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一百十六

译李自成的军队逐渐逼近，有人请求皇帝南迁，皇帝命令在阁中集合商议。景文言道：“只要巩固人心，坚守城池等待援军罢了，除此之外的事不是臣所知道的。”皇帝认为他的话说得对。

译张献忠进入四川

张献忠从荆州向四川进发，攻陷了防州。石砫土司秦良玉率军驰援，因兵力寡少战败而归【此前，秦良玉从夔州战败归来，慷慨地对部下说：“我兄弟二人都死于国事，我凭着一个柔弱女子之身，报答国家恩惠二十年，如今不幸到了这般地步，怎敢苟且偷生去侍奉逆贼！”于是召集所有部下约定说：“有跟随贼人的，灭族不赦。”于是分兵守卫四境，后来贼人招降土司，四川没有敢到石砫去的】张献忠到达万县，因水势上涨，留驻屯兵三个月。随后攻破了涪州，继续进军。

攻陷佛图关【注：见前文】当时四川巡抚陈士奇【字平人，漳浦人】已经辞官，驻扎在重庆。有人劝他离开，陈士奇不肯。他与副使陈纁、知府王行俭【字�行，宜兴人】、知县王锡【新建人】等人竭力抵抗守卫。贼人挖地道炸毁城墙，于是城被攻陷。陈士奇等人全都被俘，瑞王常浩也在其中【瑞王躲避闯贼，从汉中逃奔而来】指挥顾景哭着告诉张献忠说：“宁可杀我，不要伤害帝王的子孙。”贼人发怒，于是杀害了瑞王，并杀了顾景。天空忽然无云却打了三次雷，贼人感到震惊。张献忠大怒说：“我杀人，与天何干？”于是发射巨炮与天对抗，并将陈士奇等人全部杀害。

二月，李自成攻陷太原，另外派遣将领侵犯京畿以南地区，攻陷真定。

李自成渡过黄河，接连攻破蒲州、汾州【知府侯君招、知县刘必达都战死】于是攻陷太原，俘虏了晋王求桂【恭王朱�的十世孙，被贼人胁迫进入北京，后来不知下落】巡抚蔡懋德【字公虞，昆山人，本朝赐谥号忠恪】等人战死【中军副总兵应时盛与蔡懋德一同抗击贼人，蔡懋德死后，应时盛便与标兵王永魁等人自刎。官吏中有布政使赵建极，副使毛文炳及其妻赵氏、妾陈氏，参议�刚中，佥事毕拱辰，知府�康周，同知李一清，长史�志泰，副将�光祚，都司张宏业及其妻赵氏、子张凝秀，指挥韩似雍，千户王德新，司鼎晋王府典仗官樊子英等，都不屈服而死。应时盛是辽东人，赵建极是河南永宁人，毛文炳是郑州人，�刚中是陵县人，毕拱辰字星伯，掖县人，�康周字鲁侯，安丘人，�志泰是虞城人，张宏业是忻州人】于是接连攻陷黎城、临晋、潞安，俘虏了潘王世子，进攻代州。总兵周遇吉极力抵抗，粮食耗尽后退守宁武。贼人于是抵达固关，分兵趋向真定〇。总督徐标【临清人】投降，徐标斩杀了贼人的使者，率领众人抵抗守卫。真定知府邱�华与中军谢加福杀害了徐标，开城投降。贼人进攻彰德，赵王常�也投降了。

下诏罪己

发出国库银两五十万，整治防御器具，下诏命令天下勤王。左都御史李邦华请求迁都南方，以及让太子在江南抚军，都没有得到回复。贼人势态紧急，又派遣宦官高起潜、杜勋等人分别监视边镇及京畿要害之地。

陈演罢官

陈演在阁中毫无筹划，只以贿赂闻名。贼人进入山西，蓟辽总督王永言请求将宁远总兵吴三桂调往山海关，挑选士卒策应京师，陈执意不肯。后来皇帝决意实行，陈演才心中不安，称病请求罢官。入宫辞行，自称辅佐治理没有成效，应当处死。皇帝愤怒地说：“你死不足以抵罪”，喝斥他。陈演家资丰厚不能立即动身，于是留在京师。

李自成攻陷宁武关，总兵官周遇吉力战而死。

起初周遇吉驻扎在代州，凭借城墙坚固守卫，粮食耗尽后退守宁武。贼人随后赶到，大声喊叫：“五日内不投降就屠城！”周遇吉发射大炮，杀死贼人万人，在城中设下埋伏，引诱贼人进入，又杀死数千人。城墙毁坏后又修复了两次，李自成竭尽全力攻破它。周遇吉〇巷战，徒步跳跃冲杀，亲手杀死数十人，箭射在身上像刺猬一样，被俘后，骂贼而死【本朝赐谥号忠武】周遇吉的妻子刘氏率领妇女登上屋顶射杀贼人，贼人放火焚烧，全家都死了。城中的士人百姓没有投降的。李自成召集众人商议说：“从这里历经大同、阳和、宣府、居庸都有重兵，如果都像宁武这样，怎么办？”不如暂且回去，等待再次举兵。而大同总兵姜�、宣府总兵王承允的降表相继到来，李自成大喜，于是长驱直入向东进发。

三月，大同总兵官姜�，宣府监视太监杜勋，都投降了李自成。

李自成将到大同，巡抚卫景瑗【字仲玉，韩城人不知道姜�已经投降贼人，歃血与他约定共同守卫。姜�谎称巡抚是秦人将要响应贼人，代州王果怀疑他，不与他相见。等到李自成到来，姜�开门迎接投降。李自成杀死了代王传�【简王朱桂的十世孙】宗室几乎杀尽。卫景瑗被俘，李自成想给他官职，卫景瑗�地，用头撞击台阶石头，鲜血淋漓，不久自缢而死。贼人感叹他是忠臣而离去【分巡副使朱家任将妻妾子女全部赶入井中，自己也跟从他们，一家死了十六人；督储郎中徐有声，山阴知县李倬，也都战死。朱家任，河州人；徐有声，金坛人；�倬，陕西人】到达宣府，杜勋穿着蟒袍玉带，鸣锣开道，在三十里外郊迎。巡抚朱之冯【字乐三，大兴人登上城墙发誓守卫，将士们都散走，默默没有响应的。朱之冯抚胸叹息说：“没想到人心到了这般地步。”不久贼人入城，朱之冯面向南叩头，在城楼下自缢而死【同时

译死于国难的人有：督粮通判朱敏泰、诸生姚时中上吊而死；副将寗龙痛骂贼寇而死，被囚禁在狱中；总兵宫董用文、副将刘元卿以及在家闲居的知县申以孝，都宁死不屈；此外，为守节义而死的女子有十余人。

译蒋德璟被罢免。

李建泰从保定上疏请求南迁，皇帝在平台召见朝廷大臣，告诫说：“国君为国家而死，我将去哪里呢？”蒋德璟与少詹事项煜请求派太子前往江南，皇帝没有回答。给事中光时亨追究练饷的危害，蒋德璟起草的奏疏中有“向来小人倡导练饷，导致百姓穷困、祸患结聚”等话语，皇帝不高兴，责备他结党营私，罢免了他【蒋德璟迁居外城，不久京城陷落，得以逃脱；而李建泰在保定，贼兵也随即到达，他的部下做贼兵的内应，城池于是陷落。知府何复、同知邵宗元、御史金玉峒以及中官方正化、乡官张罗俊等人，都不屈服而死。李建泰最终投降了贼兵】

封总兵官吴三桂、唐通、左良玉、黄得功，都封为伯爵。

李自成侵犯居庸关，守将唐通、太监杜之秩打开关口投降。

唐通先前率兵入京护卫，皇帝命令他与杜之秩一同守卫居庸关。不久李自成到达，唐通与杜之秩都投降了贼兵，于是贼兵进入关口，攻陷昌平，焚烧了十二座皇陵。总兵官李守锜奋力作战而死。起初李自成想要探知京城的虚实，常常派遣他的党徒携带重金在都市经商，又让他们充当部院的属吏，刺探机密。朝廷有谋划议论，千里之外立刻驰报。等到此时昌平已经陷落，兵部派遣骑兵侦探，都被勾结贼兵的人带走，没有一个人回来。贼兵的游骑到达平则门，京城百姓还不知道。皇帝召问群臣，没有人回答，有人哭泣。过了一会儿，贼兵包围攻打九座城门，门外先前设有三大营，贼兵一到全都投降。守城的人寥寥无几，又加上内侍，内侍专管守城事务，百官都不敢过问。丙午【十八日】李自成在彰仪门外设座，投降贼兵的太监杜勋侍立，呼喊城上的人请求入城见皇帝，监视太监曹化淳等人用绳子把他吊入宫内。杜勋极力称赞贼兵的势力，请皇帝自己拿主意。皇帝愤怒地斥责他，拿出亲手写的亲征诏书，召驸马都尉巩永固【字洪途，宛平人，娶光宗女儿乐安公主】用家丁保护太子南行。巩永固叩头说：“皇亲不私藏甲兵，我怎敢有家丁？”相对流泪罢了。

京城陷落，皇帝在煤山驾崩

杜勋被斥责后，曹化淳等人又用绳子把他吊下城。杜勋回头对他说：“我们的富贵本来还在。”等到傍晚，曹化淳于是打开彰仪门，贼兵全部进入。皇帝出宫登上煤山，望见烽火冲天，叹息说：“苦了我的百姓啊！”徘徊很久，回到宫中，命令把太子朱慈烺、二王分别送到周奎、田宏遇【陕西人，田贵妃的父亲，当时贵妃已死】的府第，用剑砍长平公主，叹息说：“你为什么生在我家【太子投奔周奎家不能进入，藏在太监的外舍，后来被太监献给李自成。朱慈烺、二王也被抓获，都不屈服。李自成把他们囚禁在宫中，不久封太子为宋王，挟持他向西而去，不知下落。长平公主断气后复苏，到本朝顺治二年，命令前所选驸马周显复娶故主，土地田宅赏赐有加，公主哭泣超过一年，病死】催促皇后自尽，皇后于是遵从旨意自缢，又砍杀数名妃嫔。第二天黎明，内城也陷落，鸣钟召集百官，没有到的人。皇帝于是再次登上煤山，在衣襟上写遗诏说：“我德行浅薄，身体渺小，上触天怒，导致逆贼直逼京城，都是众臣误我。我死无脸面见祖宗，自己去掉冠冕用头发遮面，任凭贼兵分裂，不要伤害百姓一人。”用白绢在山亭自缢，于是驾崩。太监王承恩在旁边自缢。李自成戴毡帽穿蓝衣，骑乌驳马进入承天门。伪丞相牛金星、尚书宋企郊【乾州人，以吏部员外郎身份在家居住投降贼兵】等骑马跟随，登上皇极殿，下令大搜。皇帝后来约定百官三天后朝见，已经知道皇帝皇后驾崩，李自成命令用宫门板载出，装在柳木棺材里放在东华门外，百姓经过的都掩面哭泣【不久迁葬昌平州，州里的士民凑钱雇人葬在田妃墓内，用蓬草覆盖并封土，一切简略，田妃墓在鹿马山，田妃先前草草葬在这里】当时群臣殉难的，文臣有大学士范景文【范景文快步走到宫门，遇到宫女说：“皇上出去了。”又快步走到朝房，贼兵已经堵塞道路，随从请求换衣服回府第，范景文说：“皇上出去了回哪里？”投双塔寺旁的古井而死，他的妾听说后随即自缢，本朝赐谥文忠】尚书倪元璐【倪元璐听说国难，向北拜父亲，向南拜母亲，自缢而死，一门殉节的人十三人，本朝赐谥文正】左都御史李邦华【李邦华跑到文丞相祠，向北拜两次，三次揖信国公，作绝命词自缢，本朝赐谥忠肃】协理京营兵部右侍郎王家彦/*城陷，王家彦面向朝廷叩头，投城下不死，闷死在民舍。本朝赐谥忠谷。王家彦字闻美，莆田人*/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孟兆祥奉命守卫正阳门，贼兵到，在门下自缢，儿子进士章明也缢死。孟兆祥妻子吕氏，章明妻子王氏也同日一起缢死。本朝赐孟兆祥谥忠靖，章明谥贞孝。孟兆祥字允吉，交河人*/左副都御史施邦曜【施邦曜京城陷落，自缢，仆人解开，复苏。施邦曜斥责说：“你如果知道大义，不要阻我死！”于是服毒而死。本朝赐谥忠愍。施邦曜字尔韬，余姚人*/大理寺卿凌义渠【凌义渠听说国难，用头撞柱子，流血满面，于是取平生所

译将所阅之书全部烧毁，说：“不要让贼人玷污。”身穿绯色官服，手持笏板面向北方拜别，随后又面向南方叩首，写信辞别父亲，关上门自缢身亡。本朝赐谥号忠介。义渠，字騣甫，乌程人。太常少卿吴麟征：麟征奉命守卫西直门，贼人伪装成勤王的军队请求入城，宦官想要接纳他们，麟征不同意，用土石堵塞城门，招募敢死队从城上垂绳而下袭击贼人，斩杀俘获很多。等到京城陷落，他进入路边的祠庙，写信诀别家人，自缢而死。本朝赐谥号忠肃。麟征，字圣主，海盐人。右庶子周凤翔：京城陷落，有人传言皇帝南巡，凤翔急忙入朝，看见魏藻德、陈演等人纷纷入内，而李自成正坐在御座上，凤翔走到殿前大哭，急忙从左掖门逃出，贼人也没有追究。回到官邸，写信辞别双亲，在墙壁上题诗，自缢而死。本朝赐谥号文忠。凤翔，字仪伯，山阴人。左谕德马世奇：京城陷落，世奇正在吃早饭，放下筷子起身问道：“皇帝在哪里？”有人说已经出城了。第二天得知皇帝驾崩，东宫两位王爷被俘，写信告别母亲，整理好衣冠，捧着所管辖的司经局印信，面向朝廷方向拜了两拜，自缢身亡。妾李氏、朱氏也都先自缢而死。本朝赐谥号文肃。左中允刘理顺：京城陷落，理顺与妻子万氏、妾李氏、儿子孝亷以及婢仆十八人关上门一起自缢而死。群盗大多是中州人，听说他死了，进入家中吊唁说：“这是我们家乡的刘状元啊。”他在乡间多有厚德，为何这么快就死了？众人跪拜号哭着离去。本朝赐谥号文烈。理顺，字复礼，〇县人。检讨汪伟：京城陷落，伟对继妻耿氏说：“好好抚养幼子。”耿氏哭着说：“我难道不能跟随您一同赴死吗？”于是将幼子托付给弟弟，穿上新衣，上下缝好，拿刀自刎没死成，又投绳自缢而死。伟高兴地说：“这成全了我的志向。”将她的尸体移到厅堂，提笔在墙上写道：“日讲官翰林院检讨汪伟同继妻耿氏死节之处”，然后自缢。本朝赐谥号文毅。伟，字叔度，休宁人。太仆寺丞申佳允：佳允在近畿地区巡视马匹，听说李自成攻破居庸关，流泪说：“京城必定守不住了。”快马加鞭进入京城，给儿子涵光写信说：“我受国家恩惠，应当以死报答。”京城陷落，穿戴整齐辞别母亲，牵马到王恭厂准备投井，随从拉住他下马，旁边看见灌溉菜田的大井，急忙跳入，仆人呼喊想要救他出来，佳允也呼喊说：“告诉太安人，有儿子做了忠臣，不要过度悲伤。”随即死去。本朝赐谥号端愍。佳允，字孔嘉，永年人。给事中吴甘来：甘来听说变故，快跑前往皇城，没能进去，返回后写下绝命词，将所有的奏疏草稿全部烧毁，说：“贼寇横行，空持议论毫无益处，留着它们罪过更大。”整理衣冠面向北方拜别，投绳自缢而死。本朝赐谥号庄介。甘来，字受和，江西新昌人。御史王章：章与给事中光时亨守卫阜成门，贼人入城，时亨邀章逃跑，不久贼人突然到来，大声呼喝让他们下马，时亨仓皇下马跪地乞降，章大骂贼人不予理睬，贼人用长矛攒刺将他杀死。本朝赐谥号节愍。章，字汉臣，武进人。陈良谟：良谟母亲年老，已经请求过有儿子，而妾时氏正怀孕，于是对她说：“我即将死去，你幸好怀有身孕，赶快回父母家。”时氏哭着说：“您为国殉难，妾难道不该为您殉节吗？倘若不幸发生意外，不如没有儿子。”良谟说：“能这样吗？”时氏于是先自缢，死后，良谟整理衣冠面向北方拜别，也自缢身亡。本朝赐谥号恭防。良谟，字士亮，鄞人，时氏是京师人。陈纯德：奉命督学畿辅地区，因为贼人警报返回京城，等到京城陷落，痛哭写信告别父母，于是自缢身亡。福王时赐谥号恭节。纯德，字静生，零陵人。赵譔：巡视中城，京城陷落后骂贼被杀。兵部郎中成德：德听说皇帝驾崩，痛哭，拿着鸡酒奔赴梓宫前祭奠，磕头流血，贼人露出刀刃威胁他，他不为所动。祭奠完毕回家，有个妹妹二十多岁，因为家难尚未出嫁，德看着她说：“我死后，你依靠谁？”妹妹请求先死，德说好，哭着看她自缢，继室霍氏请求随后自缢，德悲痛得来不及看，进去告别母亲，哭尽哀情，出来自缢。母亲看见子女以及儿媳都死了，也投绳自缢，全家遇难。本朝赐谥号恭愍。德，字元升，霍州人。郎中周之茂：在京城候补，贼人搜捕到他，他不屈服被害。之茂，字松如，黄麻人。吏部员外郎许直：直听说皇帝驾崩，痛哭几乎昏厥，客人用七十岁的老父亲来劝解，直说：“不死会羞辱到父母”，于是写信寄给父亲，写绝命诗六章，关上门自缢而死。本朝赐谥号忠愍。直，字鲁若，如皋人。兵部员外郎金〇：〇巡视皇城，京城陷落，痛哭急忙入朝，看见宫人狂奔而出，知道皇帝已经驾崩，解下牙牌面向北方拜了四拜，跳入金水河，随从用力拉住他，〇发怒，奋力跃入河中而死。母亲章氏，妻子王氏，弟弟錝，都在同一天死去。本朝赐谥号忠防。〇，字伯玉，武进人，户籍在顺天的大兴。员外郎宁丞烈：管理太仓银库，京城陷落，在官署自缢。丞烈，字飬纯，大兴人。中书宋天显：被俘，自缢。天显，松江茟亭人。光禄寺署丞于腾云：贼人到来，对妻子说：“我为了

