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太史编辑国朝献征录卷之十一

译中书省左丞相、太师、韩国公李公善长传（王世贞） 中书省右丞相、忠勤伯汪公广洋传（国史实录） 资善大夫、中书左丞、阳曲杨宪传（国史实录） 胡惟庸（《弇州别集》） 中书省参政张昶 中书平章事李思齐传（黄金） ○中书省左丞相、太师、韩国公李公善长传（王世贞） 王世贞 李善长是濠州定远人。年轻时就有志向，谋划着读书，粗略掌握了文墨，却以谋略办事而闻名。乡里推举他为祭酒。元朝末年，剧盗在汝水、颍水之间兴起，淮河南北都大为震动。李善长想投奔英雄豪杰，没有实现；适逢高帝，当时是濠州帅郭子兴的部将，大校用计夺取元军横涧山的两万多兵力，攻掠滁阳。李善长穿着书生服装，沿路拜谒上，询问乡里的长者，恭敬地礼遇他，与他谈论，发现夺取天下的大计相合，于是收用他为掌书记，并从容地对他说：“你知道群雄失败的原因吗？”李善长说：“不知道。”上说：“大帅和各位校官不能推心置腹，而中间凭借掌管文书的人互相勾连，反而常常买卖权力、制造怨恨，使下属不能了解上意，上级不能得到下属的力量，以至于皮都不存在了，毛又能依附在哪里呢？况且现在那些掌管文书而得以存在的人是谁呢？”李善长叩头说：“这是在说我了。”不久升任参谋，从此更加专心致志，早晚为上筹划谋略。诸将有前来归附的，李善长与他们交谈，考察他们的才能，向上推荐；上又向他们表明诚意，使他们都能安居；其中有人因事情和他人发生争执，李善长便委婉调护，使他们不至于失和。李善长的声望由此传开。郭子兴当时听信流言，内心怀疑上，逐渐削夺他的兵权，又想夺取李善长，李善长推辞不肯前往。上说：“主帅是我的父亲，我怎么能推辞？”李善长坚决推辞不肯去，郭子兴也不再强迫他。不久郭子兴去世，上代替他统领军队，填补和阳，而元军仍然强盛。王子秃坚、枢密绊住等人分营相互侵袭，上多次击败他们。当时上出兵收复鸡笼山寨，只留下少量士兵协助李善长，说：“敌人来了，只要谨慎自保就行了。”上把鸡笼山寨的敌人全部俘获后回来；元军间谍得知和阳守兵少，立即来袭，李善长设下埋伏，大败元军。捷报传来，上非常高兴说：“谁说你只会紧紧握着筹算，竟能使持戈作战的人屈服了。”于是想谋划渡江，李善长说：“我军人数虽多，但粮食少，船只也没有准备好，不足以争夺江左的优势，暂且稍等。”巢湖将领俞通海、廖永安等率水军一万多人，带着数万石粮食请求投降，李善长于是劝上说：“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渡江正是时候。”击破蛮子海牙的军队后，长驱乘船渡过牛渚，攻下采石，接着乘胜攻取太平。上出兵采石时，和李善长商议张榜晓谕士卒：“凡是掳掠百姓的，一律斩首。”太平攻下后立即悬挂榜文，五父逵肃然遵守，没有人敢侵犯百姓。上称太平兴国翼大元帅，任命李善长为元帅府都事。不久，李善长跟随上攻克建康，又向东攻取镇江。前一天，上非常恼怒各位出征的人，认为他们不能约束部下，想把他们全部依法处置，李善长竭力营救，事情才得以解脱。镇江攻下后，百姓不知道军队会来，李善长于是与诸将商议，拥立上为吴国公，设置江南行中书省。上以右丞相身份统领省事，李善长任参议，与宋思颜、李梦庚、郭景祥、陶安等共同担任省府僚属；军机进退、章程、赏罚，十件中有九件都取决于李善长的裁决。上更加礼遇任用他。凡是军队出征，李善长一定留守，转运兵粮，从未缺乏。陈友谅攻克我军江州后，约张士诚夹攻我们。上与李善长谋划，派人拿着陈友谅所熟知的康茂才的书信诱骗他前来，答应在内部接应，实际上准备以大军攻取他。李善长说：“我们正忧虑他，为什么还要诱骗他来？”上说：“陈友谅性情急躁而果断，虽然和张士诚有约，也不能等待。稍微迟缓，张士诚就会与他合兵，我们便要同时遭受两面敌人。”陈友谅果然到来，于是上大败他的军队，将其消灭。改枢密院为大都督府，李善长兼任府司马，升任中书省参知政事。当时平章、左右丞都领兵出征，李善长以参政身份实际主持省中事务。