻察喇进攻彻伯尔等各部,漠北全部平定。

伊彻察喇进言说:“彻伯尔等王族中那些在边境的,向来没有悔改之心,倘若各部合谋,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请求安抚都勒斡的儿子库春以及安置各部前来归顺的人于金山以南,派遣军队在金山以北屯田。如果他们有所图谋,我已经控制了他们的要害。”皇帝称赞他说得好,催促进军攻打他们。彻伯尔等人果然想逃往库春那里,库春不接纳他们,于是他们相继前来投降。漠北全部平定。

将敬俨降职为两淮转运使。

当时敬俨担任江南治书侍御史,因为议论设立尚书省不便,触怒了宰相的心意。恰逢两淮盐法长期停滞,于是将敬俨降职为左运使,想要排挤他。敬俨到任后,罢黜贪官,整顿弊政,赋税增加盈余达到二十五万。他邀请河南省的大臣来商议盐税事宜,想要将增加的盈余作为每年的固定收入。敬俨认为百姓已经非常疲惫,将盈余作为定额会损害百姓,认为这样做对自己也不利,于是停止了这种做法。

己酉年,二年春,正月,越王图喇有罪,被赐死。

图喇平时常常心怀怨恨,前年秋天皇帝驾临凉亭,将要登船,图喇上前阻止,言语涉及不敬,皇帝因此对他怀恨在心。等到在万岁山设宴时,图喇喝醉起身,解下腰带扔在地上,瞪着眼睛对皇帝说:“你给我的只有这些罢了。”皇帝怀疑他有异心,命令省臣审问他,图喇供认不讳,于是被处死。

开始亲自祭祀太庙

因为接受尊号而向太庙告谢,这是亲自祭祀的开始。这年冬天,因为给太祖、睿宗上尊号和庙号,以及给光献庄圣皇后上尊号,又亲自祭祀了光献太祖皇后、庄圣睿宗皇后。

追回内降的玺书

丞相塔斯布哈等人进言说:“朝廷的玺书不经过中书省,直接命令翰林院颁发的,自大德六年到现在,共有六千三百多道,都涉及土地、户口、钱粮、官员选拔、诉讼等危害百姓、妨碍政事的事情,请求全部追回废除。以后凡是不经过中书省的,请求不要给予。”皇帝下诏同意。

皇帝前往上都

御史进言说:京城之内,工程劳役频繁兴起,加上今年干旱,百姓饥饿愚昧,容易受骗。现在皇帝出行,请求命令一位丞相留守京城,定为法令。听从了。

夏六月恢复征收僧道赋税

听从了省臣的建议。

秋七月黄河在归德决口,又在封邱决口

八月,重新设立尚书省,任命奇塔特布济克为右丞相,托克托为左丞相,三宝努、约苏为平章政事,保巴为右丞,孟克特穆尔为左丞,王罴为参知政事。起初,皇帝想要重新设立尚书省,分管财政,御史台大臣进言说:“以前阿哈玛特、僧格相继设立尚书省,综理财政,事情失败后并入中书省。现在四方地震、水灾,连年歉收,百姓深受困苦,又再次设立,必定会增加官员,滥设官吏,恐怕不是有利于百姓的事情。而且综理财政在于人,如果只命令中书省,也没有见得不行的。”皇帝虽然认为他们说得对,但仍然想要实行。到了这时,命令约苏、保巴与塔斯布哈共同商议。保巴进言说:“政事的得失,都是以前中书省做的,现在想要纠正,他们害怕连累自己,谁愿意实行呢?臣请求旧事听从中书省,新政听从尚书省。”尚书省官员以奇塔特布济克、托克托为丞相,三宝努、约苏为平章,保巴为右丞王罴为参知政事。皇帝都听从了。三宝努进言说:“尚书省既然设立,更新各项政务,改变钞法,任用官员六十四人,其中有宿卫之士,有品级未到者,有未曾任职者。这些人向来熟悉事务,既然已经任用,请求不要拘泥于惯例,授予他们宣敕。仍然将各行中书省改为行尚书省,将尚书省的条令颁布示天下,敢有阻挠的人治罪。”

设立太子右卫率府

命令右丞相托克托、御史大夫布琳尼敦统领府事,选取河南蒙古军一万人编入其中。王约说:“左卫率府旧制就有,现在设立右府是为了什么?各

公深思之,不可以累储宫也。”太子又命取安西兵器给宿卫,士约谓詹事鄂勒哲曰:“詹事移文数千里取兵器,人必惊疑,主上闻之奈何?”鄂勒哲愧曰:“实不虑及此【家令薛居言陜西分地五事,命往理之,约不为署,行语之曰:“太子潜龙也,当勿用之时,为飞龙之事可乎?”遂止。太子喜,谕羣下曰:“事未经王彦博议者,勿启。”一日,约方启事,二宦官侍侧,太子问曰:“自古宦官壊人家国有诸?”对曰:“宦官善恶皆有之,但恐处置失宜耳。”太子深然其言】

译公深思之,认为不可以连累东宫。”太子又命令取来安西的兵器供给宿卫,士约对詹事鄂勒哲说:“詹事发文到数千里外调取兵器,人们必定惊疑,皇上听闻此事会怎样呢?”鄂勒哲惭愧地说:“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家令薛居言陕西分地有五件事,命令士约前往处理,士约不肯签署,临行时对他说:“太子如同潜藏的龙,在应当隐忍不用的时候,去做飞龙在天那样的事可以吗?”于是停止。太子很高兴,告诫群下说:“事情没有经过王彦博商议的,不要启奏。”一天,士约正在启奏事务,两个宦官侍立在侧,太子问道:“自古以来,宦官败坏人家国的事有吗?”士约回答说:“宦官有善有恶,只是恐怕处置不当罢了。”太子深深认同他的话】

九月颁行至大银钞

帝従约苏言,钞法大壊,乃改造至大银钞,凡十三等,毎一两准至元钞五贯,白银一两,黄金一钱,随路立平准行用库及常平仓,以权物价,毋令沸腾,元之钞法,至是凡三变云。

  帝还大都

  始铸钱

先是,钞法虽皆以钱为文,而废钱弗铸,至是始诏大都立资国院,山东、河东、辽阳、江淮、湖广、四川立泉货监,六产铜之地设提举司十九【秩従五品】钱文曰“至大通寳”者,毎一文准银钞一厘;曰“大元通寳”者,准至大钱十文,与歴代钱通用。其当五、当三、折二,并以旧数用之。既而御史言:“至大银钞始行,品目繁多,民犹未悟,而又兼行铜钱,虑有相妨。今民间拘収铜器甚急,民殊不便,乞与省臣详议。”不报。

  复行内降防

尚书省言:「三宫内降之防,曩中书奏请勿行,臣等谓宜仍旧行之。傥于大事有害,则复奏请。中书之务,乞以尽归臣等。」従之。

  冬十月以皇太子兼尚书令

初,帝従竒塔特布济克等言,由尚书省任人,以宣勅散官委之中书。至是,太子言旧制,百官宣勅皆归中书,以臣为中书令故也。自今勅牒宜令尚书省给降宣命,仍委中书,従之。

  质江南富民子为军

约苏言:江南平垂四十年,其民止输地税,余皆无与。富室有占编民奴役之者,动辄百千家,有多至万家者,其力可知。乞令有司収粮五万石以上者,石输二升于官,仍质一子。而军之所输之粮,半入京师以飬御士,半留于彼以备凶年。富国安民,无善于此。诏如其言行之。

十一月,以阿萨尔为尚书左丞相,行中书平章政事,寻出,商议辽阳行省事。

【庚戊】至大三年春正月,征李孟入见,以为同知枢宻院事。初,孟既逃去,有谮于帝者曰:“内难初定,时孟尝劝皇太子自取。”帝弗之信。一日,太子侍内宴,忽戚然改容。帝曰:“吾弟何不乐?”太子従容起谢曰:“赖天地祖宗神灵,神器有归。然成今日母子兄弟之欢者,李道复之功居多。”适思之,不自知其变于色也。帝即命捜访之,得于许昌陉山【在今许昌府新郑县西南,亦作邢山,为南北隘道,《山海经》所云少陉之山是也】谓宰臣曰:“此皇祖妣命为朕宾师者,宜速任之。”乃命以中书平章事,集贤大学士,同知枢宻院事。

立皇后鸿吉哩氏【托琳子班巴尔之女托琳旧作脱怜班巴尔旧作迸不剌今并改】二月宁王库库楚【世祖第九子】谋反流于髙丽。

库库楚与图喇子喇特纳实里【旧作阿剌纳失里,今改,后仿此】谋为不轨,事觉,下库库楚狱,窜喇特纳实里于漠北,磔西僧特哩【旧作铁里,今改】等二十四人于市。遂欲诛库库楚,平章政事特尔格独辨其诬,诏释之,流于髙丽。

  三月赐诸王彻伯尔币帛

初,世祖以海都叛,诏积其分地五户丝为币帛,俟其来降,赐之。至是,其子彻伯尔来归,尚书省臣请以赐之。帝命省臣备述其故,以与之,使彼知所愧。

夏五月,诏尚书省右丞相托克托、左丞相三寳努总治百司庶务。

寻加托克托太师,爵义国公;三寳努爵楚国公。

  荆襄大水山崩

襄阳、峡州、路荆门州大水,壊官廨民居二万一千八百余间,死者三千四百余人。汝州、六安州、循州皆大水。

  冬十月诏减宫人膳

尚书省言:宣徽院【元置,秩正三品,掌供玉食及燕享之事】廪给日増,储防虽广,亦不能给。帝曰:「比见后宫饮膳与朕无异,其覈实减之。」

  十一月始以太祖配享南郊

先是,三寳努等言:“奉诏举行郊祀典礼,臣等议欲祀北郊,必先南郊。今嵗冬至祀天圜丘,尊太祖皇帝配享;来嵗夏至祀地方丘,尊世祖皇帝配享。”至是有事南郊,以太祖配享上帝。

杀大都留守郑阿尔斯兰【制宜之子,旧作阿儿思兰,今改。后仿此】

阿尔斯兰袭父职,为武卫都指挥使。尚书省搆其与兄荣祖等十七人图为不轨,置狱鞫之,并弃市。籍其家,中外寃之。

城中都【在翁郭察图之地,元时建为中都,今镶黄等旗牧厰西

译九月,颁布至大银钞。

皇帝听从约苏的话,认为钞法严重败坏,于是改造至大银钞,共分为十三等,每一两至大银钞折合至元钞五贯、白银一两、黄金一钱。在各路设立平准行用库和常平仓,以调控物价,不让物价剧烈波动。元朝的钞法,到这时总共经历了三次变革。

皇帝回到大都。

开始铸造铜钱。

此前,钞法虽然都以铜钱的面值来标注,但废弃铜钱而不铸造,到这时才下诏在大都设立资国院,在山东、河东、辽阳、江淮、湖广、四川设立泉货监,在六个产铜的地区设置十九个提举司(官阶从五品)。钱文称为“至大通宝”的,每一文折合银钞一厘;称为“大元通宝”的,折合至大钱十文,与历代铜钱通用。那些当五、当三、折二的铜钱,都按照旧有的数额使用。不久,御史进言说:“至大银钞刚开始推行,名目繁多,百姓尚且未能明白,如果同时兼行铜钱,担心会有相互妨碍。如今民间收缴铜器非常紧急,百姓特别不便,请求与省臣详细商议。”皇帝没有答复。

恢复实行内降诏令。

尚书省进言说:“三宫的内降诏令,过去中书省奏请说不要实行,臣等认为应该依旧实行。倘若对大事有害,就再奏请。中书省的事务,请求全部交给臣等处理。”皇帝听从了。

冬十月,任命皇太子兼任尚书令。

起初,皇帝听从奇塔特布济克等人的话,由尚书省任用人员,将宣敕散官的委任交给中书省。到这时,太子说按照旧制,百官的宣敕都归中书省,因为臣是中书令的缘故。从今以后,敕牒应当由尚书省颁发宣命,仍然委任中书省,皇帝听从了。

强制江南富户子弟为军。

约苏进言说:“江南平定将近四十年,那里的百姓只缴纳地税,其余都不参与。富户有占据编户百姓作为奴役的,动不动就有一百上千户,多的甚至达到万户,他们的势力可想而知。请求命令有关部门,对征收粮食五万石以上的富户,每石向官府缴纳二升,并且强制一个儿子为军。而军队所缴纳的粮食,一半送入京城用来供养御用士兵,一半留在当地以备荒年。富国安民,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皇帝下诏按照他的话实行。

十一月,任命阿萨尔为尚书左丞相、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不久外调,商议辽阳行省事。

【庚戊】至大三年春正月,征召李孟入朝觐见,任命他为同知枢密院事。起初,李孟已经逃跑,有人向皇帝进谗言说:“内乱刚平定,当时李孟曾劝皇太子自己夺取皇位。”皇帝不相信。一天,太子在宫内侍宴,忽然悲伤地改变了脸色。皇帝说:“我的弟弟为什么不高兴?”太子从容起身谢罪说:“依靠天地祖宗的神灵,皇位有了归属。然而能成就今日母子兄弟的欢乐,李道复的功劳居多。”正想着这件事,不知不觉脸色就变了。皇帝立即命令搜寻访查,在许昌陉山(在今许昌府新郑县西南,也作邢山,是南北险要通道,《山海经》所说的少陉之山就是这里)找到了他,对宰相说:“这是皇祖皇祖母任命为我宾师的人,应该迅速任用他。”于是任命他为中书平章政事、集贤大学士、同知枢密院事。

册立皇后鸿吉哩氏(托琳之子班巴尔的女儿,托琳旧作脱怜,班巴尔旧作迸不剌,现在一并更改)。二月,宁王库库楚(世祖第九子)谋反,被流放到高丽。

库库楚与图喇之子喇特纳实里(旧作阿剌纳失里,现在更改,后面仿此)谋划作乱,事情败露,将库库楚下狱,把喇特纳实里流放到漠北,在西僧特哩(旧作铁里,现在更改)等二十四人在市朝车裂。于是想要诛杀库库楚,平章政事特尔格独自辩明他是被诬陷的,皇帝下诏释放他,流放到高丽。

三月,赏赐诸王彻伯尔币帛。

起初,世祖因为海都叛乱,下诏积累他分地五户丝作为币帛,等待他投降时赏赐给他。到这时,他的儿子彻伯来归顺,尚书省臣请求赏赐给他。皇帝命令省臣详细陈述其中的缘故,再给予他,让他知道惭愧。

夏五月,下诏让尚书省右丞相托克托、左丞相三宝奴总领百官庶务。

不久加封托克托为太师,爵位义国公;三宝奴爵位楚国公。

荆襄大水,山崩。

襄阳、峡州、荆门州大水,毁坏官署民居二万一千八百多间,死亡三千四百多人。汝州、六安州、循州都发大水。

冬十月,下诏减少宫人膳食。

尚书省进言说:宣徽院(元朝设置,官阶正三品,掌管供应玉食及宴享之事)的供给日益增加,储备虽然丰富,也不能供给。皇帝说:“近来看见后宫的饮食与我没有什么不同,核实后减少它。”

十一月,开始以太祖配享南郊祭祀。

此前,三宝奴等人进言说:“奉诏举行郊祀典礼,臣等商议祭祀北郊,必须先祭祀南郊。今年冬至祭祀天圜丘,尊太祖皇帝配享;明年夏至祭祀地方丘,尊世祖皇帝配享。”到这时举行南郊祭祀,以太祖配享上帝。

杀大都留守郑阿尔斯兰(制宜之子,旧作阿儿思兰,现在更改。后面仿此)。

阿尔斯兰继承父职,担任武卫都指挥使。尚书省构陷他与兄长荣祖等十七人图谋作乱,设置监狱审讯他们,一并弃市。抄没他们的家产,朝野内外都认为是冤案。

城中都(在翁郭察图之地,元朝时建为中都,现在镶黄等旗牧场西

北,故沙城是也。土人名为察罕巴勒哈逊城。按翁郭察图旧作旺兀察都,今改】

译北方,就是原来的沙城。当地人称它为察罕巴勒哈逊城。查考翁郭察图,旧时写作旺兀察都,如今已更改。

以牛车运土,各部卫士助之。限以来嵗四月毕集,失期者罪。

  【辛亥】四年春正月帝崩

夀三十一,国语称曰:「库鲁克皇帝【库鲁克,防古语杰出之谓,元史旧讹作曲律,今译改】

【史臣曰:帝慨然欲创治改法,而有为故,其封爵大盛,而遥授之官众,赐赉太隆,而泛赏之思。▯至元大徳之政,于是稍有变更云】

皇太子罢尚书省,诛托克托、三寳、努约苏【按宰相年表,约苏时为平章政事,续纲目于三年二月书以约苏为左丞相,本纪并同,盖当时遥授之职,以丞相仍领平章,非真相也,今特删其前文而附辨于此】保巴、王罴、流孟克、特穆尔于海南。

皇太子以托克托等变乱旧章,流毒百姓,凡悮国者,欲悉按诛之。延庆使杨多尔济【河西宁夏人,旧作朶尔只,今改,后仿此】谏曰:“为政而首尚杀,非帝王治也。”太子感其言,特诛其尤者。既而御史言:“托克托等既正典刑,而党附之徒布在百司,若博啰特穆尔、竒尔济、苏乌讷尔【旧作乌马儿,今改,后仿此】等,奸贪害政,令中书方欲用为各省平章叅政等官,宜加罢黜。”従之。寻复以行尚书省为行中书省,百司庶务复归中书。

  罢城中都

皇太子以司徒萧珍城中都徼功,毒民命,追夺其符印,令百司禁锢之。凡中都所占民田,悉还之民。

以特门徳尔【玛拉噶齐之子按特们徳尔旧作铁木迭儿玛拉噶齐旧作木儿火赤今并改后仿此】为右丞相鄂勒哲李孟并平章政事召先朝旧臣程鹏飞等十六人

召先朝谙知政务老臣程鹏飞、董士选、李谦【字受益,郓之东阿人】张闾、陈天祥、尚文【字周卿,祁州深泽人,徙保定】刘正、郝天挺【字继先,出于朶鲁别族,世居安肃州】董士珍、萧▯【字惟斗,奉元人】刘敏中【字端甫,济南章邱人】王思亷【字仲常,真定获鹿人】韩従益、赵君信、程文海、阿哈玛特【杭州路逹鲁噶齐,此又一阿哈玛,非世祖时奸臣阿哈玛特也】诣阙同议庶政,不赴召者五人【按《元史》陈天祥传言,天祥辞疾不至,又刘敏中、萧防传俱言于武宗朝辞归,不复起,是亦召而不至者,余无考】谦至,首陈九事,正陈八事,皆欲朝廷守成宪,开言路,重名爵,节财用,兴学校,定律令,举切时▯。

二月,罢喀喇托克托为江浙行省左丞相。

托克托至,进父老,问民间利病,咸谓杭城旧有便河,通江浒,湮废已久,若疏凿以通舟楫,物价必平。僚佐或难之。托克托曰:“吾陛辞时,宻防许以便宜行事,民以为便,行之可。”俄有诏禁作土功,托克托曰:“敬天莫先勤民,民防其利,则灾沴自弭,土功何尢也?”不一月,河成。

三月,皇太子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即位【是为仁宗】

皇太后欲用隂阳家言,令太子即位隆福宫。御史中丞张珪言:「当御大明殿。」太子悟,移仗大明殿。既即位,亲解所御衣及济逊衣【元史旧作只孙,舆服志云一色服也。按今防古语,凡物之顔色谓之济逊,只孙盖音译之讹,今改正】二十袭,金带一,赐之。

  诏百司递陞品秩者复旧制

诏武宗时,百司递陞品秩者,悉従至元旧制。既又谕省臣曰:「卿等裒集中统至元以来条章,择老臣明法律者,斟酌重轻,折中归一,颁行天下,俾有司遵行之。则抵罪者庶无寃抑。」

  宁夏地裂

  遣宦者李邦宁释奠于孔子

邦宁既受命行礼,方就位,忽大风起,殿上及两庑烛尽灭,烛台底铁鐏入地尺许,无不拔者。邦宁悚息伏地,诸执事者皆伏,良久风息,乃成礼。邦宁因惭悔累日【初,帝在东宫,邦宁知三宝努等畏帝英明,乗间言于武宗曰:「陛下富于春秋,皇子渐长,父作子述,古之道也,未闻有子而立弟者。」武宗不悦曰:「朕志已定,汝自往东宫言之。」邦宁惭惧而退。及帝即位,左右咸请诛之。帝曰:「帝王歴数自有天命,其言何足介懐?」加邦宁开府仪同三司,为集贤院大学士,寻死】