译朝臣说：“你也是命妇，不可受贼人侮辱”，于是夫妇二人穿着命服，从容自缢而死。腾云，顺天人。兵马司指挥姚成，京城陷落时，自缢而死。姚成字孝成，余姚人。知州马象干，住在京城，贼人攻入时，率领妻子和五个子女一起自缢。共有数十人。又有布衣汤文琼，痛哭自杀，在衣服上写道：“地位虽不是文丞相的地位，心却是文丞相的心”，贼人见到的人都赞叹他的忠义。勋戚则有宣城伯卫时春，卫时春掌管后府，京城陷落时，怀揣铁券，全家十七人都投井而死。卫时春是卫颖的六世孙。惠安伯张庆臻，都城陷落，张庆臻召集亲信党羽，散尽家财，全家自焚而死。福王时谥号忠武。新城侯王国兴，京城陷落，自焚而死。王国兴是熹宗母亲孝和太后弟弟卫升的儿子。新乐侯刘文炳，刘文炳因为是孝纯皇太后的弟弟刘嗣被封为侯，太后是皇帝的生母。刘文炳平时与太学生申湛然、布衣黄尼麓讲求忠义。贼人攻打西直门，形势更加紧急，黄尼麓踉跄着告诉刘文炳应当为自己做打算，当时太后的母亲瀛国太夫人还在世，刘文炳与他的母亲杜氏商议，太夫人年老体弱不能一起烧死，请求将她藏在申湛然家里。杜氏说：“太夫人有了着落，我和你的妻子、妹妹一起死罢了。”外城陷落，刘文炳骑马赶到崇文门，杀死贼人数十人，骑马回到府第。母亲、妻子和他的妹妹都已经自缢而死，家人一起焚烧楼阁，火势猛烈无法进入，于是到后园与叔叔刘继祖一起投井而死。弟弟刘文耀守卫外城，城破后跑回来寻找刘文炳的死处，在井旁的大牌子上写道：“左都督刘文耀同兄刘文炳在此毕命报国”，也投井而死。全家死去的有四十二人。而申湛然因为藏匿瀛国太夫人被贼人拷打，始终不说话，身体糜烂而死。刘文炳，字湛筠，宛平人。申湛蓝、黄尼麓也都是宛平人。驸马都尉巩永固，都城陷落时，公主的棺木尚未下葬，巩永固用黄绳将五个子女绑在棺木旁，说：“这是皇帝的外甥，不可受贼人侮辱。”举剑自刎，全家焚死。福王时谥号贞愍。以及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珪，贼人攻陷京城，写下绝命词自缢而死。千户高文采，全家十七人都自杀。等人都同时死去。宫人魏氏在御河边大声呼喊说：“有志气的人应当自己做打算。”于是投河而死，顷刻间跟随她死去的有一二百人。又有宫人费氏，自己跳入枯井中，贼人用钩子把她钩出来，见到她姿容美丽，争夺她。费氏欺骗说：“我是长公主。”群贼不敢冒犯，拥着她去见李自成。李自成命令宦官仔细审视，发现不是，于是赏赐给部将罗某。费氏又欺骗罗某说：“我出身天潢贵胄，道义上难以苟且结合。”将军应当选择吉日完成婚礼。罗某高兴，摆酒极尽欢乐。费氏怀揣利刀，等到罗某喝醉，割断他的喉咙立即死去，于是自己感叹说：“我一个弱女子，杀一个贼帅足够了。”于是自刎。李自成听说后大惊，命令收葬她。过了三天，己酉日黎明，成国公朱纯臣，朱能的七世孙。大学士魏藻德、陈演等率领百官入宫祝贺，陈演首先劝进，李自成不允许。大改官制，六部称为六政府，司官称为从事，六科称为谏议，十三道称为直指使，翰林院称为文馆，巡抚称为节度使，其余改动的很多。召见朝官，因为大官多误国，一概囚禁起来，小官则有的任用有的不任用。任用的交给吏部政府选拔，不任用的拷打掠夺钱财。将朱纯臣、魏藻德、陈演以及各位勋戚大臣等全部交给刘宗敏军营。魏藻德对马世奇的家仆哭着说：“我不能替你的主人求死，不行了。”拷打掠夺索要贿赂，甚至烧灼肉体折断腿骨，备尽各种惨毒，给钱不够就杀了他们。这时京畿内的府州县都投降，山东、河南也大多依附李自成，认为真正得到了天命，命令牛金星等人撰写登基仪式，选择吉日，等到李自成升座，忽然好像有神人击打他，座下的龙须都动起来，李自成害怕，急忙下令铸造金玺和永昌钱，都不成功，听说山海关吴三桂起兵，更加沮丧，谋划返回西安。

译夏四月，我大清军队在山海关击败李自成，李自成逃回京师，在武英殿僭称帝号，随后又逃往山西。

起初，吴三桂奉诏入京勤王，到达山海关时听说京师已陷落，犹豫不决，没有前进。

李自成抓住吴三桂的父亲吴襄，命令他写信招降吴三桂，吴三桂打算投降。到达滦州时，吴三桂听说爱妾陈沅被刘宗敏抢走，愤怒至极，迅速返回山海关，袭击并击败了贼军将领。李自成大怒，率领十几万亲信贼兵，在军中拘禁了吴襄。向东进攻山海关，另派将领从一片石（关名，在永平府抚宁县东北）越过关外，吴三桂害怕，向我大清乞求投降。

大清请求共同讨伐贼寇时，统兵睿亲王驻扎在翁后，收到吴三桂的信，立即派遣使者回复他（大意说：听说明崇祯皇帝死于流贼之手，令人发指，因此率领仁义之师，破釜沉舟，誓不返旌，期望必定消灭贼寇，使百姓脱离水火。您派使者送来书信，深感喜悦。如果您率领众人来归顺，必定将故土封给您，晋升为藩王，国仇可报，身家可保）。吴三桂又请求迅速进兵，于是大军疾驰到达沙河。吴三桂报告贼军已出边，建立寨栅。

大军迎击贼军，在一片石击败贼将唐通，到达山海关，吴三桂打开城门出来迎接我大清军队。

大清命令吴三桂的士兵系上白布作为标识，让他们做先锋，于是进入关内。当时贼军大多经历过战阵，非常剽悍，在关内布阵，从北山一直延伸到海边。

大军布阵，无法横向延伸到海岸，于是命令士兵像鱼鳞一样依次排列，对着贼军阵型的尾部，等待他们士气衰竭，奋力攻击，并且告诫不要越出队列急躁前进，违反节制。阵势既已排开，吴三桂位于右翼末尾，首先率领全部人马激战，贼军奋力搏斗包围，打开包围又再次交战，持续了很久。

大军从吴三桂阵型的右侧突出，冲击贼军的中坚力量，万马奔腾，飞箭如雨落下，天上大风沙起，石块飞走打击贼军如同冰雹，李自成正登上高冈观看战况，知道是我大清军队紧急防御，下马从高冈逃走，贼军大败溃散，自相践踏，死者无数，僵尸遍布原野，沟渠的水都变红了，李自成逃往永平。

大军追击，吴三桂做先锋到达永平，李自成杀了吴襄，逃回京师（当时牛金星留守，各位投降的人前去拜见，行门生之礼，非常恭敬，牛金星说：“谣言刚刚兴起，各位军队应该减少外出。”因此投降的人开始害怕，大多躲藏起来了）。于是将拷掠所得的金银以及宫中的库藏器皿全部熔化，铸成饼，每饼价值千金，大约几万饼，用骡车运回西安。二十九日，在武英殿僭称帝号，追尊七代祖先皆为帝后，立妻子高氏为皇后。李自成戴着冠冕排列仪仗接受朝拜，牛金星代行郊天礼。当晚，焚烧宫殿及九门城楼，第二天清晨，挟持太子和两位亲王向西逃走，而让伪将军左光先、谷可成作为后卫（李自成命令宦官，全部拿走他们的金玉珠宝并赶出宫，命令群贼各自拿着守城的白杨杖，驱逐他们，不分贵贱，都号哭赤脚，满面流血，逃出京城门外）。

五月

大军平定京师

李自成既然向西逃跑，我

大军所到之处，晓谕安定战乱、安抚百姓、共享太平的意思。百姓躲藏在山谷中的，都回到家乡，迎接投降唯恐落后。于是整顿军队进入京城，前明各位大臣在五里外迎接，下令安抚百姓，民间安定如故。命令以礼改葬崇祯帝，后建碑亭殿庑，全部符合典制，并安葬帝妃袁氏、两位公主以及熹宗后张氏、神宗妃刘氏，都符合礼仪。命令臣民服丧三天。不久议定加谥号为“庄烈愍皇帝”，陵墓名为“思陵【《明史》赞曰：皇帝继承神宗、熹宗之后，慷慨有为，沉着机智独断专行，铲除奸逆，天下盼望治平。可惜大势已倾，积习难挽，朝廷中门户纷争，疆场上将领骄横士兵懒惰，兵荒四起，流寇蔓延，于是溃烂不可救药，可谓不幸啊。然而在位十七年，不近声色，忧虑勤劳警惕严厉，尽心治理，却用人不当，更加愤懑行事，又信任宦官，布置在要害之地，举措失当，制度安排违背常理，国运终结，身遭祸变，难道不是气数使然吗？等到天命有所归属，妖氛扫尽，而皇帝德行加谥，建陵典礼优厚，这是】

【圣朝盛德，超越千古，也可以知道皇帝遇难而不辱没自身，是亡国的义烈了】

明兵部尚书史可法等拥立福王由崧（神宗孙子，福恭王常洵长子，初封德昌王，崇祯十六年继承封福王）在南京监国。

北都既然陷落，庄烈帝殉国。四月己巳日，消息传到南京，人心

惶惧时，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史可方正督师勤王，在浦口。各位大臣商议立君，而福王由崧和潞王常淓（穆宗孙子，潞简王翊镠的儿子）都因为躲避贼寇到达淮安。按伦序应当属于福王，各位大臣担心福王即位可能会追究妖书以及梃击、移宫等案的怨恨，潞王即位则没有后患，而且可以邀功，暗中主张这一观点的是废籍礼部侍郎钱谦益和郎中周镳（字仲驭，金坛人），极力坚持这一观点的是兵部侍郎吕大器（字俨若，遂宁人），而右都御史张慎言（字金铭，阳城人）、詹事姜曰广（字居之，新建人）都赞同。发文书给史可法（大意说福王按伦序应当即位，但有七不可：贪婪淫乱酗酒，不孝顺下属，不读书，

译干预有关部门的事宜。潞王是神宗的侄子，贤明应当被拥立。史可法于是返回南京，而凤阳总督马士英认为福王昏庸，想拥立他，便秘密与操江诚意伯刘孔昭（刘基的十二世孙）、总兵高杰、刘泽清、黄得功、劉良佐等人勾结，并写信给史可法。史可法心意未决。甲申日，守备南京的魏国公徐文爵（徐逹的十世孙）等、户部尚书高弘图（字研文，胶州人）等、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等在朝廷集会商议。史可法掌管礼部、兵部印信，不肯签字。吏科给事中李沾（松江革亭人）厉声说：“今天有异议的人就处死。”刘孔昭也当面斥责史可法，而马士英在外掌握兵权，与各位将领护送福王到仪真，在江北连营扎寨，声势很嚣张。史可法不得已，将福王的名字报告宗庙（当时文武官员都聚集在内官宅邸，韩赞周命令各人签名登记。姜曰广说：“不要匆忙，请祭祀禀告奉先殿后再行动。”第二天到奉先殿，各位勋贵大臣言语冒犯史可法，姜曰广呵斥他们，于是群小都畏惧姜曰广）。乙酉日，在江浦迎接福王。丁亥日，百官在龙江关（在江宁县西仪凤门外）迎接朝见福王，福王穿着素服、系着角带，痛哭五月。戊子初一，福王拜谒孝陵、奉先殿，出来居住在内守备府。群臣入朝，福王脸色羞愧想要回避，史可法说：“大王不应回避，应当正式接受朝拜。”朝见后，商议战守事宜，史可法说：“大王应当穿着素服在郊外驻扎，发兵北征，向天下展示必定报仇的决心。”福王连连答应。第二天再次朝见，出来商议监国事务。张慎言说：“国家空虚，没有人可以立即登上大位吗？”史可法说：“太子存亡未卜，倘若从南边来怎么办？”刘孔昭说：“今天已经决定，谁敢再更改？”史可法说：“缓一缓。”于是退下。又过了一天，福王监国。

译明福王任命史可法、高图、姜曰广、王铎（孟津人）一同担任东阁大学士，进入内阁处理政务。马士英担任东阁大学士，仍然总督凤阳等地的军务。

当时朝廷推举内阁大臣，刘孔昭捋起袖子想要并列入选，众人认为功臣没有入阁的先例，阻止了他。刘孔昭勃然大怒说：“即使我不可以，马士英为什么不可以？”于是也推举了马士英。又商议起用被废黜的大臣，争相举荐郑三俊、刘宗周、徐石麒。刘孔昭举荐阮大铖，史可法说：“先帝已经钦定阮大铖为逆案中人，不要再提了。”过了两天，任命史可法、高图、马士英一同担任大学士，史可法仍然掌管兵部事务，马士英仍然督师凤阳。姜曰广先前因为曾提出异议而不被任用，等到再次推举文臣时，才将姜曰广及王铎等人的名字上报，于是与王铎一同受命。又任命张慎言为吏部尚书，起用刘宗周为左都御史（刘宗周听说京城陷落，正招募义军讨伐贼寇，尚未出发福王就即位了，于是起用他担任原官），徐石麒为右都御史（不久改任吏部尚书），兵部尚书张国维以原官职回兵部协助管理京营军事政务（庄烈帝令张国维前往江浙督运军饷，出京十天京城就陷落了，至此召他回来），其余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升迁。

明福王在南京称帝，任命史可法督师江北，召马士英进入内阁处理政务。

史可法制定京营制度，依照北京旧例，侍卫及锦衣卫各军全部入伍操练。锦衣卫东西两司房及南北两镇抚司的官员不全额设置，以杜绝告密，安定人心。当时马士英日夜盼望入阁为相，等到督师凤阳的命令下达，大怒，将史可法写给马士英的“七不可”书信奏报给皇帝。皇帝又命令高杰等人上疏催促史可法视师，而马士英自己拥兵入朝觐见，拜表后即行离开。史可法于是请求出师，督镇淮安。皇帝命令他便宜行事，各镇都听从他的节制。十五日壬寅，皇帝在南京称帝。癸丑，马士英立即进入内阁佐理政务，仍然掌管兵部尚书事务。乙巳，史可法陛辞，请求让总兵刘肇基（字鼎维，辽东人）、于永绶、李栖凤、卜从善、金声桓（字虎夫，东卫人）等人随征，皇帝同意（史可法启程，立即派遣使者访查崇祯帝后梓宫及太子、二王的所在，又奉命祭祀泗州、凤阳两陵，祭祀完毕上疏说：凤阳、泗州境内如今蓬蒿满目，陛下见到应当更加悲愤，希望慎终如始，战战兢兢，时刻不敢懈怠。二祖列宗必定暗中保佑中兴。如果不思远略，威断不灵，东南一隅也难以保全。皇帝嘉奖答复了他。当时李自成放弃京城向西逃跑，青州各郡县都杀了伪官据城自保，不知道南京拥立皇帝的事。史可法请求颁布监国、登极两道诏书，以慰山东、河北军民之心。开设礼贤馆，招纳四方有才智的下级官员，有才能而被弃用的人也全部举荐任用。由监纪推官应廷吉统领此事，幕府称人才得当）

