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太史编辑国朝献征录卷之一百八

译高显，梁县人。丙□年，太祖驻军太平，高显前来归附，跟随平定金陵、镇江，攻下常州、宣州、池州、睦州、婺州、衢州；凡是攻取江右、湖广、淮东、浙西各地，历次升任指挥佥事。丁未年，全部充任山东沂州、益都、济宁等地的军职。洪武元年，平定东昌、乐安，升为指挥使，回去守卫济宁。大军攻克汴梁，攻下河洛，攻破关陕，回军攻取元都。闰七月己酉日，跟随攻克长芦，军队到达直沽、河西务，击败元军，进逼通州，元主及其后妃、太子向北逃走。八月庚午日，攻克元都，同时攻取蓟门、永平。洪武二年，跟随攻破开平。洪武三年，太祖分封诸王，慎重选择辅弼之臣，任命高显为燕王府左副。冬十一月，命他兼任大兴右卫指挥使。洪武五年，任副将征讨沙漠，立有功劳。洪武九年，改任宁川卫。洪武十一年，跟随征讨松迭、潘等州；松州平定后，在当地筑城，请求设置军卫，设立松州卫指挥使司，颁下印信，设置官员统领军队戍守。洪武十二年，升为大都督府都督佥事，不久改任佥后军都督事。洪武十三年九月辛亥日去世，追封汝阴侯，谥武肃。左军都督府佥事何德传（朱睦木挈） 朱睦木挈 何德是光州人。至正末年，太祖兴起，何德带着谋略前来归附，跟随太祖平定江左各郡，转战吴、楚，多次建立奇功，授骁骑卫千户。吴元年七月，沅陵人向珍八作乱，何德率兵讨伐。军至官厅岩，珍八率众迎战，何德将其击败，进而攻取他的寨堡，斩杀珍八。八月，叛党周文贵率三百多艘划船再次进攻辰州，何德派别将与之交战于西门外，自己率轻骑直抵其寨，攻破寨堡，俘获张千户等一百多人。周文贵退守麻阳，何德追击，又俘获其万户等四十四人，周文贵逃走。这一年，授虎贲右卫指挥佥事。中原平定后，升为指挥同知，率兵守卫辽东。召回后，改任虎贲右卫指挥同知。不久提升为大都督佥事。洪武十三年，改立五军，于是任左军都督佥事。洪武十七年，随从皇帝北征归来。七月己亥日，因病在家中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赐葬钟山之阴，追封庐江侯，谥庄毅。评论说：明朝兴起时的诸位将领，乘风云际会而建立铭刻于彝鼎的功勋，是多么盛大啊！但考察能够保全始终的人，却很少。庐江侯跟随平定中原，戡平江左，他的功绩不能说不显著；又荣获爵号，直到老年仍善终，恩泽延及子孙，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不是敦厚谨慎的人，能够这样吗？《易》称赞明哲，《诗经》赞美干城之臣；像庐江侯这样的人，大概可以称得上了。中军都督佥事徐司马传 司马的名字是皇帝赐的，名从政，世代是扬州人。元朝末年兵乱时，司马九岁，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太祖得到他，把他当作儿子抚养。长大后出入左右侍奉，多次跟随征伐，建立功劳。癸卯年，任总制，守卫金华。吴元年，授金华卫指挥同知。洪武元年，与曹国公李文忠一同北征，俘获元朝旧宗王庆。洪武三年十一月，升任杭州卫指挥使；十二月，以本卫都卫升为都指挥使。洪武九年，调任河南都指挥使。洪武十九年正月，入朝觐见，升为中军都督佥事。洪武二十五年冬，率军征讨越巂，回到成都时因病去世。司马喜爱文学，待人温和谦恭；治理事务以惠爱为本，每到一处，先安抚士卒，救济贫困，深得人心。他尤其敬重士大夫，公务之余退居一室，整日讲论学问，清静得像平民读书人。自幼富贵，家中却没有多余财产，人们都称赞他的贤德。左军都督佥事王珪传 王珪，合肥人，慷慨而有大志。年轻时，他是淮西廉访司的隶卒，看到官长仪仗威严显赫，便慨然叹道：“将相并不是天生的，关键在于人的作为。”元末战乱时，他招募乡民守卫庐州，自称万户。太祖攻取和阳后，王珪从庐州前来归附，于是跟随太祖渡江，攻克太平，太祖命他仍任万户，镇守太平。因累积战功升任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他的儿子安富跟随太祖征讨婺州，守卫南陵，攻取潜山，俘获了很多敌人。攻打安庆时，安富负伤而死。次子安贵跟随征讨江州，也战死了。到这时，王珪因病去世。小儿子王宽承袭官职，不久也去世。○右军都督府佥事袁义传

译袁义，庐江人，本姓张，是功臣张德胜的弟弟，起初名叫张四。双刀赵总管守卫安庆时，他击败了赵同佥丁普郎于沙子港；左君弼招揽他，他没有接受。庚子年闰五月，张德胜在采石追击陈友谅，战死，袁义才来归附，太祖命他任帐前亲兵元帅，赐给他现在的姓名。辛丑年，他跟随征讨陈友谅，攻袭安庆、江州。壬寅年，攻下南昌，授任管军千户。癸卯年，攻打庐州，在彭蠡消灭陈友谅的军队。甲辰年七月，攻克庐州。十月，廖平章征讨桐州、庐州、义乌，部将俘获伪吴军队。丙午年三月，授任镇江卫职务，跟随太祖在巫子门攻击吴军将领，吴军败逃。八月，征讨浙西的德清、湖州。丁未年，攻打苏州，跟随攻取通州，升任佥兴武卫指挥事；随后征讨中原的沂州、益都、济南、东阿，均攻取下来。洪武元年，攻取东昌、河南、陕州、潼关、卫辉、彰德、磁州、广平、临清、长芦、直沽、河西务，击败元平章掩普达、朵儿只、进巴，夺取通州，攻破元都；与曹良臣一起追赶元朝宗室直到龙兴，攻克永平，追逐败逃的也速；借助薛右丞攻下保定，跟随在泽州、潞州攻取太原，攻击贺宗哲、詹同，俘获他们的人马，攻掠西京。洪武二年，攻克凤翔、巩昌、安定、会州，在石小击败小豫王，追击大豫王；与诸将会师庆阳时，张良臣率兵逼近袁义的营垒，袁义坚守营垒，随后乘其困顿发动进攻，将其攻破。三年，铲平王保保的营地，攻取兴元，升任本卫同知。四年，调任羽林卫总领官军，护送马都指挥渡海镇守辽东。五年，统率军队在海上搜捕倭寇。十四年，奉诏征讨云南，攻克普定、曲靖、善阐、大理、楚雄等地，立有战功。十五年，镇守楚雄。当时敌人屡次反叛，袁义修筑高大营垒，调集军队奋力作战，敌人于是逃走，升任楚雄卫指挥使。二十三年，入朝，太祖慰劳他，并怜惜他年老，命太医院把他的须鬓染黑，让他回去抚治当地，以此威服远方之人；特意赐给他银印和印把，以示宠信和尊重。三十二年，升任右军都督佥事，死于任上。他的儿子聚承袭府军左卫指挥使。○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耿瓛传（《忠节录》） 《忠节录》耿瓛是长兴侯耿炳文的次子，官至后军都督佥事。靖难之战起兵后，他与江阴侯吴高、杨文率辽东军围攻永平，未能攻克，退守山海关。吴高受到离间，被夺去兵权，调往广西。杨文镇守辽东，耿瓛多次请求攻打永平，以牵制北平，杨文没有听从。靖难结束后，耿瓛被论罪处死。○都督佥事吕毅传（《实录》） 《实录》吕毅，河南项城人。起初任济阳卫百户。太祖平定内乱时，吕毅跟随征战，多次建立奇功，逐渐升至都指挥同知。永乐三年，升任都督佥事，与黄中一同在广西训练军队。又与黄中一起率兵护送前安南王的孙子陈天平回国。黄中违背皇帝旨意，使吕毅无法争辩，军队在鸡陵战败。后来二人都被宽宥罪过，仍任原职。随军征讨时，皇帝认为吕毅罪过较轻，命他充任鹰扬将军。交趾平定后，吕毅也有功劳，命他掌管交趾都司事务。吕毅深沉而有勇略，和敌人交战时深入敌阵，陷入重围，战死在那里。○右军都督佥事赵清传 赵清，凤阳定远人，性情刚强正直。洪武年间，他因军功逐渐升至北平都指挥使，后升任后军都督佥事，退休。太祖起兵靖难时，建文帝命赵清守彰德。太祖军队抵达城下，派人召他，赵清对使者说：“殿下到了京城那天，只要用两指宽的帖子召我，我不敢不去；现在还不敢去。”太祖没有治他的罪。即位后，召赵清回来，因为他先前的话，仍命他以右军都督的身份退休，并授予他的儿子指挥一职。到这时赵清去世，皇帝和皇太子都派官员赐祭，并赐给丧葬费用和布帛。○前军都督佥事谢公彦神道碑（李景隆）