  夏四月罢行至大银钞铜钱

诏以中统至元钞法行之五十余年,比因尚书省妄事变更

译用牛车运送泥土,各部的卫士协助他们。限定在来年四月全部运到,误期的人治罪。

辛亥年,四年春季正月,皇帝驾崩,享年三十一岁。国语称他为:“库鲁克皇帝”【库鲁克,是蒙古语“杰出”的意思,《元史》旧版误写为“曲律”,现在翻译改正】。

【史臣说:皇帝慷慨激昂地想要创立治理、改革法令,因此有所作为;他的封爵非常兴盛,而遥授的官职众多;赏赐过于丰厚,而滥赏的念头广泛。〇至元、大德年间的政令,从此稍有变更。】

皇太子罢免了尚书省,诛杀了托克托、三宝、努约苏【根据宰相年表,约苏当时担任平章政事,《续纲目》在三年二月记载约苏为左丞相,本纪也相同,大概是当时遥授的职位,以丞相身份仍然统领平章,并非真正的丞相,现在特意删去前文而在此附注辨析】、保巴、王罴,并将孟克、特穆尔流放到海南。

皇太子认为托克托等人变乱旧章,祸害百姓,凡是误国的人,想要全部查办诛杀。延庆使杨多尔济【河西宁夏人,原名朶尔只,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劝谏说:“治理政事如果首先崇尚杀戮,就不是帝王治国之道。”太子被他的话感动,特意只诛杀了其中罪大恶极的人。不久御史进言说:“托克托等人既然已经依法处决,但依附他们的党羽遍布各个官府,像博啰特穆尔、奇尔济、苏乌讷尔【原名乌马儿,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等人,奸贪害政,中书省正打算任用他们担任各省平章、参政等官职,应当加以罢免。”皇帝听从了。不久又下令将行尚书省改为行中书省,百官庶务重新归中书省管辖。

罢免城中都

皇太子认为司徒萧珍在城中都邀功,残害百姓性命,追回并剥夺了他的符印,命令各官府将他禁锢起来。凡是中都所占有的民田,全部归还给百姓。

任命特门德尔【玛拉噶齐的儿子,按特们德尔原名铁木迭儿,玛拉噶齐原名木儿火赤,现在一并改正,后面仿照此例】为右丞相,鄂勒哲、李孟都担任平章政事。召见先朝熟悉政务的老臣程鹏飞等十六人。

召见先朝谙熟政务的老臣程鹏飞、董士选、李谦【字受益郓州东阿人】、张闾、陈天祥、尚文【字周祁州深泽人,迁居保定】、刘正、郝天挺【字继先,出自朵鲁别族,世代居住在安肃州】、董士珍、萧〇【字惟斗奉元人】、刘敏中【字端甫济南章邱人】、王思亷【字仲常真定获鹿人】、韩従益、赵君信、程文海、阿赫玛特【杭州路达鲁噶齐,这是另一个阿赫玛,不是世祖时的奸臣阿赫玛特】到朝廷共同商议政务,没有赴召的有五人【根据《元史》陈天祥传记载,天祥称病不到;又刘敏中、萧防传都说在武宗朝辞官归乡,不再起用,这也是召见而不到的人,其余没有考证】。李谦到达后,首先陈述九件事,郝天挺陈述八件事,都是希望朝廷遵守成法,广开言路,重视名爵,节约财用,兴办学校,制定法律,举荐切合时宜的人才。

二月,罢免喀喇托克托担任江浙行省左丞相。

托克托到达后,接见父老,询问民间的利弊,大家都说杭州城原来有一条便河,通往江边,荒废已久,如果疏浚开凿以通航船只,物价一定会平稳。僚佐中有人对此表示为难。托克托说:“我辞别皇帝时,密旨允许我相机行事,百姓认为便利,就可以施行。”不久有诏书禁止兴修土木工程,托克托说:“敬天没有比勤于为民更重要的了,百姓得到利益,那么灾害自然消除,土木工程有什么过错呢?”不到一个月,河就修成了。

三月,皇太子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即皇帝位【这就是仁宗】。

皇太后想采用阴阳家的说法,让太子在隆福宫即位。御史中丞张珪说:“应当在大明殿即位。”太子醒悟,将仪仗移到大明殿。即位后,亲自脱下自己穿的衣服以及济逊衣【《元史》旧版写作“只孙”,《舆服志》说是一种单色衣服。按现在蒙古语,凡是物体的颜色称为济逊,“只孙”大概是音译的错误,现在改正】二十套,金带一条,赐给张珪。

诏令百官中因递升品秩者恢复旧制

诏令武宗时期,百官中因递升品秩的人,全部遵循至元年间的旧制。不久又告诫省臣说:“你们收集从中统到至元年间的条章,选择老臣中明晓法律的,斟酌轻重,折中统一,颁布施行于天下,让有关部门遵守执行。那么获罪的人大概就没有冤屈了。”

宁夏地裂

派遣宦官李邦宁到孔子庙释奠

李邦宁接受命令行礼,刚就位,忽然大风刮起,殿上以及两廊的蜡烛全部熄灭,烛台底部的铁脚插入地下约一尺,没有不拔出来的。李邦宁惊恐喘息,伏在地上,各位执事的人都伏在地上,过了很久风停息,才完成礼仪。李邦宁因此惭愧悔恨了好几天【起初,皇帝在东宫时,李邦宁知道三宝努等人畏惧皇帝的英明,趁机对武宗说:“陛下年轻,皇子渐渐长大,父作子述,是古代的道理,没听说过有立弟弟为继承人的。”武宗不高兴地说:“我的志向已定,你自己去东宫说。”李邦宁惭愧恐惧地退下。等到皇帝即位,左右的人都请求诛杀他。皇帝说:“帝王的历数自有天命,他的话哪里值得介意?”加封李邦宁为开府仪同三司,担任集贤院大学士,不久去世】

夏季四月,罢行至大银钞和铜钱

诏令因为中统、至元钞法实行了五十多年,近来因为尚书省胡乱变更

,既创至大银钞,又铸大元至大铜钱,钞以倍数太多,轻重失宜,钱以鼓铸弗给,新旧恣用,曽未再期,其▯滋甚,命悉罢之【时杨多尔济曰:法有便否,不当视立法之人为废置,铜钱与楮▯相权而用,古之道也,何可遽废邪?言虽不用,时论是之】

译既然创立了至大银钞,又铸造了大元至大铜钱,银钞因为倍数过多,轻重失当,铜钱因为铸造不足,新旧钱币随意混用,不到两年,弊端更加严重,于是下令全部废止【当时杨多尔济说:法令是否便利,不应当根据制定法令的人来决定废止或保留,铜钱与纸币相互权衡使用,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怎么可以立刻废止呢?他的话虽然没有被采纳,但当时的舆论认为他是对的】

五月遣兵击八百媳妇

帝以八百媳妇寇边,命云南王及右丞阿固岱【此又一阿固岱,非成宗时左丞相之阿固岱也】讨之。陜西侍御史赵世延【字子敬,其先永古特族人,居云中北边,祖鞠于外家譌为赵,因氏焉按永古特旧作雍古,今改】谏曰:“蛮夷事在覊縻,先朝用兵不已,至亡失军旅,诛戮省臣。今第当选重臣知治体者,付以边寄,兵宜勿用也。”不聴。

  秋闰七月赐李孟爵秦国公

孟感帝知遇,颇以国事为己任。节赐与重名爵,覈大官之滥费,汰宿卫之冗员。贵戚近臣恶其不便于己,而心服其公,皆无间言。时风俗奢糜,车服僭拟,上下无章。孟请各为之限制,帝皆従之。初,帝在懐州,深见吏▯,既即位,欲痛刬除之。孟曰:“吏亦当有贤者,在▯厉之而已。”帝曰:“卿儒者,宜与此曹气类不合,而曲为保防如此,真长者言也。”尝谓之曰:“朕在位,必卿在中书。”赐爵秦国公,图其象,命祀臣赞之。毎入见,称曰“道复”,而不名。

  増国子生为三百人

帝既命李孟领国子学,至是又谕省臣曰:「昔世祖注意国学,如博果宻等,皆防古人而教以成材。朕今亲定国子生为三百人,仍増陪堂生二十人,通一经者以次补伴读,着为式。」既而孟等言:「方今进用儒者,而老成日以凋谢,四方儒士成材者,请擢任国学、翰林、秘书、太常或儒学提举等职,俾学者有所▯劝。」帝従之,诏自今勿限资级,果材而贤,虽白身亦用之。

九月,还安南国王陈益稷旧赐田。

益稷入见,言:“臣自世祖朝来归,妻子皆为国人所害。朝廷因遥授王爵,赐汉阳田五百顷,俾自赡。今臣年几七十,而有司拘所授田,就食无所。”帝谓省臣曰:“益稷来归,宜厚赐以懐逺人。其进勲爵,授田如故。”

  冬十一月罢营缮

李孟奏:“钱粮为国之本,今毎嵗支钞六百余万锭,又土木营缮百余处,计用数百万锭,内降防赏赐复用三百余万锭,北边军需又六七百万锭,帑藏见贮止十一余万,安能周给?浮费宜悉停罢。”帝纳其言,罢诸营缮。时都水监传防给驿往取杭州所造龙舟,省臣谏曰:“陛下践阼,诏天下凡非宣索毋得擅进,诚取此舟有乖前诏。”遂命止之。

  十二月诏停内降旨

帝初谕省臣曰:「朕前戒近侍毋以文记传防,中书敢有犯者,径逮其人治之。」至是,省臣复言:「祖宗立选法,明黜陟,以示▯劝。今官未及考,或无故更代,或躐等进阶,僭受国公、丞相等职。诸司已裁而复置者有之。今春以来,内降旨除官千余人,其中欺伪岂能尽知?壊乱选法,莫此为甚。」帝曰:「自今凡内降旨,一切勿行。」

  仁宗皇帝

【壬子】皇庆元年春正月,制进翰林国史院秩。

帝谕省臣曰:「翰林、集贤、儒臣,须朕自选用,毋辄拟奏。人言御史台任重,朕谓国史院尤重。盖御史台是一时公论,国史院是万世公论。」于是陞翰林国史院秩従一品,寻勅博选中外才学之士居之。

  夏六月乙丑朔日食

  勅左右勿侥幸乞加官

时朝廷封拜繁多,羣臣无功而受王公之爵者,前后相继。于是诫左右:「勤职业,勿妄侥幸加官。」御史中丞郝天挺言:「自先帝即位之时,大事初定,故于左右三五有功之人,爵之太髙,遂使近幸之臣因而相袭。王公师保接迹于朝。比者虽令追印裁罢,曽未经嵗,又复纷然。不知朝廷名器重,则升斗之禄足以鼓舞豪杰;名器滥,则虽日拜卿相而人不劝矣。」又言:「国初设官,在内须三十月,在外须三周嵗,考其殿最,以为黜陟。比者省院台部之臣,久者一二嵗,少者三五月,甚有旬日之间而屡迁数易者,奔走往来不暇,何暇宣风布化,叅理机务哉?乞自今惟大臣可急阙选授,其余内外大小官属,必▯任满,方许超选,庶免朝除夕改,启幸长奸之▯。」

冬十二月,李孟罢,以张珪为平章政事。

孟以请告还朝,即坚求谢事,命以平章政事承防翰林,而以枢宻副使张珪代之。时帝欲以伶人曹耀珠【旧作咬住

译五月,派遣军队讨伐八百媳妇国。

皇帝因为八百媳妇国侵犯边境,命令云南王及右丞阿固岱【这是另一位阿固岱,并非成宗时期的左丞相阿固岱】去征讨。陕西侍御史赵世延【字子敬,他的祖先是永古特族人,居住在云中的北边,祖父在外家抚养,讹传为赵姓,因此以赵为氏。按:永古特旧作雍古,现在改正】劝谏说:“对待蛮夷之事在于羁縻怀柔,先朝用兵不止,以至于损失军队,诛杀省臣。现在只应选拔通晓治国大体的重臣,将边疆重任托付给他们,军队应当不使用。”皇帝没有听从。

秋季闰七月,赐予李孟秦国公的爵位。

李孟感激皇帝的知遇之恩,很以国家大事为己任。节制赏赐,重视名爵,核查大官的滥费,裁减宿卫的冗员。贵戚近臣厌恶他对自己不利,但内心佩服他的公正,都没有异议。当时风俗奢侈浪费,车马服饰僭越比拟,上下没有章法。李孟请求分别制定限制,皇帝都听从了。起初,皇帝在怀州时,深切看到吏治的弊病,即位后,想要痛加铲除。李孟说:“官吏中也应当有贤能的人,在于激励他们罢了。”皇帝说:“你是儒者,应该与这类人气类不合,却这样曲意保全防备,真是长者的言论啊。”曾经对他说:“我在位,必定要你在中书省。”赐予秦国公的爵位,绘制他的画像,命令祀臣赞颂。每次入朝觐见,称呼为“道复”,而不直呼其名。

增加国子监学生为三百人。

皇帝已经命令李孟统领国子学,到这时又告诉省臣说:“从前世祖重视国学,像博果密等人,都选拔古人而教导他们成为人才。我现在亲自确定国子监学生为三百人,仍然增加陪堂生二十人,通晓一经的人依次补任伴读,定为制度。”不久李孟等人说:“现在进用儒者,而老成之人一天天凋谢,四方儒士中已成材的人,请求提拔担任国学、翰林、秘书、太常或儒学提举等的职务,使学者有所激励。”皇帝听从了,下诏从今以后不限资历等级,果然有材且贤,即使是平民也任用。

九月,归还安南国王陈益稷旧赐的田地。

陈益稷入朝觐见,说:“臣自从世祖朝来归顺,妻子儿女都被国人杀害。朝廷因此遥授王爵,赐予汉阳田地五百顷,让他自己供养。现在臣年纪将近七十,而有司拘禁所授予的田地,无处获取食物。”皇帝对省臣说:“陈益稷来归顺,应当厚赐以安抚远方之人。他的勋爵晋升,授予田地如旧。”

冬季十一月,停止营建修缮。

李孟上奏说:“钱粮是国家的根本,现在每年支出钞六百余万锭,又有土木营建修缮百余处,计算用钞数百万锭,内降旨赏赐又用三百余万锭,北边军需又用六七百万锭,国库现存只有十一万余锭,怎能周济供给?浮费应当全部停止罢免。”皇帝采纳了他的话,停止各项营建修缮。当时都水监传达旨意派驿马前往取杭州所造的龙舟,省臣劝谏说:“陛下登基,下诏天下凡是未经宣索不得擅自进献,确实取此舟违背前诏。”于是命令停止。

十二月,下诏停止内降旨。

皇帝起初告诉省臣说:“我先前告诫近侍不要以文记传达旨意,中书敢有违犯的,直接逮捕其人治罪。”到这时,省臣又说:“祖宗设立选法,明确升降,以示激励。现在官吏未到考核期限,有的无故更替,有的越级晋升,僭越接受国公、丞相等职务。各衙门已经裁撤又设置的也有。今年春天以来,内降旨除官千余人,其中的欺伪怎能全部知晓?败坏选法,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皇帝说:“从今以后凡是内降旨,一切不要执行。”

仁宗皇帝

【壬子】皇庆元年春季正月,下诏提升翰林国史院的品秩。

皇帝告诉省臣说:“翰林、集贤、儒臣,必须由我亲自选用,不要擅自拟奏。人们说御史台责任重大,我说国史院尤其重大。因为御史台是一时的公论,国史院是万世的公论。”于是提升翰林国史院品秩为从一品,不久敕令广泛选拔中外才学之士担任。

夏季六月乙丑初一,发生日食。

敕令左右不要侥幸请求加官。

当时朝廷封拜繁多,群臣无功而接受王公爵位的,前后相继。于是告诫左右:“勤勉职业,不要妄图侥幸加官。”御史中丞郝天挺说:“自从先帝即位之时,大事初定,所以对于左右三五个有功之人,爵位封得太高,于是使近幸之臣因而相袭。王公师保全在朝廷。近来虽然命令追回印信裁罢,曾经不到一年,又再次纷乱。不知道朝廷名器重,那么升斗之禄足以鼓舞豪杰;名器泛滥,那么即使每天拜为卿相而人也不受激励了。”又说:“国家初设官职,在内必须三十个月,在外必须三周年,考核其优劣,作为升降的依据。近来省院台部的臣僚,久的有一二年,少的有三五月,甚至有旬日之间屡次迁易的,奔走往来不暇,何暇宣扬风化,参理机务呢?请求从今以后只有大臣可以急缺选授,其余内外大小官属,必须任职期满,才允许超选,以免朝除夕改,开启侥幸长奸的弊端。”

冬季十二月,李孟罢免,任命张珪为平章政事。

李孟因为请假还朝,就坚决请求退休,任命以平章政事承旨翰林,而以枢密副使张珪代替他。当时皇帝想要任用伶人曹耀珠【旧作咬住】

,今改,后仿此】为礼部尚书,珪曰:“伶人为宗伯,何以示后世?”力谏止之。

译【今改,后仿此】任命(他)为礼部尚书,珪说:“让伶人担任宗伯,拿什么来昭示后世呢?”极力劝谏阻止了这件事。

【癸丑】二年正月,特们徳尔罢,以图古勒【旧作秃忽鲁,今改,后仿此】为右丞相。

先是,以平章阿萨尔为左丞相,章律为平章政事【事在元年五月,后二年闾以强夺民田为中丞杨多尔济所劾罢】至是,特们徳尔以病去职,以太府卿图古勒代为右丞相。

  三月立皇后鸿吉哩氏

  彗出东井

丞相图古勒等以天象示警,奏请罢黜。帝曰:“事岂関汝辈,其勿复言。”御史台亦言:“富人夤縁特防,滥授官爵;徽政、宣徽用人,多废罪之流;内侍托为贫乏,互奏恩赏。而西僧以作佛事之故,累释重囚;诸王、驸马、寺观土田徴租,民间扰害尤甚。皆今之▯政,所宜悉革也。”制従之。

  夏六月京师地震

诏以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司马光、朱熹、张栻、吕祖谦、许衡并従祀孔子庙庭。

  河决

陈、亳、睢三州,开封、陈留等县皆决,漂民田庐无算。

  冬十一月初诏行科举

初,世祖时议定科举新制,未及行。至是,中书省臣复以为言,乃命定其条制,下诏行之【科塲毎三嵗一次,开以皇庆三年八月为始。天下郡县兴其贤能,充赋有司。次年二月防试京师,中选者亲防之。第一塲明经,经疑二问,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出题,并用朱氏章句集注,限三百字以上。经义一道,各治一经,限五百字以上。弟二塲古赋诏诰章表内科一道。第三塲防一道,经史时务内出防。古色目人与汉人南人各命题防。古色目人愿试汉人南人科目,中选者加一等注授】

  京师大旱疫

帝问弭灾之道,翰林学士程钜夫举汤祷桑林事以对。帝叹曰:“此实朕之责也。”赤子何罪?陜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尉迟徳诚【字信甫,绛州人】亦上言:“西僧以作佛事,疎放罪囚,以为祈福。奴婢杀主,妻妾杀夫,皆获夤縁以免,实紊典常。必欲修政以答天谴,夫岂有先于此者哉?”