明朝将淮、泗、凤、庐分为四镇，由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高杰统领。

当时商议将江北分为四镇，刘泽清管辖淮海，驻守淮北，经略山东一路；高杰管辖徐泗，驻守泗水，经略开归一路；刘良佐管辖凤寿，驻守临淮，经略陈颍一路；黄得功管辖滁和，驻守庐州，经略光固一路。仍然进封黄得功为靖南侯，封高杰为兴平伯，刘泽清为东平伯，刘良佐为广昌伯。当时黄得功、刘泽清、高杰争着想要驻守泗州。高杰先到，坚决想要入城，泗州百姓畏惧高杰，不接纳他。高杰攻城紧急，每天掠夺乡村妇女，百姓更加厌恶他。知府马鸣騄（褒城人）、推官汤来贺（南丰人）坚守了一个多月（进士郑元勋家住在城中，亲自到高杰军营，以大义责备他，高杰颇受感悟）。在离城五里外驻扎军队，城西北得以暂时开门进去运送柴薪，但守城的人违背约定，多次用箭石射中高杰的士兵。高杰的士兵再次进攻，泗州人竟认为郑元勋与高杰通敌，于是郑元勋遇害（郑元勋是歙县人）。高杰知道不可攻克，意志稍微懈怠，而刘泽清也在淮上大肆掠夺，临淮不接纳，刘良佐的军队也被攻击。皇帝命令史可法前往调解，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都听从命令，于是史可法前往高杰军营。高杰忌惮史可法，夜里挖掘几百个坑，埋下骸骨，第二天拜见史可法帐中，言辞神色都变了，汗流浃背。史可法坦率地对待他，用温和的话语接待偏将，高杰大喜过望。然而高杰从此轻视史可法，用自己的士兵防卫，公文檄文一定要取来看过才发出。史可法泰然处之，为他具疏，将他的军队驻扎在泗州。高杰又大喜。史可法于是在泗州开设府署（职方主事万元吉请求奉诏宣谕四镇，并且拿出万金犒劳高杰，让他保卫江淮，于是渡江前往将领军营，约定共同奖助王室，诸将的嫌隙逐渐化解。朝廷商议认为万元吉能协调各镇，提拔为太仆少卿，监视江北军务）

明朝进封左良玉为宁南侯

先前，庄烈帝下诏封左良玉为宁南伯，许诺功成后世代镇守武昌，命令给事中左懋第（字萝石，莱阳人）顺路督战（事在当年正月）。左良玉于是条陈每月进兵的状子上报，奏疏呈入尚未奉到批复，京城就陷落了。福王即位，诏书到达他的部下，有人提出异议，不想开读诏书。巡抚何腾蛟（字云从，黎平卫人）急忙到左良玉处争辩，而左良玉听从正纪（左良玉所设置的官名）卢鼎的话，开读诏书合乎礼仪，诸将仍然汹汹然想要率兵东下。左良玉痛哭不许，拿出所藏的全部金银

译罗汝才分散财物给各位将领，说：“这些都是先帝赏赐的，我们身受国家厚恩，如今祸乱变乱到了这种地步，我张良玉怎么忍心独自占有呢？”于是各位将领大声痛哭。副将马士秀激昂地说：“如果有不遵从公令、再提东下的人，我就攻击他。”用巨大的战船装载火炮截断江面，众人才安定下来。罗汝才上奏请求晋封张良玉爵位为侯，荫庇一个儿子为锦衣卫千户，把上游的军务专门委托给张良玉。诏书到达楚地时，张良玉的贺表也送到了。当时李自成在关门战败，张良玉得以趁此间隙稍微收复楚西境的荆州、德安、承天等地，而左良玉以及总督袁继咸【字季通，宜春人】驻守江西，都与张良玉关系友好。南京朝廷倚靠他们作为屏障【张良玉军队号称八十万，称百万，前五营为亲军，后五营为收编的降军，每逢春秋两季操练兵马，武昌的各座山上，一面旗帜一种颜色，山谷间布满旗帜。军法规定两人夹马奔驰，称为“过对马”，马蹄踏动大地，声音如雷轰鸣，数里之外都能听到。各镇军队中只有高杰的部队最强，但也远远不及张良玉。然而张良玉自从朱仙镇战败后，精锐部队几乎损失殆尽，后来归附的都是乌合之众，军容虽然壮观，但法令已不能有效约束军队。而且这时张良玉年老多病，没有出兵的意思了】

译任命左懋第为应天、安徽巡抚，祁彪佳为苏松巡抚时，苏州的诸生发布檄文讨伐那些跟随叛贼的同乡官员，奸民附和。少詹事项煜、大理寺正钱位坤、通政司参议宋学显、礼部员外郎汤有庆的家，都被焚毁抢劫。常熟又焚烧了给事中时敏的家，祁彪佳请求议定从逆诸臣的罪责，而对焚烧抢劫之徒加重刑罚，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明朝任命忻城伯赵之龙总督京营戎政。

明朝淮安巡抚路振飞在宿迁击溃贼党董学礼，使其败走。此前，流寇攻陷山西，路振飞派遣将领十七人分道防守黄河，从徐州、泗水、宿迁到安东、沭阳，并且团练乡兵，用牛酒犒劳，获得两淮之间的精兵数万。到了这时，河南副使吕弼周被贼军任命为节度使，进逼淮上。武愫被贼军任命为防御使，招抚徐州、沛县军队。而贼军派遣的伪制将军董学礼等人占据宿迁，路振飞击溃并擒获吕弼周，武愫逃走，董学礼被擒。马士英想用亲信田仰担任淮扬巡抚，于是罢免了路振飞。路振飞也遭遇母亲去世，无家可归，于是流寓苏州。

六月，明朝追上崇祯帝后的谥号。

命令谥号崇祯帝为烈皇帝，庙号思宗。周后谥号为孝节皇后，又追谥其祖母郑贵妃为孝宁太后，父亲福恭王为恭皇帝。上嫡母邹氏尊号为恪贞仁寿皇太后。

明朝召阮大铖入朝觐见。

阮大铖名字挂在逆案中，失去官职长期被废置。崇祯末年，因躲避流寇居住在南京，颇招纳游侠，谈论兵事剑术，希望凭借边才被召用。顾杲、吴县杨廷枢等都是复社中的名士，当时聚集在南京讲学，非常厌恶阮大铖，作《留都防乱揭》，驱逐他。阮大铖害怕，于是闭门谢客，只与马士英深相勾结。福王即位后，马士英掌权，招揽权柄谋取私利，天天从事报复。当时高弘图、姜曰广、张慎言等都因素有德行在位，将依次引荐海内的人望，而马士英一定要起用阮大铖，于是推荐阮大铖懂得军事。起初，阮大铖在南京，与守备太监韩赞周亲近。等到北京陷落，宦官都南逃，阮大铖通过韩赞周广泛结交宦官，说东林党当日之所以危及贵妃、福王，是为了暗中倾覆史可法等人，宦官们更是极力称赞阮大铖的才能。马士英也说阮大铖从山中写信给定策谋士，为他辩白依附宦官赞导之事并无实迹，于是命令阮大铖穿戴冠带入朝觐见。阮大铖于是上《守江防陈三要两合十四隙疏》，并自辩孤忠被陷害，痛骂孙慎行、魏大中、左光斗，并且指斥魏大中为大逆。于是大学士姜曰广、侍郎吕天器、怀远侯常延龄等都进言阮大铖是逆案巨魁，不可召用。给事中罗万象、应天府丞郭维经、大理寺丞詹兆恒也各自进言逆案不可翻案。于是严厉斥责罗万象等人。高弘图又请求下达九卿会议，也不听从。

明朝吏部尚书张慎言被罢免。

当时大量起用被废黜的人，张慎言推荐前

译大学士吴甡、前尚书郑三俊，受王命召吴甡进京觐见。一天早朝结束后，诚意伯刘孔昭、忻城伯赵之龙等在朝堂上群起辱骂，指责史可言和吴甡是奸邪之人，大声呵斥之声响彻殿阶。给事中罗万象说：“史可言的平生事迹都在那里，吴甡向来有清高的声望，怎么能指斥他们是奸邪？”刘孔昭等人伏地痛哭，说史可言举荐任用文臣而不任用武臣，喧哗争执不停。刘孔昭甚至想亲手杀死史可言，韩赞周呵斥他才作罢。退朝后，刘孔昭等人又上疏弹劾史可言，极力诋毁郑三俊，并且说史可言在迎接拥立皇帝时设置阻难，怀有二心，请求停止吴甡进京觐见的命令，并且议处史可言欺瞒蒙蔽的罪行。史可言上疏辩白，因此请求退休。当时罗万象又进言说：“首先获得封爵的是四镇将领，新改组的京营又加封了二镇的官衔，何尝没有任用武臣？近年来边疆的法律，先帝大多宽待武臣，武臣报答先帝的在哪里？祖制规定票拟归阁臣，参驳归言官，没听说把纠劾的权力委托给勋臣。如果让勋臣兼管纠劾文臣，那还得了！”史可法上奏说：“史可言上疏推荐的人没有不恰当的。”各位大臣痛哭喧呼，灭绝法纪，恐怕骄横的军官和悍勇的士兵更加轻视朝廷。御史王孙蕃说：“用人是吏部的职权，为什么在朝廷上侮辱冢宰？”吴甡等人也因为不能调和矛盾，文武官员各自上疏请求罢免史可言，都不被允许。而吴甡也最终不再被召见，史可言于是再次上疏请求退休，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并且告诫他说：“山西疆土尚未收复，你已无家可归，沿途寄居，等待召见史可言。”于是流寓在芜湖、宣城之间。到国家灭亡后，背部生疽，告诫不要吃药，去世。

译明朝总兵刘泽清入朝，在南京吏部侍郎吕大器被罢免。在此之前，众臣商议拥立新君时，吕大器主张拥立钱谦益，雷縯祚则说想要拥立潞王【此事前文已载】。等到马士英等人推戴福王即位，因此将吕大器升迁为吏部左侍郎。吕大器因持有异议而受压制，感到自身危险，于是上疏弹劾马士英，说马士英拥兵入朝，厚颜留在政治中心，翻案先皇亲手定下的逆案，企图让阮大铖进入中枢。马士英的儿子凭借钱财当上都督，女婿没有经历战阵，却被授予总兵官职。姻亲越其杰、田仰、杨文骢【字龍友，贵阳人】等前朝的罪人全都登上高官厚禄，扰乱名器。至于吴甡、郑三俊，我不认为他们没有任何过失，但他们端正方直，终究成为海内正直人士的归依。马士英、阮大铖，我不认为他们没有任何长处，但他们奸邪邪恶，终究成为国家无穷的祸患。到了这时，刘泽清入朝，上疏纠举吕大器、雷縯祚怀有异心，当面推荐逆案中人张防【丹阳人】、邹之麟【武进人】、张孙振【霍山人】等【当时武臣占据分地，贼寇入侵不向上级供给，任意使用，对边防军务一概不过问，与朝廷大臣互相结党援引，干预朝政，排挤异己，奏章文书纷杂，纲纪完全破裂】，而刘泽清所说的话尤其狂妄悖逆。拥立之初，就援引靖难故事，请求在五月改元，又请求宽恕前辅臣周延儒助饷赃银，又请求禁止巡按御史不得拘捕查访追赃，请求司法部门严缉前总督恂及其子方域，当时都曲意顺从了他。等到这时入朝，又阿谀马士英，极力纠举吕大器等人。【侯方域字朝宗】吕大器于是请求退休离去，亲手书写监国告庙文送给内阁，表明没有他意。马士英怨恨未消，命令太常少卿李沾弹劾他，于是削去吕大器的官籍，又命令司法部门逮捕治罪。不久因为蜀地全部失守，无处踪迹而停止【吕大器离去后，李沾得以超擢为左都御史，而钱谦益也因依附马士英、阮大铖得以担任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务】。

明朝镇江军队发生兵乱。当时史可法的部将于永绶等四人驻守京口，浙江入卫的都司黄之奎也率领水陆士兵四千驻守该地。黄之奎治军严厉，四将的士兵恣意横行，刀伤百姓，浙江士兵防备并投掷他们入江，于是产生嫌隙。不久，守备李大开统领浙江士兵砍杀镇江兵马，镇江士兵与他们互相攻击，于是产生嫌隙，射杀李大开，乱兵大肆焚掠，死者四百人。等到巡抚祁彪佳到达，于永绶等人逃去，祁彪佳弹劾治罪四将，赈济被难人家，百姓非常高兴【前给事中熊汝霖赴召途中上书说：“我从丹阳来，知道浙江士兵被边兵攻击，火烧民居十余里。边帅有人说，四镇靠杀掠获得封赏，我为什么不敢做？我以为四镇必定毅然北征，一雪此耻，如今留恋淮扬做什么？况且一镇的军饷多达六十万，势必不能供给，即使仿照古代藩镇法，也应当在大河以北，开屯设府，曾经在幽深之内，却突然以藩篱视之。”奏疏呈上未被采纳。熊汝霖，字而殷，余姚人。】

明朝马士英请求罢免，皇帝慰留他。马士英当权，畏惧东林党，倚仗左良玉为难，用空话修好，而暗中忌恨他。左良玉不自安，嘱托承天守备太监何志孔、巡按御史黄澍入朝祝贺，暗中窥探朝廷动静。黄澍挟持左良玉的势力，在陛见时，当面列举马士英奸贪不法，并且说曾经接受张献忠伪官周文江【麻城人】的重贿，为题授参将，罪当斩首。何志孔也论列马士英欺君行私等罪。司礼太监韩赞周呵斥何志孔退下，马士英跪地请求处分。黄澍举起笏板直击马士英背部说：“愿与奸臣同死。”马士英大声呼号，韩赞周立即逮捕何志孔。【此时，有内谕，韩赞周想让马士英引退避位，马士英假装称病请求罢免，而贿赂福王府旧太监田成、张执中等，哭泣诉说：“皇上没有马公不能即位，驱逐马公，天下将议论皇上背恩了。况且马公离去，谁还念及皇上？”第二天立即慰留马士英。马士英也畏惧左良玉，请求释放何志孔，而命令黄澍迅速返回湖广。不久又以其他事剥夺黄澍官职【前都督掌锦衣卫刘侨者，曾遣戍，由周文江贿赂张献忠，接受伪命为锦衣指挥使；等到左良玉收复蕲黄，刘侨削发逃去，黄澍追究紧急，而马士英收受刘侨贿赂，令其揭发黄澍，于是恢复刘侨官职，削去黄澍职务。】不久因朱盛浓【楚府中尉】言论逮捕黄澍，左良玉留住黄澍不遣送【左良玉令部将群起喧哗，想要南下南京索饷，因此保救黄澍，袁继咸也为黄澍申理上疏】。马士英不得已，于是免除逮捕黄澍，黄澍遂隐匿在左良玉军中。左良玉与马士英由此产生嫌隙。

明朝封福王府千户常应俊为襄卫伯。常应俊本是革职工人，福王遭遇寇乱出逃时，常应俊曾背负福王得以免于灾难。福王初即位就授予左都督。到这时，封为襄卫伯。世袭太监韩赞、周九德及福王府内臣屈尚忠、田成、张执中等人，也因拥戴之功，各自荫庇其弟侄有差别。

明朝命令鲁王朱以海【鲁荒王檀的九世孙】居住在处州。当时山东残破，朱以海放弃藩邸南奔，停船京口，命令暂驻处州【明年南京破，兵部尚书张国纬等迎接朱以海居住在绍兴，号称鲁监国。顺治三年六月】【大兵攻克绍兴，朱以海逃入海中。张国维及礼部尚书余煌、侍郎陈函辉】

译等人全都死了。六年，吏部尚书张肯堂再次邀请他到海上的舟山居住。八年

译大兵袭击舟山，郑以海航海离去，张肯堂自缢而死。郑成功奉郑以海居住在金门，起初礼遇颇为恭敬，后来逐渐懈怠。郑以海心中不平，打算前往南溪，郑成功派人将他沉入海中。当时是顺治十一年。余煌，字武贞，绍兴人。陈函辉，字本叔，临海人。张肯堂，字载宁，松江华亭人。郑成功是郑芝龙的儿子。南澳在广东潮州府饶平县东南的海中，中间有三个澳口，绵延三百里，是福建和广东的门户，现在设置南澳镇总兵驻守此地。查张煌言谥号忠敏，张肯堂谥号忠诚，都是本朝赐予的。

秋七月，明朝派遣兵部侍郎左懋第等人向我们求和。

大清

我们

大清军队接连攻破了李自成在河北的郡县，这些郡县也相继归附。当时朝廷商议派遣使者通好，但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左懋第的母亲陈氏死在燕京，他想借此机会返回安葬灵柩，请求出使，于是任命左懋第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与左佥都御史陈洪范、太仆少卿马绍愉一同前往，并命令左懋第经理河北事务，联络关东的军务。马绍愉是原兵部郎官，曾为陈新甲通使【事见前文】。陈新甲被杀后，马绍愉因督战失利，被左懋第弹劾罢免。到这时，马绍愉已起复为郎中，于是晋升为少卿，作为左懋第的副使。左懋第请求罢免马绍愉不要派遣【大致说：臣此行要致祭先帝和梓宫，探访东宫和二王的踪迹，臣既充任使者，势必不能兼顾封疆事务，况且马绍愉是臣弹劾罢免的，不应当再与臣共事。如果一定要用臣经理河北，则请求命令陈洪范与马绍愉出使，而借给臣一支军队偕同山东巡抚】

【臣收拾山东以等待，不敢再提北行。如果用臣与陈洪范北行，则免去臣经理河北的职责，只带着使命前往，而不派遣马绍愉】内阁和兵部商议阻止马绍愉，改派原任蓟辽总督王永吉【高邮州人】，命令仍遵照之前的谕旨。左懋第临行前说：“臣此行生死未卜，请让我以辞别宫阙之身进一言。希望陛下以先帝的仇耻为心，瞻仰高皇的弓剑，就想到成祖、列祖的陵寝何在；抚慰江上的残存百姓，就念及河北、山东的百姓由谁防护？更希望时时整顿兵马，一定要能渡河而战，才能扼守黄河；一定要能扼守黄河，才能划江而安。”众人认为他的话正确。当时命令携带白银十万两，币帛数万匹，用三千士兵护卫出行。命令王永吉【当时王永吉总督山东军务】暂驻黄河岸边，料理战守事务，等候北方使者返回【当时史可法锐意进兵河南，因为左懋第等人正在行军，不宜继进，下诏制止他】。左懋第等人于十月初一到达张家湾，我们