译李景隆 公讳彦，字子超，姓谢，世代是凤阳府凤阳县于皇里人。幼年失去父母，由外祖家抚养，因此改随孙姓。元朝末年，两淮兴起兵乱，公招募义勇，谋求保卫乡里。辛丑年秋七月，他率领军队渡过长江，跟随太祖皇帝攻破安庆，攻克江州。当时伪汉陈友谅盗用名号，设置官属，占据国都；到这时才逃往武昌。公因功授任义兵元帅。癸卯年春三月，从安丰进攻庐州。九月，援助荆州、衡州、归州、峡州等州。乙巳年冬十一月，攻取通州、泰州。甲辰年春二月，徐州、宿州、濠州、泗州、颍州五州，以及淮安、高邮、安丰三郡都归入版图。秋九月，转而攻打湖州。冬十一月，在姑苏包围伪吴的张士诚。丁未年春正月，太祖皇帝即吴王位。到巳四年，才以丁未为吴元年，跟随大将军中山武宁王攻破姑苏，俘获张士诚。公又因功升任掌羽林环卫，赐给良马。又跟随征讨山东，攻克沂州、莒州、密州，随即进入青州，赶走元朝旧臣平章扩廓帖木儿。洪武元年戊申春正月，太祖即皇帝位，公驻军东昌，进阶武略将军。不久击败元朝旧臣平章阿普的军队，攻取河南通务等州。秋八月，中山武宁王奉诏统兵攻打北平，公也随军出征。元顺帝已经远逃，燕、蓟、永平、保定、定州、中山相继平定，于是乘胜攻取山西的大同、太原。洪武二年己酉春三月，向西攻破潼关，元朝平章李思齐丢弃辎重，带兵逃往凤翔。三月庚戌，公跟随中山王驻军陕西，在长安城北列营，平章王武率官属、士民前来投降。夏四月，攻取凤翔，随即在巩昌追上投降的李思齐，又攻破临洮、延安、平凉、静宁、庄浪、开成、六盘等地，秦、郿、环三郡也望风溃败。庆阳守将张思道率兵抵抗，经过一个月，张思道败逃。公又跟随中山王把军队撤回临洮，恰逢元朝旧臣河南左丞相扩廓帖木儿来袭击我军。王率大军立即决战，先在临洮击败他，又在定酉桥再次击败他，杀死他的将校，驱赶并消灭了数不清的士卒。扩廓帖木儿带着残兵向北逃走。洪武四年辛亥夏五月，调公镇守处州，升任应天卫指挥佥事，进阶宣武将军。洪武五年壬子春正月，调任镇守朔州，跟随征讨和林。六年癸丑秋八月，在朔州以北击败元朝军队，俘获其将领知枢密院张宝、院使哈剌八都、参政高甚，以及他们所属的军队。九年丙申春三月，进军宁夏，在贺兰山击败乃儿不花，收缴他的胡儿、番妇、骆驼、马、牛、羊后返回。十年丁巳，转任广威将军。二十年丁卯，特意升任前军都督府佥事，赐彩币一万匹、黄金一百两、白金一百两，以及一所甲第和几十名奴婢。命公征讨云南、广西、龙里诸部。二十二年己巳秋八月，回朝，赐给诰命，授任骠骑将军。二十二年庚午春，诏令湖广都司训练官军，到贵州设置新添卫。二十五年壬申，改发新制诰命。九月，公赴山西登记民丁为军，设置天成、东胜二卫。二十七年甲戌春三月十二日，太祖皇帝驾临奉天门召见公，慰劳抚恤他，对他十分眷顾倚重，特赐犀带，命他恢复谢姓。第二天，他带着小儿子谢达入朝觐见，谢达立即被授任散骑。一个月后，谢达被选为汝阳公主的驸马，授驸马都尉，并获赐玉带、金带、袭衣、鞍马。长子谢忠又被授任兴武卫指挥同知。三十一年戊寅，公患末疾，于是辞去政务在家食禄。刚过两年便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自古以来，一个朝代兴起，必然有勇猛的功臣、辅政的大臣和豪杰之才来辅助昌盛的国运。等到功业成就、政治安定，要让那些彝常钟鼎上的铭文和河山带砺的誓言与国家长久共存，哪里是容易得到的呢！像公这样以敦厚的资质、勇猛果断的才能，竭尽心力效忠，终于做到将领的地位，斩关陷阵，举旗先登，以及献上首级，数也数不清。至于在伊吾山挥剑，在捕鱼海饮马，踏霜雪，断绝粮食，忍受冻饿和手脚皲裂，这些都是亲身经历的，所以才能被皇帝记在心中，光荣地承受上天的宠遇，身居宥府，儿子成为驸马，得以享受荣华俸禄，直到善终，难道是偶然的吗！先武靖王和公都赶上兴王之运，在军旅中共事二十多年。我又有幸与公同朝为官，并且与驸马君同为姻亲，到这里为公撰写铭文。○都督佥事崔聚传（《实录》） 《实录》崔聚，凤阳怀远县人。起初跟随太宗皇帝平定内乱，因功多次升任蓟州卫指挥使。永乐八年，随驾北征，在广漠戍击败敌寇，升任河南都指挥佥事。洪熙元年，升任右军都督佥事。这年他与柳升等人征讨交趾，柳升战死，军队败退，崔聚收拢军队再次作战，但力量无法支撑。敌人俘获的人很多，崔聚劝众人投降，而他自己不屈。敌人用各种办法强迫崔聚投降，他始终不屈。敌人于是杀了他。○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公瑜神道碑（杨士奇）

译杨士奇 正统四年八月十七日，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公瑜因病死于通州驿馆。讣告传来，皇帝悲痛惋惜，派礼部尚书赐祭，加赐丧葬财物，并下令有关部门在京师办理丧事。亲王派人祭奠，公侯和六卿都前往吊祭。安葬之后，他的儿子身穿丧服，捧着弟弟王瑄所写的事状，登门哭拜，请求我为墓道之石撰文。我感叹道：忠义是臣子最大的节操，像王公这样挺身而出、独自奋发，为国家社稷忘却自身，难道不是卓然不凡的大丈夫吗？公字廷器，起初代替父亲统领五十名士卒，后来被选入赵简王护卫。永乐癸卯年五月，太宗皇帝身体稍有不适，几天没有出来会见群臣□□□□□□在东宫，军国政务都由东宫启奏后施行。邪僻险恶的人不能放纵自己的私欲，大家都感到不便。简王当时留在北京，恭敬地修养孝悌之德。他的护卫指挥孟贤等十多人，暗中勾结历任官员王射成等人和内侍养子，共同策划邪谋，想等皇帝去世后，伪造诏书从宫中发出，拥立简王，而自己也达到目的。这件事实际上秘密进行，不让简王知道，大概是担心简王不答应，事情立即败露，自己被碎尸而死。公的姻亲高以正已经安排妥当，高秘密把这件事告诉了公。公惊骇地说：“这是天地间极大的恶罪，是鬼神也不会宽赦的，怎么能甘心采取这种覆灭家族、断绝祭祀的计策呢？”高不听，公又流泪劝戒他。高恼怒，又担心事情泄露，便谋害公。公于是到宫阙上疏，皇帝看后起初怀疑这是欺诈诬陷，说：“难道真有这种事吗？”反复盘问责难，众人想危害公，但公的言辞始终没有丝毫屈服。逮捕孟贤等人后，皇帝亲自审问，查明了他们邪谋的始末以及伪造的诏书，当即处死王射成和内侍养子升。公任辽海卫千户，后来孟贤等人都伏法，皇帝召他回来，又升任怀远卫指挥使、锦衣卫指挥同知。皇帝下旨告诫他的同僚，凡事必须先向王瑜禀报，不得轻慢他。王瑜正直坦率，办事总是顾全大局，所统辖的官吏军校都归心于他，没有非议。他得到皇帝赏识，宣德年间升任都指挥佥事，佥署左军都督府佥事，任左副总兵，佩漕运印，总督运送江南民赋到北京的事务，并兼守淮安。正统初年实授骠骑将军、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他在淮安接替江伯之后，谨慎地守行其遗留制度而不改变，坦诚公正，虚心采纳善言，对同僚能够谦让。淮安军民杂居，有横暴士兵□仗势□害百姓，公到任后首先下令禁止约束。他处理政务重视伦理。有个富民的母亲尚在，他却和弟弟争夺财产，向王公告状。公说：“你富有却不承担赡养母亲的责任；对弟弟又争讼不休，孝和友爱两种德行都缺失了。”于是杖责并斥退他，人们都佩服公的明断。临政注重宽厚，有两个士卒偷毁船只的一块木板，按察司以盗窃官物论罪，判处死刑，拿这件事来请公裁决。公说：“两个士卒的性命，难道要抵一块毁坏的船板吗？”于是改判，不再按原罪论处。像这样公平宽恕的事很多。公喜欢用义理感化人。有个岳父收了白金作为女婿的聘资，拿去放贷取息；女婿不善经营，无法偿还，岳父催逼很急，女婿想要自缢，岳父把他带来告状。又有个人从显贵官职退归，资财丰厚；他的弟弟有旧债，贫穷无法偿还，债主催逼很急，弟弟请求兄长代偿，兄长却丝毫不肯给。公听说后，都替他们偿还。荒年时，他打开粮仓，多方赈济，使许多人活命。他曾读《农桑撮要》，感叹古人用心于民事，于是补充其中尚未完备的十多件事，刻印流传。南方有僧人，鼓吹他师父的学说，所到之处迷惑百姓。淮安掌兵的人与他亲近，为他建寺安置，又大肆侵夺土地，百姓受到祸害。公鞭打僧人，把他赶走，将百姓的土地全部归还。淮安人死后不安葬，焚烧尸体后丢弃在水中，公察看城外有许多空地，便让百姓用来安葬，于是革除了焚尸的习俗。他在居所修建房屋，长期延请老师，教导武臣子弟，闲暇时亲自前往督促勉励，像对待自己的子弟一样。他有时也到郡县学校，勉励博士和弟子；喜欢接近儒生，与他们讲论前人的言论和事迹，讲到忠义之事时，便慨然流露出向往之意；如果涉及悖逆作乱的事，就会义愤显现在脸上。他在家中敦促孝悌之行，对族人姻亲仁厚相待，周济而且厚重。他所到之处都以爱护人的心意待人；虽然地位显贵，却严格约束自己，对财利丝毫不取非分之物，衣服器用清简节俭，门前没有私下求见的人，勤劳于□，即使生病也不停止。到这时，他因办理事务到北京，勉强支撑病体入朝觐见，第二天又出城查看漕运船只，终于一病不起。享年五十七岁。淮安山阳人。○骠骑将军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许公亨神道碑（杨荣） 杨荣 只有功勋卓著的旧臣担任连率之职，能够以清廉谨慎自持，勤勉为国办事，宽厚地统御属下，享有美名并长寿，得到善终的人，我在骠骑将军、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许公身上看到了。公讳亨，字士通，世代居住在凤阳定远。父亲许得跟随太祖高皇帝在淮甸起兵，因功逐步升任都指挥佥事。洪武丙子年，公因父亲的荫功任燕山右护卫指挥佥事。己卯年调任开平备御，不久回京，又调任广武。太宗文皇帝起义靖难，军队到达维扬，公立即前来拜见。皇帝嘉奖慰劳他，于是授任都指挥佥事，赐给彩币、鞍马，命他守卫和州。不久，让他掌管北平都司事务，他安抚驾驭得当，士民都安于其治。庚寅年，奉命督治长陵，规划安排都很适宜，人们乐于赴事而忘记劳苦。皇帝嘉奖他的才能，升任都指挥同知。这年冬天调任掌管金吾右卫事务，不久仍督办原来的工程，前后共八年，功劳很多。丁酉年升任都指挥使，出镇浙江。浙江东南是大镇，海寇有时暗中兴起，公到任后选择人员守卫屯堡，按时训练，海寇于是销声匿迹，居民得以安宁。每年调兵士运粮供给京师，分班轮换，制定成规，丝毫不容许徇私，因此劳逸均衡，粮饷也能按期送达。至于修缮城郭、使铠甲兵器坚固锋利、告诫军士不得骚扰百姓，他尤其全心尽力，所以军民相安，市井平静。今上皇帝即位后，认为公历事数朝，能够效忠勤勉，特派使者赐给他敕书、白金、文绮，授任左军都督佥事，仍掌管浙江都司事务。公更加感念皇恩，务必竭尽职守。后来他多次上陈年老，请求退休。皇帝认为他是老臣，而且精力尚未衰退，不准许他的请求。正统戊午年六月二十九日，公因病死于任上，享年七十四岁。讣告传来，皇帝悲痛惋惜不已，派官员谕祭，并下令有关部门办理丧事和坟茔。○骠骑将军南京后府都督佥事张公通墓志铭（刘定之）