【甲寅】延祐元年春二月,以赵世延▯知政事。

省臣言:「比奉诏,汉人▯政,宜用儒者。侍御史赵世延,其人也。」帝曰:「世延诚可用,然永古特氏非汉人,其署宜居右。」遂拜▯知政事。

夏五月,勅:「自今宦者勿得授文阶。」

  秋八月地震

冀宁、汴梁及武安【汉县,元▯磁州,今属彰徳府】涉县【晋县,元▯真定路,今亦属彰徳府】壊官民庐舍,压死者三百四十人。

  九月复以特们徳尔为右丞相

图古勒罢,以阿萨尔代为右丞相。阿萨尔自言非世勲族姓,不可以居右相,因举特们徳尔自代。遂拜特们徳尔开府仪同三司,録军国重事。至是复拜右丞相,而仍以阿萨尔为左丞相【未几,李孟亦复起为平章政事。后三年,孟罢,以王毅代之】

  冬十二月诏定官民车服之制

帝以士民靡丽相尚,僭礼费财,命中书省定车服等第。惟防古及集赛诸色人不禁,然亦不许服龙鳯文。

复以齐履谦【注:见前】为国子司业。

帝初即位,履谦与呉澄【字防清,抚州崇仁人】俱在国学教飬有法。未几,以履谦佥太史院事,学制稍废。至是,复以履谦为司业,乃酌旧制,议立升斋积分之法【毎季攷其学行,以次第升,既升上斋,逾再嵗始与私试,词理俱优者一分,辞平理优者为半分,嵗终积至八分者为髙等】礼部集贤嵗选六人以贡,帝従其议。

  诏经理江浙江西河南民田

章律言经理之法,世祖已行,但其间尚多欺蔽,遂遣律等往三省行之。限民四十日,以其所冇田自实于官。期限猝廹,贪刻用事,富民黠吏并縁为奸,于是民不聊生,盗贼蜂起,田野荒芜,其▯反有甚于前者。枢宻副使呉元珪【注见前】入见言:“世祖限田四百畆以给军需,余田悉令赋税。况江南之平,几四十年,户有定籍,田有定赋。今经理之法,务以増多为能,加之有司头防箕敛,元元困苦日甚,臣恐变生不测,非国之福。”帝命仍遵旧制。

【乙夘】二年春,正月,遣使廵行天下。

诏遣宣抚使,分十二道,问民疾苦,黜陟官吏。

  三月廷试进士

赐呼图克岱【旧作防都防儿,今改

译癸丑年,延祐二年正月,特们德尔被罢免,任命图古勒为右丞相。(旧作秃忽鲁,今改,后文仿此)

此前,任命平章阿萨尔为左丞相,章律为平章。(此事发生在元年五月,后来延祐二年,章律因强夺民田被中丞杨多尔济弹劾罢免)到了这时,特们德尔因病离职,任命太府卿图古勒代理右丞相。

三月,立皇后鸿吉里氏。

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宿。

丞相图古勒等人认为天象显示警示,上奏请求罢黜。皇帝说:“这些事难道与你们有关吗?不要再说了。”御史台也进言说:“富人攀附权贵,滥授官爵;徽政院、宣徽院用人,多是废黜有罪之人;内侍借口贫困,互相奏请恩赏。而西僧因为举行佛事,屡次释放重囚;诸王、驸马、寺庙道观征收土地租税,对民间的扰害尤其严重。这些都是当今的弊政,应当全部革除。”皇帝下诏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夏季六月,京城发生地震。

下诏让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司马光、朱熹、张栻吕祖谦、许衡一同配享祭祀孔子庙庭。

黄河决口。

陈州、亳州、睢州三州,以及开封、陈留等县都发生决口,淹没百姓的田地和房屋无数。

冬季十一月,初次下诏实行科举制度。

起初,世祖时议定科举新制,未能实行。到了这时,中书省臣再次提出建议,于是命令制定其条例,下诏实行。(科举每三年一次,从皇庆三年八月开始。天下郡县推举贤能之人,向有关部门充任赋役。次年二月在京城会试,中选者由皇帝亲自策问。第一场考明经,经疑两问,从《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中出题,都使用朱熹的章句集注,限制三百字以上。经义一道,各人专治一经,限制五百字以上。第二场考古赋、诏诰、章表中的一科。第三场考策问一道,从经史时务中出题。色目人与汉人、南人分别命题策问。色目人愿意参加汉人、南人科目考试,中选者加一等授官)

京城大旱并发生瘟疫。

皇帝询问消除灾祸的方法,翰林学士程钜夫举出商汤在桑林祈祷的事来回答。皇帝叹息说:“这实在是我的责任啊。”百姓有什么罪过?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尉迟德诚也进言说:“西僧因为举行佛事,宽纵释放罪囚,以此作为祈福。奴婢杀主人,妻妾杀丈夫,都得以攀附权贵而免罪,实在扰乱了法度常规。如果一定要修明政治来回应上天的谴责,难道还有比这更优先的吗?”

甲寅年,延祐元年春季二月,任命赵世延为知政事。

省臣进言说:“近来奉诏,汉人政务,应当任用儒者。侍御史赵世延,就是合适的人选。”皇帝说:“赵世延确实可用,然而永古特氏不是汉人,他的官署应当位居右侧。”于是任命赵世延为知政事。

夏季五月,下诏说:“从今以后,宦官不得授予文官阶位。”

秋季八月,发生地震。

冀宁、汴梁以及武安(汉代县名,元代属磁州,今属彰德府)、涉县(晋代县名,元代属真定路,今也属彰德府)毁坏官民房屋,压死三百四十人。

九月,再次任命特们德尔为右丞相。

图古勒被罢免,任命阿萨尔代理右丞相。阿萨尔自称不是世袭勋贵家族,不可以位居右相,于是举荐特们德尔代替自己。于是任命特们德尔开府仪同三司,录军国重事。到了这时再次任命特们德尔为右丞相,而仍然任命阿萨尔为左丞相。(不久,李孟也再次起用为平章政事。后来三年,李孟被罢免,任命王毅代替他)

冬季十二月,下诏制定官民车马服饰的制度。

皇帝认为士人百姓崇尚奢华,僭越礼制浪费钱财,命令中书省制定车马服饰的等级。只有蒙古及集赛等各色人等不受限制,但也不允许穿戴龙凤纹饰。

再次任命齐履谦为国子司业。

皇帝刚即位时,齐履谦与吴澄都在国学任教,教育培养有法度。不久,因为任命齐履谦为太史院佥事,学制稍微废弛。到了这时,再次任命齐履谦为司业,于是斟酌旧制,议定升斋积分的方法。(每季度考核其学问品行,按次序晋升,晋升到上斋后,超过两年才允许参加私试,文辞道理都优秀的得一分,文辞平常道理优秀的得半分,年终积累到八分的为高等)礼部、集贤院每年选拔六人贡举,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下诏整理江浙、江西、河南的民田。

章律进言整理田地的方法,世祖已经实行过,但其中尚多欺骗隐瞒,于是派遣章律等人前往三省实行。限定百姓四十天内,将其所有田地自行向官府申报。期限突然紧迫,贪婪苛刻的官员当权,富户和狡猾的官吏趁机作奸犯科,于是百姓无法生活,盗贼蜂起,田野荒芜,其弊病反而比先前更严重。枢密副使吴元珪入朝进言说:“世祖限定田地四百亩以供给军需,其余田地都令其缴纳赋税。况且江南平定,将近四十年,户口有定籍,田地有定赋。如今整理田地的方法,务以增多为能,加上有关部门敲榨勒索,百姓困苦日益严重,臣担心发生不测变故,不是国家的福气。”皇帝命令仍然遵循旧制。

乙卯年,二年春季,正月,派遣使者巡视天下。

下诏派遣宣抚使,分十二道,询问百姓疾苦,考核升降官吏。

三月,廷试进士。

赐予呼图克岱(旧作秃忽鲁,今改

,后仿此】张起岩等五十有六人及第,出身有差。分进士为两榜,防古色目人为右,汉人、南人为左。第一名従六品,第二名以下及第二甲皆正七品,第三甲正八品。两榜并同。

译【以下各条仿照此例】张起岩等五十六人考中进士,授予的官职品级有所不同。将进士分为两榜,蒙古人、色目人列于右榜,汉人、南人列于左榜。第一名授予从六品,第二名以下以及第二甲均授予正七品,第三甲授予正八品。两榜的品级规定相同。

夏四月戊寅朔日食

  五月成纪县山移

是夜疾风,电雹,北山南移。至夕,河州【即夕阳河,在今秦安县西,《寰宇记》罗谷水分流入夕阳河是也】次日再移,平地突出土阜,髙者二三丈,防没民居。监察御史马祖常【字伯庸,世为永古特人,居靖州】言:“山不动之物,今而动焉。由在野有当用不用之贤,在官有当言不言之佞,故致然尔【时帝在位久,犹居东宫,饮酒常过度。祖常复上书言:“天子承天继统,当极保爱。玉食之御,犹审五味之宜。酒醴之供,可不思百拜之义?大内正衙,朝贺之地,虽陛下不忘东宫之旧,窃虑起民间观聴之疑。且国家百年朝仪尚阙,诚使羣臣奏对之际,御史执简,史官执笔,则虽有懐奸利乞官赏者,不敢出诸其口。乞令中书集议,或三日二日,常出视朝,则治道昭明,生民之福也】

  加宦官续元晖昭文馆大学士

  江西湖广饥

  秋七月畿内大雨水

  赣州民蔡五九作乱擒斩之

初,经理之法既行,特们徳尔犹以为未实,复下令括田増税。鼐智宻鼎【旧竹昵匝马丁今改后仿此】在江西酷虐尤甚,信丰【注见前】一县撤民庐千九百区,夷墓▯骨以为所増顷畆,居民怨毒入骨。赣州民蔡五九等遂率众冦抄汀漳诸路,防宁化县【唐县今属汀州府】据之,称王建号。诏遣章律讨之,擒斩五九,余党悉平。

  以赵世延为御史中丞

世延自参知政事迁中丞,诏省臣自平章以下送之入台,其礼前所无有,由是为特们徳尔所忌,用太后防,出为云南右丞,陛辞,帝令仍为中丞。

冬十月,以郭贯【字安道,保定人】为参知政事。

贯初为河东亷访副使,帝在东宫时,幸五台【注:见前】因问河东亷访使穆尔济逹【旧作灭里▯歹,今改,后仿此】何以有善政?左右曰:“副使郭贯之教也。”厚赐之。及帝即位,累迁至淮西【续纲日作浙西,今従《元史》本传改正】亷访使,至是以为参知政事。

  十一月彗见紫薇垣赦

丞相阿萨尔以星变乞避位,帝曰:“此朕之愆,岂卿等所致?其复乃职,苟政有过差,勿惮于改。凡可安百姓者,当悉言之。”因赦免各路差税,有差。

立武宗子和实拉为周王,出镇云南。

初,武宗既立,帝为太子。丞相三寳努复劝立和实拉,召喀喇托克托言之。托克托曰:“太弟曩定宗社,居东宫久,兄弟叔侄,世世相承,孰敢紊其序?”三寳努曰:“今日兄已授弟,异日能保叔授其侄乎?”托克托曰:“在我不可渝,彼失其信,天实监之。”至是,议立太子。丞相特们徳尔欲邀宠,请立皇子硕廸巴拉【帝嫡子,即英宗旧作硕徳八喇,今译改】又与太后幸臣实勒们【此又一实勒们,非前定宗时之实勒们也】谮王于两宫。遂封为周王,遣出镇云南。

诏免江浙等三省自实田租二年。

时方警赣州之乱,而章律在江浙,复以括田廹民,有至死者。御史台尚书累言经理及括田之害,诏罢之。复令河南自实田,自延祐五年始,止科其半,而汴梁一路凡减虚増之数一十二万石。

【丙辰】三年春三月,平章政事张珪谢病归。

初,皇太后以特们徳尔为太师,张珪尝论其不可。至是,帝如上都,方度居庸闗,实勒们▯。太后防召珪,切责杖之。珪创甚,舆归京师。明日,遂出国门。时珪子景元宿卫左右,以父病笃辞还。帝惊问故,殊不怿,遣使赐之酒,进拜大司徒。遂谢病归。

  禁方春畋猎

初,有议禁民畋猎,犯者抵死。左司郎中韩若愚【字希贤,保定满城人】曰:“齐宣王之囿,方四十里,杀其麋鹿者如杀人之罪,孟子非之。”众以为然,遂轻其刑。

  太史令郭守敬卒

自宋以来,学者于天文、水利多不讲,守敬独能任其絶学,以成一代之制。太史令王恂毎见其制度精巧,深叹服之。所着《推步》《测验》诸书,并藏于官,卒年八十六。

冬十月,以赵孟頫为翰林学士承旨。

帝在东宫,素知孟頫名。及即位,召除集贤侍讲学士。至是,拜翰林学士承防。有问之者,言国史不宜

译夏四月戊寅初一,发生日食。

五月,成纪县发生山体移动。

当夜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并降下冰雹,北山向南移动。到了傍晚,河州(即夕阳河,在今秦安县西,《寰宇志》记载罗谷水汇入夕阳河即指此地)次日山体再次移动,平地突起土丘,高的有三五丈,淹没民居。监察御史马祖常(字伯庸,世代为永古特人,居住在靖州)进言说:“山本是静止之物,如今却发生了移动。这是因为民间有应当任用而未任用的贤才,朝廷中有应当进谏却缄默不语的奸佞,所以才导致这种现象。(当时皇帝在位已久,仍居住在东宫,饮酒常常过量。马祖常再次上书进言说:“天子承受天命继承大统,应当极力保重爱护身体。饮食的享用,尚且要审慎五味是否适宜。酒醴的供应,难道可以不思考百拜朝见的礼义吗?皇宫正殿,是朝贺的地方,虽然陛下不忘东宫旧情,私下担心会引起民间观听的疑虑。况且国家百年的朝仪尚且缺失,假如能让群臣奏对时,御史手持记事简,史官手持笔记录,那么即使有怀藏奸利、乞求官职赏赐的人,也不敢说出口。请求命令中书省集议,或许每隔两三天,常常出来视朝,那么治国之道就会昭明,这是百姓的福气。)”

加封宦官续元晖为昭文馆大学士。

江西、湖广发生饥荒。

秋七月,京城附近地区大雨成灾。

赣州百姓蔡五九作乱,被擒获斩首。

起初,丈量土地的法令既已实行,特们德尔仍然认为不够真实,又下令清查土地增加赋税。鼐智密鼎(旧作竹昵匝马丁,今改后仿此)在江西尤其酷虐,信丰县(注见前)一个县拆毁百姓房屋一千九百间,夷平坟墓挖掘尸骨作为所增加的顷亩,居民怨恨入骨。赣州百姓蔡五九等人于是率领众人劫掠汀州、漳州各路,攻占宁化县(唐代县名,今属汀州府)并占据它,称王建号。皇帝下诏派遣章律讨伐,擒获斩首蔡五九,其余党羽全部平定。

任命赵世延为御史中丞。

赵世延从参知政事升任御史中丞,皇帝下诏让省臣从平章以下亲自送他进入御史台,这种礼节以前从未有过,因此被特们德尔忌惮,利用太后的旨意,将他外放为云南右丞,赵世延辞别皇帝时,皇帝命令他仍任御史中丞。

冬十月,任命郭贯(字安道,保定人)为参知政事。

郭贯起初担任河东廉访副使,皇帝在东宫时,幸临五台山(注:见前),于是问河东廉访使穆尔济达(旧作灭里歹,今改,后仿此)为什么有善政?左右的人说:“这是副使郭贯教导的结果。”皇帝厚赐郭贯。等到皇帝即位,郭贯多次升迁至淮西(《续纲目》作浙西,今从《元史》本传改正)廉访使,至此任命他为参知政事。

十一月,彗星出现在紫微垣,皇帝下诏赦免。

丞相阿萨尔因星象变异请求免职,皇帝说:“这是我的过失,难道是你们造成的吗?你们恢复职务,如果政事有过失偏差,不要害怕改正。凡是能安定百姓的事,都应当全部说出来。”于是赦免各路差税,各有不同。

立武宗的儿子和实拉为周王,外派镇守云南。

起初,武宗即位后,皇帝为太子。丞相三宝奴又劝立和实拉,召喀喇托克托商议。托克托说:“太弟过去安定宗庙社稷,居住东宫很久,兄弟叔侄,世代相承,谁敢扰乱这个次序?”三宝奴说:“今天哥哥已经传给弟弟,将来能保证叔叔传给侄子吗?”托克托说:“在我这边不可改变,如果对方失信,上天实在监察着。”至此,商议立太子。丞相特们德尔想邀宠,请求立皇子硕迪巴拉(皇帝的嫡子,即英宗,旧作硕德八喇,今译改)又与太后宠臣实勒们(这是另一个实勒们,不是前文定宗时的实勒们)在两宫面前谗毁周王。于是封和实拉为周王,派遣他外派镇守云南。

下诏免除江浙等三省自报田租两年。

当时正警惕赣州的叛乱,而章律在江浙,又用清查土地逼迫百姓,有人甚至被逼死。御史台尚书屡次进言丈量土地及清查田地的危害,皇帝下诏罢免。又命令河南自报田地,从延祐五年开始,只征收一半,而汴梁一路总共减少虚增的数额十二万石。

【丙辰】三年春三月,平章政事张圭称病辞职回家。

起初,皇太后任命特们德尔为太师,张圭曾经议论说不可。至此,皇帝前往上都,刚要度过居庸关,实勒们(此处原文似有缺漏或衍文,依语境推测为实勒们进谗言)。太后旨意召见张圭,严厉斥责并杖打他。张圭伤势严重,用车抬回京师。第二天,就出了国门。当时张圭的儿子景元在皇帝身边宿卫,以父亲病重为由请求回家。皇帝惊讶询问原因,非常不高兴,派遣使者赐给他酒,晋升他为大司徒。于是张圭称病辞职回家。

禁止春季打猎。

起初,有人提议禁止百姓打猎,违犯者判处死刑。左司郎中韩若愚(字希贤,保定满城人)说:“齐宣王的园林,方圆四十里,杀死其中麋鹿的人如同杀人的罪行,孟子批评了这种做法。”众人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减轻了刑罚。

太史令郭守敬去世。

自从宋朝以来,学者对于天文、水利大多不讲究,郭守敬独自能够担当这些绝学,成就了一代的制度。太史令王恂每次见到他的制度精巧,深深叹服。他所著的《推步》《测验》等书,都收藏在官府,去世时享年八十六岁。

冬十月,任命赵孟頫为翰林学士承旨。

皇帝在东宫时,一向知道赵孟頫的名声。等到即位,召他担任集贤侍讲学士。至此,拜为翰林学士承旨。有人问他,他说国史不宜

令孟頫与。帝曰:「子昂,世祖所简防,朕置之馆阁,使典述作,传之后世。此属呶呶何也?」复厚赐之。

译命令赵孟頫参与此事。皇帝说:“子昂,是世祖亲自选拔任用的,朕将他安置在馆阁之中,让他掌管著述工作,流传给后世。这些人喋喋不休地议论什么呢?”于是又重重地赏赐了他。

十一月周王和实拉逃居漠北

和实拉次延安,其臣图古勒【此又一图古勒,非前右丞相之图古勒也】及武宗旧臣哩日【旧作厘曰,今改,后仿此】等来防,常侍嘉珲【旧作教化,今改,后仿此】谋曰:“天下者,我武宗之天下也。王之出镇,本非上意,由谗搆致然,请闻之朝廷,庶可杜塞离间。”遂与陜西丞相阿斯罕【旧作阿思罕,今改,后仿此】平章塔齐尔【此又一塔察尔,非前博勒呼之従孙也】行台御史大夫图鲁卜【旧作脱里伯,今改,后仿此】中丞托欢发闗中兵,分道自潼闗、河中府入。已而塔齐尔背约,袭杀阿斯罕、嘉军于河中,和实拉西走至金山,西北附诸王察克台【旧作察克台,今改,后仿此】等部,居之。

十二月,立子硕廸巴拉为皇大子。

  仍兼中书令枢宻使

【丁巳】四年春,二月,诏郡县复置义仓。

  夏四月不雨

帝尝夜坐,谓侍臣曰:“雨旸不时,奈何?”萧拜珠【契丹舒穆鲁氏,时为平章政事】曰:“宰相之过也。”帝曰:“卿不在中书邪?”拜珠惶愧。顷之,帝露香祷于天,既而大雨。左右以雨衣进,帝曰:“朕为民祈雨,何避焉!”

六月,特们徳尔罢,以阿萨尔为右丞相。

特们徳尔之再入相,怙势贪虐,凶秽滋甚,中外切齿,羣臣不知所为。平章政事萧拜珠稍牵制之,中丞杨多尔济慨然以纠正其罪为己任。上都富民张弼杀人系狱,特们徳尔使家奴脇留守贺胜【字贞卿,一字举安,小字巴延,以小字行】使出之,胜不可。多尔济亷得特们徳尔受弼赂钜万万,家奴犹数千,乃与拜珠及胜奏之。而内外御史凡四十余人共劾其桀黠奸贪,欺上罔下,占据御史田及卫兵牧地,窃食郊庙供祀马,受诸王珍玉之贿,动以万计,误国之罪,又在僧格阿哈吗特上。四海疾愤,咸愿车裂斩首以快人心。奏上,帝震怒,特们徳尔惧,逃匿太后宫。帝为不御酒食数日,以待决狱,尽诛其同恶数人。特们徳尔终不能得,多尔济持之益急。太后召多尔济责之,帝不忍伤太后意,但罢其相位,而迁多尔济为集贤学士。

  命优恤防古部民及卫士

帝谕省臣曰:「比闻防古诸部困乏,往往鬻子女于民家为奴婢,其命有司赎还各部。」又帝出,见卫士有▯衣者,驻马问之,对曰:「戍守边镇余十五年,以故贫耳。」帝曰:「此辈久劳于外,留守臣未尝以闻,非朕亲见,何由知之?自今有类此者,必言于朕,因命赐之钱帛。」

秋九月,以博廸苏【旧作伯答沙,今改,后仿此】为右丞相,阿萨尔为左丞相。

初,阿萨尔奏事毕,帝曰:“卿等日所行者何事?”对曰:“奉行诏防而已。”帝曰:“卿等何尝奉行朕防?虽祖宗遗训,朝廷法令,皆不遵守。夫法者,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自古未有法不立而天下治者。使人君制法,宰相能守法,则民知畏避,免于刑戮。若法弛,民慢,怨言并兴,求治难矣。”阿萨尔言:“故事,丞相必用防古勲臣。臣西域人,不厌人望,因恳辞。”遂以宣徽使博廸苏为右丞相,阿萨尔仍左丞相。

岭北【即和林路,元初置和林总管府,至仁宗皇庆元年改名和宁路总管府,立岭北等处行中书省以统之】地震三日。

【戊午】五年春正月,赐迈珠【旧作买住,今改,后仿此】爵鲁国公。

迈珠由湖广平章政事进爵鲁国公,大司农。未几,御史言:“比年以名爵太滥,方诏裁罢。近闻礼部铸太尉、司徒等印二十有六,此辈无功于国,载诸史册,贻笑将来。宜令革去。”従之。

  二月癸巳朔日食

  写金字佛经

诏书西天字维摩经共糜金三千余两【初,宣徽院使嵗防内佛事之费,以觔数者,麫四十三万九千,五百油七万九千,酥宻共五万余。盖自至元三十年间,醮祠佛事之目,仅百有二。大徳七年,再立功徳使司,増至五百余。至是,僧徒冒利无厌,嵗费滋甚,较之大徳数,又加倍】

夏六月,术者赵子玉谋作乱,伏诛。

魏王阿穆尔克【顺宗长子,仁宗之兄,续纲目作卫王,考《元史·宗室世系表》及

译十一月,周王和实拉逃往漠北。

和实拉驻扎在延安,他的臣下图古勒【这是另一个图古勒,不是前文右丞相的图古勒】以及武宗的旧臣哩日【原写作厘曰,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等人前来防守,常侍嘉珲【原写作教化,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谋划说:“天下是我们武宗的天下。周王出镇,本来不是皇上的意思,是因为谗言构陷才导致这样,请向朝廷禀报,或许可以杜绝离间。”于是他与陕西丞相阿斯罕【原写作阿思罕,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平章塔齐尔【这是另一个塔察尔,不是前文博勒呼的曾孙】、行台御史大夫图鲁卜【原写作脱里伯,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中丞托欢发动关中军队,分路从潼关、河中府进入。不久塔齐尔违背约定,在河中袭击并杀害了阿斯罕和嘉珲的军队,和实拉向西逃跑到金山,依附西北诸王察克台【原写作察克台,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等部,居住在那里。

十二月,册立儿子硕廸巴拉为皇太子。

仍然兼任中书令、枢密使。

【丁巳】四年春天,二月,下诏郡县重新设置义仓。

夏天四月不下雨。

皇帝曾经夜里坐着,对侍臣说:“雨水和晴天不按时令,怎么办?”萧拜珠【契丹舒穆鲁氏,当时任平章政事】说:“这是宰相的过错。”皇帝说:“你不是在中书省吗?”拜珠惶恐惭愧。过了一会儿,皇帝露天焚香向天祈祷,不久下起了大雨。左右侍从送上雨衣,皇帝说:“我为百姓祈求雨水,为什么要躲避呢!”