大清命令一百人跟随他们，进入京城，安排在鸿胪寺住宿。左懋第请求祭祀诸陵及崇祯帝，不被允许。于是陈列太牢，在旅舍哭泣祭奠。不久在当月二十八日遣返，出京城。陈洪范在途中，呈上密启，请求自己前往江南招降诸将刘泽清等人归附，而留下左懋第等人不要遣返。于是从沧州追回左懋第，改安排在太医院住宿，而放陈洪范南归【到第二年五月，南京被攻破，左懋第听说后痛哭。他的堂弟左懋泰，先前任吏部郎中，投降贼寇后归顺我们】

【大清授予官职了，来拜见左懋第，左懋第说：“这不是我的弟弟。”喝斥他出去。不久与随行兵部司务陈用极、游击王一斌、兵部司官张良佐、刘统、王廷佐都死了，只有马绍愉投降。查左懋第本朝赐谥忠贞】

李自成逃回西安

起初李自成向西逃到定州，我们

大清军队追击打败了他，斩杀贼党谷可成。李自成向西逃到真定，更加倾尽众力迎战。

大清军队再次攻击他，贼军不能支撑，逐渐退却。李自成被流箭射中，伤势严重，向西越过故关，进入山西。

大清军队向东返回，李自成才得以聚集溃散的士兵，逃往平阳。因为谗言杀死了他的党羽李岩【李岩原本劝李自成以不杀来收买人心，等到攻陷京城，保护懿安皇后，令其自尽，又唯独对士大夫不加拷掠。牛金星等人非常忌恨他。定州战败，河南州县多杀死伪官自保，李岩请求率兵前往，牛金星暗中告诉李自成说：“李岩雄武有大略，不是能长久屈居人下的人。河南是李岩的故乡，如果给他大军，必定不能控制。”于是诬陷他想造反，李自成命令牛金星与李岩饮酒，杀死了他】。贼众都解体了，到这时李自成又逃回西安，派遣别的贼寇攻陷汉中，降服总兵赵光远，进而攻取保宁，张献忠派兵抵抗，于是退回【李自成屡次战败后，更加强横自用。伪尚书张第元、耿始然都因为小过失被杀。铸造铜镬，官吏因受贿就投入镬中斩首，百姓偷一只鸡就处死，西方人大惊恐惧。张第元是汾阳人，耿始然是猗氏人】

明朝任命张有誉【江阴人】为户部尚书。

内批特用户部侍郎张有誉为尚书，高弘图封还诏书，极力劝谏不听。大概是因为张有誉向来有清望，马士英想借此开启传升幸门，为阮大铖铺路【不久，又任命张捷为吏部侍郎，张捷因此推荐逆案中的吕纯如，得罪了公论。马士英正想任用阮大铖，所以也用中旨起用张捷】

明朝释放高墙罪宗为庶人

前唐王朱聿键等三百余人都被释放为庶人，礼部大臣请求恢复朱聿键的王爵，不被允许。不久命令他们迁徙居住到广西平乐府【第二年，南京被攻破，朱聿键正行经杭川，遇到总兵郑鸿逵，

译户部主事苏观生奉他进入福建。总兵郑芝龙、巡抚都御史张肯堂，与礼部尚书黄道周一同商议，尊奉聿键监国。闰六月，聿键便在福州自立为帝，年号隆武，改福州为天兴府。晋升郑芝龙、郑鸿逵为侯爵，苏观生、黄道周都担任大学士，其余官员按等级授职。当时实权掌握在郑氏手中，聿键无法有所作为。多次催促郑芝龙出兵，郑芝龙以军饷不足为由推辞，最终没有出兵。黄道周请求亲自前往江西谋划恢复失地，于七月启程，从广信经过衢州，进军到婺源时遭遇

译大清军队战败，被俘至江宁，因不屈服而死。于是侍郎杨廷麟等人请求聿键前往江西，总督何腾蛟请求他前往湖南。原任知州金堡说：“何腾蛟可以依靠，郑芝龙不可依靠，应当放弃福建前往湖广。”聿键听从了他的建议。十二月，从福州出发，到达建宁。第二年二月，到达延平。六月

大清军队攻克绍兴，福建地区大为震动。郑芝龙航海离去，仙霞岭空无一人。七月

大清军队抵达福建，关守蒲城，御史郑为虹、给事中黄大鹏、延平知府王士和殉难。清军进攻克兴化，副使知府事刘永祚服毒自尽。八月，聿键出逃，数日后才到达汀州。

大清军队随后到达，随从官员四散奔逃，聿键与妃子曾氏一同被俘。妃子曾氏到达九泷时，投水自尽。聿键死于福州。给事中熊纬、尚书曹学佺、通政使马思礼等人，都殉难。当时是顺治三年。苏观生，字宇霖，东莞人。金堡是仁和人。仙霞岭位于浙江衢州府江山县南、福建建宁府浦城县北，即古泉山岭，是浙江与福建的交通要道。郑为虹，字天玉，江都人。黄大鵬，字文若，建阳人。王士和字不详，金谿人。刘永祚，字叔遠，武进人。九泷即九龙滩，位于清流县南，险峻程度为福建之最。熊纬，字文江，南昌人。曹學佺，字能始，侯官人。据黄道周本朝赐谥忠端。

八月，明朝设立厂卫缉事官，不久后废除。

刑科给事中袁彭年（公安人）上疏说：厂卫的盛衰，关系到世运的治乱，不可不加以变革。有人指责他狂妄悖乱，沽名钓誉，将他贬谪为浙江按察司照磨。苏松巡抚祁彪佳也上疏极力论述此事。大学士姜曰广拟旨批准防备，宦官们共同阻挠。姜曰广说：如果不铲除缉事官，宗庙社稷尚且不可知，还谈什么厂卫？于是改命五城御史体察访查，而罢免缉事官不再设置。

张献忠防守成都，明蜀王至澍（蜀献王椿的九世孙）及巡抚都御史龙文光（雒容人）、巡按御史刘之勃等人殉难。

起初，成都听说贼军危急，蜀王至澍谋划迁往云南。刘之勃坚持认为不可。内江王至沂与他极力争论。蜀王将要行动，而守门士兵喧哗骚动，扰乱辎重，有人被掠夺，事情于是作罢。不久，新任巡抚龙文光（这一年春天，庄烈帝命令龙文光代替陈士奇）和总兵刘佳引率领三千士兵从川北而来，谋划设防。各位王爷和大姓人家逃离的占了一半（华阳知县沈云祚拜见蜀王陈述守御策略，不被采纳。听说太平王至渌贤前往游说他，说：“成都危在旦夕，而王府财物堆积如山，不及现在招募士兵杀贼，疆土沦陷，谁为王守？”至渌向蜀王进言也不被听从。沈云祚字子凌，太仓人）。到这时贼军逼近成都，龙文光等人分守城楼抵御。刘佳引出战失败。贼军挖地道填入火药，又剖开数丈长的大木合拢，缠绕布帛，贮存火药对准城楼。刘之勃激励众人奋力反击，贼军退却二三里，大家都很高兴以为贼军将要离去。初九日黎明，火药爆炸北楼塌陷，木石飞起遮蔽天空，守城者都溃散。贼军于是进入城中。蜀王率领妃妾投井自尽。刘之勃、龙文光等人都被俘。贼军因为刘之勃是同乡，想任用他。刘之勃大骂，贼军用箭攒射杀死他。又尽数驱赶文武官吏及军民男女到东门之外，将要杀戮。忽然有龙尾下垂，贼军以为是祥瑞，于是停止行刑。龙文光、刘佳引最终不屈而死（龙文光在濯锦桥被杀，刘佳引自投于浣花溪）。副使张继孟（字伯功，扶风人）、陈其赤（字石文，崇仁人）、佥事刘士斗（字瞻甫，南海人）、张孔教（字鲁生，绍兴人）、蜀府左长史郑安民（浙江人）、成都同知方尧相（字绍虞，黄冈人）、华阳知县沈云祚等都殉难（刘士斗被俘后见到刘之勃与张献忠说话，大声呼喊说：“这是贼人，您不可稍有屈服！”张献忠愤怒，命令将他拖上去。刘士斗回头说话如前，于是闭门被杀。陈其赤投百花潭而死。方尧相死于万里桥下。贼军将沈云祚囚禁在大慈寺，派遣党羽送饭，用刀胁迫投降，不从，遇害。后来张献忠又想任用这些人充任百官，张继孟等人不屈服，于是都被杀）。

明朝在南京修建兴宁宫慈禧殿。

在此之前，洛阳陷落时，福王的母亲妃子与福王失散，居住在河南人郭守义家中。福王即位后，才派遣总兵王之纲奉迎。到这时到达南京，命令在三天内搜刮万金以充赏赐。又谕令工部说行宫低湿狭窄，急需修建兴宁宫、慈禧殿，限期完工以安置母妃。不久又封母妃的弟弟邹存义为大兴伯（当时土木工程同时兴起，赏赐没有节制。御用监内官请求供给工料银，置办龙凤几榻等器物及宫殿陈设的金玉宝物，花费数十万。工部侍郎高倬奏请裁减光禄寺办理御用器物至一万五千七百有余。高倬又为此进言，都不被采纳。高倬字枝楼，忠州人）。

明朝以前大学士王应熊为兵部尚书，督率军队专门讨伐蜀寇。起用前宁夏巡抚樊一蘅（字君带，宜宾人）为兵部侍郎，总督川陕军务。

当时张献忠已占据整个蜀地，只有遵义

译采取保全边境、自我防守的策略，应熊与一蘅避开张献忠的势力范围，任命应熊督率军队，一蘅总督军务，前去讨伐他。又派遣御史米寿图（昆明人）巡视按察四川，命令吏部选拔能够胜任监司、知府、知县等职的人，跟随寿图向西进发。应熊等人于是穿着丧服誓师，开设幕府，传布檄文到各郡县，旧部将领防师发动大规模进攻。防师巡抚马干（昆明人）收复重庆，副将朱化龙等人收复龙安、茂州。一蘅于是起用旧将甘良臣担任总统，合并参将杨展等人所带领的溃散士兵，共有三万人。不久收复叙州，而副将曾英（福建人）接连击败贼军，声威大振，也接受一蘅的节制。其他占据城池、服从征调的将领，洪雅有曹勋（黎州参将）、范文光（内江人），松茂有詹天颜（龙岩人），防万有谭宏、谭诣。一蘅于是移驻纳溪（注见前），与应熊共同防守泸州，传檄各路军队限定日期一同进兵。张献忠颇为恐惧（这些事都发生在明年至顺治三年期间）

译大清军队进入四川，诛杀张献忠，残余的贼寇向南逃奔到重庆，曾英战死，应熊躲避到毕节卫，不久死于任上。

大清军队向北返回，一蘅再次驻扎在江边，谋划收复失地。当时四川大乱，各位将领各自占据地盘专断独行，一蘅的命令无法推行。顺治八年，

大清军队向南征讨，一蘅逃入山中，染病去世。四川的将士全部覆没，而寿□逃奔到沅州。到了顺治十一年，城池被攻破，他也死了。

明朝任命越其杰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

当时河南的各将领各自结寨自保，其中最大的势力，在开封、汝宁之间的是刘洪起，在南阳的是萧应训，在洛阳的是李际遇。各位统帅中只有刘洪起勇猛且好义，多次击杀贼寇有功。曾与巡按御史陈潜夫在柳园大破贼将陈德，陈潜夫因此请求授予他将军印信。马士英不听。前任佥事越其杰原本因贪赃罪被遣戍，赦免后居住在南京，因为他是马士英的姻亲，特别被起用为河南巡抚，年老疲惫不懂军事。陈潜夫所提出的建议都不被采纳，各镇军队没有到来的。萧应训收复南阳及泌阳、舞阳、桐柏，派遣儿子萧三杰献捷。陈潜夫授予萧三杰官职文书，请他喝酒，用鼓乐前导送出萧三杰。萧应训喜悦超过期望，前往拜谒越其杰。萧三杰觊觎越其杰的贿赂，故意用严厉尊重的言辞诘问责备，诬蔑陈潜夫为贼寇。萧三杰哭着出来，萌生异心。陈潜夫经过各寨，都用铙歌鼓乐迎送。萧三杰询问后，各寨都闭门不出。萧三杰愤怒，所以诬陷陈潜夫。马士英最终调陈潜夫回京，用凌駉（歙县人）代替他。

明朝选淑女

当时奉母妃之命选淑女，众太监借机肆意骚扰，隐匿者甚至邻里连坐。兵科给事中陈子龙（字卧子，松江华亭人，崇祯时死节，本朝赐谥忠裕）说：“太监四处出动搜索街巷，凡是有女儿的人家，在额头上贴黄纸，拿着就带走，街巷骚动不安。”明朝法令未经官府，太监私自搜索采集，严重违背法纪。御史朱国昌（临安卫人）也为此进言，于是命令禁止讹传惑众者。不久又派遣太监李国辅等人分别前往苏州、杭州，采访民间婚娶情况，搜刮一空。

明朝赐予北京死节诸臣赠谥

北京文武臣僚殉难的，一并赐予谥号、世袭荫庇，在鸡鸣山立庙，赐匾额曰“旌忠”。列入正祀的文臣二十四人（范景文、倪元璐、李邦华、王家彦、孟兆祥、施邦曜、凌义渠、吴麟征、周凤翔、马世奇、刘理顺、汪伟、申佳允、吴甘来、王章、陈纯德、陈良谟、成德、许直、金铉及大同巡抚卫景瑗、宣府巡抚朱之冯、布衣汤文琼、诸生许琰。范景文等人的事迹见前文。许琰字玉仲，吴县人，听说京城被攻破，奔赴古庙自缢，被人救下，等到哀诏到达，最终绝食而死）。武臣七人（新乐侯刘文炳、惠安伯张庆臻、襄城伯李国桢、驸马都尉巩永固、左都督刘文擢、山西总兵官周遇吉、辽东总兵官吴襄。刘文炳等人的事迹见前文）。内臣一人（王承恩，事迹见前文）。妇人九人（成德母张氏、金铉母章氏、汪伟妻耿氏、刘理顺妻万氏、妾李氏、马世奇妾朱氏、李氏、陈良谟妾时氏、吴襄妻祖氏，事迹见前文）。附祀的文臣七人（进士孟章明及郎中徐有声、给事中顾鋐、彭琯、御史俞志虞、总督徐标、副使宋廷焕。孟章明、徐有声、徐标的事迹见前文。顾鋐成都人，彭琯永川人，俞志虞浙江人，朱廷焕单县人，以副使身份分巡大名，流贼攻陷城池，被俘而死）。武臣十五人（成国公朱纯臣、镇远侯顾肇迹、定远侯邓文明、武定侯郭培民、阳武侯薛濓、永康侯徐锡登、西宁侯宋裕德、怀宁伯孙维藩、彰武伯杨崇猷、宣城伯卫时春、清平伯吴遵周、新建伯王先通、安乡伯张光灿、右都督方履泰、锦衣卫千户李国禄。卫时春的事迹见前文。朱纯臣是东平王朱能的曾孙，顾肇迹是夏国公顾成的十一世孙，邓文明是宁河王朱愈的十世孙，郭培民是营国公郭英的九世孙，薛濓是鄞国公薛禄的七世孙，徐锡登是蔡国公徐忠的十世孙，宋裕德是晟的十世孙，孙维藩是镗的八世孙，杨崇猷是信王的七世孙，吴遵周是梁国公吴成的七世孙，张光灿是守仁的曾孙，方履泰是南和伯一元的儿子）。内臣六人（李凤翔、王之心、高时明、褚宪章、方正化、张国元。方正化的事迹见前文。李凤翔是司礼秉笔太监，高时明是故司礼掌印太监，褚宪章、张国元都是提督诸监局的太监，一同殉难。而王之心家最富有，投降贼寇后被拷掠而死）。命令官府春秋两季祭祀。然而顾鋐、彭琯、俞志虞等人只是被贼寇拷打致死，都滥竽充数列入其中。而郎中周之茂等人也都因不屈而死（事迹见前文），却没有得到赠谥。其他如御史冯恒登（新昌人）、员外郎郑逢、行人谢于宣（鄞县人）、郎中李逢申、知县邹逢吉（湖口人）等，都被拷死，也都获得赠谥。当时南北隔绝，大多未能核实（又，前大学士孙承宗、太常少卿鹿善继的祠堂谥号，以及湖广殉难的巡按御史刘熙祚、参政许文岐、推官蔡道宪等，都给予赠谥。礼部尚书顾锡畴又进言说，温体仁得君专权行政最久，辜负先帝的罪过大且深，请求削去他的文忠谥号，而补授文震孟、罗喻义、姚希孟、吕维祺等诸臣的谥号，使天下有所劝惩。皇帝也听从了。孙承宗、鹿善继、刘熙祚）

译其他事迹详见前文。许文岐，字我西，仁和人。蕲州失守，他被俘，贼人将他关押在后营。许文岐暗中与同被关押的举人奚鼎等数十人勾结，谋划诛杀贼人，阴谋泄露，遇害。蔡道宪，字元白，晋江人，任长沙推官。城破被俘，贼人因他是官员而严加看守，他咬碎牙齿大骂贼人，被贼人车裂处死。勇健士兵林国俊等九人随之殉难。顾锡畴，字九畴，昆山人。