译刘定之 公讳通，因而以字作为姓名，姓张。他的先世居住在凤阳，祖父张能以太祖皇帝同乡子弟的身份起兵，跟随太祖渡江平定天下，因累积战功升至湖广岳州卫百户。年老后，他的儿子张政入朝觐见，□帝怜悯地想到他过去的功劳还没有得到充分报答，提拔张政为政府军卫副千户。没过几天，又提拔他为山东平山卫指挥佥事，赐给金币、衣服和鞍马。后来张政死于平山，就是公的父亲。公承袭父亲的官职后，同僚中有人被拘押在京师，公怜悯他贫穷，派士卒前去馈赠，因此获罪被夺去官职。过了很久，太宗皇帝召他来考试武艺，他的成绩符合要求，恢复官职，改任天津卫。天津距离北京数百里，京畿各水向南流，中原各水向北流，都在这里汇合入海。凡是京师有事务的人，都要逆流经过公所□泊之处，船只常有成千上万从卫城下经过，因此天津卫一向被称为最雄盛繁忙的地方。公镇守那里，声名和政绩都很好。当时正在营建北京，宫殿等工程分派公督率士卒、工匠护卫营作；□年随驾征讨北方敌人，第一次出兵到双泉海子，第二次到半壁川，第三次到洋河，第四次到洮儿河，都有俘获和斩杀。跟随宣宗皇帝征讨汉庶人，到达武定州并平定叛乱。后来又隶属阳武侯薛禄，在偏相岭、好草店击败北方敌人，前后多次获赐楮币、文绮和白金。这时今上皇帝提拔公为都指挥佥事。正统末年，随驾到大同，升任骠骑将军、后府都督佥事、右参将，因而留守边地，后来才回到京师。以宋官统率宣威营军队，不久被罢免。天顺改元后，仍任原职前往南京。到任的第二年戊寅七月十五日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讣告传来，□朝一日，派官员致祭，殡葬所需全部由官府供给，归葬于天津。○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董公穴良墓志铭（杨守陈） 杨守陈 公讳穴良，字世宏，姓董，世代居住在庆府怀宁县。曾祖董成，元末跟随太祖渡江，功业尚未完成便去世。儿子董保因功授任燕山左卫百户，跟随太宗平定内乱，历任明威将军、指挥佥事，死于夹河之战。儿子董智承袭其职，特进昭勇将军，任大同中屯卫指挥使，迁居河间，后来都因公的显贵而追赠骠骑将军、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祖母袁氏、母亲余氏，都追赠为夫人。公是昭勇将军董智的次子，出生时两肋相连，面色如铁，臂力超过常人，性情沉毅，少言少笑，有见识的人都认为他非同寻常。稍长后，跟随老师学习经史，诵读《金版六弢》，尤其熟习并擅长骑射，当时军职子弟没有人能赶得上他。哥哥董宣承袭父职后早逝，没有子嗣，公于是继承官职，治理政务、训练军队，官吏士卒都服从他。每当境内有大盗，他总是带着几名骑兵挽弓跟随，亲手射杀盗贼后返回。正统己巳年，敌人入侵，吏科给事中陈襄毅公上章推荐他的勤勉、智谋和勇敢，召他赴京。朝廷商议大举发兵袭击敌人，公极力说道：“国家军队刚刚遭受挫败，贼势正盛，不如自行守备来巩固国家根本。敌人在内部无法交战，在外又无从掠夺，必然会自行逃走。” 少保于谦立即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时过去投降、安置在京畿以内的敌人一同起兵为盗，于谦请求晋升公为署理佥都指挥事，统领一军，从京师到河间巡行捕捉他们，并督练河间、沈阳、大同三卫的军队，盗贼听说后便解散逃走。不久奉敕镇守河间，公处理军务张弛有度，十分符合时宜，尤其以端庄严肃自我约束，亲族也不敢扰乱法纪。河间地势临水，容易崩毁，公经营修缮，增建重门和楼橹，都比旧时坚固高大，居民依赖它们得到保护。景泰癸丑年，召回京师督练神机营中军。乙亥年，跟随南和伯方忠襄公征讨湖广苗贼铜鼓五间。敌势尤其炽盛，公攻击他们，经过四十多次战斗全都获胜，进军到台罗、台网二寨时，山势更加险恶，众人惊惧观望，没有人敢前进；公奋勇率先登山，不到一天便攻克二寨，因奇功获得厚重赏赐，实授都指挥佥事。班师后恢复原职。天顺改元、英宗复位后，神机大将上奏说公年资和功劳应当升迁，便署理左军都督府佥事。曾奉命与诸公侯比试射箭，箭箭命中，多次受到赏赐慰劳。另一天，皇帝指着公对诸将说：“这个黑脸都督最擅长射箭。”特赐楮币二千。辛巳年，逆贼曹钦夜间进犯宫阙，公听到变故，立即率部下在西长安门外拦截贼军。贼军已经向东奔向曹钦家中，皇帝特地下诏命公追击作战。到天亮时，各路将领都已会合，公请求用神炮攻击。曹钦的家于是被攻破，他被擒获，公也因此实授都督佥事。不久奉敕总督扬州各路备倭官军，在吴地开府；整肃将士，严密设置侦察哨，简选修整战船和兵器，威严号令显赫，声势震动海边各地。有空时便延请儒生礼遇士人，凡是武学生和乡试中选的人，都厚赠路费；学习社学的人也免除徭役，因此贤能的声誉更加显著。今上即位，赐敕劳慰，并赐白金、彩币。不久又赐敕，兼督常州以及苏州、通州、泰州各路。当时盐贼钱厚纠集众人，僭称“江海公”，绘制地图，刻定日期，分路进兵。公料定贼军战败后一定逃往江北嘹角嘴，于是发檄文给巡盐御史，调数百名大军援助，并说：“如果依照约定行事，就应当把贼人全部擒获；否则将有一半逃脱。”后来援军失约，公独自进攻，擒获钱厚及其党羽数十人，其余逃往嘹角嘴。他料敌就是这样准确。癸巳年，因病获准回京居住，过了十一年去世，时为甲辰年八月一日，享年七十岁。皇帝听到讣告后悲痛惋惜，命有关部门谕祭，并供给麻布、斋粮，营建坟墓。临葬时又谕祭。公年少丧父，侍奉母亲夫人很孝顺；母亲患风疾，他每天跪着奉送汤药，连续三个月没有懈怠；母亲吃剩的饭，他总是拿来吃，直到母亲病愈才停止。人们认为这很难得。他教育几个儿子遵守礼义，没有一个敢倚仗宠幸而骄纵奢侈。公一生修养自身、惠及众人，讲习武事，崇尚史学，大概可以称得上古人所说的良将了。○征西将军、镇守宁夏、后军都督佥事周公玺墓志铭（李东阳）

译李东阳 公讳玺，字廷至，姓周。他的先世原是永平迁安人，伯祖周亨在洪武初年归附，授任燕山护卫指挥使，赐给田地住宅，于是定居东安。祖父周斌在永乐年间因靖难功劳应当升为都督，却把机会让给兄长的儿子周彧。父亲名英，宣德年间因受牵连被贬戍开平卫，因累积战功升任都指挥同知，寄禄于府军前卫。成化丙戌年，父亲年老辞职，公代任指挥使。辛卯年，征讨北方敌人，因功升任署都指挥佥事；因推荐而统领十二营，随后统率五军右掖。戊戌年，奉敕充任右参将，分守赐和。庚子年，与威宁海一同立功，升任都指挥同知，调任大同副总兵。辛丑年，因黑山墩之功升任都指挥使。壬寅年，因黑石崖之功署理都督佥事。癸卯年，敌酋亦恩马因大举入侵，公分兵三千守卫怀仁，敌军逼近下米庄，中军失利，公率军回援，夜间突然直冲敌营。当时敌军乘胜而来，气势非常锐利，公大声激励将士说：“今天的事情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后退就会没有一个人能留下！”众人争相奋战，无不以一当百，铳炮和弓弩一齐发射，喊声震动天地。敌人稍稍退却后，又突然冲入与我军短兵相接。公的手臂被流箭射中，立即命左右拔出箭头，更加急切地督战；他与儿子鹏以及几名死士斩获十多个首级。恰逢游击将军刘宁的军队到达，合营中军的溃兵大多前来归附，军势才重新振作。敌人退走后，凡是违反军纪的人都获罪；朝廷记录公的功劳，升任都督佥事。甲辰年，改元后充任总兵官，镇守代州，兼督雁门三关。弘治甲申年，调任镇守陕西。庚寅年，命他充任总兵官，佩征西将军印，镇守宁夏。刚过一年，他计划修整边防以谋长久，却恰好患病，召集几个儿子说：“我这一生能够佩印镇守一方，已经足够，没有什么可再希望的了；只是从未大败丑虏，朝廷报国之志未酬，我将抱恨而死！”闭眼断气后，忽然大喊：“痛快地杀，痛快地杀！”随后闭目去世。这是辛亥年七月十五日，享年四十二岁。公性情任性强硬，办事严整，尤其精通骑射，懂得军事，熟悉战阵；近来谈论边将的人，一定首屈一指地提到他。葬在都城东面，墓地名为魏村社之原。○中府都督佥事都胜传（陈镐） 陈镐 都胜，字廷美，先世是河间宁津人。父亲都忠因荫功改任南京羽林左卫指挥佥事。都胜十五岁进入武学读书，撰写文章，和儒生一样。江东名士都乐于同他交游。守备大臣听说后，让他守上元门。有人因私情托他借贷属下，他立即依法处置，因此众人更加称许他。后来升任大教场管军操备。天顺己卯年，受委统领舍人营。甲申年，改任总领小教场步队中军。成化乙酉年，改任都总大教场马队。这年冬天，改任都总操江，擒获盐徒刘奤子。丙戌年，漕运总兵上奏，委任他负责南京漕运的兴革利弊及军务便宜等事。丁亥年，因大臣推荐，升任都指挥佥事。戊子年，奉敕守备仪真军务，军纪严整，盗贼销声匿迹；同时廉洁谨慎，办事周详严密，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得到整治，百姓又敬畏又爱戴他。壬辰年，奉敕兼管扬州、高邮地区。癸巳年春，盐徒金藩等侵犯嘉定、上海，奉敕兼管防备事务；贼徒听说后便散去。这年冬天，贼徒又乘数百艘大船想要侵犯江阴，他率众追捕，将其俘获，押送朝廷。丁酉年，漕运总兵平江伯陈公推荐都胜，奉敕充任参将，协同办理漕运，仍镇守淮安地区。乙巳年，山西、陕西发生饥荒，奉敕运送一百多万石米前往救济。这年，平江伯被调入朝廷任职。丙午年，都督王信去世，兵部上奏推荐都胜代任；奉敕升任署都指挥使，挂印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兼镇守淮安。丁未年冬，升任都督佥事，铨注在中府。他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不准，并优厚地答复他。弘治甲寅年，恳切请求告老还乡，以南京前府带俸闲住。任官五十七年，所到之处都有显著声望和政绩，是当时的名臣。己未年冬，死于家中，按惯例赐祭安葬。都胜任官廉洁，处理事务恭谨慎重，历任官职六十多年，生活非常俭朴；人们因为他每天只吃一道豆腐，常常称他为“都豆腐”。○右军都督府佥事彭伦传