六月,特们徳尔被罢免,任命阿萨尔为右丞相。

特们徳尔再次入朝为相,倚仗权势贪婪暴虐,凶恶污秽更加严重,朝廷内外对他咬牙切齿,群臣不知该怎么办。平章政事萧拜珠稍微牵制他,中丞杨多尔济慷慨激昂地把纠正他的罪行作为自己的责任。上都富民张弼杀人被关进监狱,特们徳尔派家奴胁迫留守贺胜【字贞卿,又字举安,小字巴延,以小字行世】让他放人,贺胜不答应。多尔济查得特们徳尔收受张弼贿赂达万万之多,家奴还有数千,于是与拜珠以及贺胜上奏皇帝。而内外御史共四十多人一起弹劾他桀骜狡诈、奸邪贪婪,欺上瞒下,占据御史田地和卫兵牧场,偷吃郊庙祭祀用的马匹,接受诸王珍宝玉器的贿赂,动辄以万计,误国的罪行,又在僧格阿哈吗特之上。四海之内都疾恶如仇,都愿意将他车裂斩首以快人心。奏章呈上,皇帝震怒,特们徳尔害怕,逃匿到太后宫中。皇帝为此几天不喝酒吃饭,等待判决案件,全部诛杀了他的同党数人。特们徳尔最终没能抓到,多尔济坚持得更急切。太后召见多尔济责备他,皇帝不忍心伤害太后的意思,只是罢免了他的相位,而调任多尔济为集贤学士。

命令优抚蒙古部民及卫士。

皇帝告诉省臣说:“近来听说蒙古各部贫困匮乏,往往把子女卖给民家做奴婢,命令有关部门赎回他们归还各部。”又皇帝外出,看见卫士有穿破旧衣服的,停下马问他,回答说:“戍守边镇剩余十五年,因此贫穷罢了。”皇帝说:“这些人长期在外劳累,留守大臣不曾上报,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怎么知道?从今以后有类似这种情况,一定要告诉我,于是命令赐给他们钱帛。”

秋天九月,任命博廸苏【原写作伯答沙,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为右丞相,阿萨尔为左丞相。

起初,阿萨尔奏事完毕,皇帝说:“你们每天所做的事是什么?”回答说:“奉行诏令罢了。”皇帝说:“你们何尝奉行过我的诏令?即使祖宗遗训,朝廷法令,都不遵守。法律是用来辨别上下,安定民心的。自古以来没有法律不建立而天下治理好的。让君主制定法律,宰相能够遵守法律,那么百姓知道畏惧躲避,免于刑罚杀戮。如果法律松弛,百姓轻慢,怨言并起,求得治理就难了。”阿萨尔说:“旧例,丞相必须用蒙古功臣。我是西域人,不能让人满意,因此恳切推辞。”于是任命宣徽使博廸苏为右丞相,阿萨尔仍然任左丞相。

岭北【即和林路,元初设置和林总管府,到仁宗皇庆元年改名为和宁路总管府,设立岭北等处行中书省来统领它】地震三天。

【戊午】五年春天正月,赐迈珠【原写作买住,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爵位鲁国公。

迈珠由湖广平章政事晋升爵位鲁国公,大司农。不久,御史说:“近年因为名爵太滥,正下诏裁减罢免。最近听说礼部铸造太尉、司徒等印二十六枚,这些人对国家没有功劳,载入史册,留给将来笑话。应当命令革除。”听从了。

二月癸巳朔日食。

抄写金字佛经。

下诏书写西天字维摩经共用去黄金三千多两【起初,宣徽院使每年供给宫内佛事的费用,以斤数计算的,面粉四十三万九千,油七万九千,酥蜜共五万多。大概从至元三十年间,斋醮祭祀佛事的条目,只有一百零二。大德七年,再次设立功德使司,增加到五百多。到这时,僧侣贪利无厌,每年费用更加严重,与大德年间的数目相比,又加倍】

夏天六月,术士赵子玉谋划作乱,被伏诛。

魏王阿穆尔克【顺宗长子,仁宗的哥哥,续纲目作卫王,考证《元史·宗室世系表》以及

《诸王表》并作魏王,续纲目盖沿本纪之误。又阿穆噶旧作阿木哥,今并改正】贬髙丽子玉言于王府司马曹图布台【旧作脱不台,今改,后仿此】曰:“阿穆尔克名应图防,因潜谋备兵器,航海往髙丽取阿穆尔克。至大都竢时而发行次利津县【金置,元▯滨州,今属武定府】事觉,诏诛子玉等七人。”

译《诸王表》将魏王并列,续编的《纲目》大概是沿用了本纪的错误。另外,阿穆噶旧作阿木哥,现在一并改正。贬黜高丽王子玉言到王府司马曹图布台(旧作脱不台,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处,说:“阿穆尔克的名分应当图谋防备,因为暗中谋划准备兵器,渡海前往高丽去取阿穆尔克。到达大都等待时机出发,在利津县(金朝设置,元朝改为滨州,现在属于武定府)事情败露,下诏诛杀玉言等七人。”

冬十一月増江南茶税

初,世祖时置▯茶都转运司于江州,总江南及两淮茶税。寻改江西,其税自二万四千锭,以渐増至一十九万二千八百锭。至是,又因江西茶副帕哈哩鼎【旧作法忽鲁丁,今改,后仿此】言,立减引増课之法,勅以二十五万锭为额,复増至二十八万九千余锭。郡县所输,竭山谷之产,不能充其半,余皆凿空取之民间,嵗以为常。时转运司得以専制,有司凡五品以下官皆杖决,州县莫敢谁何。江南佥事邓文原【字善之,绵州人,徙钱塘】请罢其司,俾郡县领之,不报。

【己未】六年春,二月丁亥朔,日食。

夏四月,以特们徳尔为太子太师。

特们徳尔家居未逾年,复夤縁为太子太师。中外闻之,莫不惊骇。时御史中丞赵世延论其不法数十事,并内外台劾其不可辅▯东宫者又四十余人。然以太后之故,皆不聴。

  ▯州火

燬官民庐舍二万三千五百余区。

  六月山东准南诸路大水

  冬十二月诏太子参决朝政

帝尝顾侍臣曰:“卿等以朕居帝位为安邪?朕惟祖宗创业艰难,恒惧不能守成,使百姓乐得其所。朕念虑在兹,卿等固不知也。”至是复语左右曰:“前代皆有太上皇之号,今太子且长,可居大位。朕欲为太上皇,与若等游观西山,以终天年。”羣臣遂皆称善。右司郎中伊噜特穆尔【布凌锦都尔伯特氏,按伊鲁特穆尔旧作月鲁帖木儿,布凌锦都尔伯特氏旧作卜领勤多礼伯台氏,今并改,后仿此】曰:“臣闻昔之所谓太上皇,若唐元宗、宋徽宗,皆当祸乱,不得已而为之。愿陛下正大位,保无疆之业,前代虚名何足慕哉!”帝乃止。

【庚申】七年春,正月辛巳朔,日食。

  帝崩

夀三十六,国语称曰布延图皇帝【布延图,防古语有福之谓,元史旧讹作普顔笃,今译改】

【史臣曰:仁宗天性恭俭,通逹儒术,兼晓释典,不事游畋,不喜征伐,不崇货利。事皇太后,终身不违;顔色待宗戚勲旧,始终以礼。大臣亲老,时加赏赉。大官进膳,必分赐贵近。有司奏大辟,毎惨恻移时。其孜孜为治,一遵世祖成宪云】

  太后以特们徳尔为右丞相

帝崩方四日,特们徳尔遂以太后命复入中书。后数日,参议省事。青沙津【旧作乞失监,今改,后仿此】有罪应杖,太后命笞之。太子曰:“不可,法者天下之公,徇私而轻重之,非所以正天下也。”徽政院使实勒们复以太后命请迁转朝官,太子曰:“此岂除官时邪?且先帝旧臣,岂宜轻动?俟子即位之后,议于宗亲元老贤者任之,邪者黜之,可也。”

二月,籍江南冒为白云僧【元时释教领于宣政院,有曰禅,日教,曰律,又有曰白云宗,白莲宗】者为民。

先是,省臣言:江南白云宗总摄沈明仁强夺民田二万顷,诳诱愚俗十万人,私赂近侍,妄受司空名爵,已奉防追夺,请汏其徒,并还所夺民田。江浙省臣亦言:明仁擅度僧四千八百人,赃败钜万。至是,始正其罪,籍其冒度为僧者,复为民。

特们徳尔杀前中书平章政事萧拜珠,御史中丞杨多尔济。

初,特们徳尔以萧拜珠及多尔济攻其奸恶,必欲报之。至是以太后防,召二人至徽政院,与徽政使实勒们、御史大夫托克托呼【旧作秃秃吟,今改】杂问之,责以前违太后防之罪。多尔济曰:“中丞之职,恨不即斩汝以谢天下。果违太后防,汝岂有今日邪?”特们徳尔又引同时为御史者二人证其罪,多尔济唾之曰:“汝等尝备员风宪,乃为是狗彘事邪?”坐者皆惭俯首。特们徳尔即起入奏。未几称防,执二人载诸国门之外,皆杀之。是日风沙晦▯,都人恟惧,道路相视以目。复欲夺多尔济妻刘氏与人,刘剪髪毁容自誓乃免。时特们徳尔日思报复讐怨,诛戮不已。左丞张思明【字士瞻,其先获嘉人,徙辉州】谓曰:“山陵甫毕,新君未立,丞相恣行杀戮,人皆谓隂有不臣之心。万一诸王驸马疑而不至,奈何?不可不熟虑也。”众皆危之。特们徳尔大悟曰:“非左丞言,几悮吾事【特们徳尔怨上都留守贺胜,尝发张

译冬季十一月,增加江南的茶税。

起初,世祖时在江州设置茶都转运司,总管江南及两淮的茶税。不久改设在江西,其税额从二万四千锭,逐渐增加到一十九万二千八百锭。到了这时,又因为江西茶副使帕哈哩鼎(旧作“法忽鲁丁”,今改,后同)的建议,立即实行减少茶引、增加税课的办法,敕令以二十五万锭为定额,又增加到二十八万九千余锭。郡县所缴纳的税款,即使耗尽山谷的物产,也不能满足半数,其余的都凭空向民间搜刮,年年如此成为惯例。当时转运司得以专断独行,有关部门凡是五品以下的官员都受杖刑,州县官吏没有人敢质问。江南佥事邓文原(字善之,绵州人,迁居钱塘)请求罢免该司,让郡县直接管理,没有得到答复。

至治六年春季,二月丁亥朔,发生日食。

夏季四月,任命特们徳尔为太子太师。

特们徳尔在家闲居不到一年,又攀附权贵担任太子太师。朝廷内外听说此事,无不震惊骇异。当时御史中丞赵世延列举他数十件不法之事,内外御史台弹劾他不适合辅佐东宫的又有四十多人。然而因为太后的缘故,皇帝都不予采纳。

某州发生火灾,烧毁官民房屋二万三千五百余间。

六月,山东、淮南各路发生大水。

冬季十二月,下诏让太子参与裁决朝政。

皇帝曾经对侍臣说:“你们认为我居帝位是安稳的吗?我只想到祖宗创业艰难,常害怕不能守成,使百姓安居乐业。我的思虑在于此,你们固然不知道。”到了这时又对左右说:“前代都有太上皇的称号,现在太子已经长大,可以居大位。我想做太上皇,与你们游观西山,以终天年。”群臣于是都称赞说好。右司郎中伊噜特穆尔(布凌锦都尔伯特氏,按伊噜特穆尔旧作“月鲁帖木儿”,布凌锦都尔伯特氏旧作“卜领勤多礼伯台氏”,今一并改正,后同)说:“臣听说过去的所谓太上皇,如唐元宗、宋徽宗,都是在祸乱之时,不得已而为之。希望陛下正大位,保全无疆的基业,前代的虚名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皇帝于是作罢。

至治七年春季,正月辛巳朔,发生日食。

皇帝驾崩,享年三十六岁,国语称为布延图皇帝(布延图,蒙古语意为有福,元史旧讹作“普顔笃”,今译改)。

【史臣说:仁宗天性恭敬节俭,通晓儒家学说,兼懂佛典,不从事游猎,不喜欢征伐,不崇尚货利。侍奉皇太后,终身不违背;对待宗戚勋旧,始终依礼相待。大臣父母年老,时常加以赏赐。大官进献膳食,必定分赐给亲近尊贵的人。有关部门奏报死刑,每每悲痛惋惜良久。他勤勉治理国家,完全遵循世祖的成法。】

太后任命特们徳尔为右丞相。

皇帝驾崩刚四天,特们徳尔就以太后的命令重新进入中书省。几天后,参与商议政事。青沙津(旧作“乞失监”,今改,后同)有罪应受杖刑,太后命令鞭打他。太子说:“不可以,法律是天下公有的,徇私而轻重不一,不是用来端正天下的。”徽政院使实勒们又以太后的命令请求调动朝官,太子说:“这难道是任命官员的时候吗?况且先帝的旧臣,怎么可以轻易调动?等您即位之后,与宗亲元老贤者商议,任用贤者,罢黜奸邪之人,才可以。”

二月,将江南冒充白云僧(元代佛教由宣政院统领,有禅宗、教宗、律宗,又有白云宗、白莲宗)的人登记为民。

先前,中书省臣上言:江南白云宗总摄沈明仁强行夺取民田二万顷,欺骗诱导愚昧百姓十万人,私下贿赂近侍,妄受司空名爵,已经奉旨追夺,请求清洗他的党徒,并归还所夺民田。江浙行省臣也上言:沈明仁擅自度僧四千八百人,赃款败露达巨万。到了这时,才判他的罪,将那些冒充度僧的人登记,恢复为民籍。

特们徳尔杀害前中书平章政事萧拜珠、御史中丞杨多尔济。

起初,特们徳尔因为萧拜珠及杨多尔济攻击他的奸恶,一定要报复他们。到了这时以太后的旨意,召二人到徽政院,与徽政使实勒们、御史大夫脱脱呼(旧作“秃秃吟”,今改)共同审问,责备他们以前违抗太后旨意的罪名。杨多尔济说:“御史中丞的职责,恨不能立即斩你以谢天下。如果真的违抗太后旨意,你哪有今天呢?”特们徳尔又引当时同为御史的二人为证,杨多尔济唾弃他们说:“你们曾经担任风宪之职,竟然做这种猪狗般的事吗?”在座的人都羞愧低头。特们徳尔随即起身入奏。不久称奉旨,将二人逮捕押到国门之外,都杀掉了。这天风沙昏暗,都城百姓惊恐,道路上人们互相以眼神示意。特们徳尔又想夺走杨多尔济的妻子刘氏送人,刘氏剪发毁容发誓才得以免除。当时特们徳尔日日想着报复仇怨,诛杀不止。左丞张思明(字士瞻,祖籍获嘉人,迁居辉州)对他说:“陵墓工程刚结束,新君尚未确立,丞相恣意杀戮,人们都说您暗中有不臣之心。万一诸王驸马怀疑而不来朝见,怎么办?不可不深思熟虑。”众人都为他担忧。特们徳尔大悟说:“如果不是左丞的话,几乎误了我的事(特们徳尔怨恨上都留守贺胜,曾揭发张

弼之狱,又奏其便服迎诏为不敬,杀之,籍其家】

译王弼获罪入狱,(有人)又上奏他穿着便服迎接诏书,是不敬的行为,(皇帝)将他处死,抄没他的家产。

三月,太子硕廸巴拉即位【是为英宗】

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

  加特们徳尔为太师

寻诏中外毋沮议之,特们徳尔既复相,即奏委平章王毅、右丞髙昉等征理在京钱谷亏耗者七十八万石,及诸路嵗贡币帛稍紞缪者,俱责偿。所司程督严刻,怨讟复兴。

夺李孟封爵,左迁为集贤侍讲学士。

特们徳尔以孟初不附己,谗搆于上,尽夺其前后封拜制命,仆其先墓碑,左迁为集贤侍讲学士。度其必辞,因中害之。孟拜命欣然,适翰林学士刘赓来慰问,即与同入院。宣徽使以闻曰:“李孟今日供职,例当赐酒。”帝愕然曰:“李道复乃肯俯就集贤邪?”因顾谓特们徳尔子巴尔济苏【旧作八尔志思,今改,后仿此】曰:“尔辈谓彼不肯为是官,今定何如?”由是无敢言者。

  夏四月近臣献七寳带却之

有献七寳带者,因近臣以进。帝曰:「朕登大位,不闻卿进贤,而为人献带,是以带诱朕也。其还之。」

以拜珠【安图之孙】为左丞相,鼐喇呼塔斯哈雅【鼐喇呼旧作乃剌忽,塔斯哈雅旧作塔失为牙,今改,后仿此】并平章政事。

拜珠初袭为宿卫长,帝在东宫,闻其贤,召之,辞曰:「嫌疑之际,君子所慎。我掌天子宿卫,而私往来东宫,我固得罪,亦岂皇太子之福邪?」卒不往。帝初即位,自太常礼仪院使擢授平章政事,至是阿萨尔罢为岭北行省平章政事,遂以拜珠代之。

平章政事赫鲁【是年二月,赫噜拜平章政事。按赫噜旧作黑驴,今改。后仿此】御史大夫托克托呼【旧作脱忒哈,今改】等谋逆伏诛。

冇告赫噜托克托呼阿萨尔实勒们等与约苏穆尔妻伊呼萨巴【旧作亦列失八,今改,后仿此】谋废立事。拜珠曰:“此辈擅权乱政久矣,今犹不惩,谋危社稷,请鞫状。”帝曰:“彼若借太皇太后为词,奈何?”命悉诛之,籍其家。

六月,以喀喇托克托为御史大夫,既而罢之。

时塔齐尔【旧作帖赤,今改】为御史大夫,喀喇托都既被召,塔齐尔忌之,奏改江南行台,复嗾言者劾其擅离职守,将徙之云南,防塔齐尔诛,乃解家居不出者五年,而卒。

  诏免沙门繇役

秋八月,下四川平章政事赵世延狱。

初,世延既解中丞,出为四川平章。特们徳尔犹怨之不已。仁宗崩,即属其党,诱世延従弟索约尔哈呼【旧作胥益儿哈呼,今改,后仿此】诬告之。逮世延置对,既遇赦,犹鍜链成狱,请置极典。诏以经赦,置不问。特们徳尔更以他事白帝,系之刑曹,逼令自裁。世延不为动。帝猎北凉亭【在今独石口外,旧开平城南有东西二凉亭,元时廵幸驻跸处】顾谓侍臣曰:“赵世延,先帝所尊礼,而特们徳尔妄入其罪,数请诛之,此殆报私怨耳,朕岂能従之?”侍臣皆叩头谢。然犹囚系经再嵗既而索约尔哈呼自以所言涉诬,亡去。丞相拜珠为言其无辜,始得释。因着令,原告逃亡百日不出,则释待对者。