译明朝封郑芝龙为南安伯。

不久任命他为总兵官，镇守福建。又命令他的弟弟郑鸿逵率领水军，驻扎在镇江防守。

明朝任命阮大铖为兵部侍郎，巡视江防。

阮大铖被召用一事，大学士高弘图以去留相争，马士英的意图稍受挫折，迟疑了一个多月。到这时再次起用，安远侯柳祚昌【并其八世孙】推荐起用阮大铖，兵部添注右侍郎一职，仍然禁止朝廷大臣把持阻谏。左都御史刘宗周上疏说：“阮大铖昔日争夺吏部职位不得，致使魏大中死于诏狱，杀害魏大中的人是魏忠贤，阮大铖是主使者。即使他的才能确实足以任用，臣担心这种结党营私、危害正道的才能，最终会祸害世道。况且祖宗旧例，九卿必须经过廷推。近来中旨频繁下达，户部尚书之后继任的是吏部左侍郎【户部尚书张慎言，吏部左侍郎张捷】，不久阮大铖任兵部尚书又继任，这成为墨敕斜封的开端，是不用询问就明白的。阮大铖的进退，实在关系到江左的兴亡，请求停止成命。”给事中熊汝霖也说：“阮大铖因懂得军事而被提拔，应当安置在有用的地方。如果只是悠闲地担任兵部尚书，那么枢密辅臣已经很好地胜任了，何必增设？”皇帝命令严厉斥责刘宗周，而搁置熊汝霖的奏疏不予听从。不久命令阮大铖兼任右佥都御史，巡视江防。

九月，明朝黄得功奔赴扬州，高杰率兵袭击仪真，未能攻克。

起初，史可法将黄得功安置在仪真，与高杰暗中相互牵制。到这时，登莱总兵黄蜚前往任职，黄蜚与黄得功同姓，称兄道弟，写信请求兵力防备意外。黄得功率领骑兵三百人，由泰州前往高邮迎接他。高杰一向忌惮黄得功，又怀疑黄得功图谋自己，于是埋伏精兵在途中拦截攻击。黄得功行至土桥，正在吃饭，伏兵突然发起攻击，出乎意料，黄得功上马举起铁鞭，飞箭如雨般密集，马匹跌倒腾跃，其他骑兵奔驰。有骁勇的骑兵挥舞长矛直冲上前，黄得功大声呼喊反击，夺过他的长矛并鞭打他，人马都被击碎，又杀了数十人，跳入倒塌的墙垣中，咆哮声如雷，追击的人不敢前进，于是迅速奔驰回到自己的军队，得以幸免。正在战斗时，高杰暗中派兵袭击仪真，黄得功的士兵伤亡不少，而一同出行的三百骑兵全部覆没，于是向南京申诉，愿意与高杰决一死战。皇帝命令太监卢九德及史可法派遣监军万元吉去和解，未能成功。恰逢黄得功的母亲去世，史可法前往吊唁，对他说：“土桥之战，无论智愚都知道高杰不义，现在将军为了国家缘故捐弃盛怒而归咎于高杰，这是将军在天下收取大名啊。”黄得功脸色稍显缓和，终究以所杀所亡众多为恨。史可法命令高杰赔偿他的马匹，又拿出千金作为黄得功母亲的丧葬费，黄得功不得已听从了。

明朝大学士姜曰广被罢免。

姜曰广与高弘图同心辅佐朝政，而马士英凭借拥戴之功，在内结交勋臣朱国弼【保国公朱永的五世孙】、刘孔昭、赵之龙，在外勾结各镇刘泽清、刘良佐等人，图谋独揽朝权，深深忌惮这两人。阻挠阮大铖的进用，更加被他们嫉恨。姜曰广于是上疏请求退休【大致说以前文武互相争竞，既惭愧没有调和之术，近来逆案忽然翻案，又愧不能平息。先帝善政虽多，而频繁出自口谕，职事成为祸乱阶梯。所任用的阁臣则是贪婪淫邪、巧诈狡猾的周延儒等人，所任用的部臣则是阴险邪恶、贪婪狡诈的王永光等人，所任用的勋臣则是极力阻挠南迁、尽撤守御、狂妄幼稚的李国桢等人，所任用的大将则是纨绔子弟、支离破碎的倪宠、王朴等人，所任用的言官则是贪婪蛮横、无赖的史茎、陈启新等人。后来的效验也可以看到了。现在又创制一个秘方，只求面对立谈，取官如同登台的戏剧，下殿得意类似赢利的贩夫，决断廉耻的大防，助长便佞的恶习。这岂可作为训诫呢？臣在纶扉待罪，半壁东南，如同幕雀，愧死无地。终夜捶胸，愿乞骸骨还乡里】奏疏呈入，皇帝慰留他。马士英、阮大铖等人更加不高兴。朱国弼、刘孔昭于是以诽谤先帝、诬蔑忠臣李国桢为由，交相上章攻击他。姜曰广又与马士英当面诋毁【姜曰广说：“皇上以亲以序自应立，你有什么功劳？”马士英大声说：“臣没有功劳，你们想立潞王，所以臣才有功劳。”争论了很久】宗室朱统𨰥【新建人】，向来品行不端，马士英用官职利诱他，让他攻击姜曰广，奏疏不通过通政司，被礼科驳回。通政司刘士桢【万安人】也弹劾他违制，都不予追究。刘泽清又假借各镇奏疏攻击姜曰广，以三案旧事及迎立异议为由，请求逮捕交付法司，治以谋危君父之罪。不久，朱统𨰥又弹劾姜曰广五大罪【一、引用东林死党，把控朝政；二、勾结江湖大侠，每日窥探南都声息，不是图谋劫持迁都就是图谋另立君主；三、庇护跟随贼寇的诸臣；四、收受贿赂；五、奸淫儿媳】姜曰广既然接连被诬蔑，屡次上疏请求退休，到这时才得到批准【姜曰广入宫辞行，诸大臣都在列。姜曰广说：“微臣触怒权奸，自认为万死，皇上恩德宽大，还允许归田。但臣归乡后，应当以国事为重。”马士英勃然大怒说：“我是权奸，你且老而贼也。”于是叩头说：“臣从满朝异议中拥戴陛下，愿以犬马余生归老贵阳，如果陛下留臣，臣也只多一死。”姜曰广斥责他说：“拥戴是人臣居功的地方吗？”马士英说：“你图谋立潞王，功劳在哪里？”争论了很久，当时不能防备，只以叔父贤明来告诫】

译应当被拥立时，两位先生没有损害国家体制。出来后，又在朝堂上互相辱骂才散去。】说：广于是返回江西。【后来，原将领全声桓，起初在史可法部下，后来归附左良玉，左良玉死后，声桓投降了我们。】

译大凊任南昌副总兵，不久又叛变归附桂王朱由榔，迎接朱曰广以作为号召的资本，声桓失败后，朱曰广投井而死。本朝赐谥号忠确。偰家池在新建县西北的偰家楼下。

明左都御史刘宗周被罢免。

刘宗周刚听到召用的命令，因为大仇未报，不敢接受职务，自称是草野孤臣，上疏陈述时政，说当今的大计，除了讨伐贼寇、复仇雪恨，没有别的办法能表明陛下渡江的决心；不毅然决然亲自出征，无法振奋天下大义之气。于是进献四条建议：一是依据形势以窥探进取，江左不是偏安之业，请求进军江北，在凤阳驻扎亲征的军队；二是重视藩屏以资弹压，刘泽清、高杰倡逃，可以斩首；三是慎重爵赏以肃清军心，分别各师的封赏，哪些是应得的，哪些是滥用的；四是核查旧官以确立臣子的纲纪，接受伪职叛逃的人，应当分别定罪。朝廷采纳了他的言论，宣付史馆，但马士英、高杰、刘泽清非常怨恨，想要杀刘宗周。刘宗周请求告假，不被允许，于是上疏弹劾马士英（大略说：陛下在淮甸即位，上天确实赐予了您，却凭借护卫銮驾的微劳，安然进入内阁、晋升中枢的，不是马士英吗？于是李沾、刘孔昭等人喧哗争讼，而群小且得意洋洋了。高杰是一个逃亡的将领，却被奉若骄子；刘、黄等将领各有旧有的防地，却被视若弈棋。京营自祖宗以来，都由勋臣统领，陛下建国伊始，就有内臣卢九德的任命，马士英不能推卸责任。希望陛下首先辨别阴阳消长的关键，让马士英仍督凤阳，联络各镇，史可法即使不回到中枢，也应当从淮河以北，历河以南，另设幕府，与马士英互为犄角。京营提督独断专行，将其搁置，记载在史册中，作为万世第一美政）。朝廷优厚地答复他，并催促他尽快入朝。马士英大怒，当天就具疏辞位，并且扬言说：“刘公自称草野孤臣，不书写新命，明示不臣服天子。”他的私人朱统�便弹劾刘宗周，上疏请求移驾凤阳，高墙所在之处，想要以罪名处置皇上，而与史可法拥立潞王，他们的军队已经埋伏在丹阳，应当紧急防备。而刘泽清、高杰日夜谋划杀害刘宗周的方法却未能得逞，于是派遣十名刺客前往刺杀他（刘宗周当时在丹阳，终日危坐，未曾有懈怠，刺客先后到来，都不忍心加害而离去）。恰逢京口军乱（事情见前文），马士英认为朱统�的话可信，也震惊恐惧，于是刘泽清上疏弹劾刘宗周暗中阻挠恢复大业，想要诛杀臣等，激变军心。刘良佐也说刘宗周极力维持三案，为门户主盟，倡导义举亲自出征，图谋像晁错那样自居留守，疏文尚未下达，刘泽清又起草一疏，署上高杰、刘良佐及黄得功的名字呈上，说：刘宗周劝皇上亲征，图谋危害君父，暗中结党，胁迫皇帝。如果刘宗周进入都城，臣等就渡江赴阙，践行春秋讨贼之义。疏文呈入，举国大惊，传谕和衷共济（起初，刘泽清的疏文发出，派人抄录给高杰看。高杰说：“我们武人，竟然参与朝政吗？”黄得功上疏辩白，说臣没有参与。马士英压住不奏，史可法不平，派遣使者遍问各镇，都说不知道，于是据实入告。刘泽清等人因此气势沮丧）。刘宗周不得已，于七月十八日到达南京，防止阮大铖被进用。刘宗周再次请求告假，皇上允许他乘传车回乡。将要出发时，上疏陈述五件事：一是修明圣政，不要因为近娱而忽视远猷；二是振兴王纲，不要因为主恩而伤害臣纪；三是明确国是，不要因为邪锋而危正气；四是端正治术，不要因为刑名而先于教化；五是巩固邦本，不要因为外衅而酿内忧。也只是优厚地答复知晓而已（第二年六月，杭州被攻破，刘宗周绝食而死。本朝赐谥号清介）。

明史可法派遣诸将分守要地，高杰移驻徐州。

起初，史可法出巡淮安，检阅刘泽清的兵马，返回扬州，请求军饷作为进取的资本。马士英吝啬不发，史可法上疏催促，于是说现在事势更非昔比，必须专主讨贼复仇，舍弃筹兵筹饷无议论，舍弃治兵治饷无人才。朝廷优厚地褒答但不能实行。至此，史可法商议分布诸将，奏请以总兵李成栋镇守徐州，贺大成镇守扬州，王之纲镇守河南，李本身、胡荗桢在高杰麾下作为前锋，而令刘肇基驻守高家集，李栖凤驻守睢宁，以防备黄河。任用张天禄为阁标前锋，驻守瓜洲。高杰原本骄横，史可法每日以君臣的大义晓示他。高杰感激他的忠诚，遵守约束。史可法于是与他谋划恢复大业，调黄得功、刘泽清两镇赴邳州、宿州防备黄河。高杰亲自提兵直趋开封、归德，并且窥视宛洛、荆襄作为根本。高杰于是具疏呈上，并且说：“黄得功与臣有前嫌，臣只知道报君雪耻，怎么能与同列争长短呢？”然而黄得功终究不愿做高杰的后劲，而刘泽清尤其狡猾横暴难以任用。史可法不得已，于是移黄得功至庐州，以防备桐城、皖城，调刘良佐赴邳州、徐州进复黄州、汝州，与高杰相互声援。高杰于是率兵移镇徐州，以左中允卫允文字祥趾，韩城人兼任兵科给事中监军（徐州土贼程继孔，崇祯末年被擒至京，乘乱逃归，高杰到徐州擒斩了他）。

明，逮捕前浙江巡抚、御史左光先下狱。

阮大铖既得志，

译专门致力于报复，在排挤罢黜了刘宗周等人之后，于是全部召用了逆案中的杨维垣、虞廷陛等十余人，以及他所亲信的蔡奕琛、唐世济、张孙振、袁宏勋等人，让他们遍布于重要职位。浙江巡按御史左光先，是左光斗的弟弟，因此与阮大铖有世代仇怨，又曾经率先弹劾马士英，阮大铖更加恨之入骨。左光先在浙江时，曾平定许都的叛乱，到这时左光先已经离任，而许都的余党又再次叛乱，阮大铖便以此为由，指控左光先激起变乱，将他逮捕下狱。苏松巡抚祁彪佳上疏营救马士英，阮大铖一并憎恨祁彪佳，唆使张孙振弹劾他奸邪贪婪，祁彪佳于是称病离职。

译明吏部尚书徐石麒被罢免。

徐石麒刚入朝时，上疏陈述七件事：裁减冗官，慎重破格提拔，实行长期任职，重视名位与器用，严格起用与罢黜的标准，明确保举制度，杜绝堂廉交接中的贪腐。皇帝褒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当时正值官员考核选拔，徐石麒与都御史刘宗周发誓公正甄别，拟定庄元辰等十三人为科道官员。马士英庇护他的私人，几乎更换了一半。御史黄耳鼎、给事中陆朗有舆论非议。徐石麒按惯例将他们外放。陆朗贿赂宦官，宫内传令留用。黄耳鼎不久也恢复了官职。徐石麒揭发他们的罪行，陆朗愤恨，上疏诋毁徐石麒。黄耳鼎也上两疏弹劾徐石麒，并说徐石麒枉杀陈新甲。徐石麒上疏辩白，请求离职更加坚决。马士英拟旨严加防范，不许他离职，命令他乘驿车回乡。（徐石麒刚正清廉，正值权奸当道，郁郁不得志。马士英倚仗定策之功，企图封爵。徐石麒议论阻止。中间田成等人请求嘱托，徐石麒拒绝不应。因此朝廷内外都怨恨他，构陷他离去。第二年南京破败。）

【大军到达浙江，徐石麒正住在城外，说：“我是大臣，城亡我也亡。”又回到城中居住，穿着朝服自缢而死。本朝赐谥号忠懿。】冬十月，明朝以前兵部尚书张缙彦总督北直隶、山西、河南军务。

当时马士英掌握中枢，完全不锐意恢复失地，每天以铲除正直之人、引荐凶恶党羽为务。起初，满朝官员以逆案攻击阮大铖，阮大铖怨恨极深。等到看见北都跟随李自成的许多大臣大多依附防御，清流人士于是倡议说：“他们攻击逆案，我们制作顺案。”相对以李自成的伪号“顺”为名。马士英于是上疏纠劾光时亨、陈名夏、周钟、项煜等人，因为这些人都是依附东林党，所以着重弹劾他们。其他投降贼寇的高级官员反而不追究，贿赂进来就恢复他们的官职。张缙彦以兵部尚书的身份首先开门投降贼寇，自从失败后逃跑。张缙彦逃回河南，到这时自己声称集结义勇，擒获伪官，收复各城，马士英主持此事，立即授予原官职总督军务，允许他便宜行事。给事中李维樾说：“张缙彦昏庸失机，斩首也不能赎罪。逆贼进入皇宫，穿着青衣防守，贼寇败逃后他逃归，怎么能再收复河北？总督是什么官，竟然授予贼臣？马士英等人不顾惜啊。（当时北都投降贼寇的许多大臣多因贼寇败逃而南迁，史可法说：“北都之变，臣子都应当有罪。如果在北都的人起初就应当赴死，难道在南都的人就不是人臣吗？即使我史可法错误地掌管南枢，我马士英担任凤阳总督，未能迅速北上救援，镇守大臣刘泽清、刘良佐以兵力不支，折返南逃，这是首先应当重论的。这是我们的罪过，然而斧钺没有加身，而且恩荣叠加，唯独对在北都的各位大臣细究而一概绳之以法，难道散秩闲曹的责任反而重于南枢、凤阳总督吗？应当摘取罪状显著者重惩以示警戒，如果伪命来污，应当置之不问，那些逃避后来到的，允许戴罪讨贼，到我军前酌情任用。”当时不能完全听从。）

明大学士高弘图被罢免。

起初，阮大铖入朝觐见，因为高弘图不依附东林党，引为证据。高弘图却极力说逆案不可翻案，阮大铖和马士英都愤怒。（一天，阁中谈到已故庶吉士张溥，马士英说：“他是我的故人，死了祭奠并哭他。”姜曰广笑着说：“您哭东林党，也是东林党吗？”马士英说：“我不是背叛东林党，是东林党拒绝我。”高弘图于是怂恿他，马士英的怒气消解。恰逢刘宗周的弹劾疏章上报，阮大铖宣言说：“姜曰广实际上是主使的。”于是马士英愤怒不可止，极力推荐张捷、谢升，朝堂之上更加水火不容。）高弘图于是请求退休，请求召回史可法，都不被允许。到这时，一共四次上疏请求退休，才被允许。（高弘图既已退休，无家可归，流寓绍兴。等到南京破败，逃到野寺中，绝食而死。本朝赐谥号忠贞。）