译彭伦，永定卫指挥，富有谋略，总是先制定计策再交战。成化二年，□坪苗人反叛，彭伦守备清浪，总兵李震发檄文命他征讨。十一月，进军到天柱，其地天堂诸苗都到彭伦处投降。进攻茅坪，攻取其寨堡营垒，又分兵沿江攻打各个小寨。第二天，连续攻打赤溪、架直、黄蜂等寨，都取得胜利，前后斩首七十七级，生擒四十三人，带兵返回。三年春，铜鼓苗人反叛，彭伦会合各军夹攻，攻破天堂、黄栢等寨，斩首五十级，生擒四十人，并缴获牛马返回。二月，从铜鼓回来时，侦察兵报告苗人在西溪、高寨等处出没，彭伦按情报查实后，立即命指挥王雄在家屯侦察、钱宗玉在龙塘侦察，铁坚从龙塘出发与钱宗玉会合。贼人惊呼：“彭家军从四面赶来了！”于是逃走。贼人又出现在瓮贡溪，彭伦的军队迎击他们，贼军败退，被斩杀和俘获的很多。起初，彭伦跟随总兵赵辅攻破两广贼军立功，到这时升任都指挥使，仍守清浪。五年，天柱、湳洞、浪江、木界屡次发生警报，彭伦命指挥江果依次从黔阳、安江、金祥出兵，经过辰溪、溆浦；命尹昶从镇远、马场出兵，与守备永定、平蛮、大胜等堡的指挥朱海等会合；又命沅州卫操练军马以作援军。贼人听说后不敢出动。四月，贼人进入干溪、长冲，杀人并抢夺牛畜。消息传来时，恰逢镇远府通判阳裕起集结卬水、施秉的民兵，驻扎在松明，自己率指挥尹昶等随后赶到。当时贼人正联合船只在洪江有所部署，听到官军大举到来，陷入困窘，请求归还所抢牛畜，订立盟约后退走。彭伦认为卬水等地的贼人进入境内，往往是因为各寨没有立即拦截抵御，才使其蔓延，于是发檄文给有关部门说：“凡是贼人进入境内，各部门如果能俘获一人，便重重奖赏；如果不立即拦截抵御而导致地方受害，就应依法处置。”于是各部门分别命令所属机构，凡遇生苗进入境内，都要追捕到军帐。十一日，在教场盛大陈列兵卫，命所属目把等人押来此前捆绑的苗人，审问说：“某人进入我国境杀死某人，某人进入我国境抢夺某人的牛畜，都应当处死。”众人说：“是。”于是把他们置于竿头，命骑士交替射杀；又割裂肢体放进大锅中煮熟，命壮士吃掉，使各苗人都两腿发抖。又押来审问说：“某人故意违反军禁进入境内，罪也应当处死。”苗人叩头请求饶命，众人替他们求情解脱，于是命令割去耳朵和鼻子让他们离开，说：“用这些作为标记；再来，我就不让你活着了。” 于是命各寨分别树立界牌，从此各苗人互相告诫，不敢越界。六年，诏令任彭伦为参将，彭伦更加尽心处理边防事务。他认为云贵以镇远为门户，镇远以卬水为咽喉，于是修筑荡洞堡来保护居民，又修筑朱砂、平阳、关口、羊儿四堡，分别拦截各苗部来犯的道路。卫所和堡寨的城墙低薄，他都命令加高加厚。他曾发文给湖广藩司，要求储备足够三年使用的粮食；军队不足，就挑选屯田户和卫所中的余丁补充。武器操练和修整不完善，就命军士轮休时购买办理，并亲自制作新式样，命令依照样式制造，一时之间军容大为振作。十一年，妖贼石全州诈称明王的子孙，暗中进入绞洞，号召古州人万诸反叛；洪江、甘篆、龙阿、龙俸等苗部也同时响应，宣称要前往南京即王位。侦察者把消息告诉彭伦，他派人侦察，得知石全州某日将从绞洞进入鬼农寨聚众盟誓，便秘密派指挥铁坚督率湳洞土官杨玉宣，在大虾蟆塘设伏等候，擒获石全州，并搜获他的妻儿以及所制造的妖书、旗帜、印信，押送上报，地方于是安宁。十二年春，古州苗人纠合洪江、甘篆等苗部，借口夺取明王之说，约定先攻破湳洞，向北攻出沅州。居民惊慌，都挑着家产向内地迁徙。三月，贼军攻打湳洞没有成功，便公开宣称要攻出镇远，镇远告急。彭伦命各指挥领兵分守要害：荀文、尹昶驻守卬水，许瑾、史忠及镇远推官杨忠驻守得明，陶侃驻守八弓，张英与张官舍人何碖驻守金浦；彭伦自己统率人马驻在关口，正面抵御贼军。贼军果然从镇远出动，张英和彭伦的兵力很少，便设下埋伏等待；大战中乘胜追击，向北斩首六十级，其余坠入山崖沟壑而死的多得无法计算。不久，卬水十四寨的张家苗首领老草堕等僭称候土，纠合洪江生苗，企图夺取军民的田地。彭伦说：“这是关系地方安危的大事，不能不秘密筹划。”于是商议出兵消灭他们，命指挥郑恂等分成五哨，土官杨忠等都率土兵跟随。军队出发时大雨如注，彭伦说：“贼人一定以为我们不会出兵，正可趁机急攻取胜。”于是限定日期同时进军，四面夹攻，在阵中生擒苗首老草堕以及男女二百五十多人；其余躲藏在山崖沟壑中的人，也搜捕斩杀，于是平定张家苗，全军返回。当时天柱苗人的叛乱势头尤其猖獗，平蛮将军李震发文请求合军进讨，彭伦率所领马军和捕盗官军奉召，并召集各地土兵响应。九月，军队出发到卭水江边，诸熟苗惊疑，想要逃走。伦与佥事李冕商议说：“熟苗逃走，必然会帮助叛贼作乱。”于是便【缺字】对他们说：“军队讨伐的是叛乱者，不是归顺者，你们这些熟苗应当自行安定。”熟苗于是停止逃走。当时，天堂、小坪等处的苗人都请求投降，伦接受了。十月，军队到达天柱，连日下雨不止，军队果然不能前进。靖州参将高瑞驻扎在远口，见叛贼势力强盛，派人赶往伦处。伦连夜前往，江水暴涨无法渡过，于是隔江鸣炮、击鼓、举金相应。叛贼听见后，士气丧失，远口的军队也安定下来。第二天，伦取小路绕到叛贼后方扎营。叛贼占据高山，伦率官军立即进攻，叛贼败逃。伦渡江捣毁叛贼巢穴，叛贼用荆棘阻挡道路，伦排除荆棘进入，与叛贼交战，又击败了他们，俘获男女三百多人，牛羊等牲畜无数。当时左哨军沿着地势道路前进，伦独自率右哨军抵挡。伦告诉各部将领说：“现在叛贼巢穴已经攻破，乘胜进攻白崖塘，只是很容易的事。”白崖塘，山崖陡石高达万仞，下面临着深江，苗寨号称极其险要。国初多次进攻都未能攻下，于是会合左哨军一同进攻，偶然得到一名樵夫指示道路，官军连夜攀援而上，到天亮时已经布满山顶。炮声四面响起，叛贼仓皇惊溃，官军追击斩杀，斩首二千多级，生擒男女二千五百多人。

译大概自从用兵以来，从未见过像这样的大胜。起初，臻剖分六洞苗人，占据熟苗的田地；熟苗不承认应缴纳粮食和马匹，有司也没有人敢过问。伦认为白崖塘已经攻破，六洞苗人都震恐，于是派指挥张英前去晓谕他们，果然请求缴纳，只是不敢缴纳马匹。后来他们共同承认应缴纳秋粮一百四十一石、驴马三十匹。这一年，伦升任右军都督府佥事，仍充任参将。弘治元年，调任镇守贵州，兼提督平清等处。弘治四年，伦年过七十，叹息说：“功成身退，本来就是天道，我还有什么要求呢？”于是上疏请求退休，诏令准许，以原官职退休回乡，后来去世。○骠骑将军、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李公铭墓志铭（程敏政） 程敏政 弘治甲寅年夏六月二十一日，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李公在家中去世。讣告传入宫中，皇上哀悼惋惜，命礼部前往谕祭，工部营造坟墓，京府依照制度供应斋粮和麻布。公名铭，字目新，世代居住在山东邹平醴泉乡。曾祖父士成，追赠武略将军、管军副千户；曾祖母柴氏，追赠宜人。祖父子祥，以平民身份跟随文庙平定内难，被授为武功中卫副千户。父亲海，承袭武成后卫副千户一职，又因公显贵而追赠骠骑将军、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祖母刘氏、母亲邢氏，都追赠夫人。公四岁时父亲去世，邢夫人请求承袭世禄，带他回到邹平抚养教育。到正统己未年，公才首次上京，承袭父亲的职位。当时公年过二十，意气刚强，谈吐直率，每天跟随别人学习骑射，阅读书史，想着振兴宗族。正统己巳年，北虏入侵京城，公跟随大将军在德胜关抵御交战，升为正千户。景泰庚午年，跟随军队在大同追击北虏。当时白马城和雷公山一带，虏骑遍布原野，众人都不敢迎战。公率偏师转战而不畏惧，到了代州又遇到贼军，率先登城冲入敌阵，回来论功，升为指挥佥事。过了很久，因推荐而负责卫所事务，兼任训练京营士卒，以勤勉谨慎闻名。天顺辛巳年秋，叛逆钦犯阙，声势非常嚣张。公当时隶属五军，急忙召集所属士卒，夜间前往总兵官处，分路与叛军交战，击败其党羽，叛贼被处死，公升为指挥同知。成化丙戌年，选拔将才，公入选，升任署理指挥使。川贵一带山都掌蛮人作乱已久，不能平定，朝廷大举发兵攻打。军队在毕节集结，而蜀兵被贼军阻挡在泸江，不能前进。公冒险前往迎接，军队士气大振；又亲自率一军进入捣毁大穴塘，接连攻破，焚毁其寨子数十座，于是抵达大坝。大坝是贼军巢穴所在，从此各部蛮人全部平定。公的功劳很多，但恰逢有人嫉妒他的功绩，最终只实授指挥使。己丑年夏，公随军西征，独自率三千人先行，攻破虏军双山堡，又在开荒川追击并击败他们，带回被掠去的成年男子和俘虏很多，升为都指挥佥事。辛卯年冬，充任右参将，分守燕河营等处。驻守八年后，升为署理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蓟州东北是重要军事重镇，亭障长期多有废弃而无人修治，公每年加以修缮，削平险峻之处，砌筑险要工事，绵延数百里，巍然成为巨大防线。至于喜峰口，是朵颜进贡的道路；使者进入坟山关后，仍然让他们露宿，实在有失怀柔远方的道理。公建造大屋三十八楹供虏使居住，又设置墩台、垛墙和石垣五百丈，以谨慎防守；督促百姓耕种边地田土，采集野生食物以备荒年；选拔精锐士卒，亲自组织训练以备战；又利用余力祭祀名臣，以勉励有功之人，设置军医以救治疾病。一方百姓像对待父母一样拥戴他，而公自认为年老，请求罢职。皇上知道公是先朝老将，安慰挽留他。又过了五年，因册立太子的恩典，实授都督佥事，赐给诰命，追赠两代先人。公再次上章恳切辞谢，这才获准回京。当时是弘治壬子年。公早年失去父亲，侍奉母亲夫人极为孝顺谨慎；居丧时哀痛毁损身体，曾向朝廷请求解除官职服丧，但没有实行。公性情不喜欢饮酒，与人相处温和恭敬，像儒生一样；但统领军队严整，不能懈怠。他所到之处都有功劳，同时那些被列为有才干勇武的军校，追究他们最后的结局，大多都自以为不会反悔。公谆谆教导诸子学习诗书，斥责他们追逐华美的习气。公去世时七十二岁。○骠骑将军、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李公日永墓志铭（程敏政）