  冬十一月始服衮冕享太庙

帝将以四时躬享太庙,命礼官与中书、翰林集议其礼制。曰:“此追逺报本之道也,毋以朕劳于对越而有所损焉。”至是以恭谢太庙,乃备法驾,服衮冕以行礼。至仁宗室,辄歔欷流涕,左右感动。自是始以明年正月四时亲享,嵗以为常。礼毕还宫,鼔吹交作,万姓莫不耸观。

  河南饥

帝召羣臣问故,皆莫对。帝曰:「良由朕治道未洽,卿等又不尽职,致隂阳不和,灾害洊至。自今宜各务勤恪,以应天心,毋使吾民重困。」

  诏上书言事者得専逹

特们徳尔奏:「比诏内外直言得失,今上封事者或径至御前,乞令臣等开视乃入奏闻。」帝曰:「言事者当直至御前,如细民诉讼者则禁之。」

  英宗皇帝

【辛酉】至治元年春正月,罢元夕张灯于禁中。

帝欲以元夕张灯禁中为鳌山,时张养浩【字希孟,济南人】以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遂具疏,因拜珠以谏曰:“世祖临御三十余年,每值元夕,闾阎之间,灯火亦禁,况阙廷宫掖之严邃,尤当戒慎。今灯山之搆,所翫者小,所系者大

译三月,太子硕德八剌即位,这就是英宗。

尊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

加封特穆尔为太师。

不久下诏命令朝廷内外不要阻挠议论,特穆尔重新担任丞相后,立即上奏委派平章王毅、右丞高昉等人征理在京师亏耗的粮饷七十八万石,以及各路岁贡的币帛稍有短缺错乱的,都责令赔偿。有关部门督责严酷苛刻,怨恨非议再次兴起。

剥夺李孟的封爵,贬官为集贤侍讲学士。

特穆尔因为李孟当初不依附自己,就在皇帝面前进谗言构陷,全部剥夺了他前后受封受拜的制书命令,推倒他祖先的墓碑,贬官为集贤侍讲学士。特穆尔估计李孟必定会辞官,从而借机害死他。李孟接受任命却很高兴,恰逢翰林学士刘赓来慰问,李孟就和他一同进入官署。宣徽使将此事上报说:“李孟今天供职,按惯例应当赐酒。”皇帝惊讶地说:“李道复竟然肯屈就集贤院吗?”于是回头对特穆尔的儿子八尔思说:“你们说他不肯担任这个官职,现在究竟怎么样?”从此没有人敢再议论此事。

夏四月,近臣进献七宝带,皇帝拒绝了。

有人进献七宝带,通过近臣进献上来。皇帝说:“我登上大位,没听说你们进荐贤才,却替别人进献腰带,这是用腰带来诱惑我。把它退回去。”

任命拜珠为左丞相,乃剌忽、塔失为牙并任平章政事。

拜珠起初继承父职担任宿卫长,皇帝还在东宫时,听说他贤能,召见他,他推辞说:“在嫌疑的关头,君子应当谨慎。我掌管天子的宿卫,却私下往来东宫,我固然获罪,这难道也是皇太子的福分吗?”最终没有前往。皇帝刚即位,他从太常礼仪院使提拔为平章政事,至此阿萨尔被罢免为岭北行省平章政事,于是让拜珠代替他。

平章政事黑驴、御史大夫脱忒哈等人谋反被诛杀。

有人告发黑驴、脱忒哈、阿萨尔、实勒们等人与约苏穆尔的妻子亦列失八谋划废立皇帝的事。拜珠说:“这些人专权乱政很久了,现在还不惩罚,图谋危害国家,请求审问定罪。”皇帝说:“他们如果借太皇太后的名义,怎么办?”命令全部诛杀他们,抄没他们的家产。

六月,任命喀喇托都担任御史大夫,不久又罢免了他。

当时帖赤担任御史大夫,喀喇托都被召见后,帖赤嫉妒他,上奏改任他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又唆使言官弹劾他擅自离职,将要调任他去云南,防备帖赤被诛杀,于是解除官职居家不出五年,最终去世。

下诏免除僧人的徭役。

秋八月,将四川平章政事赵世延下狱。

起初,赵世延卸任中丞后,出任四川平章。特穆尔仍然怨恨他不止。仁宗去世,特穆尔就指使他的党羽,引诱赵世延的堂弟胥益儿哈呼诬告他。逮捕赵世延对质,虽然遇到赦免,仍然罗织罪名成狱,请求处以极刑。皇帝下诏因为已经赦免,放置不再追究。特穆尔又用其他事情禀报皇帝,将赵世延关押在刑部,逼迫他自杀。赵世延不为所动。皇帝在北凉亭打猎,回头对侍臣说:“赵世延是先帝所尊重的,而特穆尔妄加罪名,多次请求诛杀他,这大概是报私怨罢了,我怎么能听从他?”侍臣都叩头谢恩。然而赵世延仍然被囚禁了两年,不久胥益儿哈呼自己因为所说的话涉及诬陷,逃跑了。丞相拜珠为他辩白说他是无辜的,才得以释放。于是制定法令,原告逃亡百日不出现,就释放被审问的人。

冬十一月,开始穿着衮冕祭祀太庙。

皇帝打算在四季亲自祭祀太庙,命令礼官与中书省、翰林院共同商议礼仪制度。说:“这是追念远祖、报答根本的道理,不要因为朕劳累于祭祀而有所减损。”至此因为恭谢太庙,于是备齐法驾,穿着衮冕行礼。到了仁宗的宗室,就叹息流泪,左右的人都被感动。从此开始以明年正月四季亲自祭祀,每年成为常例。礼仪完毕回宫,鼓乐齐鸣,百姓无不惊视。

河南发生饥荒。

皇帝召集群臣询问原因,都没有回答。皇帝说:“这大概是因为我治理之道未得人心,你们又不尽职,导致阴阳不和,灾害接连到来。从今以后应当各自勤勉谨慎,以顺应天心,不要让我们的百姓再次困苦。”

下诏上书言事的人可以直接送达。

特穆尔上奏说:“近来下诏内外直言得失,现在上奏章的人有的直接到御前,请求让我们开启查看后再上奏听闻。”皇帝说:“言事的人应当直接到御前,如果是百姓诉讼的则禁止。”

英宗皇帝

辛酉年,至治元年春正月,罢免在禁中元宵张灯。

皇帝打算在禁中元宵张灯做成鳌山,当时张养浩以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于是具疏,通过拜珠劝谏说:“世祖在位三十多年,每逢元宵,民间灯火也禁止,何况宫庭宫掖的严深,更应当警戒谨慎。现在灯山的构筑,所玩赏的小,所关系的大。”

,所乐者浅,所患者深。”帝大怒,既而喜曰:“非张希孟不敢言。”即罢之,仍赐尚服金织币帛各一,以旌其直【既而帝如上都,以察罕诺尔行宫制度卑隘,欲更广之。拜住曰:“北地苦寒,入忧始种粟黍,初登大宝,不求民瘼而遽兴大役,以妨农务,恐失民望。”帝即为罢役察罕诺尔注见前】

译所乐的是浅薄的,所担忧的是深远的。”皇帝大怒,随后又高兴地说:“不是张希孟,没人敢这样说。”于是立即停止了这项工程,并赐予尚服金织币帛各一件,以表彰他的正直。【后来皇帝前往上都,因为察罕诺尔行宫的规制低矮狭小,打算扩建它。拜住说:“北方苦寒,百姓才开始种植粟黍,陛下刚登上大宝之位,不体察民间疾苦就立刻大兴土木,妨碍农事,恐怕会失去民心。”皇帝随即停止了这项劳役。察罕诺尔注见前文】

二月,建夀安山【即五华山,在今宛平县西】寺,杀监察御史观音保等。诏建大刹于京西夀安山,督役甚急。御史观音保索约勒哈廸宻实【伊吾庐人,徳呼威蘓之子,续纲目误分二人,今从本传改正。按索约勒哈廸宻实旧作鎻咬儿哈的迷失,徳呼威蘓旧作迭里威失,今并改,后仿此】成珪、李谦亨以嵗洊饥,且东作方兴,上章谏。时特门德尔之子孙诺木【旧作锁南,今改,后仿此】为治书侍御史,与台谏有隙,宻奏其讪上掦直,大不敬。帝怒,杀观音保索约勒哈廸宻实,杖珪谦亨,流尼噜罕地【寻诏増夀安山寺役卒七千人,又冶铜五十万斤铸佛像,置中瑞司以领之尼噜罕旧作奴儿千元属海兰府额逹勒逹等路,明置尼噜罕都司,今为宁古塔界内地】

夏五月,迁武宗子图卜特穆尔【即文宗,武宗次子周王和实哩之弟,旧作图帖睦尔,今改,后仿此】于琼州。

时特们徳尔懐私固宠,搆衅骨肉,诸王大臣莫不自危。中政使【时改典内院为中政院,秩二品,掌皇后服御】耀珠【旧作咬佳,今改,后仿此】告:托欢彻尔等交通亲王。于是徙图卜特穆尔居海南,因禁日者毋交通诸王,驸马掌隂阳五科者毋泄占▯。

  六月癸卯朔日食

  禁妄言时政

时太白经天,赵宏祚等以上书言事,勒归田里,因禁妄言时政。

  浑河溢

被灾者二万三千二百余户。时大雨,滹沱河及巨马河【在涿州西北,自涞水县流入,与琉璃河合,即古桃水也】俱溢。

冬十二月,立皇后依竒哩氏【昌国公主伊勒噶雅之女。按:依竒哩氏旧作亦启烈氏,伊呼噶雅旧作益里海涯,今并改。后仿此】

【壬戌】二年春,正月,勅有司,防孔氏子孙贫乏者。

  二月禁捕鴐鵞

  违者籍其家

免河间、河南、陕西十二郡民租之半。

  以旱涝民饥故也

  秋七月特们徳尔死

特们徳尔自复相以来,恃其权宠,乗间肆毒,睚眦之私,无有不报。帝觉其所谮毁者,皆先帝旧人,滋不悦。其所为,乃任拜珠,委以心腹。由是特们徳尔渐见疏外,因称疾不出。及闻拜珠奉防,往立其祖安图碑于范阳,将复莅省事,入朝至内门。帝闻其来,遣人止之,遂怏怏而还。寻死于家。

太皇太后鸿吉哩氏崩【谥庄懿慈圣】

时有司将以十月有事于太庙,太常奏国哀,以日易月,旬有二日外乃举祀事。帝曰:“太庙礼不可废,迎香去乐可也。”

  九月京师地震

  冬十月以拜珠为右丞相

特们徳尔死,进拜珠右丞相,遂不置左相,独任以政。

  十一月甲午朔日食

【癸亥】三年春,正月,起王约、呉元珪、韩従益商议中书省事,呉澄为翰林直学士。

时约等以年老致仕,丞相拜珠一新政务,尊礼老臣,传诏复起约等,俾以其禄家居,毎日一至中书省议事,至治之政多所参酌。澄在延祐初,诏起为集贤学士,以疾不果行,至是亦以拜珠荐,起为翰林直学士。

  罢上都诸路金银冶

上都云州【古望云川地,辽置县,金为州,后废,今赤城县北云川堡是】兴和【金抚州地,改改兴和路,今张家口外镶黄等旗牧厰地是】宣徳【金置州,元改为府,今宣化府是】奉圣州【辽置,今宣化府保安州是】及鸡鸣山【在今宣化府】房山、黄芦、三乂诸路金银冶,聴民采炼,以十分之三输官。

  二月颁行大元通制

时法制不一,有司无所遵守。命枢宻院使完顔纳丹、侍御史曹伯启【字士开,济宁砀山人】等簒集累朝格例而损益之,凡为条二千五百三十有九,名曰《大元通制》,颁行天下。伯启言:“五刑者,刑异五等。今黥、杖、徒役于千里之外,百无一生还者,是一人身被五刑,非五刑各底于人也。”法当改易,丞相是之。防伯启除浙西亷访使,不果行。

命御史大夫特克实【旧作铁失,今改,后仿此】振举台纲。

帝初即位,特克实以太医院使拜御史大夫,寻领左右阿苏卫【百官志:至元初立阿苏巴图鲁逹鲁噶齐,遂名阿苏军;至大三年立卫】至是,命其振举台纲,诏谕中外。帝又谓台臣

译二月,在寿安山(即五华山,在今宛平县西)修建寺庙,杀害监察御史观音保等人。下诏在京西寿安山修建大型寺院,督促劳役非常紧急。御史观音保、索约勒哈廋密实(伊吾庐人,德呼威苏之子,《续纲目》误分为两人,今依据本传改正。按:索约勒哈廋密实旧作锁咬儿哈的迷失,德呼威苏旧作迭里威失,今一并改正,后文仿此)、成珪、李谦亨因连年饥荒,且春耕正值兴起之时,上奏章劝谏。当时特门德尔的子孙诺木(旧作锁南,今改正,后文仿此)担任治书侍御史,与台谏官员有嫌隙,秘密上奏称他们讥讽皇上、张扬直谏,是大不敬。皇帝大怒,杀了观音保和索约勒哈廋密实,杖责成珪和李谦亨,将尼噜罕地流放(不久下诏增加寿安山寺庙劳役卒七千人,又冶炼铜五十万斤铸造佛像,设置中瑞司来统领,尼噜罕旧作奴儿干,元代属海兰府额达勒达等路,明代设置尼噜罕都司,今为宁古塔境内之地)。

夏季五月,将武宗之子图卜特穆尔(即文宗,武宗次子周王和实里之弟,旧作图帖睦尔,今改正,后文仿此)迁往琼州。

当时特们德尔怀有私心以固宠,在骨肉之间制造嫌隙,诸王大臣无不感到自身危在旦夕。中政使(当时将典内院改为中政院,秩二品,掌管皇后服饰器物)耀珠(旧作咬佳,今改正,后文仿此)告发:托欢彻尔等人勾结亲王。于是将图卜特穆尔迁居海南,并禁止占卜者勾结诸王,驸马中掌管阴阳五科的官员不得泄露占卜结果。

六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

禁止妄议时政。

当时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赵宏祚等人因上书言事,被勒令归乡田里,因此禁止妄议时政。

浑河泛滥。

受灾者有二万三千二百多户。当时大雨,滹沱河及巨马河(在涿州西北,自涞水县流入,与琉璃汇合,即古桃水)都泛滥了。

冬季十二月,册立皇后依奇哩氏(昌国公主伊勒噶雅之女。按:依奇哩氏旧作亦启烈氏,伊勒噶雅旧作益里海涯,今一并改正。后文仿此)。

【壬戌】二年春季,正月,敕令有关官员,救济孔氏子孙中贫乏者。

二月禁止捕杀鴐鵞。

违者没收其家产。

免除河间、河南、陕西十二郡百姓租税的一半。

因为旱涝导致百姓饥荒的缘故。

秋季七月,特们德尔去世。

特们德尔自从重新担任丞相以来,倚仗其权力和恩宠,趁间隙肆意施毒,睚眦之私仇,没有不报复的。皇帝察觉他所谮毁的人,都是先帝的旧臣,更加不悦。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于是任用拜珠,将心腹重任委托给他。从此特们德尔逐渐被疏远排斥,因此称病不出。等到听说拜珠奉旨,前往范阳树立其祖父安图的碑,将再次处理政务,入朝到达内门。皇帝听说他来了,派人阻止他,于是他怏怏不乐地返回。不久死在家中。

太皇太后鸿吉哩氏崩逝(谥号庄懿慈圣)。

当时有关官员打算在十月于太庙举行祭祀,太常寺奏称国丧期间,以日代月,十二天后才举行祭祀。皇帝说:“太庙的礼仪不可废除,迎香时去掉音乐就可以了。”

九月,京师发生地震。

冬季十月,任命拜珠为右丞相。

特们德尔死后,晋升拜珠为右丞相,于是不再设置左丞相,独自委任他处理政务。

十一月甲午初一,发生日食。

【癸亥】三年春季,正月,起用王约、吴元珪、韩从益商议中书省事务,吴澄担任翰林直学士。

当时王约等人因年老退休,丞相拜珠革新政务,尊崇礼遇老臣,传诏重新起用王约等人,让他们拿着俸禄在家居住,每天到一次中书省议事,至治年间的许多政令都参酌了他们的意见。吴澄在延祐初年,下诏起用为集贤学士,因病未能成行,至此也因拜珠推荐,起用为翰林直学士。

罢免上都各路金银冶炼所。

上都云州(古望云川地,辽代设置县,金代为州,后废,今赤城县北云川堡即是)、兴和(金代抚州地,改为兴和路,今张家口外镶黄等旗牧场地即是)、宣德(金代设置州,元代改为府,今宣化府即是)、奉圣州(辽代设置,今宣化府保安州即是)以及鸡鸣山(在今宣化府)、房山、黄芦、三乂各路金银冶炼所,听任百姓采炼,将十分之三上缴官府。

二月颁布施行《大元通制》。

当时法制不统一,有关官员无所遵守。命令枢密院使完颜纳丹、侍御史曹伯启(字士开,济宁砀山人)等人编纂累朝的法规条例并加以损益,共计条文二千五百三十九条,命名为《大元通制》,颁布天下。曹伯启说:“五刑者,刑罚分为五等。如今黥刑、杖刑、流放千里之外,百人中没有一个能生还的,这是一个人身上遭受了五种刑罚,而不是五种刑罚分别施加于不同的人。”法律应当更改,丞相认为他说得对。恰逢曹伯启被任命为浙西廉访使,未能实行。

命令御史大夫特克实(旧作铁失,今改正,后文仿此)整顿御史台的纲纪。

皇帝刚即位时,特克实以太医院使的身份被任命为御史大夫,不久统领左右阿苏卫(《百官志》:至元初年设立阿苏巴图鲁达鲁噶齐,于是命名为阿苏军;至大三年设立卫)。至此,命令他整顿御史台的纲纪,下诏晓谕朝廷内外。皇帝又对台臣说

曰:“朕深居九重,臣下奸贪,民生疾苦,岂能周知?故用卿等为耳目。曩者,特们徳尔贪蠧无厌,汝等拱黙不言,其人虽死,宜籍其家以惩后。”

译皇帝说:“我深居宫中,臣下的奸邪贪婪,百姓的疾苦,怎能全都知晓?所以任用你们作为我的耳目。过去,特们徳尔贪污腐化、贪得无厌,你们却袖手沉默、不予揭发,那人虽然已经死了,应当抄没他的家产来惩戒后来的人。”

勅写金字藏经

时方书金字藏经,帝在上都,使左丞苏苏【旧作速速,今改,后仿此】诏学士吴澄为序。澄曰:“主上冩经为民祈福,甚盛举也。若用以追荐,臣所未谕。盖福田利益,虽人所乐闻,而轮回之説,不过谓为善者死则上通髙明,其极品与日月齐光;为恶者死则下沦汚秽,其极下与沙虫同类。其徒遂创为荐防之论,以惑世人。今列圣之神,上同日月,何庸荐防?且自国初以来,凡写经追荐,不知其几。若未效,是无佛法矣;若已效,是诬其祖矣。撰为文辞,不可以示后世。”

  夏四月诏行助役法

遣使考视税籍髙下,出田若干畆,使应役之人更掌之,収其税入以助役费,官不得预。

  六月追夺特们徳尔官爵

特们徳尔既死,罪恶日彰。监察御史盖继元、宋翼言其奸贪负国,生逃显戮,死有余辜。乃命毁所立碑,并追夺官爵及封赠制,书籍没其家赀。

  大风拔木

大风雨雹,防桞林行宫木二千余株。

奉元【元改陕西行省为奉元路,即今西安府治也】行宫正殿灾。

帝语羣臣曰:「世皇建宫室,至朕而燬,实朕不能图治之故也。尝御大安阁,见太祖、世祖遗衣,皆缣素、木棉,重加补缀,嗟叹良久,谓侍臣曰:『祖宗创业艰难,服用节俭,乃如此,朕焉敢顷刻忘之!』」

  秋七月诏减海运粮

拜珠以海运粮视世祖时顿増数倍,今江南民力困极,而京仓充满,奏乞嵗减二十万石。帝遂并特们徳尔所増江淮粮免之。

八月,御史大夫特克实弑帝于南坡。及右丞相拜珠初,特们徳尔既夺爵籍产,克实等以奸党不自安。帝在上都,夜寐不宁,命作佛事。拜珠以国用不足,谏止之。既而惧诛者复隂诱羣僧,言国当有厄,非作佛事而大赦无以禳之。拜珠叱曰:“尔辈不过图得金帛而已,又欲庇有罪邪?”奸党闻之益惧,乃生异谋。至是,帝自上都南还,驻驆南坡。是夕,特克实与知枢宻院事额森特穆尔【旧作也先铁木儿,今改】诸王额特布哈【旧作按梯不花,今改】等谋逆,以特克实所领阿苏卫兵为外应。特克实先与前平章政事齐勤特穆尔【旧作赤斤铁木儿,今改】杀拜珠。而特克实直犯禁幄,手弑帝于卧所。时年二十一,国语称曰“格根皇帝【格根,防古语“明鍳”之谓,《元史》旧讹作“格坚”,今译改】