明凤阳发生地震。

明派遣太监孙元德督催浙江赋税。

先前，命令太监王肇基督催浙闽金花银，因为给事中罗万象执意上奏而停止。到这时，又派遣司礼太监孙元德前往浙江督催内库及户部、工部钱粮。不久因为高起潜请求军饷，又在浙闽增加二十万，也命令孙元德催解到军前。

明任命张捷为吏部尚书，杨维垣为通政使。

马士英独揽国权，完全听从阮大铖的计谋，朝政浑浊混乱，贿赂公然盛行。当时徐石麒已经离去，马士英想用张国维掌管吏部，而阮大铖勾结内廷宦官，取得中旨，特别授予张捷。马士英犹豫良久，杨维垣极力谋求起用官礼部尚书，钱谦益于是上疏推荐杨维垣及蔡奕琛，并且颂扬马士英的功劳，而彻底洗雪逆案中的贾继春等人。杨维垣于是得以授任通政使。（不久晋升左副都御史，蔡奕琛也授任吏部侍郎。）

我

大清兵西讨李自成，分兵南下江南。

先前，我睿亲王多尔衮命令南来的副将韩拱薇、参将陈万春等人携带书信致史可法。（信中说：“以前在潘阳，就知道燕京的物望都推崇司马。后来入关破贼，得以与都人士相接相识，介弟在清班，曾托他手书平安奉致。音信未审何时能到达？近来道路纷纷，多谓金陵有自立者。君父之仇，不共戴天。春秋之义，有贼不讨则故君不得书葬，新君不得书即位。所

译用以防范乱臣贼子，这是极其严厉的法度。逆贼李自成起兵侵犯关隘，亲手毒害君父，中原的臣民却没有听说发射一支箭矢去抵抗。平西王吴三桂驻守在东部边疆

译【独自效仿申包胥痛哭】

【朝廷被他的忠义所感动，顾念历代积累的友好关系，抛弃近日的小小嫌隙，于是整顿军队，驱除像狗一样守边的敌人。进入京城之日，尊崇怀宗皇帝及皇后的谥号，选择山陵之地，全都按照典礼进行。亲王、郡王、将军以下，都保留原有的封号，不加更改削减。勋戚文武各位大臣，都在朝班之列，恩惠礼遇更加优厚。市井耕作不受惊扰，秋毫无犯。正打算趁着秋高气爽，派遣将领向西征讨，向江南传布檄文，联合河朔的军队，陈列军队，训练士卒，同心协力，为君国报仇，彰显我】

【朝廷的恩德，哪料想南方的各位君子，苟且偷安于旦夕之间，不审察事机，只是羡慕虚名，顿时忘记实际的祸害，我对此深感疑惑】

【我大清平定燕都，是从闯贼手中得到的，并非从明朝夺取的。闯贼毁坏明朝的宗庙主牌，侮辱先人，我】

【大清不畏惧征战的辛劳，倾尽国力，代为雪耻。孝子仁人，应当如何感恩图报？如今趁着逆寇尚未被诛杀，王师暂时休整，竟然想要雄踞江南，坐享渔人之利。衡量情理，这难道可以说公平吗？难道以为天堑不能飞渡，投鞭不足以断流吗？闯贼只是针对明朝，未曾得罪我】

【大清，只是因为四海之内共同的仇敌，特意秉持大义。如果拥号称尊，便是天有二日，俨然成为强敌。我将选拔西征的精锐，转而向东征讨，并且打算宽恕他们重罪，命他们作为前导。以中华全部力量受制于叛乱，而想凭借江左一隅支撑大国，胜负之数无需占卜便可知晓。我君子爱人以德，小人则以姑息。各位君子如果识时务知天命，只念及故主厚爱贤王，应当劝今上削去帝号回归藩王之位，永远安享福禄】

【朝廷得以像虞宾那样统承礼物，带砺山河，地位在诸王之上，或许不辜负】

【朝廷伸张正义讨伐贼寇，复兴灭亡、延续断绝的初心，至于南方群贤翩然来朝，那么你们公卿列爵分土，有淮西的先例在。只是执事实图利，近来士大夫好高谈阔论名义，而不顾国家之急，每逢大事总是像筑舍一样旁观。从前宋人议论未定，兵已渡河，可作为殷鉴。先生统领名流，主持大计，必能深思熟虑，岂能随俗浮沉，取舍从违，应当早做审定。出兵在即，可西可东，国家安危在此一举。愿各位君子都以讨贼为心，不要贪图一身瞬息之荣，而加重故国无穷之祸，被乱臣贼子所笑。我实在有厚望。古语说，只有善人能接受尽言，我敞开心扉，伫听明教。江天在望，翘首以盼。书信不能尽意】史可法随即派人回信【信中说：南方近日接到好消息，我随即派使者问候。吴大将军不敢立刻与您交往，并非将隆厚的友谊弃于草莽，实在是因为大夫无私交，这是春秋之义。如今军务繁忙之际，忽然捧读华美的篇章，真不啻从天而降。反复诵读，殷殷至意，如果认为逆贼尚待天讨，烦】

【贵国担忧，我既感激又惭愧，恐怕左右不察，认为南方人民苟且偷安，江左竟然忘却君父之仇，谨为】

【贵国详细陈述，我大行皇帝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真是尧舜之主。因为庸臣误国，导致三月十九日之事。我在南枢待罪，救援不及，军队驻扎淮上，凶讯传来。地裂天崩，山枯海泣。唉！人谁无君？即使把我杀于市朝，作为泄泄者的警戒，又怎能向先皇帝谢罪呢？当时南方臣民哀恸如同丧考妣，无不抚胸切齿，想要尽东南之甲，立刻剪除凶敌。而二三老臣认为国破君亡，宗社为重，共同迎立今上以维系中外之心。今上不是别人，是神宗之孙，光宗侄子，大行皇帝之兄。名正言顺，天与人归。五月初一，驾临南都，万姓夹道欢呼，声音传数里。群臣劝进，今上悲不自胜，推让再三，仅允监国。等到臣民伏阙屡请，才于十五日正位南都。从前凤集河清，瑞应非一，即使告庙之日，紫云如盖，祝文升霄万目共瞻，欣逢盛事。大江涌出楠梓数十万章，助修宫殿，岂非天意吗？过了几天，就命我视师江北，刻日西征。怎料传我大将吴三桂借兵】

【贵国破走逆贼，为先皇帝后发丧成礼，扫清宫阙，抚辑群黎，并且罢黜剃发之令，示不违背本朝。这些举动，振古烁今，凡大明臣子，无不长跪北向，顶礼加额。又岂止如明谕所说，感恩图报而已？谨于八月薄备筐篚，派使者犒劳军队，兼想请命鸿裁，连兵西讨。因此王师既发，又驻扎江淮，竟辱明诲，引《春秋》大义来相诘问。好啊，推而言之！然而这又是为列国君薨，世子应立，有贼末讨，不忍死其君者，止说耳。若夫天下共主，身殉社�，请宫皇子，惨变非常，而还拘牵不即位之文，坐昧大一统之义，中原鼎沸，仓猝出师，将何以维系人心号召忠义？紫阳《纲目》踵事春秋，其间特书

译如同王莽篡夺汉朝政权，光武帝中兴汉室；曹丕废黜山阳公，昭烈帝（刘备）登基；怀帝、愍帝亡国，晋元帝继承基业；徽宗、钦宗蒙受耻辱，宋高宗继承统绪，这些都是在国家仇敌尚未剪除之时，急于确立帝位名号，《纲目》未曾斥责他们为自立，一概以正统地位给予他们。甚至像唐玄宗逃往蜀地，太子在灵武即位，议论者对此提出非议，也未曾不认可这是权宜之计，庆幸他们能够光复旧业。本朝传位十六代，正统相继传承，自治理戴冠束发的部族，延续断绝的宗祀，保存危亡的国家，仁德恩泽远播四方。

译贵国在先朝早已受封，记载在盟府之中，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如今痛心本朝遭受的危难，驱除乱臣逆贼，可以说大义在春秋史上重新彰显。昔日契丹与宋朝议和，只是每年输送金银丝绸；回纥援助唐朝，原本也不贪图土地，何况贵国深切顾念世代友好的情谊，军队因正义而行动，万代瞻仰，就在此一举。如果乘我防备困难之际，背弃友好、崇尚仇敌，将谋取这片土地作为恩德，不坚持以正义开始，而以利益告终，那就会被贼人暗中嘲笑。贵国难道会这样吗？以往先帝怜悯潢池之盗，不忍心尽数杀戮，剿抚并用，遗留祸患直到今天。现在上天降下英明君主，时刻以复仇为念。朝廷之上，以和为体、以国为本；将士之中，流泪枕戈。忠义的民兵，愿意为国效死。我私下认为上天灭亡逆闯，应当不超过这个时候了。俗话说：树立恩德务必使其滋长，铲除邪恶务必彻底。现在逆贼尚未服从天下的诛讨，探知他卷土重来西秦，正图报复。这不仅是本朝不共戴天的仇恨，也是贵国除恶未尽的忧患。恳请贵国鉴于共同仇敌的情谊，保全始终如一的恩德，联合军队进讨，到秦中问罪，共同斩下逆贼的头颅，以宣泄普天之下的愤怒，那么贵国的义名将照耀千秋，本朝报答贵国将竭尽全力，从此两国世代通好，流传无穷，不也很美好吗？至于主持盟誓之事，本朝使臣早已在路上，不久抵达燕京，捧着盘盂来从事盟誓了。法北望着陵庙，没有眼泪可挥，自身蹈入大戮，罪该万死，之所以没有立即追随先帝，实在是为了社稷的缘故。传书说：“竭尽股肱之力，继之以忠贞。”法北处在今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能够尽到臣子的节操，以此来报答。希望殿下明察。

至此，山西、山东的郡县已依次安抚平定，我大清于是任命英亲王阿济格为靖远大将军，率领军队西讨李自成；豫亲王多铎为定国将军，率领军队南下江南。

明朝规定各镇兵力数额：江北督抚四镇额定兵力三万，楚抚额定兵力一万，京营额定兵力一万五千。当时九江总兵袁继咸被马士英等人厌恶，因此削减他的军饷六万，军中有怨言，袁继咸争辩不听。袁继咸又提议制造战舰，发檄文给九江佥事叶士彦截留木材，叶士彦封还檄文，袁继咸弹劾他。叶士彦同科的御史黄耳鼎也弹劾袁继咸，并且说袁继咸曾经劝左良玉拥立其他宗室，而左良玉没有听从。左良玉听说后怀疑恐惧，上疏说明与袁继咸没有嫌隙，黄耳鼎是受人指使而言。因此南京议论纷纷，更加被左良玉胁迫朝廷。叶士彦，巢县人。

十一月，凤阳陵墓发生火灾，松柏都烧成了灰烬。

张献忠在成都僭称王号。张献忠占有整个四川后，于是僭称大西国王，伪称大顺元年，修缮蜀王府居住，设置丞相、尚书、五军都督府等官职。任用汪兆麟为左右丞相，王□麟、江鼎镇、龚完敬为尚书，养子孙可望、李定国等皆为将军，赐姓张。江鼎镇、龚完敬不久因小过错被割肉而死。胁迫四川士大夫接受伪职，前布政使尹伸、给事中吴玉英都不屈服而死。江鼎镇，南充人；龚完敬，彭县；尹伸，叙州人；吴玉英，广元人。派遣诸伪将分别屠杀各府州县。诡称开科取士，聚集在青羊宫，全部杀死，笔墨堆积成坟墓；在成都中园坑杀百姓，杀死各卫籍军队九十八万。伪官朝会时，放出几十只猛犬下殿，猛犬嗅到的人被引出斩首，名叫“天杀”。又创生剥人法，皮未剥完而先断气的，行刑者抵死。将卒以杀人多少论功，共杀男女六万万有余。各地义兵并起，张献忠愤怒，诛杀更加残酷，四川人迹几乎断绝，列城之内甚至杂树成拱。后二年，张献忠尽焚成都宫室，铲平城墙，率领众人出川北，又想尽杀川兵。伪将刘进忠率领川兵一军全部逃跑，恰逢我大清兵到达汉中，刘进忠投降，请求做向导。到达盐亭界，大雾弥漫。张献忠清晨行进，突然遭遇大兵，中箭坠马，趴伏在堆积的柴草下，被擒出斩首。盐亭属魏县，今属四川潼川府。

明史可法率领军队进抵清江浦。史可法听说李自成败退回陕西，决定北行，高杰已经赴徐州，史可法于是率领军队进抵清江浦，派遣官员在开封屯田，作为经略中原的计策。当时诸将各自分管汛地，选择便利的地方从王家营向北到宿迁，最冲要的各镇不敢担任，史可法自己承担，命令幕下文武官员沿河南岸筑垒。史可法因李自成未灭，上疏请求颁布讨贼诏书，大致说：“偏安是恢复的退步，没有志在偏安而能立即自立的人。大变之初，百姓洒泪，绅士悲哀，还有朝气；现在则军队骄横、军饷不足，文官安逸、武将嬉戏，顿时变成暮气。河上的防务，百未经理，人心不肃，威令不行，复仇的军队不听说到达关陕，讨贼的诏书不听说传达到燕齐，君父的仇恨置之度外。回忆臣等迎驾时，陛下谈到先帝则泪水沾襟，拜谒孝陵则泪湿满袖，皇天后土实在鉴临。曾几何时，顿时忘记这志向！先皇帝死于贼，恭皇帝”

译也死于贼人之手，这是千古未有之痛。国家遭遇非常变故，在北方死节的大臣不多，在南方讨伐贼人的大臣又少，这是千古未有之耻。平民百姓之家，父兄被杀，尚且想着刺穿胸膛、砍断腿脚以解心头之恨，何况身在朝廷，怎么能置之不理？臣担心恢复中原无望，即使偏安一隅也无法保全。现在应当迅速发布讨伐贼人的诏书，责成臣与各镇将领全部挑选精锐部队，直指秦关，或许天下的忠臣义士听闻后能感到激愤。况且陛下刚刚继承大统，原本与先朝不同，各位大臣只有该杀的罪过，却没有值得记载的功劳。臣在登基诏书的草稿中特意删除了加恩这一款，没想到后来仍然载入，致使被天下人嘲笑。如今恩上加恩，纷繁不断，武臣佩戴玉饰、名器滥用的风气由此开始，尤其应当慎重，专门等待有功之人，或许猛将武夫有所激励。至于行兵讨贼，最苦的是没有粮食，搜刮不可行，劝募输粮也难以持续，请求将不急的工程、可停止的繁杂费用全部上报废止，早晚的宴饮娱乐、左右近臣的进献全部谢绝，即使是事关典礼万不得已的，也一概从简节省。因为贼人一日未灭，即使有深宫曲房怎能安心居住，锦衣玉食怎能安心享用？必须刻意致力于雪耻报仇，振奋朝廷的精神，汇聚各地的物力，全部集中于选将练兵这一件事上，或许人心可以鼓舞，天意可以挽回。”奏疏呈上后未被采纳，当时各镇将领的地位已经崇高，都迟疑不前，没有进军的意图，史可法对此感到后悔，对他的门客说想斩下自己以及马士英、高弘图、姜曰广四人的头，作为对任事不忠者的警戒，于是上疏请求责成各镇进战。史可法每次撰写奏疏，反复诵读，声音和泪水一起落下，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动哭泣的。马士英只是取来优伶戏谑地回应罢了。

译我大清兵进入宿迁。

我大清兵攻取海州，随即攻取宿迁。史可法船队停泊在鹤镇，听到战报，派遣总兵刘肇基前往救援，收复了宿迁城。过了几天，

大清兵包围邳州，军队驻扎在城北，刘肇基前去救援，军队驻扎在城南，双方相持半个月后解围。又分兵防守赣榆、丰沛等县，这些县都投降了【史可法将此事上报，马士英大笑不止。在座的客人杨士聪询问原因，马士英说：“你以为真有这件事吗？这是史公的高明手段。”年底将至，防守黄河的将领官吏应当评定功劳，耗费军资应当核查计算，这不过是评定功劳、核查计算的一个借口罢了。杨士聪，济宁人】

明朝廷下令减免酒税。

马士英请求征收酒税以资助军饷，下交部议后听从了他的建议。马士英又请求免除童生参加府、州、县试，按上、中、下户缴纳银两，即可直接参加院试。又奏请开设助工等捐例，横征暴敛更加严重。民间因此有“扫尽江南金，填塞马家口”的谣谚。

明朝廷逮捕治罪前昌平巡抚何谦【昆山人】等人。

御史沈宸荃【慈谿人】上言：“经略山东、河南的，是王永吉、张缙彦。先帝防备王永吉担任总督，不救国家危难，提拔张缙彦掌管中枢，率先跟随贼寇，即使对这两人处以极刑，也不为过。陛下屈从法律任用他们，而王永吉观望拖延，张缙彦狼狈南逃，死了怎么对得起先帝？活着怎么对得起陛下，昌平巡抚何谦失陷诸皇陵，罪过也应当查办。都城既已陷落，守土大臣应当都磨砺兵器、喂饱战马，以报国家仇敌。然而贼寇的尘土还未散去，就率先离去，以作为百姓的榜样。如河道总督黄希宪，山东巡抚邱祖德【字念修，成都人】，难道还可以容许他们躺卧在家园中吗？奏疏呈入，王永吉、张缙彦被释放不再追究。逮捕何谦、邱祖德等交给法司治罪。

明桂王常瀛在梧州去世。

常瀛最初封为衡州王，张献忠攻陷湖南，常瀛逃往广西，于是居住在梧州，至此因忧虑惊悸致病去世【常瀛世子朱慈煃，次子安仁王朱慈烜，不久也去世，次子朱由榔初封永明王，至顺治三年八月。