高帝攻克江州、两次平定洪都、援救安丰、讨伐庐州、攻下武昌时，李善长都留守后方，将吏服从，居民安居。不久，上奉为吴王，破格任命李善长为右相国。当时仍沿用元朝制度，崇尚右位，所以伪汉平定后，李善长等人上表祝贺。列举彭蠡战死的将臣丁普郎等三十五人，在康郎山祭祀；又在洪都祭祀平章赵德胜等十四人。起初，李善长请求专卖两淮盐，制定茶法；后来又在洪都恢复铸钱法，设置三局，在湖广开采铁矿冶炼，确定鱼税等各种财利来源。事情虽然看起来繁多，但裁取适当，百姓没有因此困苦，国家费用反而更加充足。上与诸将商议讨伐张士诚，李善长请求暂缓。上不听，李善长于是竭力请求。上即将登帝位时说：“殿下手提三尺剑，没有凭借一尺土地，却成就了大业。如今并肩作乱的势力将要削平殆尽，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正定名号，凭什么安慰天下人的心？”上说：“我平日总是笑陈友谅刚得到一隅之地，就设置黄屋、左纛，最终把它们丢弃得像破鞋一样。我怎么能再效法他，让后人嘲笑呢？如果天命果真在我，自然会有时机，不必急急忙忙。”大将军徐达已经攻破□士诚，上仍念及李善长转运粮饷的劳苦，在戟门召见他，封为宣国公，赏赐和大将军相同。更改百官制度，开始崇尚左位。上从容对群臣说：“我以平民身份起兵时，李相国住处离我最近，徐相国和其他大将，远的也不过百里，哪里会自己想到有今天的尊贵。如今依赖诸位的力量，一下子就取得了天下大半。虽然中原还没有平定，日夜焦虑劳苦之时，难道能坐守一方而忘记长远的忧虑吗？于是李善长与大将军谋划北伐，并巡视东南各州郡。上刚渡江时，使用了不少严刑重典。有一天对李善长说：“法律中有三种连坐条款，不是太过分了吗？”李善长因此请求废除它们。后来命他与御史中丞刘基等人全部裁定律令，制定有差等的赏赐。李善长又率群臣劝上登位，先后上了三道表章，上才答应，李善长把即位仪式进呈上去。上登临新宫，向上帝、皇祇报告，正式称帝。上说功劳应归于辅佐的英贤之臣，大概是把恩德归给李善长、徐达等人。即位礼仪完成后，奉迎四代考妣的神主，皇帝亲自把册宝奉上太庙。不久册立马氏为皇后，册封皇太子和诸王，李善长都担任大礼使。改任中书左丞相。李善长请求沿用元朝旧例，让皇太子兼领中书令。上不答应，说：“元氏是胡人，不遵循古制，哪里值得效法？况且应当让我的儿子尊敬老师、学习经传，通晓古今，明白事务。以后军国机务，都让他上报请示，为什么还要做中书令呢？”于是商议设置东宫官属，任命李善长兼太子少师，授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记录军国重事，其余待遇仍旧。

译李善长率领礼官进呈郊祀、社稷、宗庙礼仪的议案。上巡幸汴梁，李善长留守三个月，一切事务都听任他便宜行事。不久，他奏请制定六部尚书以下的官制，议定官民丧服、三师朝贺东宫的仪式、朝臣大小的服色和俸禄赏赐、天下岳渎神祇的名号，以及分封藩王、□功臣爵位赏赐等事，无论大小全都交给李善长，让他与中丞刘基、右丞杨宪谋议施行。命他监督编纂《元史》，书成后按等级赏赐。此时大将军正与副将军常遇春等率兵作战，大的战事平定中原，小的也攻取闽、越各州郡。李善长居于中央，安然从容，表面上看不出功绩，但上心里知道他的功劳。洪武三年大封功臣时，上说李善长虽然很少有亲自驰骋战场的劳绩，但侍奉朕年岁已久，使军粮供应充足，功劳很大。于是进封韩国公，授开国辅运推诚守正文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参军国事，岁禄四千石，子孙世世不断，赐铁券，仍免二死，子免一死。上告诫他说：“向东征讨、向西讨伐，每天都没有空闲，唯独你留守国家，转运粮储，供应军器，从未缺乏；处理繁重事务，治理复杂局面，调和军民，各处都没有怨言。过去汉朝有萧何，拿他和你相比，未必超过你。” 赏赐文绮帛一百匹。大将军达的功劳和地位仍在李善长之下。善长虽然宽厚博学，有才器谋略，但心存猜忌，不能专断。平章参议李饮、杨希圣放纵妄为，逐渐侵夺善长的权力。