译程敏政 公名日永，字明远。他的先世起于西部边陲，自宋、元以来世代拥有西宁之地。到了公的祖父南哥，在本朝统一天下初年，率众首先归附朝廷。太祖高皇帝嘉奖他的诚意，让他任西宁州同知，后来历任西宁卫指挥佥事。父亲英承袭他的官职。太宗文皇帝多次跟随出征，因功封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会宁伯。母亲夏氏封为会宁伯夫人。起初，会宁公将要建立威名，却因牵连获罪失去爵位而死。公年仅十二岁，母亲夫人上书申诉父亲的功劳。英宗皇帝怜悯地考虑此事，授公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不久，诏令录用功臣之后，公又升为都指挥使。宪宗纯皇帝即位的第二年，选拔将才，尚书姚文敏公把公的姓名上报，公升为左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分任五军营的训练。不久采纳兵部的意见，负责右军都督府事务。这年秋天，大阅军队，设立十二个团营，公又统领振威营。公原来任职于闲散部门，一天被朝廷推荐，受到皇帝简拔，负责了解士卒和马匹、训练军务，张弛调度都竭尽心力，声誉顿时传扬。庚寅年，京畿内部遭到侵扰，盗贼兴起，诏令侍郎叶文庄公等三人前往安抚整顿。癸巳年，监督修建禁城。己亥年，督促治理卢沟河决口；这时山后又以发生火灾的变故告急，灾势波及四陵，皇帝再次诏令公调发附近军队扑灭。公每次接受命令，都顾不上睡觉吃饭，务必完成事情才停止。先帝也给他的赏赐格外优厚，是同僚所不能相比的。庚子年，中贵人汪直来监督十二营，上奏罢免公，仍让他分任左掖军训练。又因中贵人张敏进言而罢免他，但尚书余忠肃公说公可以任用，于是让公训练神机营。公上疏请求罢职，没有获准。乙巳年，请假回乡扫墓，获准。公到西宁，营建别墅，自号松岩拙叟，想在那里终老。过了一年仍未回来，皇帝诏令兵部传檄陕西守臣，要求公入朝。今上皇帝即位初年，公再次上疏请求罢职，也没有获准。壬子年，因册立太子的恩典，实授都督佥事，但公已经抱病不能出任。癸丑年夏五月十五日，在正寝去世。讣告传入宫中，皇上哀悼惋惜，赐给棺椁、斋粮和麻布，两次派官员前往谕祭。一切丧葬事务，都由官府供应。临近下葬周年及第二周年时，诏令也派使者祭祀。公仪表俊秀，见识明达，性情沉着。读书尤其擅长书法，所交往的都是当时名人，发誓一定要继承先人的功业。可是恰逢时世承平，不能充分施展自己。公结交辅佐五府，掌管各营三十年，从壮年到老年，始终自持矜严，守官清正谨慎；即使与时俗相违，也不顾惜自己，难道不可以说是世代有功之臣吗？公享年六十四岁。○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前挂印充总兵官【缺字】（安神道碑） 安神道碑 正德戊寅年二月甲子日，公在大同致仕后的私宅去世。他的儿子、副总兵、协同镇守大同都指挥同知輗，以及大同左卫右所正千户轨，将把公葬在郡城窑子冈祖坟旁边。公名安，字定之，姓张，是直隶和州人。高祖兴，多次跟随高皇帝征伐，被授为大同左卫百户。曾祖政、祖父源，都是正千户。父亲英，任指挥同知，后来因公显贵而推恩三代，父祖都追赠骠骑将军、都督佥事。公在成化某年，因神木等处的功劳升为指挥使；又因威宁海子的功劳升为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又因守备大同左卫地方的功劳升为都指挥同知，加都指挥使。弘治己酉年，改任守备朔州，又守备天城。庚戌年，奉诏充任大同游击将军。乙卯年，充任副总兵，协同守卫宁夏，跟随军队从贺兰山一带出击虏军，升为都督佥事，挂靖虏副将军印；又挂镇西将军印，均充任总兵官，镇守延绥，多次获得白金、文骑、蟒衣等赏赐。正德戊辰年，因宁夏有警，挂征西将军印。己巳年，因大同有警，又挂征西前将军印，均充任总兵官，镇守其地。庚午年，公已经年过六十，上疏请求退休，获准后便悠闲地居住乡里十年才去世。他出生于正统甲子年，享年七十五岁。想我国家重视文治而崇尚武备，把边防托付给四夷；至于西北两边，选用将帅尤其难得人才。像公这样的人，生长在代北，天资沉稳【缺字】，家传韬略，才智兼备，勇武有谋，成年起便与虏人交战，常穿黑甲、骑黑马、执铁简，出入敌阵，来往如飞，人们把他比作张翼德、尉迟敬德。公尤其善于训练士卒，能够察知先机、判断敌情；从偏裨到镇将，四五十年间经历大小数十余战，从未败北。前后巡抚、总制大多推荐他，说可以重用。大司马马公把他列为天下镇将第一，我孝皇尤其喜欢任用他。到了我皇上即位以来，正要因边事倚重公，而公却引退请求退休，难道不可惜吗！然而公的遗留功绩在边疆，功勋名声在国史，余庆则在他的子孙身上。如今輗亲自积累功劳，历任升为副将，卓然有美好声望，足以继承前人的功业，将来兄弟们所建立的功业更是不可估量。这难道不是忠孝的报应吗！公的讣告传来，皇上哀悼不止，赐斋粮五十石、麻布五十匹，命工部依照惯例办理丧葬事务。从听到丧事到周年，皇帝五次派官员前往谕祭。按照旧例考察，似乎还应当有一次禀报祭祀的典礼。○副总兵、都督佥事冯桢传

译冯桢在正德七年三月因追击贼军而死。河南贼军在西平战败后，从上蔡、商水逃走。巡抚都御史邓璋等人满足于一次胜利，经过汝宁时，连续多日参加朝王宴饮。贼军得以招集逃散者，势力又猖獗起来，先后攻打鄢陵、西华、长葛、新郑、汜水、巩等县，残害最终达到包围河南府城三日。各路军队这才追上他们，但贼军已经没有队伍编制。贼军趁我军饥疲，率众迎战。参将金辅害怕，不敢渡河。冯桢与副总兵时源、参将神周刚刚列阵，而参将娷信所部京军奔驰越过冯桢面前，失利后先行逃跑。贼军见阵势混乱，指挥众人突击而来，冯桢下马奋力战斗而死。事情传到朝廷，兵部弹劾上奏邓璋等人使军队溃败、损失将领，都应从重治罪。诏令停发邓璋【缺字】的俸禄，命他戴罪杀贼。时源、神周、金辅、娷信都记功。御史雷宗阶降下严厉诏令，责备【缺字】，让他图谋建立后续功劳。不久，给事中吴玉荣再次弹劾娷信的罪过，于是也停发【缺字】俸禄，而追赠冯桢为洛南伯，并赐谥号、祭祀和葬礼。儿子大金承袭爵位，升为都督【缺字】事。冯桢是舒城县人，出身绥德卫军，积累功劳升至都指挥佥事，充任参将，分守宁夏西路。寘鐇之变时，冯桢与协守孙隆等人骑马驰报叛乱。事情平定后，冯桢升为署理都指挥同知。等到因剿贼征调到河间，忽然与贼军相遇，他督率所部奋力作战，下令不要顾虑斩获首级，也不要贪取贼军遗弃的辎重，追击逃军数十里，于是取得大胜，斩获数百人。不久论功，升为都督佥事。这一战，只因后援没有接续，冯桢最终遇害。第二年这一天，冯桢战死的地方风沙【缺字】；又过一年这一天，也同样如此。洛【缺字】于是前往伊府上奏报告，诏令【缺字】路【缺字】每年在这一天致祭。冯桢忠勇超过【缺字】，大概是一时的名将。○征虏前将军、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西溪刘【缺字】准墓志【缺字】（岳伦） 岳伦 公名淮，字浚之，号西溪，是山西太原代州崞县人。洪武年间，高祖名【缺字】贤，任【缺字】戌宣府前卫，于是在那里安家。曾祖翱，积累功劳升为本卫指挥佥事；太【缺字】刘氏，家世从翱公开始。翱因铎获罪，铎生下西溪公。成化年间，公因军功多次任守备，娶杨氏，封赠都依照儿子的官职。父亲去世时，公才九岁，家中贫困得无立锥之地。杨氏摘下簪珥，供给公读书的灯火费用，命【缺字】【缺字】【缺字】程少尹，循循然教导他，像教书先生一样。杨氏曾抚摸他说：“刘氏一家【缺字】牵引千钧，只要你年少时稍有成就，不使韬略传承中断，我死也可以含笑【缺字】了。”说完，衣服已经被泪水沾湿，公也跪下哭泣，不敢抬头，于是更加刻苦自励。公曾说：“文才不能显著，武功不能执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于是便用道义驾驭军队，以经文治武的学问行事。成化庚子年，承袭荫职，张中丞一见便认为他非凡，派他进入学官学习，从此学问更加深邃广博。弘治壬子年，刚过二十岁，便【缺字】守保安；新【缺字】心中综合治理，核查武备，大修甲【缺字】，调任守怀来城。当时中丞马公中锡认为怀来道路冲要，宾客供需都来索取，公说：“不要玷污我清白守职的名声。” 于是以官银三百两发给公，使他得到当权者如此的了解。乙丑年，适逢中路葛峪守因边事获罪，公居家不久，代理本镇西路分守，一时之间恩威都很显著。雍中丞泰性情【缺字】刚毅，很少称许别人，却总是器重公，遇到人便说：“我的刘某。”正德丙寅年，总制【缺字】宪刘公诩推荐公升任府路参将。丁卯年，升任宣府副总兵，皇上赐给他飞鱼服一袭。当时龙门所的虏酋花当长期肆意侵犯，公奋发用兵剿灭，捷报传来，皇上嘉奖喜悦，给他晋级并赏赐金币。庚午年，注授中府都督佥事，奉皇帝诏令佩镇朔将军印，镇守宣府。因统御得当，地方安宁，赐诏书奖谕以及蟒衣、金币。并给其父申赐二品诰命，追赠三代先人。乙亥年，召回京城掌管耀武营，赐斗牛纱罗衣各一袭，环绦各有等差。不久充任团营束官厅左参将。当时武皇帝巡幸边地，边将们争相以讨好皇帝求取宠幸，公独自裁抑自己、谦退自持，皇上也为之整肃容色接待他，称他为刘夫子。庚辰年，武皇帝驾崩，先前争相进取的将领们都被按理处置，太皇后与顾命大臣因为公不依附权贵宠臣，命他看守西直门、阜城门，并用温和的诏旨安慰他。辛巳年，今上即位，命公镇守关陕，注授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赐给制诰、敕书、符验和金币。镇守陕西一年，虏人没有侵扰百姓。有宁宇、常禄之外，各项事务都加以裁减。壬午年，公恳切请求辞职归乡。宣府总制、兵部尚书李公钺用金币三百作为赠行礼相送，公一再辞谢，丝毫没有接受。后来总制尚书杨公一清、巡抚中丞刘公源清，以及两京科道官都认为公虽年老而谋略壮盛，不应立即退职，于是起用他掌管扬威营、提督巡捕京城。庚寅年，又注授左军都督佥事，奉诏镇守辽东，赐给制诰和敕书。公带着钱币在辽东六年，招抚各部夷人，振作军威。地方一度清平，建州被虏掠而流移高丽的人，朝鲜国王供给衣食并用驿站送他们回去，公嘉奖此事，写文上奏，皇帝下诏厚赏朝鲜国王。国王感激地说：“如果不是刘太师上奏，我怎么会知道他的教化已经这样遍及辽人呢？”第二年，公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下温旨挽留。辽东的巡抚、巡按以及文武致仕士大夫、在京国子监生和进贡夷人，都一同具状挽留，因此公没有能够回归。不久发生军队变乱，使巡抚台受到困辱，直到公到来处置才停止。辽人如果没有公居中处理，祸乱恐怕就不只会发生在云中了。后来公只是自我弹劾、自我申辩。有人称颂公的功劳，他却说：“士兵如果这样，抚臣如果这样，难道能说是我的功劳吗？”他谦抑并引咎，往往如此。公回到宣府时还很健康，在乡间悠闲居住将近十年，教导儿子、逗弄孙子，每天安闲自得。己亥年秋，我从水部归田，能够列席公的宴饮、使用他的几案和手杖，又过了一年多。辛丑年秋，公已经卧病在床。公从少年到壮年、老年，家中没有侍女，病重时只有胡夫人照看汤药，夜间不解衣服地服侍了整整两年，但公仍日渐衰弱。公哭着致谢说：“老妻这样辛劳服侍我，我拿什么报答她？我死后，只希望不要举行佛事；楫儿能够忠孝清白，诸孙不要荒废耕作和读书，这就够了。”说完便去世了。唉，实在令人悲痛！○骠骑将军、南京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杨公【缺字】墓志铭（陈沂）