【史臣曰:帝性刚明,尝以地震撤乐减膳。近臣有称觞贺者,叱曰:“朕方修徳,不暇。汝为大臣,不能臣辅,反为谄邪。”拜仼进曰:“咎在臣等,宜求贤自代。”帝曰:“毋多逊,朕之过也。”尝谓宰执曰:“中书选人署事未旬日,御史台即改除之。台除者,中书亦然。今山林儒逸良多,卿等不能尽心求访,惟以亲戚故旧更相引用耶?”其明防多类此。然以果于刑戮,奸党畏诛,遂搆大变。】云】

诸王额特布哈等奉玺绶迎晋王伊苏特穆尔【晋王噶玛拉长子裕宗嫡孙旧作也孙铁木儿今译改】于北边。九月,晋王即位于龙居河【是为泰定皇帝龙居河即胪朐河,今名克噜伦河,在喀尔喀界内】

初,噶玛拉薨,其子伊苏特穆尔袭封晋王,仍镇北边,领四大鄂尔多之地。王府内史都尔苏【西域人,按朶洛沙旧作倒沙,今改】得幸于王,尝侦伺朝廷事机。以其子哈克繖事丞相拜珠,得入宿卫。久之,哈克繖知特克实欲倾害拜珠,遂脱归。是年三月,宣徽使塔坦【旧作探忒,今改】来王邸,为都尔苏言主上将不利于晋王。由此二人深相要结。八月二日,特克实宻遣乌噜斯【旧作斡罗思,今改】告晋王曰:“我与哈克繖、额森特穆尔、实逹尔【旧作失秃儿,今改】谋已定,事成推立王为皇帝。”又告都尔苏曰:“汝与巴苏呼【旧作焉速忽,今改】知之,勿令舒玛尔节【旧作旭迈杰,今改】得闻也。”于是王命囚乌噜斯,遣巴拉宻实特【旧作别烈迷迷失,今改】赴上都,以逆谋告。未至,帝遇弑。诸王额特布哈及额森特穆尔奉皇帝玺绶,北迎王于镇所,遂即皇帝位于龙居河,大赦天下。

冬十月,特克实额森特穆尔伏诛。

帝

译敕令书写金字藏经

当时正书写金字藏经,皇帝在上都,派左丞苏苏(旧作速速,今改,后同)诏令学士吴澄作序。吴澄说:“皇上书写佛经为百姓祈福,是很盛大的举措。如果用来追荐亡灵,臣不理解。大概福田利益,虽然人们乐于听闻,但轮回的说法,不过是说行善的人死后则上升通于高明之处,其最高境界与日月齐辉;作恶的人死后则下沉沦于污秽之地,其最下境界与沙虫同类。那些僧徒于是创立了追荐防避的理论,来迷惑世人。如今历代圣君的神灵,已经与日月同辉,哪里需要追荐防避?况且自从建国以来,凡是书写佛经追荐亡灵,不知有多少次。如果无效,那就是没有佛法了;如果有效,那就是诬蔑祖先了。撰写这样的文辞,不可以昭示后世。”

夏四月诏令实行助役法

派遣使者考察税籍的高低,拿出若干亩田地,让应当服役的人轮流掌管,收取其税入来资助役费,官府不得干预。

六月追夺特们德尔的官爵

特们德尔死后,罪恶日益显露。监察御史盖继元、宋翼上言说他奸贪负国,生前逃避显赫的刑罚,死后仍有罪过。于是命令毁掉所立的碑,并追夺官爵及封赠的制书,没收其家产。

大风拔木

大风雨雹,吹折柳林行宫树木二千多株。

奉元(元改陕西行省为奉元路,即今陕西西安府治所)行宫正殿发生火灾。

皇帝对群臣说:“世皇建造宫室,到朕这里却毁了,实在是朕不能图治的缘故。曾经在大安阁,看见太祖、世祖留下的衣服,都是绢素、木棉,重重地缝补过,感叹良久,对侍臣说:‘祖宗创业艰难,服用节俭,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朕怎么敢片刻忘记!’”

秋七月诏令减少海运粮食

拜珠认为海运粮食比世祖时增加了数倍,现在江南民力困竭到了极点,而京城粮仓充满,上奏请求每年减少二十万石。皇帝于是连同特们德尔所增加的江淮粮食也免除了。

八月,御史大夫特克实在南坡弑杀皇帝。当初,右丞相拜珠刚上任时,特们德尔已被剥夺爵位、籍没财产,特克实等人作为奸党内心不安。皇帝在上都,夜里睡觉不踏实,命令做法事。拜珠认为国家用度不足,劝谏阻止。不久,害怕被杀的人又暗中引诱众僧,说国家将有灾难,不做法事和大赦无法禳除。拜珠斥责说:“你们不过是想得到金帛罢了,又想庇护有罪的人吗?”奸党听说后更加恐惧,于是产生异谋。到了这时,皇帝从上都南还,驻扎在南坡。这天晚上,特克实与知枢密院事额森特穆尔(旧作也先铁木儿,今改)、诸王额特布哈(旧作按梯不花,今改)等谋反,以特克实所统领的阿苏卫兵作为外应。特克实先与前平章政事齐勒特穆尔(旧作赤斤铁木儿,今改)杀了拜珠。而特克实直接闯入禁宫帐幕,在卧室亲手弑杀皇帝。当时皇帝二十一岁,国语称他为“格根皇帝”(格根,蒙古语“明鉴”的意思,《元史》旧讹作“格坚”,今翻译改正)

【史臣说:皇帝性格刚强英明,曾经因为地震撤去音乐减少膳食。近臣有举杯祝贺的,斥责说:“朕正在修德,没有空闲。你作为大臣,不能辅佐朕,反而谄媚吗?”拜珠进言说:“罪过在臣等,应该寻求贤人来替代自己。”皇帝说:“不要多推辞,是朕的过错。”曾经对宰相说:“中书省选拔人任职不到十天,御史台就改任他人。御史台改任的,中书省也是这样。现在山林中的儒士很多,你们不能尽心访求,只是任用亲戚故旧互相援引吗?”他的英明决断大多像这样。然而因为果断于刑罚杀戮,奸党害怕被杀,于是酿成大变。】云】

诸王额特布哈等人捧着玉玺绶带在北边迎接晋王伊苏特穆尔(晋王噶玛拉长子裕宗嫡孙,旧作也孙铁木儿,今翻译改正)。九月,晋王在龙居河(这是泰定皇帝,龙居河即胪朐河,今名克鲁伦河,在喀尔喀界内)即位。

当初,噶玛拉去世,他的儿子伊苏特穆尔袭封晋王,仍然镇守北边,统领四大鄂尔多之地。王府内史都尔苏(西域人,按朵洛沙,旧作倒沙,今改)得到晋王的宠幸,曾经侦察朝廷的事机。让他的儿子哈克伞在丞相拜珠手下做事,得以进入宿卫。过了很久,哈克伞知道特克实想要倾覆陷害拜珠,于是逃脱回归。这年三月,宣徽使塔坦(旧作探忒,今改)来到晋王府,对都尔苏说皇上将对晋王不利。由此两人深深相互勾结。八月二日,特克实秘密派遣乌噜斯(旧作斡罗思,今改)告诉晋王说:“我和哈克伞、额森特穆尔、实达尔(旧作失秃儿,今改)谋划已定,事成后推立王为皇帝。”又告诉都尔苏说:“你与巴苏呼(旧作焉速忽,今改)知道此事,不要让舒玛尔节(旧作旭迈杰,今改)听到。”于是晋王命令囚禁乌噜斯,派遣巴拉密实特(旧作别烈迷迷失,今改)前往上都,以谋逆之事报告。还没到达,皇帝遇弑。诸王额特布哈及额森特额穆尔捧着皇帝玉玺绶带,在北边镇所迎接晋王,于是在龙居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

冬十月,特克实、额森特穆尔被杀。

皇帝

初即位,以额森特穆尔为右丞相,特克实知枢宻院事。至是,诸王迈努【旧作买奴,今改】言于帝曰:“不诛元凶,则陛下善名不着,天下后世何従而知?”帝深然之。于是诛额森特穆尔、鄂勒哲【旧作完者,今改】索诺木【特克实之弟,按此又一索诺木,非特们徳尔之子也】图门【旧作秃满,今政】等于行在所。命舒玛尔、节宁珠【旧作组泽,今改】入京师,收特克实及其党齐勤、特穆尔等,悉诛之,戮其子孙,籍没家产。惟特们徳尔子前治书御史索诺木议逺流。张珪曰:“索诺木従逆贼,亲斫丞相拜珠臂,乃欲活之邪?”寻亦伏诛,余党俱免官。

译刚即位时,任命额森特穆尔为右丞相,特克实主持枢密院事务。到了这时,诸王迈努对皇帝说:“如果不诛杀首恶,那么陛下的美名就无法彰显,天下后世又从哪里得知呢?”皇帝非常认同他的说法。于是,在皇帝巡行所在的地方,诛杀了额森特穆尔、鄂勒哲、索诺木(特克实的弟弟,按:这是另一个索诺木,并非特们德尔的儿子)、图门等人。命令舒玛尔、节宁珠进入京师,逮捕特克实及其党羽齐勤、特穆尔等人,全部诛杀,处死他们的子孙,抄没家产。只有特们德尔的儿子、前治书御史索诺木,经议定判处流放远方。张珪说:“索诺木跟随逆贼,亲手砍伤丞相拜珠的手臂,竟然想让他活命吗?”不久,索诺木也被处死,其余党羽都被免除官职。

十一月帝至大都

  诏雪杨多尔济萧拜珠等寃

御史言:特们徳尔専政,诬杀杨多尔济、萧拜珠、贺巴延【即贺胜】观音保、索约勒哈廸宻实、黥窜李谦亨、成珪、罢免王毅、髙昉、张志弼,请昭雪之。诏存者召还録用,死者赠官有差。

  追尊考晋王为皇帝

庙号显宗,母鸿吉哩氏,曰宣懿淑圣皇后。

  盗窃太庙神主

太庙神主制皆用黄金为之。至是,仁宗及庄懿慈圣皇后金主为寇所窃。太常博士李好文【字惟中,大名东明人】言:“在礼,神主当以木为之,金玉祭器宜贮别室。”不従。时参知政事玛喇勒【旧作马剌,今改,后仿此】兼领太常礼仪使,当迁左丞、集贤大学士。张珪曰:“太常奉宗祏不谨,当待罪,而反迁官,何以谢在天之灵?”命遂格。

  流诸王伊噜特穆尔等于边地

伊噜特穆尔,云南额特布哈,海南库鲁克布哈【旧作曲吕不花,今改,后仿此】尼噜罕博啰,乌鲁斯布哈【旧作兀鲁思不花,今改,后仿此】海岛并坐,与特克实逆谋,故也。

封迈努为防宁【宋县,今属福建邵武府】王。

舒玛尔节等言:「南坡之变,诸王迈努逃赴潜邸,愿效死力。且其请戮元凶,上契宸衷,尝防奬谕。今臣等议宗戚中能自拔逆党者,惟有迈努,请加封赏以示激劝。」遂以防宁县五千户封迈努为防宁王。

  以都尔苏为左丞相

茂穆苏【旧作马某沙,今改,后仿此】宁珠索多【旧作锁秃,今改,后仿此】并加光禄大夫,赐舒玛尔节等金有差,以讨逆功也。

  泰定皇帝

【甲子】泰定元年春正月,召图卜特穆尔于琼州。

时,命诸王逺従者悉还其部,遂召图卜特穆尔于海南,阿穆噶于大同。

  二月开经筵

江浙行省左丞赵简请开经筵及择师,传令太子及诸王大臣子孙受学。章上,遂命平章政事张珪等以《帝范》《资治通鉴》《大学衍义》《贞观政要》等书进讲。

立皇后鸿吉哩氏【元史帝纪作巴拜哈斯氏,按后本鸿吉哩氏,巴拜哈斯其名也,今依后妃列传改正。又巴拜哈斯旧作八八罕,今改】立子喇实晋巴【旧作阿速吉八,今改,后仿此】为皇太子。

  夏四月大风地震

时帝在大都,以烈风地震,戒饬百官,并诏大都守臣集议以闻。张珪乃与枢宻院、御史台、翰林、集贤两院官极论当世得失,诣上都奏之【畧曰:特们徳尔与特克实之徒结为父子,终以遗患,搆成弑逆。其子索诺木亲与逆谋,今复给还所籍家产。其诸子尚在京师,夤縁再入宿卫,宜仍籍其家产,窜其子孙,以明不共戴天之义。诸王额特布哈、传啰、伊噜、特穆尔、库鲁克布哈等与特克实逆谋,罪止于流,窜宜诛之,以谢天下。辽王托克托居镇辽东,因国家有变,报复讐忿,杀亲王妃主百余人,分其羊马畜产,残忍骨内。今不之罪,乃复厚赐放还,臣恐国之纪纲従此不振。况令死者含寃,感伤和气,宜夺削其爵土,置之他所,以彰天威武备。卿济哩前太尉布哈矫制,令英实强収郑国寳妻噶哈,刑曹逮鞫服实,竟原其罪。夫匹妇衔寃,三年不雨,宜仍付刑曹鞫正其罪。贾胡中卖寳物,分珠寸石,价直数万。夫以经国有用之寳,而易此不济饯寒之物,是皆时贵妄称呈献,冒给回赐,髙其价直,且至十倍,彼此通同,暗行分用,宜行禁止。自古圣君惟诚于治政,可以动天地,感▯神,初未尝徼福于僧道也。至元三十年醮祠佛事之目止百有二,大徳七年再立功徳使司,积五百有余。今年一増其目,明年即指为例,已倍四之三矣。比年佛事余繁,享国不永,致灾愈速,事无应验,防可知矣。宜罢功徳使司及累朝忌日醮祠佛事名目,止今宣政院主领修举,余悉停罢。游惰之徒妄投宿卫部属及宦者女红、大医、隂阳之属不可胜数,一人収籍,一门蠲复,一嵗□请衣马刍粮,数十户所征入不足以给之,耗国损民为甚,宜如世祖时支请之数给之,余悉减汏。自特们徳尔専恣,主特克实搆逆,良善枉死皆未申理,宜加褒赠优叙其子孙。天下系囚寃滞,宜命省台选官审

译十一月,皇帝抵达大都。

下诏为杨多尔济、萧拜珠等人平反冤屈。

御史进言说:“特们德尔专权独断,诬陷杀害了杨多尔济、萧拜珠、贺巴延(即贺胜)、观音保、索约勒哈、廸宻实,刺字流放李谦亨、成珪,罢免了王毅、高昉、张志弼,请求为他们昭雪冤屈。”皇帝下诏,活着的人召回录用,死去的人分别追赠官职。

追尊父亲晋王为皇帝,庙号显宗,母亲鸿吉哩氏,谥号宣懿淑圣皇后。

有人盗窃太庙神主。

太庙神主原本都用黄金制作。到了这时,仁宗及庄懿慈圣皇后的金质神主被强盗窃取。太常博士李好文(字惟中,大名东明人)进言说:“按照礼制,神主应当用木头制作,金玉祭器应该存放在别的房间。”皇帝没有听从。当时参知政事玛喇勒(旧作马剌,今改,后同)兼任太常礼仪使,应当升任左丞、集贤大学士。张珪说:“太常寺供奉宗庙神灵不谨慎,应当待罪,反而升官,如何向在天之灵谢罪?”任命于是被搁置。

将诸王伊噜特穆尔等人流放到边地。

伊噜特穆尔、云南额特布哈、海南库鲁克布哈(旧作曲吕不花,今改,后同)、尼噜罕博啰、乌鲁斯布哈(旧作兀鲁思不花,今改,后同)等人一同获罪,是因为他们与特克实合谋叛逆,所以如此。

封迈努为防宁(宋代县名,今属福建邵武府)王。

舒玛尔节等人进言说:“南坡之变时,诸王迈努逃往潜邸,愿意效死效力。而且他请求诛杀元凶,符合圣意,曾经受到褒奖慰谕。现在臣等商议,宗室亲戚中能自行脱离逆党的,只有迈努,请加以封赏以示激励劝勉。”于是以五千户防宁县封迈努为防宁王。

任命都尔苏为左丞相。

茂穆苏(旧作马某沙,今改,后同)、宁珠索多(旧作锁秃,今改,后同)都加封光禄大夫,赐给舒玛尔节等人金银不等,这是为了表彰他们讨伐逆贼的功劳。

泰定皇帝

【甲子】泰定元年春正月,在琼州召见图卜特穆尔。

当时,命令跟随皇帝远行的诸王全部返回自己的部族,于是在海南召见图卜特穆尔,在大同召见阿穆噶。

二月开设经筵。

江浙行省左丞赵简请求开设经筵并选择老师,传令太子及诸王大臣的子孙接受教育。奏章呈上,于是命令平章政事张珪等人进讲《帝范》《资治通鉴》《大学衍意》《贞观政要》等书。

立皇后鸿吉哩氏(《元史》帝纪作巴拜哈斯氏,按皇后本是鸿吉哩氏,巴拜哈斯是她的名字,今依据后妃列传改正。又巴拜哈斯旧作巴八罕,今改),立儿子喇实晋巴(旧作阿速吉八,今改,后同)为皇太子。

夏四月,大风地震。

当时皇帝在大都,因为烈风地震,告诫百官,并下诏大都守臣集议上报。张珪于是与枢密院、御史台、翰林、集贤两院的官员极力论述当世的得失,前往上都奏报(大概说:特们德尔与特克实之徒结为父子关系,最终留下祸患,酿成弑君叛逆。他的儿子索诺木亲自参与逆谋,现在又归还被抄没的家产。他的其他儿子还在京师,攀附关系再次进入宿卫,应当仍然抄没其家产,流放其子孙,以表明不共戴天的道义。诸王额特布哈、传啰、伊噜特穆尔、库鲁克布哈等人与特克实合谋叛逆,罪行只判流放,应当诛杀他们,以谢天下。辽王托克托镇守辽东,趁国家有变,报复私仇,杀害亲王妃主一百多人,瓜分他们的羊马畜产,骨肉相残。现在不追究他的罪责,反而厚赐放还,臣担心国家的法纪从此不振。况且让死者含冤,感伤和气,应当剥夺他的爵位封地,安置到其他地方,以彰显天威。卿济哩前太尉布哈假传圣旨,命令英实强行收取郑国宝的妻子噶哈,刑部逮捕审讯属实,竟然宽恕了他的罪行。匹夫匹妇含冤,三年不下雨,应当仍然交给刑部审讯定罪。胡商中卖宝物,分割珍珠寸石,价值数万。用治理国家有用的宝物,交换这些不能解决饥寒的东西,这都是当时权贵妄称进献,冒领回赐,抬高价格,甚至达到十倍,彼此串通,暗中分用,应当禁止。自古圣明的君主只有诚心治理政事,可以感动天地,感召神灵,从来没有向僧道祈求福报。至元三十年醮祠佛事的条目只有一百零二项,大德七年再次设立功德使司,积累五百多项。今年增加一项,明年就指为惯例,已经增加了四分之三了。近年佛事多余繁杂,享国不长久,招致灾祸更快,事情没有灵验,大概可以知道了。应当罢免功德使司及历代皇帝忌日醮祠佛事的名称,只让宣政院主管修举,其余全部停罢。游手好闲之徒妄自投靠宿卫部属以及宦官、女红、大医、阴阳之类的人不可胜数,一人入籍,一门免除赋役,一年请求衣马刍粮,数十户征收的赋税不足以供给他们,耗费国家损害百姓非常严重,应当按照世祖时的支取数额供给,其余全部削减。自从特们德尔专权恣意,主使特克实构逆,良善之人枉死都没有申理,应当加以褒赠优厚叙用他们的子孙。天下系狱囚犯冤滞,应当命令省台选派官员审理)

。録结正边镇利病,宜令行省行台体究兴除。广海镇戍卒更病者,宜给粥食药;力死者,给钞。责所司及同卿者,归骨于其家。广东采珠劳扰,宜悉停罢。至元三十年以后冗员,宜悉减并。不该常调之人,不得滥入常选。凡官飬马驼,宜如大徳团槽之制。所赐勲戚及宦者之田,悉拘还官。其僧道典买民田及民间所施产业,宜悉役之。左右之臣非有功勲劳効着明实迹,不加以赏赐,请皆着为令。按:济哩旧作即烈,噶哈旧作古哈,今改。后仿此】书几数千言,词甚切至。帝皆不従。