善长按其罪状上奏，将他们贬黜；又因法律问题与中丞刘基争论，刘基因此感到不安，请求告老还乡。皇上所宠信任用的，有张曰永、杨宪、汪广洋、胡惟庸。曰永、杨宪因事被诛，广洋也多次受到谴责，而善长所受的委任仍和原来一样。善长既已显贵富有，意气渐渐骄溢而懈怠，皇上开始对他稍感厌恶。第二年，他以疾病为由请求解除职务，皇上赐给他临濠若干顷土地，佃户数目与土地相称。又设置守卫一百五十人、持仗士二十家，待遇与魏国公等相同。后来听说他的病已经痊愈，便命他督率吏士营建临濠宫殿。几个月后，皇上想到善长服役已久，便赐给他牢醴、茶和美食。又对善长说：“临濠是我的丰沛之地，多年来屡受流民迁徙之苦，土地荒芜而无人治理。现在把江南富民十四万人迁到那里，在当地耕种土地。你替我筹划经营，不要使他们失去安身之处。”从此，善长留在临濠数年。皇上推施恩惠，提升善长的弟弟存义为太仆丞，两个儿子伸、佐也都任羣牧所官。不久，又把长女临安公主嫁给他的儿子祺，授祺驸马都尉。最初确定婚礼时，公主奉行妇道十分完备，荣宠显赫，光彩夺目，当时人都艳羡称道。过了一个月，御史大夫汪广洋、陈宁上疏弹劾太师李善长，说自从他的儿子祺娶了公主，便倚恃宠爱而放纵任性。陛下患病不能临朝，近十天了他也不知道前来问候。驸马都尉祺六天不上朝，皇上召他到前殿，他又不行礼，这是极大的不敬，请交有关部门依法论处。善长父子摘下帽子请罪，皇上赦免了他们。又过了一个多月，皇上特意下敕数说善长的过错，削减他每年一千八百石的俸禄。善长从此心神不宁，闷闷不乐。不久，起用他与曹国公李文忠共同议论军国大事；凡中书省、大都督府、御史台有重大事务，都听凭他们裁决审议后再上奏施行。又督修南郊圜丘工程。洪武十三年，御史中丞涂节告发左丞相胡惟庸等谋反的情状。皇上亲自审讯此案，审讯所得全部称胡惟庸曾把哥哥的女儿嫁给善长弟弟存义的儿子佑，双方内外勾结，在他们定远的故乡图谋作威作福。只是水中忽然生出石笋，水涨数尺，三代坟墓夜里都有光怪照耀天空，又屡次因为这些事情被人告发。皇上于是起了邪恶的谋划，诱使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让他们到外面招募士马作为内应，暗中又与存义谋划，开始图谋此事。善长善长大惊，说：“你说的是什么？难道想把九族全都灭掉吗？”存义害怕，不敢答应。过了十天，胡惟庸又对存义说：“如果事情成功，就把淮西全部土地捐给太师封王，把这话告诉善长。”善长心有所动，于是叹息着起身说：“我已经老了，一切听凭你们吧。”又过了十天，胡惟庸对善长说话，请他来东西相向而坐，屏退旁人，在一旁低声密谈了很久，旁人听不见，只远远看见善长点头而已。胡惟庸从此与倭寇相通，让他们把精兵藏在贡船中，挟持并谋害皇上，劫掠府库兵器逃到海上。皇上于是赐胡惟庸和御史大夫陈宁死。当时费聚已经被杀，群臣请求把善长和吉安侯一并诛杀。皇上说：“我二十七岁时在军中认识善长，善长四十一岁，他所说的话多与我相合，于是命他掌管簿书，参与谋划；功臣封爵以上公爵，女儿嫁给他的儿子。陆仲亨十七岁时父母兄弟都已死亡，只有一升麦子藏在草丛间。我见到他，叫他说‘来’，于是让他跟随我、抚养成人；后来因功封侯。这是我微贱时的股肱心腹，你们不要再追问。”于是停止诛杀存义，并赦免佑。当时左大夫陈宁依法处死，右大夫安然罢官归乡。又命善长主持御史台事务。同年天寿节，善长率群臣请求入朝祝贺，皇上不许；再次请求后才获准。皇上派征南将军出兵，议取滇南。自从善长参与庆贺平定滇南，又参与议定文臣赠官、封爵、荫叙的条例后，再次请求告老；祺也自以为有能力任事。洪武二十一年，肃清逆党，榜上列出功臣，善长仍居前列。又过了两年，善长已经七十七岁，年老昏聩，不能约束整顿属下。他曾想营建宅第，向信国公汤和借卫卒三百人服役；汤和探知皇上的旨意，勃然说道：“太师竟敢擅自调发军队吗？”暗中把此事报告皇上。又有人说，因坐胡惟庸案受到牵连，应当迁徙边地的人，都有豪强而善长私下庇护；他还多次把财物给自己的亲属。皇上厌恶这些事，恰逢有人说星象发生变异，按古例应当迁徙大臣。于是御史上书论劾善长。皇上又逮捕存义的儿子佑伸，将其下狱审讯，供称胡惟庸当初任宁国县令时，是善长推荐他，越级升为太常少卿，胡惟庸用黄金三百两答谢。等到胡惟庸谋反的计划确定后，善长派家奴耿子忠等四十人跟随行动，他们都从胡惟庸那里得到丰厚的金帛；胡惟庸又用西域古剑、白玉壶、玉刻交龙蟠桃杯酬谢善长。群臣上奏请求诛杀善长，皇上不准，仍亲自下诏安慰晓谕他，召他到奉天门谈论创业的艰难，流泪送到右顺门，对群臣说：“太师已经老了，我想委曲宽赦佑伸的死罪，来安慰太师的心。”