译陈沂 公名锐，字进之，姓杨。他的先世是徐州萧县人，有一位名某的人，跟随高皇帝起兵，立有辅佐拥戴之功，官职逐渐升至指挥佥事。到了曾祖某，在正统年间因功升任南京羽林前卫指挥使。父亲瓒承袭其官职，掌管小军营。母亲丁氏，于成化辛卯年正月十七日生下公。公从小就机警。弘治庚申年，代替父亲掌管羽林总神机营。正德元年丙寅，掌管龙江右卫事务。该卫长期被称为弊病丛生，到这时焕然一新。二年丁卯，督造漕运船只于淮浦，按年计算费用还有盈余。御史中丞总领军务，每当议论大事时都说：“没有锐不可。”四月己巳，统管江西十二卫所的储运，船只连接成列，比照阵法加以严密管理，运输没有延误。这样过了八年，癸酉年，升为署理都指挥佥事，奉简书守备九江、安庆等郡，驻军皖城。有人请求我说明余阙守城的事，公说：“现在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九年甲戌，公在莲花洲全部擒获江盗。监司高兴，想把此事上报。公说：“江盗有什么可怕的？值得忧虑的，是豫章罢了。”意思是指宁王朱宸濠。公又说，九江、鄱阳上游不能依赖，湖口最为要害，应当把九江中左所的一支军队驻扎在湖口县高岭，可以远望各处，一旦有警就能立即到达。于是绘制长江图，并在图上标明相关事务。凡是弹劾奏本，都呈送南京机务司的重臣以及台院中掌管江防的人；又请求建造若干艘战舰，在江上训练水战。十一年丙子年，与台院秘密商议军粮事务，修缮皖城【缺字】，其中多处疏浚水井。十四年己卯六月十四日，宁王朱宸濠发动叛乱，公立即把变乱报告京师。先引军在江边设置钩距，严禁泄露消息。二十七日，贼军到达，二百多艘船抵达山钩距所，后续破船接连而来，数以千计。公坐在城上与众人发誓剿灭叛逆，认为应当取得大功。他告诉郡守张文锦，让他发出府库的金钱，悬挂出来表示奖赏。有一个穿红衣的贼人自称凌十一，率先登城，公张弓射中他的头；他的儿子接着登城，被射穿喉咙而死。于是懦弱的人都振作起来，城上竖起大旗，写着“剿逆贼”，以壮士气。安庆人、佥事潘鹏拿着黄纸，穿着红衣，带着骑兵来到城下，号称后援军有数十万人，声称只要献城就可以不死。公指名斥责潘鹏说：“你死到临头了，还能厚着脸皮说这种悖逆的话吗？我的刀已经到了！”于是捕捉潘鹏的一名家人，腰斩后扔到城下。潘鹏才逃走。贼军逼近敌楼数仞，有穿甲胄的人从栏盾外伸出，拿着钩子攀援，大声呼喊。公发箭射中那人的左腋，药火一齐发射，不久敌楼被毁，死者无法计数。八日，宸濠的船停泊在南山，听说不能攻克，大怒，率众分头进攻五座城池，各队都举着木板遮蔽，攻势十分紧急。公把方布撕开，包裹药火数千份，分散投到敌军遮挡的木板上，火焰燃起，敌军全部丢弃木板逃走，火光四面不断，贼军无处逃遁。十二日，贼军在北濠搭设木栈道与城相接，挟带兵器进城，城中人非常惊慌。公说：“事情紧急了。”于是伪装成大将军火铳，里面装满石块，包上金色布匹，击打金鼓，放置在城上对着贼兵，贼兵望见后大败溃逃。公暗中派一名士卒从小路出去烧毁木栈道，截断道路。十六日，贼众瓦解，而且天气炎热潮湿，疲惫不堪，夜间鼾睡。公招募数名善于游水的人，在船中听到鼾声后，便斩首、割断船缆，把船放入江中。又派一两名强壮士卒突入山上营寨，举火为号，城上以火回应，乘胜捕杀，声响震动数里。这天夜里，宸濠长叹流泪，扬帆顺风返回。捷报传到朝廷，武皇帝下玺书褒奖说：“十八昼夜的劳苦，值得嘉奖，朕心中非常高兴。”又赐给“有忠勤报国战守奇功”两榜，实授都指挥佥事，充任参将，仍守安庆，兼管湖广地方。公上疏举荐郑公岳、胡公世宁，应当重用，以表彰他们的忠诚。因为郑公曾任布政，胡公曾任副使，都是因抵抗宁王朱宸濠而获罪的人。宁王之乱平定后，十六年辛巳年，司马部论功，公升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荫补儿子评为羽林千户。公又上疏辞谢，并举荐御史杨必进；杨必进曾在变乱尚未发生时参与谋划，朝廷大臣多认为公贤明。安庆为公建立生祠祭祀。嘉靖元年壬午，公佥书府事，掌管伸威军营。不久因三关不安，调守保定诸郡，诰授骠骑将军。四年乙酉，诏令回京，保定人也为他建立生祠祭祀。到京后，掌管立威营。五年丙戌，因母亲年老请求回乡奉养，改任南京右军都督府。八年己丑，诏书用白麻发布，授公总兵官，镇守辽东，挂征虏前将军印。到任后，秋毫无犯，士卒都想奋勇作战。第二年庚寅，改任漕运总兵官，挂漕运印，兼镇守淮安等处地方。第二年辛卯年，嫉妒他的人进言，于是罢职回南京。又过一年壬辰年八月十日，因病去世。唉！宁王朱宸濠发动叛乱，一时之间将其削平的人，可以说有安定社稷的功劳了。新建伯王公守仁被夺爵，大司马伍公文定被罢官，都御史张公文锦、王【缺字】事冕都遭到杀害。公官位升至西枢，两次悬挂将军印，最终安享晚年死于家中，还有什么遗憾呢？公自从任官以来，脚从不踏入权贵之家，请托之事直到死也不接受，死时袋中没有一文钱，几个儿子只好卖掉衣物办理丧葬。与古代名将相比，不能只谈论他的功劳而已。我写这些寄托于文辞，只希望不获罪，不可求有功，这是将帅应有的操守。公说：“有这样好的朋友，锐可以没有过错了。”公居家孝顺友爱，对待弟弟留下的遗孤与自己的孩子没有区别。无论出仕还是退居，对故旧常常优厚体恤；救济穷困、援助危难的事，无法全部列举。○南京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刘公玺神道碑（杨麒）

译杨麒 公名玺，字廷守，别号省斋。他的先世是山后会州的右族，始祖十八公，洪武年间从军战死。高祖通，跟随靖难军队立功，被授为义勇左卫指挥同知。曾祖开始改任南京龙骧卫，父子相继战死。由于祖父儁因病废弃，未能请求论功。父亲武，号雪亭，广泛推求闲暇时的将略。祖父、父亲都追赠与公的官职相同。祖母孙氏、祖母黄氏和继祖母王氏，都追赠夫人。公出生四十天便丧母，外祖父怜悯他，将他抚养成人。七岁回家省亲，便依恋雪亭公，不愿离去，众人都感到惊异。长大后，能够完全尽到孝道。王氏去世后，继母郭氏待公十分严厉，公却能使她心情愉快。公幼年专心致志学习儒业，十六岁时，提学御史陈公琳阅览他的文章，认为他可以取得高科。多次参加科举却未考中，恰逢雪亭公早逝，于是承袭荫职，又凭才能被选派考察龙江右卫军政。不久调任拨船厂把总。公以清正谨慎勤勉地任事，部下无不肃然。大司马乔公宇、少司马王公焯都很看重他，推荐他升任南京旗手等卫把总，负责运粮。武庙时期，江彬掌权，凭势力逼迫公索取运船利益，公宁死不从。台谏官员推荐他，公奉诏守备浙江温州等府地方。到任后立即清理长期积弊，访察百姓疾苦，郡中百姓非常高兴。过了两个月，总督漕运中丞陶公琰特意上奏说，温州、处州一隅的漕运重任，必须得到公这样的贤能之人，才可以挽救江西的弊病。升任都指挥佥事、江西都司把总，负责运粮。温州、处州百姓请求留下他而未获准，于是刻石建立亭子，百姓至今还思念他。江西总运自从宁王宸濠之乱以来，每年应兑的粮食常常拖到第二年仍不能完成，公尽心谋划，自此本总事务独为兴盛。科道、抚按交相上章推荐，推举他掌管江西都指挥使司事务。当时巡抚中丞盛公应期了解公的才能，公明察，每当遇到疑难案件，多有平反。公于是请求按期发给粮饷，以体恤军士；清理衙门积弊，以杜绝奸邪；革除吏民进入司中的公罚；除去卫所册籍中额外的扛解；请求废除府中的剩余材料，用来修建官衙；将城濠租税交归公府。善政和美意不胜枚举。当时公的俸禄收入仍然微薄，生活处境甚至是寒士也难以承受。于是科道、抚按的推荐奏疏纷纷而来，声名日益显著，士林中有“青菜刘”“刘穷”的称号。当权者也把这些情况报告朝廷。王公守仁以总制身份经过江西，一见公便十分器重，奏请授为副参，诏命尚未下达王公便去世了。于是公奉诏充任参将，协同漕运，兼守淮安；铨注为锦衣卫，有人建议处置船粮，以免受冻。阻止等奏疏都议定施行，言官又极力进言，论荐公奉制诰敕书升任署理都督佥事，挂印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公更加竭尽忠诚，于是核定增加余丁月粮，以均衡劳逸；制定考核制度，以辅助军政；明确漕运规章，以统一众心。上疏疏浚江南河道，以便利粮运；拆兑山区粮米，以免耽搁。前后共有三十多道奏疏，至今仍是漕政的良好规章。淮扬河道淤浅成为忧患，公奏请征调四府丁夫，开挖疏浚成功，诏令赐白金和彩币以表彰他。恰逢恩例，实授官职并诰命追赠三代，随即具疏请求退休，所属官员都上状挽留。温州、处州的抚按把情况上报，得到皇帝温和的诏旨慰留；公再次上疏，于是改任佥书南京前军都督府事务。南道再次推荐，朝廷于是召他佥书北军后府事务，任职一年多，公更加努力请求退休，又改任佥书南军前府。刚过半年，再次奉命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公再次任职以来，对权势要人更加不假辞色，只希望退休。不久获准解任回乡，行李萧然，只有几卷书而已；居家闭门谢客，左右都是图书。丁未年诏令再次起用，公却已经卧病在床。公一生志向淡泊退让，按漕运惯例，总兵任职三年应当晋级并赐玉带，大司马张公瓒、毛公伯温先后想为公请功，公都极力辞谢。公年轻时侍奉雪亭公治病，极尽劳苦，遭遇丧事时悲痛毁伤身体，甚至吐血。弟弟早逝，公抚养他的遗孤，爱护胜过自己。儿子做官虽然清廉，每逢年节一定捐出俸禄救济亲族，这些都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事。至于在夜间归还旧属送来的钱财，在十年之后归还亡友寄存的物品，都是那些人自己向众人宣扬的。唉，公的德行也很盛大啊。公学问广博融通，议论和见识往往出人意料，外表严毅而内心沉静，没有人敢以私事干扰他。公一生没有其他嗜好，不置侍妾，即使闲居时也整衣端坐直到天晚，没有懈怠的容色。我六月拜访公时，他还坐在池亭中娓娓而谈，所谈全是国家大计。刚过两个月便听到他的讣告，唉，实在悲痛！谨将公最重要的事迹编次，刻在贞石上表彰他。○《昭德录》序略（王暐）