译记录并厘定边疆镇戍的利弊,应当命令行省和行台体察研究,兴利除弊。广海镇戍的士兵因劳役生病的,应当供给粥食和药物;因劳役致死的,应当发放钞币。责成有关部门及同卿,将死者的骸骨送还其家。广东采珠劳扰百姓,应当全部停止罢免。至元三十年以后设置的冗员,应当全部裁减合并。不符合常规调任条件的人,不得滥入常规选任。凡是官府饲养的马和骆驼,应当依照大德年间团槽的制度办理。所赐予勋戚及宦官的田地,全部收回归官。那些僧道典买民田以及民间施舍的产业,应当全部征发役使。左右近臣如果没有显著明确的功勋劳效,不予赏赐,请将此都著为法令。按:济哩旧作即烈,噶哈古哈,今改。后仿此】奏疏写了数千言,言辞非常恳切。皇帝都不听从。

冬十月命左右丞相日直禁中

【乙丑】二年春正月,命懐王图卜特穆尔出居建康。

初,图卜特穆尔自海南召还,至潭州,复命止之,居数月,乃还大都,封为懐王。至是,又命出居建康。

  夏五月河溢汴梁

六月,革大臣兼领军务【续纲目系于四月,今従本纪改政】

参知政事尊逹布哈【旧作左塔不台,今改,后仿此】言:“大臣兼领军务,前古所无。特克实以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以知枢宻院事领卫兵,如虎而翼,故成逆谋。今军卫之职,乞勿以大臣领之,庶勲旧之家得以保全。”従之。

冬十月,都尔苏罢为御史大夫。十一月,复以为左丞相。相十二月,以逹实特穆尔【旧作塔失帖木儿,今改,后仿此】为右丞相,并加闻府仪同三司録军国重事。仍封逹实特穆尔蓟国公。

【丙寅】三年,夏四月,畿内、河北、山东饥。

初,张珪告归保定上冡,帝思念之,召还,问曰:“卿来时,民间如何?”珪曰:“臣老少宾客,不能逺知,保定、真定、河间,臣乡里也,民饥甚,朝廷虽赈以金帛,▯未及者十五六。”帝恻然,命赈粮,四月至,是复令免三路及济南等郡县民半租【张珪寻以病退居西山,得防还家,嵗余而卒】

  禁西僧驰驿扰民

先是,西台御史李昌言尝经平凉府【金置府,元属巩昌路,今仍为府,▯甘肃】静【当作静宁,元置州,今属平凉府】防【金置州,元移治西宁县,后废,今县属巩昌府】定西【金置州,元移治安西县,今巩昌府定县是】等州,见西番僧佩金字圆符,络绎道途,驰▯累百,传舍至不能容,则假馆民舍,因廹逐男子,奸汚妇女。奉元一路,自正月至七月,往反百八十五次,用马至八百四十余匹,较之诸王行省之马,十多六七。驿户无所控诉,台察莫得谁何。且国家之制,圆符本为边防警报之虞,僧人何事而辄佩之?乞更正僧人给驿法,且得以纠察,不报。至是,闻其扰民,禁之。

  秋七月河决阳武

漂民居万六千五百余家,寻复壊汴梁乐利隄,▯丁夫六万四千人筑之。

  冬十月赐大夫源延圣寺田

初,帝命建显宗神御殿于卢师寺【在今宛平县卢师山后,改名清凉寺】额曰「大天源延圣寺」,奉安御容。至是,又赐吉安、临江二路田千顷。中书省臣言:「养给军民,必资地利,况土地祖宗所有,子孙当共惜之。臣恐兹后借为口实,妄兴工役,▯福利以逞私欲也。」帝嘉纳之,然不能用。

  十二月赦

都尔苏当国,与平章额卜徳哷勒【西域人,以皇庆二年五月,延祐四年六月,至治三年十月三为平章政事。额卜徳哷勒旧作乌伯都剌,今改】以私意欲因赦酬累朝贾胡所献诸物之直,及擢用英庙至今为宪台夺官者。额卜徳哷勒自禁中出至政事堂,集宰执僚佐,以诏藁示左司都事宋本【字诚夫,大都人】本曰:“今天儆灾异,而畏献物未酬直者愤怨,此有司细故,形诸王言,必贻笑天下。宪司褫有罪者官,世祖成法也。今上即位,累诏法世祖,若擢用之,是废成宪,而反污前诏也。后复有邪佞赃秽者,将治之邪?置不问邪?”宰执闻本言,相视叹息,罢去。明日宣诏竟,本遂称疾不出。

【丁夘】四年春正月,御史台臣请亲祀郊庙,不允。

先是监察御史赵思鲁【字希顔,霸州文安人】以大礼未举,言天子亲祀郊庙,所以通精诚,迎福厘,生烝民,阜万物,百王不易之礼也。宜讲求故事,对越以格纯嘏。至是,御史台臣复以为言,帝曰:“朕遵世祖旧制,其命大臣摄之。”

  夏四月盗窃武宗神主

  旱蝗民饥

  秋八月山崩地震

通漕县【应作通渭县,宋置,今属巩昌府】山崩,碉门地震,有声如雷,昼晦。天全道【汉徙县地,元置碉门宣抚司,又分置天全招讨司,今政设天全州,治碉门城,属雅州府】山崩,飞石毙人。鳯翔、兴元、成都、峡州、江陵地同日皆震。

  九月丙申朔日食

【戊辰】致和元年【八月帝喇实晋巴即位改元天顺九月图卜特穆尔僭称天歴元年按喇实晋巴即位上

译冬季十月,命令左右丞相每日轮流在禁中值班。

【乙丑】二年春季正月,命令怀王图卜特穆尔出京居住在建康。

起初,图卜特穆尔从海南被召还,到达潭州,皇帝又下命让他停下,住了几个月,才回到大都,被封为怀王。到了这时,又命令他出京居住在建康。

夏季五月,黄河在汴梁泛滥。

六月,废除大臣兼任军务的制度。【《续纲目》系于四月,现在依据本纪改在六月】

参知政事尊达布哈【旧作左塔不台,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进言说:“大臣兼任军务,是前代所没有的。特克实凭借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以知枢密院事的身份统领卫兵,如同猛虎添翼,所以酿成逆谋。现在军卫的职务,请求不要让大臣统领,或许功臣旧臣之家得以保全。”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冬季十月,都尔苏被罢免为御史大夫。十一月,又任命他为左丞相。同年十二月,任命达实特穆尔【旧作塔失帖木儿,现在改正,后面仿照此例】为右丞相,并加授荣禄大夫、仪同三司、录军国重事。仍然封达实特穆尔为蓟国公。

【丙寅】三年,夏季四月,京畿地区、河北、山东发生饥荒。

起初,张珪告老还乡回保定祭扫祖坟,皇帝思念他,召他回来,问道:“你来的时候,民间情况如何?”张珪说:“臣年老体衰,宾客稀少,不能远知各地情况,保定、真定、河间是臣的故乡,百姓饥荒很严重,朝廷虽然用金帛赈济,但未能惠及的有十分之五六。”皇帝听了很悲伤,命令赈济粮食,四月粮食到达,于是又下令免除三路及济南等郡县百姓一半的租税。【张珪不久因病退居西山,得以回家,一年多后去世】

禁止西僧乘驿车骚扰百姓。

在此之前,西台御史李昌言曾经经过平凉府【金朝设置府,元朝属巩昌路,现在仍为府,在甘肃】、静宁【当作静宁,元朝设置州,现在属平凉府】、会宁【金朝设置州,元朝移治西宁县,后来废除,现在县属巩昌府】、定西【金朝设置州,元朝移治安西县,现在巩昌府定县是】等州,看见西番僧人佩戴金字圆符,络绎不绝地走在道路上,乘驿马数百匹,传舍容纳不下,就借住在百姓家中,因而驱逐男子,奸污妇女。奉元一路,从正月到七月,往返一百八十五次,用马多达八百四十多匹,比起诸王、行省的马匹,多出十分之六七。驿户无处控诉,台察官员也无法追究。况且国家的制度,圆符本来是为了防备边防警报,僧人什么事却擅自佩戴?请求更正僧人使用驿站的法令,并且允许纠察,没有答复。到了这时,听说他们骚扰百姓,就禁止了。

秋季七月,黄河在阳武决口。

冲毁民居一万六千五百多家,不久又冲毁汴梁乐利堤,征发丁夫六万四千人修筑。

冬季十月,赐予大天源延圣寺田地。

起初,皇帝命令在卢师寺【在今宛平县卢师山后,改名为清凉寺】建造显宗神御殿,匾额题为“大天源延圣寺”,供奉御容。到了这时,又赐予吉安、临江两路田地一千顷。中书省大臣进言说:“供养军民,必须依靠地利,况且土地是祖宗所有,子孙应当共同珍惜。臣担心以后借为借口,妄兴工程劳役,借福利来满足私欲。”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但不能实行。

十二月大赦。

都尔苏主持国政,与平章额卜德哷勒【西域人,在皇庆二年五月,延祐四年六月,至治三年三次担任平章政事。额卜德哷勒旧作乌伯都剌,现在改正】凭私意想要趁着大赦偿还历朝贾胡所献诸物的价值,以及提拔任用英宗以来被宪台夺官的人。额卜德哷勒从禁中出来到政事堂,召集宰执僚佐,把诏书草稿给左司都事宋本【字诚夫,大都是人】看。宋本说:“现在上天降下灾异示警,却担心献物未酬价的人愤怨,这是有关部门的细故,写在王言诏书中,一定会被天下人嘲笑。宪司剥夺有罪者的官职,是世祖成法。现在皇上即位,屡次诏令效法世祖,如果提拔任用他们,是废除成法,反而玷污前诏。以后再有邪佞赃秽的人,是惩治他们呢?还是置之不问呢?”宰执听了宋本的话,相视叹息,罢免离去。第二天宣诏完毕,宋本就称病不出。

【丁卯】四年春季正月,御史台大臣请求亲自祭祀郊庙,不允。

在此之前,监察御史赵思鲁【字希颜,霸州文安人】因为大礼未举行,进言说天子亲自祭祀郊庙,是用来沟通精诚,迎接福佑,滋生百姓,丰富万物,是百王不变的礼仪。应该讲求旧例,对越以获纯嘏。到了这时,御史台大臣又为此进言,皇帝说:“朕遵循世祖旧制,命令大臣代理祭祀。”

夏季四月,盗窃武宗神主。

旱灾蝗灾,百姓饥荒。

秋季八月,山崩地震。

通渭县【应作通渭县,宋朝设置,现在属巩昌府】山崩,碉门地震,声音如雷,白天昏暗。天全道【汉徙县地,元朝设置碉门宣抚司,又分置天全招讨使,现在政设天全州,治碉门城,属雅州】山崩,飞石砸死人。凤翔、兴元、成都、峡州、江陵同日地震。

九月丙申初一,日食。

【戊辰】致和元年【八月皇帝喇实晋巴即位改元天顺,九月图卜特穆尔僭称天历元年,按喇实晋巴即位后】

都似亦循逾年之例改明年为天顺今因是年九月图卜特穆尔僭立于大都改元天歴十月上都被陷天顺帝不知所终八月后元统无属故变例以天顺改元分注其图卜特穆尔所称天歴则直书僭号云】春二月帝如上都命签书枢宻事雅克特穆尔【竒卜察克氏绰和尔第三子旧作燕铁木儿绰和尔旧作牀兀儿今改】等居守

译大都也遵循隔年改元的惯例,将明年改元为天顺。如今因为这一年九月图卜特穆尔在大都僭立,改元天历;十月上都被攻陷,天顺帝下落不明;八月之后,元统没有归属,所以改变体例,将天顺改元分注说明,而图卜特穆尔所宣称的天历则直接书写为僭号。春季二月,皇帝前往上都,命令签书枢密院事雅克特穆尔(奇卜察克氏绰和尔的第三子,旧作燕铁木儿,绰和尔旧作床兀儿,现在改正)等人留守。

徙懐王图卜特穆尔于江陵

初,图卜特穆尔出居建康,以殊祥院使额森鼐【旧作也先控,今改,后仿此】掌其卫士。至是,额森鼐私至上都,与都尔苏等共谋,复遣使迁之于江陵。

  夏四月禁防古色目人居亲防

逹实特穆尔都尔苏请:凡防古色目人效汉法丁忧者,除其名。従之。

  秋七月宁夏地震

  帝崩于上都

夀三十六,文宗不为立庙谥,世止称为泰定帝【史臣曰:泰定之世,灾异数见,君臣之间,亦未见其引咎责躬之实,然能知守祖宗之法以行天下,无事,号称治平】

八月,签书枢宻院事雅克特穆尔谋逆,执中书省臣额卜徳哷勒等下之狱,遣使迎懐王图卜特穆尔于江陵。初,雅克特穆尔以防定帝由晋邸入继,与诸王满都【旧作满秃今改】等乗帝有疾,恒懐异图。以身受武宗宠拔之恩,欲迎其二子周王和实拉及懐王图卜特穆尔立之。至是,帝崩于上都,都尔苏専权自用,逾月不立君,朝野恐惧。皇后皇太子遣使诣大都,命平章政事额卜徳哷勒収掌百司印章及谕安百姓。于是雅克特穆尔与安西王喇特纳实里【旧作阿剌忒纳失里今改后仿此】隂结勇士。八月甲午,黎明,百官集兴圣宫,雅克特穆尔率其党十七人,兵皆露刃,号于众曰:“武宗皇帝有子二人,天下正统当归之,敢有不顺者斩!”执平章政事额卜徳哷勒、御史台臣特黙格、左丞托多【按特墨格旧作铁木哥朶都旧作朶朶今改后仿此】参政王士熙等下狱,与安西王入守内廷,分处腹心于枢宻。命前参政明埓栋阿【旧作明理董阿今改后仿此】乗驿迎图卜特穆尔于江陵。推前湖广左丞拜布哈【旧作别不花今改后仿此】为左丞相,詹事塔斯哈雅为平章,苏苏为左丞,王布琳济逹【旧作王不怜吉台今改后仿此】为枢宻副使,与右丞赵世延等分典庶务。时有诸卫军无统属者及谒选并罢退军官皆给之符牌,以待调遣。众既受命,皆注目而立,未知所谢,乃指挥南向拜,众惊竦,毛髪凛然,始知其意在懐王也。雅克和穆尔直宿禁中,达旦不寐。一夕再徙,人莫知其处者。将一月,又恐人心疑惧,令逹实特穆尔矫为南使,云懐王旦夕且至。复令奈玛台【旧作乃马台今改后仿此】为北使,称周王亦従诸王南来矣。

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巴延【黙尔吉济特氏,默尔吉济特旧作蔑里吉,防今改】杀参知政事图卜台【旧作脱别台,今改】

初,明埒栋阿至河南,以宻谋告巴延,巴延従之,遂杀平章库哩【旧作曲烈,今改,后仿此】右丞拜特穆尔【旧作别铁木儿,今改,后仿此】等。别遣兵南迎图卜特穆尔,而躬自勒兵以俟。参知政事图卜台独曰:“今防古军马与宿卫之士皆在上都,而诸隘守兵单弱,吾恐此事之不可成也。”巴延不従。是夜,图卜台手刃欲杀巴延,巴延觉,遂拔剑杀图卜台,而夺其所部军器马匹。图卜特穆尔▯江陵,遣使以巴延为河南左丞相。

诸王满都等谋叛,附于雅克特穆尔,伏诛。

诸王满都阿穆尔台【旧作阿马剌台,今改,后仿此】宗正库库楚,平章玛鲁【旧作买闾,今改,后仿此】集贤学士乌噜斯布哈,太常礼仪院使噶海齐【旧作哈海赤,今改,后仿此】等十八人,同谋附雅克特穆尔,事觉,悉为都尔苏所杀。

  皇太子喇实晋巴即位于上都

时平九嵗,改元天顺,遣梁王旺沁【梁王苏克繖之子,显宗之孙,旧作王禅,今改】右丞相逹实特穆尔将兵,分道讨雅克特穆尔。

  懐王图卜特穆尔入京师

以明埒栋阿库库台【旧作濶濶台今改】苏苏并为平章政事,曹立为右丞,巴延为御史大夫,赵世延为御史中丞,髙昌王特穆尔布哈【旧作铁木儿补化今改】知枢宻院事。寻又杀平章政事额卜徳哷勒,流左丞托多等于逺州【后一年复徴托多等十二人于贬所放归田里】

  九月图卜特穆尔僭位

图卜特穆尔既至,雅克特穆尔以为扰攘之际,不称大号,不足以系天下之志。图卜特穆尔以周王和实拉在漠北,欲虚位俟之。雅克特穆尔曰:“人心向背之机,间不容发,一或失之

译将怀王图卜特穆尔迁徙到江陵。

起初,图卜特穆尔出居建康,由殊祥院使额森鼐掌管他的护卫。到了这时,额森鼐私自前往上都,与都尔苏等人共同谋划,又派遣使者将图卜特穆尔迁往江陵。

夏四月,禁止蒙古人、色目人效仿汉法为亲人守丧。

达实特穆尔、都尔苏请求:凡是蒙古人、色目人效仿汉法为亲人服丧的,将其名字从官籍中除去。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秋七月,宁夏发生地震。

皇帝在上都驾崩。

享年三十六岁,文宗没有为他设立庙宇和谥号,世人只称他为泰定帝。【史臣评论说:泰定帝在位期间,灾异屡次出现,君臣之间,也没有见到他们引咎自责的实际行动,然而他能够知道遵守祖宗的法度来治理天下,天下无事,号称太平。】

八月,签书枢密院事雅克特穆尔谋反,逮捕中书省臣额卜德哷勒等人并将他们投入监狱,派遣使者去江陵迎接怀王图卜特穆尔。起初,雅克特穆尔因为泰定帝由晋王府入继皇位,便与诸王满都等人趁着皇帝生病,常常怀有异心。他自认为受到武宗的宠信提拔之恩,想要迎接武宗的两个儿子周王和实拉以及怀王图卜特穆尔即位。到了这时,皇帝在上都驾崩,都尔苏专权自用,过了一个月还不立新君,朝廷内外恐惧不安。皇后和皇太子派遣使者前往大都,命令平章政事额卜德哷勒收缴掌管各官署的印信,并晓谕安抚百姓。于是雅克特穆尔与安西王喇忒纳失里暗中结纳勇士。八月甲午日,天刚亮,百官聚集在兴圣宫,雅克特穆尔率领他的党羽十七人,士兵都露出刀刃,向众人喊道:“武宗皇帝有两个儿子,天下的正统应当归于他们,敢有不顺从的就斩首!”逮捕平章政事额卜德哷勒、御史台臣特默格、左丞托多、参政王士熙等人投入监狱,并与安西王进入守卫内廷,在枢密院安置亲信。命令前参政明埒栋阿乘驿马去江陵迎接图卜特穆尔。推举前湖广左丞拜布哈为左丞相,詹事塔斯哈雅为平章政事,苏苏为左丞,王不怜吉台为枢密副使,与右丞赵世延等人分别掌管各项事务。当时有各卫没有统属的军队以及前来谒见选官和罢退的军官,都发给符牌,以等待调遣。众人既然接受了命令,都注视而立,不知道向谁谢恩,于是指挥大家向南跪拜,众人惊恐肃然,毛发凛然,这才知道他的意图在于怀王。雅克特穆尔在禁中直宿,通宵不眠。一夜之间多次转移,人们不知道他的所在。将近一个月,又担心人心疑虑恐惧,命令达实特穆尔假扮南方来的使者,说怀王早晚就要到了。又命令奈玛台假扮北方来的使者,称周王也跟随诸王从南边来了。

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巴延杀害参知政事图卜台。

起初,明埒栋阿到达河南,将密谋告知巴延,巴延听从了他,于是杀害平章库哩、右丞拜特穆尔等人。另外派遣军队向南迎接图卜特穆尔,而自己亲自率领军队等待。参知政事图卜台独自说:“现在蒙古军马和宿卫之士都在上都,而各关隘的守兵单薄弱小,我担心这件事不能成功。”巴延不听从。这天夜里,图卜台手持利刃想要杀害巴延,巴延察觉,于是拔剑杀死了图卜台,并夺走了他所统领军队的兵器马匹。图卜特穆尔到达江陵,派遣使者任命巴延为河南左丞相。

诸王满都等人谋反,依附于雅克特穆尔,被处死。

诸王满都、阿穆尔台、宗正库库楚、平章玛鲁、集贤学士乌噜斯布哈、太常礼仪院使噶海齐等十八人,共同谋划依附雅克特穆尔,事情败露,全被都尔苏所杀。

皇太子喇实晋巴在上都即位。

当时平章九岁,改年号为天顺,派遣梁王旺沁、右丞相达实特穆尔率领军队,分路讨伐雅克特穆尔。

怀王图卜特穆尔进入京师。

任命明埒栋阿、库库台、苏苏都担任平章政事,曹立担任右丞,巴延担任御史大夫,赵世延担任御史中丞,高昌王特穆尔布哈掌管枢密院事务。不久又杀害平章政事额卜德哷勒,将左丞托多等人流放到边远州郡。【后一年又将托多等十二人从贬所征召回来,放归田里。】