译群臣坚持说善长谋反的情状已经十分明显，“三尺之法不是陛下可以私自废弃的。”皇上说：“法律既然如此，怎么办呢？”善长极其悲痛地说：“臣确实辜负了陛下的恩德，已经没有脸面见群臣了。”回去后自缢而死。佑伸和吉安侯都因罪被判弃市，特别赦免善长的其他儿子，不予诛杀。按礼安葬善长，抚恤他的家属。都尉祺过了几年去世，他有两个儿子因公主而受到恩荫：芳任留守中卫指挥，茂任旗手卫镇抚。后来停止世袭。善长死的第二年，御史解缙代理虞部郎，替三国之事申冤，说善长与陛下同心协力，冒着万死取得天下，功臣中位列第一；活着封公，死后封王；儿子娶公主，亲戚授为宫人，臣下的名分已经达到极点，富贵再没有可以增加的了。假如他想要自行图谋，〔原文有缺误〕还不可知；如今说他想要辅佐胡惟庸，实在是大错特错。按人情来说，爱自己的儿子一定胜过爱兄弟的儿子；已经安享万全富贵的人，一定不会去侥幸追求万分之一的富贵。善长对于胡惟庸，只不过像侄子；对于陛下，则如同亲生子女。假使善长辅佐胡惟庸，成功后不过是功臣第一而已，太师、国公、封王而已，娶公主、纳妃而已，哪里还能超过今天的地位？况且善长难道不知道天下不能靠侥幸取得，取得天下要经历百般危险吗？元朝末年，想这样做的人何其多，然而没有一个不是身死族灭、宗祀断绝；能够保全性命的有几个人呢？善长明明亲眼见过这些，却在衰老疲倦之年使自己陷入其中。凡是这种情况，必定有深仇激变、万不得已之事，父子之间甚至可能互相挟持以求脱祸。如今善长的儿子祺，是陛下骨肉至亲，没有丝毫嫌隙，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做呢？如果说是因为天象显示大臣应当遭灾，那就更加不可行；天下听到这件事，谁不会离心离德？臣也知道善长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没有益处，只希望陛下把这件事作为警戒，留给后世。皇上虽然没有采纳，也没有治罪。赞曰：高帝神明威武，凡是裁断决策都出自内心，善长奉行这些决策，这就是善长的功劳；胡惟庸怎能与萧何相比呢？善长封上公，官位至太师，死后追封为王的约定坚如山河；他的班次在徐武宁之前，所受恩典超过刘文成，而他内心并不惭愧，别人也没有异议，这是皇帝本来就心知其故。臣下如果有反叛之意，必定诛杀；善长自身参与逆谋，皇帝两次屈法宽宥他，最终在万不得已时听任他自尽，并按礼安葬、抚恤。皇帝的恩德，不是对诸公深厚到极点了吗？即便如此，这件案子最初又为什么如此暧昧，少有〔原文缺字〕呢？事情隐伏了十年才揭发，揭发以后，案词比最初十年时还详细，难道能使善长死后瞑目吗？唉，王国用的这篇疏文，实在值得品味啊。戊申正月四日，乙亥日，皇上在南郊祭告帝祇，即皇帝位。确定统治天下的国号为大明，建元洪武。亲自祭告的文辞中有“上帝赐予英贤，李善长等臣子辅佐，于是平定群雄”等语。八月，善长上奏议定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的官制，各部设置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主事，各有确定的品级，以分别处理各种政务。十二月，确定官民丧服制度。洪武二年正月，奉承皇帝的诏命，命有关部门在鸡笼山建立功臣庙，确定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等诸神的祭祀礼仪。