大清兵攻下汀州，俘获唐王聿键。于是两广总督丁魁楚、广西巡抚瞿式耜等迎接朱由榔监国。十一月，在肇庆自立，号永历。防备大清兵攻克广州，瞿式耜请求驻军峡口，太监王坤不听从，奉朱由榔逃往梧州。至顺治四年正月。

大清兵向肇庆进发，朱由榔又逃往桂林，又逃往武冈、柳州防备。

大清兵东还，朱由榔随即返回桂林。顺治五年，南京总兵金声桓等人叛变，投降朱由榔，又返回肇庆。顺治六年。

大清兵攻下湘潭，总督何腾蛟死难。不久进入桂林，大学士瞿式耜也死难。朱由榔非常恐惧，从梧州奔向南宁。当时孙可望已占据滇黔，受封为秦王。顺治八年，派兵到南宁，杀了他的大学士严起桓等人。顺治九年，孙可望迎接朱由榔进入安隆所，改称安龙府，日益穷困紧迫。听说李定国与孙可望有嫌隙，派使者秘密召见李定国，让他带兵来迎。孙可望侦察得知，杀了他的大学士吴贞毓等数人。顺治十三年李定国到达，于是奉朱由榔逃往云南。朱由榔封李定国为晋王。顺治十四年，孙可望举兵与李定国交战，大败，带着妻子儿女投降我大清。顺治十五年，大清兵三路进入云南，朱由榔逃往永昌。顺治十六年。

大清兵攻克云南，朱由榔逃往腾越。李定国在潞江战败，朱由榔逃往南甸，于是进入缅甸。缅甸用四艘船迎接朱由榔，随行的人有六百多人。缅甸人在赭陉安置草屋让朱由榔居住，派兵防守他。顺治十七年，李定国等人与缅甸交战，索要他们的主君，接连击败缅甸军队。缅甸始终不肯交出朱由榔。当时平西大将军吴三桂因为朱由榔还在，请求进军缅甸，以清除根株，作为一劳永逸的计策。我

大清任命定西将军爱星阿率军会合，吴三桂于是传檄缅甸，晓谕他们擒献朱由榔。顺治十八年正月，吴三桂派遣两名土官到缅甸示明出兵日期。三月，军队到达猛卯，防备瘴气发作撤兵，而缅甸酋长莽猛白屡次得到吴三桂的檄文，想活捉朱由榔，于是秘密派人防守，诱骗他的随官沐天波等人渡河，盟誓后全部杀之，只留下朱由榔和他的属官二十五人。九月，吴三桂和爱星阿率军从南甸、陇川、猛卯进军，另派军队取道姚关、镇康、孟定。十一月，在木邦防备，于是趋向缅甸。十二月，驻扎在旧挽坡，距离缅甸城六十里。缅甸派人请求一百名士兵进入兰鸠江滨作为护卫，于是抓获朱由榔及其亲属送到吴三桂军前。次年四月，朱由榔死在云南。严起桓，浙江山阴人，安隆所本是元普安路地，明朝设守御所，今为南笼府属贵州管辖。吴贞毓，字元声，宜兴人。按何腾蛟谥号忠诚，瞿式耜谥号忠宣，都是本朝赐予的】

十二月我

大清兵攻克河南府

高杰到达徐州，沿河筑墙，专力防备抵御，并且派人通好。许定国【太康人】为了联络河南的计策，张缙彦也奏请确定诸将分地【王之纲自永城至宁陵许定国自宁陵至兰阳刘洪起自祥符至汜水防备。

大清兵到达孟津，先派精兵渡河，沿河十五寨堡

译都望风归附。

大军进入河南，归德府总兵李际遇迎降，缙、彦等人一同逃往沈邱，河南巡抚和总兵紧急上奏告急，命令杰率兵进驻归德作为防备【不久】

译大兵另从济宁南下至夏镇，又从洛阳包围邓州。史可法、高杰及刘泽清等人各自上疏报告军情紧急。马士英说：“北兵虽然在黄河一带，但贼寇势力仍然嚣张，不能没有后顾之忧，难道就会立刻渡河进攻吗？况且强弱之势并非固定不变，赤壁之战三万人，淝水之战八千人，全在于各位将领严加防备罢了。”最终没有回应。

明命马士英阅兵

皇帝将要大规模检阅京城军队，恰好生病没有出席，于是命令马士英代替自己。当时工程费用没有节制，皇帝沉溺酒色，宦官田成等人专宠，马士英等人也借此窃取权力、巩固地位，政治靠贿赂运作，有识之士都知道朝廷危在旦夕。阮大铖曾经用乌丝栏纸抄写自己创作的《燕子笺》杂剧进献给皇帝。当时年关将近，福王一天在兴宁宫，怅然不乐。韩赞周询问原因，福王说：“梨园中特别缺少优秀的人才。”韩赞周哭着说：“奴才以为陛下或许思念先帝，没想到竟是这样想。”

明重颁三朝要典，命追恤逆案诸臣。

杨维垣重新追究三朝党争旧案，极力诋毁王之寀、杨涟等人，而为刘廷元、霍维华等人申冤。于是皇帝命令寻找《三朝要典》，宣示并交付史馆。不久又命令删定刊行。吏部尚书张防极力称赞霍维华等人的忠诚，请求表彰三案中的各位大臣，于是全部追赐恤典。赠官荫袭并赐谥号的，有霍维华等六人；赠官荫袭但不赐谥号的，有徐大化等二人；只赠祭葬的，有徐扬先等三人；恢复官职但不赐恤典的，有王绍徽等三人。至于王德完、黄克缵、王永光、章光岳等人，虽然名字不在逆案之中，但被清议所不认可，也分别赐予恤典。徐扬先，江宁人；章光岳，临川人。袁宏勋又请求追究焚烧《三朝要典》诸臣的罪责。袁继咸上疏说：“《要典》已经被先帝焚毁，何必再追究？如果这种说法还没有进献，应当停止；如果已经进献，应当销毁。”皇帝不听从。

明妖僧自称齐王伏诛

有个狂僧大悲自称齐王，又称潞王，被赵之龙逮捕，押送镇抚司审讯。阮大铖与张孙振谋划，想借此诛杀东林党及一向不合的人，让大悲供出各位大臣拥立潞王，可以一网打尽。于是伪造了十八罗汉、五十三参的名录，写上史可法、高弘图等名字，当时的人望无不列入，塞进大悲的袖中。钱谦益先前已经上疏颂扬马士英，并且为阮大铖申冤，修好了关系。阮大铖怨恨未消，也将他列入名单，打算彻底追究此事。狱词诡秘，朝臣都自危，而马士英不想兴起大狱，于是只按大悲妖言律斩首了事。

福王由崧光元年是年五月我酉大清兵下江南福王被俘明亡

春正月，明朝因为南京宫殿建成，对各位大臣分别施恩。

加封史可法为太保，马士英为少师，王铎为少保，给予荫袭，仍然让马士英掌管文渊阁印，担任首辅办事。史可法极力推辞太保之职，皇帝允许了他。史可法作为督帅，出行不张伞盖，吃饭不重样，夏天不用扇子，冬天不穿皮衣，睡觉不解衣，四十多岁没有儿子。他的妻子想纳妾，他叹息说：“国家大事正紧急，怎敢考虑儿女私事？”在军中禁绝饮酒，除夕夜处理公文到半夜，疲倦时索要酒菜肉，分给将士后已经吃光，于是取盐豉下饭。思念先帝，黯然泪下，靠着几案躺下。等到天亮，将士聚集在辕门外，门不开。左右远远告诉原因，知府任民育说：“相公今晚躺下不容易得到。”命令鼓手仍然击四鼓。史可法醒来愤怒地说：“谁违犯我的命令？”左右陈述任民育的意思，于是免罪。任民育字时泽，济宁人。

明定北都，从逆诸臣罪，削去刑部尚书解学龙的官籍。

先前，命令审理跟随贼寇的各位大臣的案件，仿照唐制分六等定罪，解学龙议定写成判决书，分别上报。一等应车裂的十一人：吏部员外郎宋金郊，举人牛金星平阳知府张嶙然，太仆少卿曹欽程，御史李振声，喻上猷，山陜提学参议黎志陞，陕西布政使陆之祺，给事中髙翔汉潼关道佥事杨王休，检讨刘世芳。张嶙然乌程人，李振声米脂人，喻上猷石首人，黎志陞华容人，刘世芳肤施人。二等应斩首，秋后处决的四人：给事中光时亨，河南提学政事巩熀，庶吉士周钟，兵部主事方允。巩熀真宁人，方允浙江人。三等应降级拟赎的七人：翰林院修撰兼都给事中陈名夏等。四等应戍边拟赎的十五人：礼部主事王孙蕙等。王孙蕙无锡人。五等应徒刑拟赎的十人：通政使参议宋学显等。六等应杖刑拟赎的八人：工部员外郎潘同春等。潘同春余姚人。留在北京等候后续定夺的十九人：少詹事何瑞徵等。何瑞徵信阳人。另外存疑议处的二十八人：给事中翁元益等。翁元益上海人。又已经录用的十人：兵部尚书张缙彦等。奏章呈入，皇帝谕示周钟等人不应当缓决，陈名夏等人没有完全揭露其罪行，宋学显、潘同春等人拟定的罪名不恰当，命令重新议处。只有方拱干名字在五等，因为结交马阮减了他的罪。方拱干桐城人。至此解学龙重新拟定周钟、光时亨等人各加一等，潘同春等各位大臣都是候补小臣，接受伪职没有证据，仍然坚持之前的律法。当时马阮急于杀害周钟，解学龙想延缓他的死，谋划王铎，乘

译马士英将名册登记上报，并且请求停止刑罚，周铎随即拟定诏谕，以防褒以详慎平允，马士英大怒，然而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阮大铖以及张捷、杨维垣等人扬言要弹劾周学龙，周学龙称病辞职，命令尚未下达，保国公朱国弼、御史张孙振等人指责他徇私庇护，于是被削去官籍。【后来周钟、光时亨死后，阮大铖等人便传令：防褒二等罪应斩首的，贬谪到云南金齿卫当军；三等罪应绞刑的，充任广西边卫军；四等以下的都改为平民，永不录用。然而周学龙所判定的案件也有很多遗漏，而他所拟定的一等罪犯都跟随贼寇向西去了，实际上并没有执行死刑。周钟等人被杀的事，都详细记载在后面。】

译明朝总兵许定国在睢州诱杀高杰。

高杰率领军队进驻归德，许定国当时驻守睢州，因此与高杰有仇怨【曾经上书诋毁高杰是贼寇，所以高杰怨恨他】，而许定国也已经派遣使者向我大清投降。

大清并且送他的两个儿子渡河作为人质，请求派兵前往救援。高杰隐约听说此事，召见许定国共同防御，许定国不应允。高杰又邀请巡抚越其杰等同往睢州，许定国才开始到郊外迎接，毁坏自己的军营而以瘦弱的士兵示人，并且故意做出屈服的样子。高杰心中轻视许定国，于是进入城中。越其杰劝阻他不听。十一日，许定国摆设酒席款待高杰，高杰喝得大醉，为许定国刻定行期，并且隐约提及送儿子的事，许定国更加怀疑，没有离开睢州的意图。高杰坚决催促他出发，许定国发怒，夜里埋伏士兵传递火炮，大声呼喊高杰等人赶快逃跑。高杰醉卧未起，众人拥着他到许定国那里，将他杀死【在此之前，高杰因为许定国将要离开睢州，把军队全部调去戍守开封，留下的亲兵只有几十人。许定国装作恭顺，多选妓女侍奉高杰，并且让两个妓女与一个士兵同寝，士兵全部喝醉。等到听到炮声，想要起身，被两个妓女拉住，无法脱身，都死了】第二天，高杰的部将回军攻城，从东门进入，老弱百姓无一幸免。许定国逃往考城，不久逃跑投降于

大清军【黄得功得知高杰死讯，又率领军队袭击扬州，将要杀尽高杰的妻子儿女来报仇，城中非常恐惧。史可法急忙命令同知曲从直晓谕化解，黄得功才率领军队离去。曲从直，辽东人】

明朝任命吏部侍郎蔡奕琛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不久又任命唐世济为右都御史，都是阮大铖援引他们的缘故。

明朝任命卫允文为兵部侍郎，总督开封、归德防剿军务。高杰死后，部下兵将大乱，互相称雄，睢州附近二百里，杀戮殆尽。史可法听说后，流着泪说：“中原不可为矣！”于是驰往徐州。因为总兵李本身是高杰的外甥，请求任用他为提督，代替统领高杰的军队。又立高杰的儿子高元爵为世子，安抚稳定他的军队。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听说史可法想要让李本身统领高杰的军队，接连上章弹劾他。而监军卫允文迎合马士英的旨意，也议论史可法督师是多余的。马士英高兴，立即提拔卫允文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兴平标下兵马，经营开封、归德防剿军务，以分割史可法的权力。史可法更加无法施展抱负了【不久高杰的军队回到归德州，改命刘良佐防守归德】

我

大清军队攻克西安，李自成逃往襄阳

我

大清军队到达潼关，贼将刘芳亮迎战，奋力击败他，俘虏斩杀无数。李自成亲自率领骑兵步兵到达，再次大破敌军，于是攻克潼关。伪伯马世耀

率领七千人来投降，将他们斩杀。进军攻克西安。李自成已经焚烧宫室，从龙驹寨逃往武冈，进入襄阳，又逃往武昌。我

大清军队分两路追击，在邓州、承天、德安、武昌等地逼迫他，穷追到贼巢，连续击溃他【李自成到达湖广，部下还有五十多万人，不久被我】

【大清军队逼迫，部下大多投降，有的逃散。李自成逃往咸宁、蒲圻到通城，窜入九宫山。率领二十个骑兵在山中略取食物，被村民围困，自缢而死。有人说陷入泥沼中，村民用锄头击中他的脑袋而死。当时我】

【大清军队派遣认识李自成的人，检验他的尸体，腐烂无法辨认。抓获李成成的两个叔父伪赵侯、伪襄南侯以及伪汝侯刘宗敏等人，都将他们斩杀。他的侄子李过偕同各贼帅奉李自成的妻子高氏投降于唐王聿键，不久也死了。蒲圻、晋县、通城、宋县如今都属于武昌府】

二月，明朝任命阮大铖为兵部尚书

命令阮大铖以尚书身份协理部务，仍然巡视江防。阮大铖虽然主持中枢，对一切军事不问，却时时侵扰六部的职权。任用刘应宾【沂水人】为文选司郎中，扰乱铨选政务，举荐考选，提拔他的亲信二十多人为给事中、御史。曾经想罢免巡抚、按察使，纠举推荐让他们向官府纳金，被纠举的免职，被推荐的给予官职。他的荒谬荒唐如此【中书舍人林翘擅长星术，因为曾经断定马士英必被重用，半年间便越级授予左都督衔、蟒服趋事。总督袁继廉请求任命陈麟、邓林奇为总兵，阮大铖索取贿赂才给敕印。许多白丁、役卒输送重贿，立即跻身大师。当时人对此有话说：“职方贱如狗，都督满街走。”林翘，江浦人】

三月，明朝有人自称是崇祯太子，被下狱治罪。

北京事变时，李自成劫持太子慈烺向西逃走，不知下落。有人传说他已经遇害。这时有人从北方来自称是太子，召勋臣朱国弼等，阁臣马士英等翰林刘正宗【安邱人】等入宫觐见，在武英殿当面谕令同府部九卿科道，辨别真伪。中午，群臣上奏说这是故驸马都尉王昺【高阳人尚穆宗女延庆公主】的侄孙王之明，曾经侍卫东宫，家破后南奔。鸿胪少卿高梦箕【河问人】的家丁穆虎教他诈称太子，于是将王之明下狱于中城兵马司狱。过了四天，又逮捕高梦箕、穆虎，在午门外审问，都供认服罪，也下刑部狱。当时京城士民都认为太子是真的，众议纷纷，说马士英等人结党营私引导皇上灭绝伦理。黄得功立即上疏争辩【疏略言：东宫未必假冒，先帝的儿子就是皇上的儿子，没有没有证明混然雷同的，臣担心在朝诸臣谄媚顺从者

译阿谀奉承的人多，敢于直言的人少，即使心里明白认清了，也不敢据理力争而招致灾祸。朝廷命令三法司复审王之明等人，于是下令烧毁刘泽原上的奏疏，以断绝奸臣的阴谋。左良玉也上疏请求保全太子，并且斥责马士英等人是奸臣。因为王之明的自供非常清楚，只需将审明的情况略加告诫他罢了。

译明朝河南有个妇人自称是王妃，被关进监狱审问。

河南有个姓童的妇人，自称是藩王府的王妃，刘良佐相信了她，巡抚越其杰备办仪仗随从将她送到京城，认为她是假冒的，将童氏关进锦衣卫监狱。因为以前的巡按御史陈潜夫曾经在途中称臣朝拜，也被逮捕审问。朝廷内外哗然，刘良佐因此进言说王良佐的明智，童氏的两个案件未能协调，舆论恳求保全两朝的伦理纲常，不要成为天下的笑柄。皇帝命令将狱中供词刊印公布，以平息众人的疑虑。

我大清军队平定河南。

我大军平定关中和陕西后，又移师南下江南，从虎牢关出兵，分兵从龙门关及南阳三路，一同趋向归德，攻克郾城、上蔡等县，所经过的城邑都望风归附，于是进取归德，巡按御史凌駉和他的侄子凌润生战死，南阳副将李好投降，河南全部平定。