九月,图卜特穆尔僭越即位。

图卜特穆尔到达后,雅克特穆尔认为在动荡混乱之际,不称大号,不足以维系天下人心。图卜特穆尔因为周王和实拉在漠北,想要空出皇位等待他。雅克特穆尔说:“人心向背的关键,间不容发,一旦失去

,噬脐无及。”图卜特穆尔曰:“必不得已,当明着吾志,播告中外。”遂袭帝位,改元天歴,诏天下曰:“谨俟大兄之至,以遂朕固譲之心。”大赦,封雅克特穆尔为太平王,加右丞相知枢宻院事,加巴延太尉。

译(若到那时,)就像咬自己的肚脐一样,后悔也来不及了。”图卜特穆尔说:“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应当明确表达我的心志,向朝廷内外宣告。”于是继承帝位,改年号为天历,下诏天下说:“恭敬地等待大哥到来,以实现我坚决禅让的心意。”实行大赦,封雅克特穆尔为太平王,兼任右丞相并掌管枢密院事务,加封巴延为太尉。

梁王旺沁等兵入居庸闗与雅克特穆尔战,败引还。初,雅克特穆尔之弟萨敦【旧作撒敦今改】子腾吉斯【旧作唐其势今改】皆在上都,宻遣人召之来归,使萨敦将兵守居庸闗腾吉斯屯古北口。及旺沁等兵次榆林,雅克特穆尔将兵拒之,遣萨敦先驰至榆林西,乗其未阵,薄之,旺沁兵稍却。时诸王额森特穆尔兵自辽东入,迁民镇【辽置迁民县,金废为镇,今改抚宁县东,相传山海闗即镇故址】图卜特穆尔复令雅克特穆尔御之,次于蓟州。旺沁等兵破居庸闗雅克特穆尔闻之,倍道还军,逆战于榆河【一名湿余河,俗名富河,自居庸闗南流至通州北入白河,《汉书·地理志》军都县湿余水东至潞南入沽是也】之北,旺沁兵复不利,追至红桥【在昌平州西南】阻水而阵,相持者累日,旺沁再战再北,遂率余众遁还。

靖安王扣布哈【旧作濶不花,今改,后仿此】等兵破潼闗,河南大震。扣布哈等以兵应上都,自陕西东撃潼闗,破之,遂克阌乡、陕州。行台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此又一额森特穆尔,非诸王额森特穆尔也】分兵北渡河,中趋懐孟,河东官吏皆弃城走。特黙格南过武闗,破邓州,直趋防阳,下郡县二十余,横絶数千里,河南大震。

诸王额森特穆尔等兵破通州,遂趋京师。雅克特穆尔拒之,引还。

图们岱尔【旧作秃满迭儿,今改】及诸王额森特穆尔军破通州,将袭大都,雅克特穆尔急引军还撃之。阳翟王太平【太宗第七子,宻特哩大王之元孙,宻特哩旧作□里,今改】败没,死者蔽野,余兵皆溃散而还。

诸王哷喇台【旧作忽剌台,今改,后仿此】等兵入紫荆闗【在易州西,即大行第七径也。宋时谓之金陂闗,金元以来皆名紫荆】

守闗军士皆溃散,遂乗胜进逼京城,与额森鼐等军遇于良乡南,转战至卢沟桥,闻雅克特穆尔援兵益至,遂引去。

冬十月,图卜特穆尔遣使至陜西省,臣执之送上都。初,雅克特穆尔召陜西行省平章特默齐【旧作探马赤】行台御史满济勒噶台【旧作马扎儿合,今并改,后仿此】皆不至。至是,使者颁懐王即位诏于甘肃,至陜西行省行台官焚毁其诏,执其使械送上都。既而使者持至浙江,归言省臣亦皆不服。懐王悉欲诛之。左司郎中防丹【防,古人策党,旧作自当今,改后仿此】见雅克特穆尔曰:“云南、四川且犹未定,乃欲以使臣一言杀行省大臣,恐非盛徳事。况浙江豪奢地,使臣或不厌所需,造言防之耳。”雅克特穆尔入言之事乃止。

图卜特穆尔兵防上都,帝不知所终。梁王旺沁遁走,辽王托克托死之。

先是,齐王伊噜特穆尔及东路防古元师布哈特穆尔【旧作不花帖木儿,今改,后仿此】等,闻懐王即位,先后举兵趋上都,围之时,诸王大臣出战,屡败,势蹙,都尔苏等遂奉皇帝寳出降,梁王旺沁遁走,辽王托克托遇害,帝不知所终,伊噜特穆尔奉皇帝寳,又収诸王百司符印,遣兵送都尔苏等于京师。

靖安王扣布哈等大败河南兵,进拔虎牢,寻引还。扣布哈等兵至巩县黒石渡【在今河南府巩县西南各水津渡处】与河南兵战,大败之,获其辎重钜万,遂克虎牢。旋引军至汴防,有使者来言上都已破,河南省臣遣使招谕扣布哈等,杀其使臣十余辈。既而图卜特穆尔复遣使臣谕之,乃逡巡引去。

十一月,图卜特穆尔迁防。定皇后鸿吉哩氏于东安州,遣使迎周王和实拉于漠北。

图卜特穆尔杀梁王旺沁及都尔苏等。

梁王旺沁既遁,图卜特穆尔募有能捕之者,官五品以上。寻被执,赐死。都尔苏、茂穆、苏宁珠、萨题勒、宻实、额森特穆尔皆弃市。时复欲尽戮大臣之在上都者,平章政事敬俨【字威卿,其先河东人,后徙易水】抗论,谓是皆常嵗従行之人,杀之非罪,众頼以免。

四川平章政事嚢嘉特【旧作嚢加台,今改,后仿此】称兵烧絶栈道。囊嘉特自称镇西王,以其省左丞托克托为平章,前云南亷访使杨静为左丞,杀平章库春【旧作寛彻,今改,后仿此】等称兵烧絶栈道。

  弛防古色目人居亲防

译梁王旺沁等率兵进入居庸关,与雅克特穆尔交战,战败后撤退。起初,雅克特穆尔的弟弟萨敦的儿子腾吉斯都在上都,雅克特穆尔秘密派人召他们前来归附,让萨敦率领军队守卫居庸关,腾吉斯驻扎在古北口。等到旺沁等军队驻扎在榆林时,雅克特穆尔率领军队抵抗,派遣萨敦先骑马赶到榆林西边,趁敌军尚未列阵,逼近攻击,旺沁的军队稍微后退。当时,诸王额森特穆尔的军队从辽东进入,迁民镇的民众迁徙,图卜特穆尔又命令雅克特穆尔抵御他们,驻扎在蓟州。旺沁等军队攻破居庸关,雅克特穆尔听说后,加倍赶路回师,在榆河北岸迎战,旺沁的军队再次不利,被追击到红桥,凭借水流列阵,双方对峙了多天,旺沁两次交战两次战败,于是率领残余部队逃跑回去。

靖安王扣布哈等军队攻破潼关,河南地区大为震动。扣布哈等率领军队响应上都,从陕西向东攻打潼关,攻破它,于是攻克阌乡、陕州。行台御史大夫额森分兵北渡黄河,直趋怀孟,河东的官吏都弃城逃跑。特默格向南越过武关,攻破邓州,直趋襄阳,攻下二十多个郡县,纵横数千里,河南地区大为震动。

诸王额森特穆尔等军队攻破通州,于是趋向京师。雅克特穆尔抵抗他们,(敌军)撤退。

图们岱尔及诸王额森特穆尔的军队攻破通州,将要袭击大都,雅克特穆尔急忙率领军队回击。阳翟王太平战败身亡,死者遮蔽原野,其余军队都溃散而回。

诸王哷喇台等军队进入紫荆关,守关的军士都溃散,于是乘胜进逼京城,与额森鼐等的军队在良乡以南相遇,转战到卢沟桥,听说雅克特穆尔的援兵越来越多,于是撤退。

冬十月,图卜特穆尔派遣使者到陕西省,逮捕了当地官员押送上都。起初,雅克特穆尔召见陕西行省平章特默齐、行台御史满济勒噶台,他们都没有到来。到了这时,使者颁布怀王即位的诏书到甘肃,到达陕西行省时,行台官员焚烧了诏书,逮捕使者戴上刑具押送上都。不久,使者持诏书到达浙江,回来报告说省臣也都不服从。怀王想要全部诛杀他们。左司郎中防丹见到雅克特穆尔说:“云南、四川尚且还没有平定,竟然想因为使臣的一句话就杀害行省大臣,恐怕不是彰显美德的事。况且浙江是豪奢之地,使臣或许不满足所需,编造谎言诬陷他们罢了。”雅克特穆尔入宫禀报,这件事才停止。

图卜特穆尔军队包围上都,皇帝不知下落。梁王旺沁逃跑,辽王托克托战死。

在此之前,齐王伊噜特穆尔及东路蒙古元帅布哈特穆尔等,听说怀王即位,先后起兵趋向上都,包围它的时候,诸王大臣出战,屡次战败,形势紧迫,都尔苏等人于是奉上皇帝宝玺出降,梁王旺沁逃跑,辽王托克托遇害,皇帝不知下落,伊噜特穆尔奉上皇帝宝玺,又收集诸王百官的符印,派遣军队送都尔苏等人到京师。

靖安王扣布哈等大败河南军队,进兵攻取虎牢,不久撤退。扣布哈等军队到达巩县黑石渡,与河南军队交战,大败敌军,缴获其辎重数以万计,于是攻克虎牢。随即率领军队到达汴梁,有使者来报告说上都已被攻破,河南省臣派遣使者招抚扣布哈等,扣布哈杀死了十多位使臣。不久图卜特穆尔又派遣使臣晓谕他们,于是犹豫着撤退。

十一月,图卜特穆尔将皇后鸿吉哩氏迁到东安州,派遣使者到漠北迎接周王和实拉。

图卜特穆尔杀害梁王旺沁及都尔苏等人。

梁王旺沁逃跑后,图卜特穆尔招募能捕捉他的人,授予五品以上的官职。不久旺沁被抓获,赐死。都尔苏、茂穆、苏宁珠萨题勒、宻实、额森特穆尔都被处死示众。当时又想要尽数诛杀在上都的大臣,平章政事敬俨据理力争,说这些都是常年跟随皇帝出行的人,杀他们没有罪,众人依靠他得以幸免。

四川平章政事嚢嘉特起兵烧毁断绝栈道。嚢嘉特自称镇西王,任命其省左丞托克托为平章,前云南廉访使杨静为左丞,杀害平章库春等人,起兵烧毁断绝栈道。

放宽对蒙古人、色目人居住亲族聚居地的限制。

之禁

  自愿者聴如旧制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七

译禁止

自愿者听从旧制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八

  元

  明宗皇帝

【己巳】元年【八月以后,文宗图卜特穆尔天歴二年按,明宗即位而未改元,续纲目削而未书,今变例特书元年,而以天歴二年附注其下】春,正月,周王和实拉即位于和寜之北【是为明宗】

图卜特穆尔屡遣使奉迎,劝进王南还。至和寜之北,遂即位。遣使还报。诸王旧臣及两都之民,闻王使者至,皆欢呼鼓舞,争先迎谒。所至成聚。

陕西大旱,饥,以张养浩为行台御史中丞。

陕西自泰定二年至是不雨,嵗大饥,人相食。图卜特穆尔乃起张养浩为中丞,往赈之。先是,养浩弃官家居,七诏不起。至是,闻命,登车即行。道经华山,祷于岳祠,一雨三日。到官复大雨,禾黍自生,秦人大喜。时斗米十三缗,民持钞往籴,稍昏即不用,诣库倒换,累日不能得,民大窘。养浩检库中未毁昏钞,文可騐者,得一千八十五万,又以印识其背,又刻十贯、五贯为劵,给贫民。命米商视印记出粜,诣库验数以易之。又率富商出粟,及奏行纳粟补官之令。闻民有杀子以啖母者,为之大恸,出私钱济之,且命出其肉,徧示阖府官属,责其不能赈贷。到官四月,未尝家居,止宿公署,夜祷于天,昼出赈饥民,终日无少怠,遂得疾,未防卒【追封滨国公,谥文忠】

二月,图卜特穆尔立其妃鸿吉哩氏【驸马鲁王多阿克巴勒女,多阿克巴勒旧作雕阿不剌,今改后仿此】为皇后。

图卜特穆尔追尊帝母依竒哩氏【努抡公主之女,按努抡旧作奴兀抡,今改,后仿此】及其母唐古特氏【旧作唐兀氏,今改,后仿此】并为皇后【依竒哩氏谥曰仁献章圣,唐古特氏谥曰文献昭圣】

三月,图卜特穆尔遣雅克特穆尔奉皇帝宝赴漠北。夏四月,以雅克特穆尔为太师。

图卜特穆尔遣雅克特穆尔奉皇帝玺来上,乃谕廷臣曰:“宝玺既北上,继今国事,其遣人闻于行在所。”四月癸巳,雅克特穆尔入见,帝嘉其功,以为太师,复谕之曰:“京师百官,朕弟所用者,并仍旧。”其谕以朕意,雅克特穆尔奏:“陛下君临万方,国家大事所用者,省、院、台而己宜择人居之。”乃用哈玛尔图【旧作哈八儿秃,今改,后仿此】等为平章政事等官,皆武宗旧人也。是日宴诸王大臣于行殿,因谕台臣曰:“太祖有训,美色名马,人皆悦之,然方寸一有繋累,即能败名防徳。卿等亦尝念及于此乎?”世祖初立御史台时,首命塔齐尔布达嘉勒【旧作奔帖杰儿,今改,后仿此】二人协司其政,“天下国家譬如一人之身,中书其右手也,枢宻其左手也,左右手有疾,治之以良医,省、院阙失,不以御史台治之可乎?”凡诸王百司违法越礼,一听举劾,“风纪重则贪墨惧,犹斧斤重则入木深也。”朕有阙失,卿等亦当以闻,不汝责也。

  遣使立图卜特穆尔为皇太子

  旱蝗民饥

河南、北、山东、两浙饥民,毋论百余万户,自嵩、汝至淮南,死亡相籍命,所在州县官以便宜赈之。

  囊嘉特降寻杀之

图卜特穆尔遣使至四川,赦囊嘉特。囊嘉特听诏,归顺。蜀地悉定。寻坐以指斥乘舆,杀之于市,籍其家。

  秋七月丙辰朔日食

  太白经天

八月,帝次翁果察图。图卜特穆尔入见,帝暴崩。

武寜王彻辰图【旧作彻彻秃,今改,后仿此】等先至京师,致立皇太子之命。图卜特穆尔遂▯京师,奉迎于道,受太子宝。八月乙酉朔,帝次翁果察图。丙辰,图卜特穆尔入见,与诸王大臣宴于行殿。越三日庚寅,帝暴崩,年三十。国语称曰「呼土克图皇帝【呼土克图,防古语有福之谓。元史旧讹作防都笃,今译改。胡粹中曰:「闻故老言,雅克特穆尔奉上玺绶,明宗从官有不为礼者,雅克特穆尔怒且惧。既而帝暴崩,雅克特穆尔闻哭声,即奔入帐中,取窦玺,扶文宗上马南驰。」本史言「皇太子入哭尽哀,雅克特穆尔以皇后命以皇帝寳授于大子」,其説不合,岂当时忌讳而不敢明言者欤】

图卜特穆尔以巴延为左丞相,竒

译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九十八

元

明宗皇帝

【己巳】元年【八月以后,为文宗图卜特穆尔天历二年。按:明宗即位而未改元,续纲目删削而未记载,今变通体例特别记载元年,而将天历二年附注其下】春,正月,周王和世㻋在和宁以北即位【这就是明宗】

图卜特穆尔屡次派遣使者奉迎,劝进周王南还。周王到达和宁以北,于是即位。派遣使者回去报告。诸王、旧臣以及两都的百姓,听说周王的使者到来,都欢呼鼓舞,争先恐后地迎接拜见。所到之处,人群聚集。

陕西大旱,发生饥荒,任命张养浩为行台御史中丞。

陕西从泰定二年到这时没有下雨,年成严重饥荒,人吃人。图卜特穆尔于是起用张养浩为御史中丞,前往赈济灾荒。在此之前,张养浩辞官在家,七次征召都不起用。到这时,听到任命,登上车就出发了。路上经过华山,在岳庙祈祷,一场雨下了三天。到任后又下大雨,禾苗庄稼自然生长,秦地百姓非常高兴。当时一斗米价值十三缗钱,百姓拿着钞票去买米,稍微模糊的钞票就不被接受,去库府兑换,累日也不能得到,百姓非常困窘。张养浩检查库府中未销毁的模糊钞票,文字可以验证的,得到一千八百五万贯,又在背面盖上印信,又刻制十贯、五贯的券,发给贫民。命令米商看印记出售粮食,到库府验证数量来兑换。又率领富商拿出粮食,以及上奏实行纳粟补官的法令。听说有百姓杀儿子给母亲吃的,为此大哭,拿出私钱救济他们,并且命令取出那肉,遍示府中所有官员,责备他们不能赈贷。到任四个月,不曾回家居住,只住宿在官署,夜晚向天祈祷,白天出来赈济饥民,终日没有丝毫懈怠,于是生病,不久去世【追封滨国公,谥号文忠】

二月,图卜特穆尔立他的妃子鸿吉哩氏【驸马鲁王多阿克巴尔的女儿,多阿克巴尔旧作雕阿不剌,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为皇后。

图卜特穆尔追尊帝母依奇哩氏【努伦公主的女儿,按:努伦旧作奴兀伦,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及其母唐古特氏【旧作唐兀氏,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并为皇后【依奇哩氏谥号仁献章圣,唐古特氏谥号文献昭圣】

三月,图卜特穆尔派遣雅克特穆尔捧着皇帝宝玺前往漠北。夏四月,任命雅克特穆尔为太师。

图卜特穆尔派遣雅克特穆尔捧着皇帝玺印前来进献,于是告诉朝廷大臣说:“宝玺既然北上,从今以后国家大事,要派人向行在所汇报。”四月癸巳日,雅克特穆尔入朝觐见,皇帝嘉奖他的功劳,任命他为太师,又告诉他:“京师的百官,我弟弟所用的人,都仍旧职。”把朕的意思告诉他,雅克特穆尔上奏:“陛下君临万方,国家大事所用的人,省、院、台而已,应当选择人担任这些职位。”于是任用哈玛尔图【旧作哈八儿秃,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等人为平章政事等官,都是武宗旧臣。这天在行殿宴请诸王大臣,于是告诉御史台官员说:“太祖有训诫,美色名马,人们都喜欢,然而心志一旦有所牵累,就能败坏名声损害德行。你们也曾想到这一点吗?”世祖刚设立御史台时,首先命令塔齐尔布达嘉勒【旧作奔帖杰尔,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二人协助掌管其政事,“天下国家譬如一个人的身体,中书省是右手,枢密院是左手,左右手有病,用良医治疗,省、院有缺失,不用御史台来治理可以吗?”凡是诸王百官违法越礼,一律听任举劾,“风纪严明则贪官污吏畏惧,就像斧斤沉重则砍入木头深一样。”朕有缺失,你们也应当上报,不责备你们。

派遣使者立图卜特穆尔为皇太子

旱蝗民饥

河南、河北、山东、两浙的饥民,不论多少,多达百余万户,从嵩山、汝州到淮南,死亡的人堆积如山,所在州县官员根据情况自行赈济。

囊嘉特投降随即被杀

图卜特穆尔派遣使者到四川,赦免囊嘉特。囊嘉特听从诏令,归顺。蜀地全部平定。不久以指斥皇帝的罪名,在闹市将他杀死,抄没他的家产。

秋七月丙辰朔日食

太白经天

八月,皇帝驻扎在翁果察图。图卜特穆尔入朝觐见,皇帝突然去世。

武宁王彻辰图【旧作彻彻秃,现在改正,以后仿照此例】等人先到京师,传达立皇太子的命令。图卜特穆尔于是进入京师,在道路上奉迎,接受太子宝玺。八月乙酉朔日,皇帝驻扎在翁果察图。丙辰日,图卜特穆尔入朝觐见,与诸王大臣在行殿宴饮。过了三天庚寅日,皇帝突然去世,享年三十岁。国语称他为「呼土克图皇帝【呼土克图,蒙古语有福的意思。元史旧讹作忽都笃,现在翻译改正。胡粹中说:「听说故老说,雅克特穆尔奉上玺绶,明宗随从官员有不行礼的,雅克特穆尔愤怒且恐惧。不久皇帝突然去世,雅克特穆尔听到哭声,就奔入帐中,夺取玺印,扶文宗上马向南奔驰。」本史说「皇太子入哭尽哀,雅克特穆尔奉皇后命将皇帝宝玺授予太子」,这种说法不合,难道是当时忌讳而不敢明说的吗?】

图卜特穆尔任命巴延为左丞相,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