二月，奉诏树立皇陵碑。四月，奉诏编纂《祖训录》，确定分封诸王的国邑及其属官制度。洪武三年三月，议定朝廷官员的服色，全部按照所授散官的品级执行。四月，确定官民书信文札的礼仪，禁止并革除民间名字中使用触犯先圣、先贤、大国、君臣，以及汉、晋、唐、宋国号等字样的情况。皇上认为中原地区自从兵乱兴起以来，田地大多荒芜，于是命令议定授给百姓田地，并设置官员管理。于是，善长建议在河南设置司农司，司农司设卿一员、少卿二员、丞四员、主簿和录事各二员，皇上采纳了。六月，上奏禁止淫祀，使旁门左道不致兴起，百姓不受迷惑。诏令同意。议定文武官员朝服的〔原文缺字〕。洪武十六年三月，奉诏确定嫡妾封赠的条例，又议定文官封赠、荫叙的条例，共十六条，全部得到采纳。【以上〔原文缺字〕黄金开国功臣录】善长的儿子祺，娶临安公主，永乐元年去世。祺有两个儿子：芳，任留守中卫指挥；茂，任旗手卫镇抚。芳有五个儿子：长、恒、停、袭、恒。生城，城生宣，宣生鸾、鹏。鹏因荫任灵山县知县。鸾的儿子应时，因荫任宁海州判官。应时生君锡，君锡是京兆诸生，未获荫授官便去世。○中书省右丞相、忠勤伯汪公广洋传（国史实录）

译国史实录 广洋字朝宗，高邮人。年轻时跟随余阙学习，通晓《诗》《书》。游学寄居于太平。乙未年，皇上渡江，首先召见诸儒，广洋入见，皇上与他交谈十分高兴，便留在幕府中。任元帅府令史、行枢密院提控、江南行省提控。丁酉年，授照磨兼知诸州事。己亥年，设置正军都谏司，提升为都谏官。辛丑年，调任山南行省都事，升为郎中。甲辰年，建立中书省，改任右司郎中。不久，掌管骁骑卫指挥使司事务。平章常遇春攻下赣州，命广洋参与军事。赣州平定后，命他留守那里。不久升任江西参政。洪武元年，大将军徐达平定山东，开设行省治所，想找廉明持重的人前去安抚整顿；认为广洋能够胜任，于是命陶安任江西参政，调广洋任山东行省。广洋到任后立即抚慰招纳新归附的百姓，百姓因此安定。冬十二月，召入中书任参政。第二年，又出任陕西参政。洪武三年，丞相李善长患病，皇上认为中书省没有官员，召广洋任右丞。当时杨宪以山西参政的身份先被召入任左丞，广洋到任后，杨宪厌恶他的职位逼近自己，每件事多专擅裁决，不肯让出权势，肆意施威行恩。广洋害怕杨宪，常常容忍沉默、犹豫迁就，不与他争较。杨宪仍不满意，想把他赶走，唆使侍御史刘炳等上奏，说广洋奉养老母不合礼法，属于不孝。皇上起初不知道其中内情，便下敕严厉责备广洋，让他回高邮。杨宪怕他再次被召入朝，又教刘炳上奏请求把他迁到海南。皇上察觉杨宪奸诈，于是召广洋回来。杨宪因此获罪。这年冬十一月，进封广洋为忠勤伯。洪武四年正月，丞相李善长因年老辞职，于是任命广洋为右丞相，以参政胡惟庸为左丞。广洋的职位在胡惟庸之上，却没有提出什么建树。洪武六年正月，因怠慢职守被降为广东行省参政。过了一年，召任左御史大夫。洪武十年，再任右丞相。皇上对他特别优厚，他曾因病请假，皇上还赐敕慰问。然而他很沉溺于酒色，荒废政事，因此很多事务拖延违误。他又与胡惟庸同居相位，胡惟庸所做违法之事，广洋明知却不说，只是随波沉浮，保住自己的职位而已。皇上察觉了这一点，便下敕让他洗心革面、补救过错。广洋内心更加不安。过了很久，占城的贡物和使者已经到达，而省、部官员没有按时引见。皇上认为这是阻隔、怠慢远方来人，便下敕严厉责备执政者。广洋更加惶恐。到了这时，御史中丞涂节说，前诚意伯刘基是中毒而死的，广洋应当知道内情。皇上询问广洋，广洋回答说：“没有这件事。”皇上颇为了解刘基当时正在患病，丞相胡惟庸带着医生前往探视，趁机给他饮下毒药，于是责备广洋欺骗蒙蔽皇上，不能尽忠国家，坐视国家兴衰，便把他贬居海南。船行至太平，又派使者带敕责问他说：“丞相广洋跟随朕很久了。以前在军中，朕多次询问，你才开口说话；否则始终没有什么可论说的。朕念在你跟随已久，不忍追究过失。等你居于台省，又从未提出谋略来匡正国家。臣民的疾苦，你全都不能了解。间或命你出使，有所侦察巡视，回来后却闭口不说一句。祭祀神明、治理百姓，多次表现出厌倦怠惰。何况你在朕身边数十年，从未推荐过一位贤才。