译王暐 起初我在江防军府结识公，看见公面容瘦削，没有丰润的脸色，耸着肩，穿着宽大的旧衣服，像个寒士。等听他说话，连续不断、条理清楚，依据义理和法律，与他上下讨论古今人物和事情道理，是非判断没有差错。再考察他的功绩，井然有序，完全合乎条理。退下来观察他的私生活，他修养自身、整饬行为，一丝一毫都不苟且。有一天，巡按御史到南昌郡学，郡学生讲《中庸》：“天下国家可以平均治理，白刃也可以踏过，唯有中庸不能实行。”御史问诸生，说你们乡里的先辈中谁可以当得起这个评价？诸生还没有回答，御史便说：“文天祥就是这样的人。”公当时在座，听后缩颈侧脸，喉中发出低沉的声音，似乎说：“难道要把专一勇烈的行为，加在仁至义尽的人身上吗？仁至义尽之外，哪里还要另外寻找中庸？”他欠身想起身辩论，同僚踩住他的脚使他停下。其他应对事物、处理事务，也多半像这样。亲近他的人有时规劝他过于刚直，我却特别震动敬佩他，于是和他结为朋友。晚年我有机会与他共同办理漕运事务，漕运事务中纠纷很多，公能够熟悉关键，我因此得到很大帮助。我曾忧虑总漕官没有完全任用合适的人，于是想起正德年间漕运事务非常困难时，公曾任把总。恰逢河东船只受阻、粮食误期，公用两件葛布衣夹着木棉抵御严寒，竭力综合处理，最终免受惩罚。漕运士卒依赖公，像依赖父母一样。当时权奸掌权，往往用非法取得的财货逼迫漕运总领，把各船货物加倍征取利息，漕运困顿疲惫，大多由此造成。公于是预先在船中放置一口棺材，右手拿刀，左手招呼权奸中的凶狠之徒，说：“如果你敢死闯我的船，我就杀了你，然后自杀躺进棺材，以此说明你们这些人怎样祸害我的军队。以后必定有人能够辨明是非，我不能把你们的货物收入船中，来困扰我的军队。”那人害怕而退走，但最终也不能加害公。唉，这是何等的胆气，真可称雄于万人之中！谈论者直到今天仍然以此振奋精神，谁会想到公面容瘦削、没有丰润脸色，耸肩穿旧衣，像个寒士，却能做到这样呢？假使总理疏浚事务的人都能得到像公这样的人，漕运的困境难道不会复苏吗？○《欣慕编》公字廷信，年轻时学习儒业，很有名声。任官清廉，不接受钱财。众位公卿推举他，使他官至两府。起初分守江西时，按粮仓收入计算口粮，妻子儿女连布衣都穿不完整。巡按穆御史特别上疏推荐他。有同僚把他比作学官，家人则称他为穷鬼之类的话。推举他总领漕运时，皇上知道他的姓名，高兴地说：“这是从前那个穷鬼吗？”立即批准了奏疏。公早已熟悉利弊，几乎把该兴办和该停止的事都处理完了，士卒心悦诚服。侯勋当时正受宠，请公购买南方物品，交给运船分载进京，以便牟利。公不答应，以有病请求告假。过了很久，总漕官没有合适人选，又召用公。有人想得到公的职位，便唆使言官弹劾，公被罢职回乡。去世时，晚年俸禄收入已经丰厚，车舆服饰稍稍超过从前，于是有人说他过去号称“青菜刘”，如今成了“黄金玺”，很多人替他感到冤屈。赞曰：国家有大计，就是转运粮饷；既可称为有利的府政，也是重要的枢纽。自我修养、自我奉献，使百姓获利、国家富足。皇上友爱恭敬地对待襄助之臣，使其功名绘入麟阁。○征西将军、镇守宁夏地方总兵官、右军都督府【缺字】（都督佥事王公缙墓志铭） 都督佥事王公缙墓志铭 公名缙，字朝仪。他的先祖是庐陵的著姓人家。高祖用、曾祖频，都任西安后卫百户；祖父璧、父亲镇，都任副千户，于是世代承袭关中镇之职。公忠勇超过常人，终于死于北方战事。公在年少时，承袭勾践纳官的旧典，身披绣有熊纹的服饰，奋勇如鹰飞扬。嘉靖六年，岁次丁亥，在白羊岭斩获敌人首级，稍后升为正千户。戊子年，在青沙岘激战；庚寅年，攻破若笼簇，两战都获胜，晋升指挥佥事。甲午年，交战于清水河；丁酉年，援救柳树营，积功升任固原守备，随即升为都指挥佥事，充任右参将，分守延绥。己亥年，在凉水湾设伏；庚子年，攻打孟家塔，椿高松树，攻取神木山，特殊功劳接连累积，升任副总兵，协守延绥。辛丑年，奉本兵的檄令，追击山西的敌军，敌军像风一样奔逃，未及列阵便驰去，向东截断大河，叛军首领被杀；又摧毁坚固据点、攻击敌军弱处，斩杀虏酋越等，将捷报献于在泮，并在辕门赏赐金帛。壬寅年，再战介休，功劳与此前相当；唱着凯歌返回，暂时掌握帅印，捍卫威武堡，平定定边营。敌人畏惧他的威势，闭口屏息、惊奔逃散；于是再次受到朝廷优厚的褒奖，边外声名更加光耀。癸卯年，升任右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镇守陕西地方，捷报屡次传来，太常寺也多有记载。于是实授都督佥事，赐给诰命。原配吴氏获封夫人。丁未年，授征西将军总兵官，镇守宁夏。正希望长久掌管这一重镇，却因义渠之败而受到牵连，被夺去虎钮，戴角巾退居私宅；他不怨恨、不责怪，时常招待嘉宾，悠闲宴饮，安享欢乐。庚戊年六月二十七日，长期疾病未能痊愈，生命将要终结，享年五十九岁。唉！王公操守高雅，胸襟宽广，洞察形势而见识明澈；身穿铠甲、浴血奋战，超过四十年。向北抵御狼裔，向西拒击犬戎，大战十多次，小战几十次，斩获敌人首级达到二百颗，缴获的牛马、器械、铠甲更是无法计数。他按军功逐级升迁、登坛任职，都是计算功劳后所得，并非冒滥邀功。只是一次遭遇挫败，便因吏议而获罪，依法受到恶名，却闭口不作辩解，难道不是忠厚诚实的君子吗？我与他住处相近，很熟悉他的风采，记录他的[缺字]行，撰写了这篇志文。○伯兄都督佥事堪行状（孙升）

译孙升 长兄名堪，字志健，号伯泉。上世是睦州人。后唐明宗时，有名岳的人任三司使兼招讨大将军，死后葬在余姚，孙氏于是成为余姚人。到第七世孙应时，考中宋淳熙乙未进士，历任邵武军通判，东南学者都尊崇他，称为烛湖先生；他与晦庵朱子友善，乡人称我们这一族为烛湖孙氏。元末有山阴教谕原彝，继承烛湖先生的事业；入我朝后，族属逐渐繁衍，世代居住在湖东十里左右，没有其他姓氏混杂其中。高祖锐因长子泓显贵，被封为监察御史。曾祖溥隐居不仕。祖父新任郑州递运所大使。曾祖和祖父都因先忠烈公的恩典追赠礼部尚书，曾祖母、祖母都追赠夫人。先父名燧，配先夫人杨氏，生有三子：长兄塈，二兄墀，以及不肖之子升。长兄幼年便以孝著称，读书时资质聪颖过人；二十岁时补为学官弟子，擅长应试文章，又善于写古文辞，当时文士都避开不敢与他争胜。他还很有力气，善于骑马射箭，乡里的长者见到他，总称赞孙伯子是文武全才，认为他将来一定能有远大成就。正德年间，先父由河南布政使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他经过钱塘时，派先夫人回余姚，自己独自前往就任。己卯年，宸濠反叛，先父因痛骂叛贼、坚守气节而不屈，声名传到浙江；我们兄弟叩地呼天，五脏如同崩裂。安葬祭奠后，我们哭着向长兄发誓，要拿刀赴难，不与叛贼共同活着。当时长兄从金华取小路赤脚赶来，二兄和我请求一同前往。长兄说：‘母夫人悲痛劳苦，已经十分疲惫；你们两个弟弟暂且留下几天，安慰并告诉母夫人。’说完最终也出发了。长兄到江西时，提督南赣军务都御史王公守仁、吉安太守伍君文定率兵勤王；逆贼宸濠已经被押上囚车，他们于是到先父的灵柩处，长兄先以头触地，悲痛号哭；随后重新整治棺殓，看到先父面容像活着一样，又大声悲恸，昏厥后才苏醒，耳朵也因此失聪。于是他和二兄、我扶柩还乡，进入中堂，早晚按礼哭奠。过了不久，毅皇帝去世，没有来得及录用先父。今上即位后，首先褒奖先父，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忠烈，派工部进士季翔办理葬事，于是将先父安葬在慈水龙山南面。长兄在墓旁结庐守墓，吃粗食、饮清水，足迹不踏入城市；墓上有数株灵芝，每株一茎九朵，人们认为这是孝心感动所致。长兄守墓期间，曾哭着对二兄和我说：‘当初我们辗转奔赴危难，自料很快就会死去。如今大恶已经平定，父亲的忠心已经昭白，而母夫人还健在，难道可以因悲愤郁结而自暴自弃吗？应当努力修习能够显扬声名的事业，继承先人的事业，报答国家的恩德，这或许胜过白白送死。不这样做，活着也没有益处。’说完便相对跺脚痛哭。服丧期满后，因为父亲遭遇的是非常之变，他仍穿黑色丧服，直到满三年。嘉靖乙酉年，长兄赴京阙谢恩，感谢朝廷褒奖、抚恤先父的典礼；奉特旨荫授锦衣卫左所正千户。次年丙戌，考中武举第一名，晋升署指挥同知。己丑年，升都指挥佥事、浙江都司佥事。庚寅年，改任团营坐营官。丙申年，改任锦衣卫[缺字]镇抚司管事。癸卯年，升都督佥事，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他所到之处都励行清廉操守，体恤下级，革除积弊，整顿官府常规，声誉非常显著。庚戌年秋，敌酋大举入侵，左都督陆公炳说强弩的作用很大，于是上表推荐长兄教授京营弩术。长兄上疏陈述制造弩和使用弩的方法一千多字，得到批准，训练万人，过了一年便技艺有成。他又广泛采集古人已经试验有效的成果，取名为《弩考》。他办理事务就是这样精密核实。当时，二兄参加春官考试，被选入史局，授中书舍人，历任尚宝卿；我也考中进士，滥居词林，直到如今在宫中共同迎接先夫人到京邸奉养，已经一千多年[缺字]。长兄每次退朝用膳，总带着二兄和我到先夫人膝下承欢，叫来各位孙子嬉戏取乐。他独处时总追忆先父，哽咽得不能进食，枕席上常有泪痕，但不敢让先夫人知道。遇到忌日，先夫人悲哀不能自禁，全家便穿素服聚在一起哭泣。平日里长兄天性刚严，到了侍奉先夫人时却声音柔和、神色愉悦，惴惴不安地担心自己有做得不够之处，时间越久越不能释怀。癸丑年四月，先夫人得病。当时二兄因扫墓先回乡，只有长兄和我在旁侍奉。长兄不解衣、不合眼，早晚亲自进献汤药。五月五日，先夫人去世。长兄悲恸痛哭，像为先父服丧时一样吃粗食、饮清水；那时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亲友劝他节制悲哀、依礼办理，他不听。于是我早晚与他同寝同处，连饮食也不敢劝他多进。长兄上疏请求退休，以便安葬母亲，皇上答应了，赐给驿马护送灵柩南归。走到淮口，二兄从故乡奔来报丧，在船中哭见长兄形容枯槁、身体不支，但他仍汲取江中冷泉煮茶，匍匐到灵前献上供品，说先夫人多年没有尝到这种滋味，悲感更加深重。他奄奄一息地抵达杭州城北，最终因绝食死在先夫人灵柩旁。这年九月十五日，他临终告别，没有别的话，只说‘办理后事’。又说：‘有两个弟弟在，我跟随先人到地下去，已经满足了。’唉，真令人悲痛！前一夜，有巨石坠入河中，群船都被震动，杭州人传说此事，惊叹不已。等听到长兄去世的消息，有见识的人知道这是星陨云散。锦衣卫署指挥同知钰上疏报告，诏令追赠都督同知，赐祭两坛，仍准许钰回乡安葬父亲，这大概是特殊的恩典。长兄深通韬略，熟悉九边地形。京中的各位边镇将帅来访，询问山川险易、屯戍相互呼应的形势，长兄指点讲解，都切中要害，他们一起叹服后离去。他写诗作文，意旨确实高远，有关乎世道人教，不只是追求辞藻华美。他对天文、地理、律历、医术、卜筮等各种技艺都能通晓。他说古代名人没有遗漏细小事物、广泛听闻见识而不能用于实际的，那也是因为他们的心思和精力优越罢了。他又擅长绘画，缙绅大夫都珍爱仰慕；但实际上是借此寄托终身的悲恨，并非他的志向。为人正直端方，划定界限便严格遵守，别人不敢以私事求他。与人交往时劝人向善、规劝过错，毫不隐瞒，因此人人都敬重信任他。每逢祭祀，斋戒沐浴将要行事时，他都弯腰屏息，如同面对祖先。