明朝左良玉起兵反叛。

左良玉既然与马士英有矛盾【马士英谋划在板矶筑城作为西面的防线，左良玉感叹说：现在西边有什么可防的，大概是防我吧】，而黄澍藏匿在他的军中，与各位将领天天以清除君主身边的奸臣为请求，左良玉犹豫不答应，防备王良佐，事情发生后，左良玉争辩不听，心里非常不平。黄澍想借此激怒众人，以报私怨，召集三十六营的大将与他们结盟。左良玉也因为马士英削减他的军饷，更加怨恨，反叛的意图于是确定。于是传檄远近，以讨伐马士英为名，又上疏请求诛杀他【疏中说：自从先帝变故以来，马士英利用灾祸擅权，事事为难。逆案是先帝亲手定下的，马士英首先翻案；《要典》是先帝亲手焚毁的，马士英又重修。又招募死士埋伏在皇城，假称禁军，动不动就说“废立由我”。陛下即位之初，恭敬节俭明察仁爱，马士英百计欺骗迷惑，进献优伶童子和艳丽女子，损害盛德。又引用阮大铖，睚眦必报杀人，借三案为题，凡是平生不快意的人，一定要一网打尽，让天下士民裹足不前，解体离散。如今皇太子到来，授受分明，马士英一手把持，抹杀识认之方的方拱干，而信任朋谋的刘正宗，忍心将十七年的嗣君付诸幽囚。凡是有血气的人，都想将马士英、阮大铖寸磔以谢先帝。请求立即处死马士英，在朝堂上传首抒愤】疏呈上后，于是率领军队向东，从汉口到达蕲州，排列船只三百多艘。马士英非常害怕，急忙命令阮大铖、刘孔昭率领军队防备黄得功趋向长江上游抵御。袁继咸请求赦免太子以遏止左良玉，不被听从【左良玉从武昌出发，邀请总督何腾蛟同行，不答应就杀尽城中人劫持他。何腾蛟解下印信交给家人，让他快走，将要自刎。左良玉的部将拥着他离开，放在别的船上，他趁机跳入江中，漂流十多里，渔船救了他，起来时已经在汉前将军关忠义侯庙前了。怀印信的家仆也到了，互相看着大惊，寻找渔船忽然不见人，说是何腾蛟忠诚得到神佑】

夏四月，明朝周钟、光时亨被处死，于是杀了前礼部郎中周镳、山东按察使司佥事雷縯祚。

先前，马士英因为周镳、雷縯祚曾经主张立潞王，指他们是姜曰广的私党，命令朱统𬱖弹劾奏报，逮捕审问。等到周钟、光时亨下狱，马士英又说两人罪应族诛，而请求让周镳连坐。阮大铖也与周镳有旧恨，于是御史罗万爵【芜湖人】、王懩等人接连上疏诋毁周镳、雷縯祚，甚至将雷縯祚比作成济，请求立即在西市正法。至此，左良玉起兵，人心惶惶。而左良玉的檄文中又斥责他们构陷周镳、雷縯祚的状貌，马士英等人更加愤怒，于是说周镳实际上招引左良玉的军队，于是杀了周钟、光时亨，而赐周镳、雷縯祚自尽。按旧例，小臣没有赐自尽的，因为左良玉的军队东下，所以阮大铖等人急忙杀了他们。

明朝征召刘良佐等将领带兵入援。

左良玉的军队将要到达，马士英征召刘良佐等人入卫。刘泽清也以勤王为名，大肆掠夺向东。当时史可法因为清军将要到达淮南，接连上疏告警。当时召见群臣，大理少卿姚思孝【歙县人】、御史乔可聘【宝应人】、成友谦【南通州人】请求不要撤走江北的军队，紧急防守淮河。马士英厉声斥责说：“你们这些东林党人，还借口防守长江，想放纵左逆入侵吗？北兵到了还可以商议议和，左逆到了则你们高官厚禄，我君臣独自死罢了！”极力排挤姚思孝等人的建议，淮河防务更加薄弱。

明朝左良玉死在九江。

左良玉到达九江，邀请袁继咸进入船中，谈到太子下狱的事，大哭，于是从袖中拿出密谕，邀请各位将领结盟。袁继咸正色说：“先帝的旧德不可忘，如今新君的恩德也不可辜负。”左良玉脸色改变，于是将檄文改为疏，驻军等待命令。袁继咸回去，正谋划拒守，而部将郝效忠暗中约定左良玉的军队入城杀掠，放火残破城池后离去。左良玉已经病重，夜里望见城中火光，叹息说：“我辜负了临川【袁继咸的别号】”，呕血数升，于是死去。他的儿子左梦庚秘不发丧，各位将领共同推举他为帅，停留七天向东进发。兵势尚盛，从彭泽以下都被攻陷。黄得功正驻军在荻港【在繁昌县西】，在铜陵进击左梦庚，打败他，解除了围困。阮大铖等人说：“虚张声势，以邀取爵赏。”黄得功不久又在板子矶打败他的军队，于是封黄得功为靖国公，命令他移家太平，一心办贼【左良玉后营总兵惠登相本是降寇过天星，感念左良玉的恩德】

译有忠心耿耿的将领从九江向东进发，接连攻陷多个郡县，唯独池州未能攻克。他写信说：“暂且留下等待后续部队。”登相大声辱骂道：“如果这样，那还不如我先前做流寇的时候呢！既然先师没有下令，为何撤军？”返回后，梦庚索取轻快的小船去追赶他，两人相见后痛哭流涕。登相认为梦庚不值得辅佐，于是率领军队渡过长江离去。众将领这才商议撤军，但大清军队已经到达长江北岸。梦庚于是逮捕了袁继咸以及安庆巡抚张亮，并联合黄澍率领众人归附清军。张亮趁机跳入水中自杀而死，袁继咸被押往北方，也坚守节操不屈而死。张亮是四川人。按：袁继咸本朝赐予谥号“忠毅”。

译我大清军队攻克泗州。

大军从归德出发，颍州、太和全部攻下。军队距离泗州还有二十里时，将领先夺取了泗州北面的淮河桥。守军烧毁桥梁后逃跑，我大清军队于是连夜渡过淮河，第二天追击五十多里，没有追上。

我大清军队攻克扬州，明朝督师兵部尚书兼大学士史可法等人战死。

史可法起初听说大清军队一天天向南推进，打算移兵到泗州防守。因为要守护祖陵，辎重已经出发，而左良玉举兵反叛，召他入援，渡过长江抵达燕子矶。黄得功已经击溃左良玉的军队，史可法于是赶往天长，发檄文命令各位将领救援盱眙。不久报告说盱眙已经投降。大清泗州援军将领侯方岩战败身亡，史可法一天一夜奔回扬州。谣言说许定国的军队将要到来，屠杀高氏部下的军队。城中的人全都斩断关锁逃出，船只全部空无一人。史可法发檄文命令各镇军队，没有一个到来的。只有总兵刘肇基从白洋河【在桃源县西面的白洋镇，即潼水的下游】赶来，请求背靠城墙打一仗。史可法坚持不同意。十八日，大清军队大量到达，驻扎在斑竹园，招降史可法及卫允文等人，他们不从。第二天，总兵李栖凤、监军副使高岐凤的营垒出降，城中形势更加孤立。各位文武官员分守城墙抵御【旧城西门地势险要，史可法亲自守卫，写信寄给母亲和妻子，并且说：“死在扬州我高皇帝的陵墓旁边”】过了两天。

大清军队逼近城下，用巨大的炮击打城西北角，城墙于是被攻破。史可法自刎没有死，一名参将拥着史可法从小东门出去，已经被俘，史可法大声呼喊说：“我是史督师！”于是被杀【史可法死后，寻找他的遗骸，天气炎热腐烂变形，无法辨认。过了一年，家人用袍服笏板招魂，葬在扬州城外的梅花岭。梅花岭在扬州府新城广储门外，又名土山】刘肇基率领部下四百人巷战，力量支撑不住，与副将乙邦才【青州人】、马应魁【字守卿，贵池人】、庄子固【字宪伯，辽东人】、汪思诚等都战死。卫允文【投水而死】以及回乡的侍郎张伯鲸【上吊而死】、知府任民育【穿着绯色官服，安稳坐在堂上被杀】、同知曲从直、王缵爵【鄄城人】、知县周志畏【也是鄄城人】、罗伏龙【新喻人】、吴道正【余姚人】、运使杨振熙【临海人】、县丞王志端【孝丰人】、幕客卢渭【字渭生，长洲人】、归昭【昆山人】等都战死。员外郎何刚【字慤人，上海人庶吉士吴尔壎【崇德人】都参与史可法的军事谋划，城破也投井而死。其他诸生【高孝缵、王士珣、王缵、王续、王续，还有武生戴之藩、医生陈天防、画师陆愉、义兵张有德、市民冯应昌、船夫徐某】以及妇女守节而死的人多得无法统计【当时福王命令刘泽清前往救援扬州，而刘泽清已经暗中谋划向大清投降】

【大清厌恶他反复无常，车裂处死他。按：史可法，本朝赐谥号忠正】

五月我大清军队渡江。

我大清军队到达江边，总兵郑鸿逵、郑彩率领水师守卫瓜洲，副使杨文骢驻扎金山，扼守大江防守。福王提拔，杨文骢任常镇巡抚兼督沿海诸军，杨文骢于是回驻京口，联合郑鸿逵等军队在南岸与大清军队隔江对峙。大清军队编扎大筏，放置灯火，夜间放到江中流。南岸军队发射炮石，以为获胜了。每天上报捷报，己丑夜。大清军队趁着雾气渡江，逼近岸边的军队，才知道，仓促列阵。甘露寺的铁骑逼迫他们，全部溃败。苏松巡抚霍达【长安人】以及杨文骢都逃跑。苏州霍达等放纵士兵大肆抢掠，逃回福建。

明福王出逃太平。

京口败军逃回，南京大为震惊。福王荒淫宴饮，直到半夜骑马从通济门出走，于是逃往太平。刘孔昭斩断关锁逃跑，马士英用黔兵自卫，挟持福王的母亲和妃子逃往浙江。乱兵闯入监狱，拥立王明即位。当时黄得功正收拢军队驻扎芜湖，福王潜入他的军营。得功惊哭说：“陛下死守京城，臣等还可以尽力，为什么听信奸人的话，仓促到了这里？况且臣正面对敌人，怎么能护卫圣驾！”福王说：“没有你没有人可以依靠。”得功哭着说：“愿意效死【马士英经过广德，知州赵景和闭门拒守，马士英攻杀他，于是逃往杭州。阮大铖也从上江逃到。不久】

【大清军队到达杭州，潞王朱常淓开门投降。马士英与阮大铖都逃往严州，方国安的军营。第二年，大清军队剿灭湖贼，擒获马士英，处死他。阮大铖乞求投降，跟随大清军队攻打仙霞关，僵倒在石头上死去】

我大清军队平定南京。

大军驻扎城北，总督京营忻城伯赵之龙奉上奏表投降，勋戚自魏国公、徐爵【宏基的儿子】、驸马都尉齐赞元【尚光宗女遂平公主】、灵璧侯汤国祚、安远侯柳祚昌等，大臣自大学士王铎、礼部尚书钱谦益等文武几百员，以及城内官民迎接投降。高杰的儿子元爵以及广昌伯刘良佐等，也在沿途归附。得到马步兵二十三万。

大军于是进入驻扎城中【当时刑部尚书高倬，吏部尚书张捷，副都御史杨维垣都战死。

译而那些殉难的众官员中，有仪制司主事黄端伯不屈而死，户部郎中刘成治自缢而死，户部主事吴嘉允拜谒方孝孺祠后，从容投绳自尽，中书舍人龚廷祥跳入武定桥下而死，钦天监博士陈于阶在公署自缢。那些死去的生员和百姓中，有吴可箕、金玺、陈士逹等人。黄端伯字元公，是建昌新城人。刘成治字广如，是汉阳人。吴嘉允字纯如，是松江华亭人。龚廷祥字伯兴，是无锡人。陈于阶是上海人。吴可箕是徽州人。金玺、陈士逹都是南京人。

译我大清军队到达芜湖，明朝总兵田雄（宣府人）劫持福王朱由崧投降，靖国公黄得功战死，明朝灭亡。

南京平定后，我大清派遣官兵及降将刘良佐等人，袭击太平。福王登上船只，想要渡江逃跑。

大军占据江口，截断他的去路。黄得功在荻港作战，当时手臂受伤。他穿着葛布衣服，用布带缠绕手臂，佩带刀剑，坐在小船上。正督促部下穿上总兵的铠甲准备迎战，而刘良佐在岸上大声呼喊招降。黄得功愤怒地斥责说：“你竟然投降了吗？”忽然一支飞箭射来，击中他喉咙左侧。黄得功知道大势已去，扔下刀，捡起所防备的箭刺入喉咙自杀（本朝赐谥号忠桓，他的妻子听说后也上吊自杀，总兵翁之琪投江而死）。田雄于是挟持福王投降，所属的总兵及部众全部投降我大清。

大军押解福王到南京，将南直隶改为布政使司，把应天府改为江宁府，分兵巡行郡县，没有不归附的，江南全部平定。

王师于是进军平定浙江。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一百十六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一百十七

附明唐桂二王本末【唐王】

【乙酉年】我大清

世祖章皇帝顺治二年【臣等谨按：明朝自从北京沦陷，宗庙社稷已经倾覆。庆幸我国家顺应天命人心，光耀天下，四海之内，都归向正道。福王凭借败亡后的残余势力，在金陵苟延残喘。前后才满一年，我皇上胸怀如同天地般宽广，念及他还有疆域可以凭借，可以参照宋高宗南渡偏安的先例，特意在《辑览》明纪末尾分注附编，彻底摒弃前代史家偏狭浅陋的习气。大公至正，确实足以配得上《春秋》的义例，垂训万古。至于唐、桂二王，在福建、云南辗转迁徙，已经没有一寸土地、一个百姓，在草莽中苟且延命，尤其不值得载入史册，然而】

【圣旨指示，认为他们如同宋端宗、宋帝昺流离海岛一样，事迹尚有可查考之处，应当记载他们危亡困窘的情形，以让人更加警惕天命难以轻信的戒律。况且当时的遗臣故老，在艰难困苦中忍辱负重，视死如归，忠贞之心没有二致，也应当详细阐发记录，不要使他们湮没无传。伟大的】

【圣旨仁至义尽，以此作为有国者的明鉴，并确立臣子大道的界限。至公至平，更是历来史书所不及的。臣等恭敬地遵奉谕旨，谨按实录红本及《明史》列传所载，参考王鸿绪史稿等书，采撷编次本朝纪年。大字书写提纲，凡是国家平定的宏大谋略，以及二王窃据的事实，都分条按月记载，罗列叙述在下面，务必确切核实，以纠正流传的讹误。至于当时殉节的各位大臣，均已在乾隆四十一年】

【恩赐谥号，现在随时随事分别加以编排，选取重要的，都记载在篇中，并逐一恭敬记载赐谥，希望上副圣天子表彰忠义的盛心，而与胜朝殉节诸臣的记录也可以互相】

考证。】夏季六月，我大清军队攻克杭州，故明唐王聿键（明太祖八世孙，唐端王朱硕熿之孙，世子朱器墭之子）逃往福建。

当时

大军已经平定南京，故明镇江守将总兵郑鸿逵，率领部众返回福建，沿途焚烧抢掠。

大军进军巡行常州、苏州，都攻下了【苏州乡官右庶子徐汧写信告诫两个儿子，整理好衣冠，投虎丘新塘桥下而死。举人杨廷枢听说变故，隐姓埋名逃入邓尉山中，不久接受唐王任命为检讨。当时各地起兵的人都指指点点地指责杨廷枢，当权者逮捕杨廷枢，好言安慰他，杨廷枢辱骂不止，被杀。芦墟泗洲寺。】徐汧字九一一，杨廷枢字维斗，都是长洲人。徐汧、杨廷枢都赐谥号忠节】留下两千士兵驻守苏州，大军全部开往杭州，故明潞王

朱常淓（明穆宗之孙，潞简王朱翊镠之子）正流落在杭州，各位大臣听说福王被俘，请求朱常淓监国，他不接受，没过几天。

大军到达，朱常淓与巡抚张秉贞及陈洪范等商议，率领众人开门迎接投降。钱塘知县顾咸建（字汉石，昆山人）、临安知县唐自防（达州人）

【籍贯江陵人】、邵武同知王道焜（字昭平，钱塘人）都战死【当时监司及郡县长吏大多逃跑，只有顾咸建坚守官职不离开。潞王投降后，顾咸建不去投降，被逮捕而死。唐自防与侄子唐偕豫逃入山中，有人告发他们暗中部署作乱，于是被捕获，与唐偕豫一同死去。王道焜上吊而死。顾咸建、唐自防都赐谥号忠节。王道焜赐谥号忠愍】。绍兴各郡都望风归顺，故明左都御史刘宗周因为与马士英、阮大铖不和，退居山阴，听说杭州被破，就痛哭绝食，移居到城外【有人劝他写文谢恩，刘宗周说：北京沦陷的变故，可以死，也可以不死，因为还希望中兴；南京沦陷的变故，皇上自己抛弃了社稷，还可以死，也可以不死，因为等待后继有人；现在我的越地又投降了，老臣不死，还等待什么呢？如果说身不在位，不应当与城池共存亡，难道不应当与乡土共存亡吗？这就是江万里所以死的原因】。他出来辞别祖先坟墓，船经过西洋港，跳入水中，水浅没有死成，船夫把他扶出来，最终绝食二十三天而死【刘宗周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