过去命你辅佐文正治理江西，文正做了恶事，你既不匡正；等朕询问时，你又曲意替他隐讳。以前你与杨宪同在中书省，杨宪谋划的〔原文有缺误〕，你明知却不说。如今更加沉溺酒色，多数事情都不办理。你通晓经书，能写文章，并不是愚昧之人。观察你的情形，只是在官场中随波沉浮、观望等待。朕本想不说，又怕不了解的人说朕薄待旧臣，所以特意赐给你这道敕书。你应当好好反省。”广洋得到所赐敕书，更加惭愧恐惧，于是自缢而死。广洋擅长篆书、隶书，尤其精于大字；作歌赋诗，为人宽厚平和，自我守持。他身居相位却默然不置可否，因此人们以庸碌怯懦、不能有所建树来评价他。大体说来，他的宰相才干不足，与奸臣同居相位却不能将其除去，所以最终落得覆败的结局。○资善大夫、中书左丞、阳曲杨宪传（国史实录）

译国史实录 杨宪字希武，皇帝赐名毕，太原阳曲人。年轻时跟随父亲做官，寄居江南。丙申年，皇上攻克金陵，杨宪进见。皇上与他交谈很高兴，命他留在幕府。杨宪相貌俊美，通晓经史，有才华善辩。曾出使苏州张士诚处，回来后称合皇上旨意，授博士咨议，升任江南行省都事。当时军国事务繁多，征发调遣每天不断，文书堆积如山，杨宪裁处安排明敏，人们都佩服他的才干。然而他为人深刻猜忌，心中对谁有所不满，便常常设法中伤。过了很久，出任浙东行省郎中，又前往四明劝谕方国珍，回来后升为按察使，调任中书省参议。又出任江西行省参政，召回朝廷任司农卿。不久，任中书省参政，随后改任河南行省参政。洪武二年，调任山西。这年，召任中书省右丞。到这时，又升为左丞。杨宪长期在皇上身边，熟悉典章旧事，又经营权势、讨好宠臣，轻视同僚，没人敢与他抗衡。皇上尚未即位时，杨宪曾称颂皇上的功德，趁机劝皇上实行督察责罚的政治。即位以来，皇上说：“这是想使我失去人心啊。”没有听从。杨宪与张昶同在中书省，因为张昶的才干超过自己，便想设计害他。当时东南尚未平定，元朝都城的号令仍在西方实行。张昶曾在闲暇时对杨宪说：“我是原元朝的臣子，只是勉强留在这里，心里不能忘记旧君；而且我的妻子儿女都在北方，生死都无法知道。”杨宪便从他的话中挑刺，说张昶谋反，并拿出张昶亲笔书信作为证据，张昶因此被诛杀。杨宪从此更加无所顾忌，专横放纵日益严重，轻视同僚，自以为无人能及；又喜欢别人奉承自己，追逐利益的人多出自他的门下。杨宪任司农卿时，浙西刚刚平定，他认为当地百姓富足，想征敛钱粮来资助国家，于是增加赋税，每亩加征二亩之税，使税额加倍，百姓无法忍受其苦，都怨恨他，皇上起初并不知道。杨宪从山西入朝后，想把省中的事务全部改换，凡是旧有属官一概罢免，改用自己亲信的人。他想掌握权力，便创制“一统山河”花押，用来观察僚属是否服从；依附自己的人立即破格超升，不依附的人便罢免，没有人能理解他的用意。一天，翰林编修陈桱入谒，见到这个花押，立即祝贺说：“这个花押大贵，正所谓‘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啊。”杨宪大为高兴。过了几天，便上奏任命陈桱为翰林待制。他专横违法，大多类似这样。后来杨宪又暗中搜求丞相汪广洋的隐私，让侍御史刘炳等人捏造罪状弹劾他，汪广洋因此免官回乡。杨宪仍不满意，又让刘炳上奏请求把他迁往海南。皇上不听从，杨宪又教刘炳诬奏刑部侍郎左安礼等八人的罪行。皇上察觉其中有诬陷，便把刘炳下狱。刘炳无法隐瞒，只得全部吐露实情。太史令刘基也一并揭发杨宪的奸邪情状及各种隐秘罪行。皇上大怒，命群臣审查追问。杨宪的供词〔原文有误〕，于是与刘炳等人一同被诛杀。○胡惟庸（《弇州别集》） 《弇州别集》惟庸是直隶定远人。为人雄健爽直，有远大谋略，但阴险刻毒、凶狠残忍，众人多畏惧他。最初任宁国县令。当时太师李善长执掌政务，惟庸送给善长黄金二百两，于是得以召入朝廷任太常少卿，累次升任中书参政。皇上诛杀杨宪后，对此感到后悔，群臣中没有合皇上心意的人；惟庸早朝时举止便辟，皇上有所询问，他能强记而专门应答，很少遗漏，皇上于是特别宠爱他，提升为中书右丞相。惟庸这个小人骤然得志，在宫中大肆收受财货、酬报；那些因失职或逃亡而无所归依的列侯，多依附在惟庸左右。诚意伯刘基当时以师臣身份常常与皇上讨论天下事务，反复说惟庸如劣马小犊，必将冲破车辕、撞翻犁具，应当及早罢免。皇上犹豫，没有立即决定。惟庸暗中窥伺皇上身边的人，从他们那里得知此事，便在心中怨恨刘基。恰逢刘基称病回乡，皇上另下敕令让他处理乡国事务，准许他不必按时入朝报告。青田百姓私自到海上煮盐，趁机劫掠，刘基分条请求设置巡检司加以控制，严厉施行禁令；他的儿子刘琏把奏疏呈上，但没有〔原文缺误〕中书省，惟庸也非常恼怒，便向皇上进谗，说刘基看见民家的山中有天子气，想夺取却不能，于是借此耸动皇上，暗中破坏刘基的计划。皇上不高兴，刘基惶恐，急忙驰马入朝谢罪、自我辩明，留在朝廷很久，后来因病去世。皇上派丞相带医生前去诊视，胡惟庸于是进献毒药；过了一年多，刘基没有起身。右丞相汪广洋懦弱，从旁知道其中情状，却不能揭发，胡惟庸更加横行无忌。恰逢胡惟庸家人因奸利之事经过关卡时张榜侮辱关吏，关吏上奏此事，皇上大怒，杀了那名家人，并严厉责备丞相，直到惟庸谢罪说自己不知道才罢休。又因为中书省违慢，多次诘问原因，惟庸害怕，于是谋划说：“皇上把功臣旧臣当作鱼肉，我还有什么可求呢？反正都是死，不如先发难，免得束手死得寂寂无闻。”皇上追究诚意伯刘基死亡的情状，惟庸害怕自己将被揭发；恰逢日本前来进贡的使者私下会见惟庸，惟庸便约定让日本国王用船载精兵一千人，假称进贡，到期在府中会合，竭力将皇上掩捕拘执；如果估计可以夺取皇位就夺取，不能夺取便劫掠府库财物，乘船前往日本，双方已经约定。惟庸于是谎称住宅中降下甘露，请皇上驾临。皇上答应了。恰逢宦官云奇奔来报告变故，皇上登上城楼，望见惟庸住宅中藏兵很多，便立即调发羽林军包围逮捕；审讯拷问，全部查明罪状，在市中处以极刑，诛灭三族，并把他的僚属、党羽等共一万五千人全部诛杀，因诬陷而受到株连的人很多。命人绘制胡惟庸临死时的情状，以此警戒天下；并因此罢除丞相一职。○中书省参政张昶 张昶侍奉元朝户部尚书，出使吴王张士诚处，被巡逻士卒拘捕带来。高帝解开他的捆绑，与他交谈，非常高兴，于是引荐他参与军府事务。张昶为人敏捷果断，又熟悉元朝典章，当时台省起草文书，他创制草稿，几乎没有需要裁定修改的地方。皇上因此十分倚重张昶，每天接见他三次。即使濠、泗一带跟随起义的旧日功臣贤士，也没人敢与他相比。张昶也把自己的谋划全部上报，多数都得到采纳，后来任中书参政；赏罚考核，独自取皇上旨意施行。相国善长只是占着职位而已。然而张昶从北方来后闷闷不乐，思念旧主；后来询问得知母亲和妻子都还健在，便为自己感到惭愧。他想削弱元朝、扶助大明，便诈使人称颂皇上的功德，说应当及时设宴会、多杀戮臣下，以彰显天子的尊严。皇上斥责他说：“这是赵高吗？想让我成为秦二世，只会失去人心罢了。”张昶计穷，又拿元朝文书上奏元帝，请求元帝反过来派扩廓帖木儿的军队袭击金陵。他的属官揭发了此事，皇上下令把张昶下狱审查，仍然怜惜他，想使他活命。但张昶的书信、手札和言语都明白无误，而且还诋毁皇上。皇上于是大怒说：“奴才反叛了！”在市中处以极刑。张昶死后，皇上每逢遇到解缙，常常说起并思念张昶。○中书平章事李思齐传（黄金）

译黄金 李思齐是罗山人。至正壬辰年，汝颍一带兵乱，江淮各郡都残破不堪，元军前来讨伐，却始终没有成功。思齐奋起仗义招兵，邑中子弟多跟随他，击破贼军。事情上报后，便任命思齐为知汝宁府事。于是各地义士都带兵前来会合，得到数万人。丁酉年二月，在同华等州击破宋将崔德、李武，升任四川左丞。壬寅年正月，在武功进攻张良弼，失利。第二年夏，孛罗帖木儿派竹贞袭占陕西，思齐与扩廓帖木儿合兵攻打竹贞，使其投降。乙巳年六月，加授平章政事、邠国公。丙午年春，思齐与扩廓帖木儿发生嫌隙，扩廓派兵向西进攻张良弼，思齐便与良弼联合拒敌。当时元朝派礼部侍郎满尚宾持诏劝谕思齐，打通川蜀道路；思齐正忙于兵争，没有奉诏。洪武元年，听说王师攻取河南，便与张思道驻军潼关抵抗。后来火烧了张思道的营寨，思齐于是移军退守葫芦滩，派部将张德等守关。都督冯宗异进兵攻打，思齐放弃关隘逃往凤翔。当时他在凤翔，皇上写信晓谕他说：“先前派使者来互通问候，到今天还没有回来，难道是所派的人不合适，得罪了足下，所以被留下了吗？还是元朝使者恰好到了足下那里，足下不能隐瞒，便把他杀了呢？如果是这样，也是时势中常有的事。大丈夫应当光明磊落，难道会因小小嫌隙而介意吗？坚固的铠甲、锋利的兵器、深沟和高垒，必定要竭力抗拒我军，却不知道究竟想要做什么。过去足下在秦中，人们因为兵多地险而归附你；即使有张思道〔原文缺字〕的诈术和力量、孔兴等人自守，扩廓帖木儿在其中出兵往来，但他们都不是强敌。足下当时不能谋取秦地自立为王，已经失去了这个〔原文缺字〕。如今中原全归我所有，回来与足下相互抗衡的人都溃败逃散，足下凭一支孤军相持，只是白白伤害人命，最终没有任何益处，这难道是厚德之举吗？朕知道足下如果不能守住凤翔，就一定会深入沙漠，以图谋日后再举。足下刚进入那里时，或者会表面顺从，但如果不是我军〔原文缺字〕，内心一定会产生异志。占据那片土地不足以供给资财，失去那片土地反而足以自我损害。假使军威始终强盛，还可以这样说。倘若中原跟随你的人因为胡地荒凉而不愿居住，他们的心思就难以预料；一旦祸变发生在身边，你孤立而势弱，妻子儿女都不能保全了。况且足下是木华黎、汝南一带的英杰，祖宗坟墓所在之地，深思远虑，难道唯独想不到这一点吗？如果确实能够以诚信相互约定，离开夷地归附中原，朕将用汉代对待窦融的礼遇来报答你。”否则就不是朕所能知道的了。思齐见到信后已有投降之意，他所养育的赵琦，与他的部下诱骗他向西进入吐蕃，思齐相信了他们。洪武二年三月，冯宗异的军队到达凤翔，思齐害怕，于是率领所属十多万人与赵琦等一同奔往临洮。四月，大将军徐达在凤翔，会集诸将商议军队进攻方向。诸将都认为张思道的才干不如思齐，庆阳比临洮容易攻取，想先取幽州、庆阳，然后从陇西进攻临洮。徐达说：“不是这样。庆阳城池险固、士卒强悍，不容易突然攻下。临洮这个地方，向西通往蕃夷，北面以河涅为界；我军夺取它，当地人足以备战作战，物产足以供给军粮。现在用大军逼迫，思齐如果不向西逃入胡地，就会束手投降。”诸将都认为有理。徐达于是派冯宗异率天策、羽林、骁骑、雄武、金吾、豹韬等卫的将士征讨临洮。思齐困窘逼迫，于是献出临洮投降，到了京城入朝拜见。皇上认为他顺应天意、爱护百姓、谋划精良，与那些倔强地向北逃走的元将相比，对他格外嘉奖慰劳。任命他为江西行省右丞，但不让他到任，令他在京师领取俸禄。当时扩廓帖木儿与王保保等仍然构成边患。洪武三年正月，命思齐率兵与大将军一同取道潼关，出兵西安去攻击他们。四月，在定西大败扩廓军，俘获数量多得无法计算，王保保等人弃寨逃走。又从泰州向南出兵，经过一百八渡到达略阳，擒获元朝平章蔡霖，于是进入沔州。又派金兴旺、张龙从凤翔进入连云栈，合兵攻打兴元，攻克后回军西安。这一年在西北征讨巡哨，直到冬天才回来。论功赏赐文绮和帛二十四匹。不久，命中书平章的子孙世袭指挥佥事。皇上想优待思齐，命他领取俸禄而不理政事。洪武九年去世。皇上亲自撰写祭文说：“卿从前身处中原百姓之中，正逢乱世，唯独能够仗义施仁，挺身奋勇，率领义军保卫关中。你做元朝臣子已有多年，为什么元朝纲纪不振、社稷倾覆，卿仍能坚守臣节，斩杀我的使者，忠臣之义可以说尽到了。然而大厦将倾，〔原文缺字〕一根木头也不能支撑。不久胡君逃走，中原土地重新归我汉人所有，朕于是成为天下的主人。那时汉人抛弃祖坟跟从胡人，成为我们中国的仇敌，直到今天，他们有的身死野外，尸骨弃置沙漠。只有卿退守临洮，心中思念父母之邦，保全全境百姓，帮助我取得成功，到现在已经七年了。为什么长久患病不能痊愈，以至于永远离去呢？唉！一生掌握兵权，又能得到善终，也是人所难以做到的。卿能够这样，难道不是很美好吗？朕听说卿去世，悲痛哀悼难以自胜。现在派某官带着牲醴前往祭祀，卿请享用这些祭品。又命令你的儿子世昌世袭指挥之职。焦太史编纂《国朝献征录》第十一卷。●焦太史编纂《国朝献征录》第十二卷 内阁一 ◆内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