译他治理家庭、训诫子弟非常严格，子弟侍奉他也十分谨慎；他一生的操行足以质证于神明。他的孝行尤其显著，谕祭文大略说：‘起初因痛惜父亲陷于危难而未能舍身相救，遂致失聪；如今又因哀怜母亲劳苦，扶柩南行而过度悲伤，因而死亡。他秉持忠诚笃厚与孝道，成就美德、成为贤人，应该给予褒奖尊崇，以此教示乡里。’圣明之主本来已经完全察知这些了。我们乡里即使三尺童子，也没有不抚掌称赞长兄孝行的。巡按江御史赵君[缺字]然巡视各地来到[缺字]，采集舆论，特意上疏朝廷，旌表为‘孝行之门’。长兄生于成化壬寅年十二月十日，死时七十二岁。○左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山西副总兵田公世成墓志铭（朱睦木挈） 朱睦木挈 公姓田，名世威，字维扬。他的先祖田荣是龙门人。文皇帝时，因功逐级升任宣武卫正千户。田荣生福，福生锐，锐生浩，浩生秀，秀就是公的父亲。浩、秀都因公显贵，追赠骠骑将军、署都督佥事。公生来刚毅，有智谋。二十岁时补为开封学生，多次应试未中。嘉靖壬辰年，承袭正千户。乙未年，考中武举，授宣武卫署指挥同知。癸卯年，升任江北运粮把总，因乘舆之事调任延安卫。丙午年六月，总督侍郎曾公铣檄令他巡边，因功赐金褒奖。丁未年，升任固原守备，又升都指挥佥事，分守宁夏西路。当时曾公经营河套，大功即将完成。大学士严公嵩嫉妒他，唆使仇鸾上疏弹劾，曾公被杀于市。公因参与曾公谋议获罪，贬戍开平。庚戌年，大批敌军入侵，城下的大司马征召他到京师。敌军退去后，朝廷咨送他给尚书史公道，协助谋划马市。马市办成后，升任永宁守备。癸丑年，又升宣府游击将军。七月，敌酋俺答侵犯紫荆[缺字]府，调公前往拦截。二十五日，公在广昌金家井与敌军相遇。他对众人发誓说：‘今天这一战，如果不竭尽全力，必定被打成齑粉！难道没有看到各营屡次败退的事实吗？’众人都奋勇向前。公左胁中箭，神色不变，仍然击鼓催促进军。擒获敌酋吉脱兰，斩获二十三级，夺得大旗一竿、战马二十七匹。第二天追敌到蔚州薄家庄以及沙窊堡[缺字]交战[缺字]日，斩获也很多。九月，升任右参将，分守宣府南路[缺字]；寅年，转任左参将，分守宣府东路。适逢属夷花当都督请求议和，督府尚书苏公佑犹豫不决，召公询问。公说：‘议和有三项好处：有利于耕种，便利商贸，保护陵寝。’督府把公的意见上报，诏令准许议和。六月，升副总兵，协守宣府。十二月，属夷再次叛乱，远近都惊恐不安。公询问原因，前往抚慰，夷人于是服从。乙卯年正月，俺答侵犯龙门，公督率众军前往抵御，到板搭峪后设伏截击，敌军死伤很多，便退兵回去。三月，敌军再次到来，公代理总兵事务，率部将前后斩获敌人首级一百多颗。三月，敌军离开龙门，侵犯万全右卫。督府以五千兵力下檄命公会同围剿。四月初一，在马莲堡交战，箭射中左脚。第二天包扎伤口后又出战，敌军于是败退，驱逐他们出塞。不久敌军再次入境，停留了很久，大小战斗五十多次，斩获、俘获敌人首级数百，我军战死人数与之相当。七月，公晋升左副总兵，协同镇守大同。八月，俺答因多次进犯未能获利，率黄召吉的二十万军队再次侵犯山西。督府调各路军队前往援助，公则驻扎在朔州南川、前寨、后寨、柳沟、杏阑等地，多次与敌交战，斩获四百多级，夺回牛马和人口，无法计数。次年，敌军侵犯怀仁等县，公边战边守，捕获叛贼张邦奇，斩敌酋锡腊。因功先后共晋升四级，都是非同寻常的恩典。这年十二月，敌军长期围困大同右卫，该地遭到严重践踏。围困解除后，公因罪被免职。过了不久，都察院左都御史潘公恩上疏向朝廷推荐他。庚申年，诏令起用公为右参将，分守山西西路。辛酉年五月，酋首脱脱率众侵犯偏头关，[缺字]已有防备，不敢抢掠。公又凭智谋斩获前锋二人，夺得马七匹。敌军惊叹其神奇，于是逃走。十三日，老营堡发生兵变，焚烧官署，杀害官民。公单骑进入营中，向他们说明祸福，堡兵排列跪拜，于是捕获叛乱首领四人，安抚收编叛党七百多人，该地便安定下来。十一月，总督侍郎李公文进认为公的才能足以担当重任，推荐改任大同提督战车。次年，升任右副总兵，镇守甘肃。甲子年，因父母年老请求回乡奉养。回乡不到一个月，又起用为右副总兵，分守延绥西路。十二月，敌军侵犯瓦查梁，公一鼓作气获胜，夺获骆驼、马五百多匹。次年，晋封骠骑将军，任左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充任神机营副将。六月，赐给诰命。八月，因病免职。丙寅年，经大司马推荐，起用补任山西副总兵。隆庆改元，敌军攻陷石州。起初公到任时，因愤恨武备不振，上奏御敌三十二条，言辞很激切，当权者不高兴。到这时，他因观望不救而获罪，被关进诏狱三年。己巳年秋，皇上访求有才有勇之人，左右近臣提到公，皇上特降诏令赦免他出狱，供职军门。当时皇上锐意加强边防，军纪严明。俺答心怀畏惧，叩关请求进贡，皇上不答应。俺答以孙子那吉入京为人质，皇上也不答应。此前，叛贼赵全等十三人屡次侵犯边境，总督王公崇古想擒获他们，便派公到敌营说明意图。俺答把赵全等人捆绑送来，督府在宫阙之下献俘，庄皇帝非常高兴，封俺答为顺义王，封那吉为都指挥使，准许他们每年进贡。王公升任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王公上疏谢恩，并推荐公说他熟悉敌情已久，智谋周详，[缺字]擒获攻陷之敌的首领，足以洗雪军民的仇恨。等到查核今春世威在宣镇的战功：亲自督兵斩首一级，部下斩获二十七级，已经核实，并[缺字]记录叙功，恢复其祖先官职，以示优待和劝勉。诏令答复说可以。六年，督府委派[缺字]敌军议定马价，统筹管理互市并应酬各部夷人，事情办成。督府上疏称：公多次与各部酋长订立协议，最终使四处市场一体办理，万名敌人同样看待，华夷相互欢洽，公私两方面都得到利益。皇上看到奏疏，任公分领总督宣大标下右掖兵马游击将军。督府又请求，皇上特意改授公为都指挥佥事，掌管中军事务。这年夏天，公因病去世，太保王公前往哭吊，悲痛非常，并主持办理丧事，派官员护送灵柩回乡安葬。

译○镇朔将军、镇守宣府总兵官、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赵公崇璧墓志铭（于慎行） 于慎行 当今世代，世家出身的名将大多来自西北边地；邹鲁一带的人，所以很少谈论兵事，一旦从军，往往从尺籍登记开始，终身也不能显达。只有赵将军父子功名非常显著。赵将军名崇璧，字国璋，是兖州济宁人。他的父亲白楼公以指挥身份起于军中，在肃皇帝时佩镇朔将军印、任宣府总兵。赵将军承袭父亲官职，在今上时起于军中，也佩镇朔将军印、任宣府总兵。父子二人都是名将。白楼公身材魁梧，胡须垂到腹部；赵将军面色红润、鼻梁高挺，说话声如洪钟，身材高大挺拔，在同僚中无人能与他并肩。白楼公治军严明，有纪律；赵将军沉着果断、宽厚博大，深得士卒之心。白楼公有才智谋略，赵将军则以诚实长者自处；声名方面，他们都以清廉并且乐于施舍著称，这一点父子相同。先世居住在鱼台。六世祖荣在洪武年间从军，编入彭城卫。荣生忠，永乐年间参加靖难，任副千户，编入济宁卫。忠生胜，正统己巳年入卫，升任指挥佥事。胜生雄，雄生禄，都世袭父职。禄生卿，就是白楼公。白楼公娶张夫人，已经生了三个儿子，后来才生将军。将军刚六七岁时，器度就老成，嬉笑之间常说出令人惊异的话。他曾经罗列砖块筑城，砍下竹子做成戟，分给一群孩子，让他们站成两列向左右挥动，如同操练鹤形阵列。白楼公认为他非同寻常。长大后，他喜欢阅读旧日记载，广泛通晓各种知识，也善于讲论道理，即使经生和谈士也无法穷尽他的辩才。白楼公年老后居家，两个儿子都早早去世，而将军年纪也大了，应该承袭父亲的爵职；但他作为独子奉养父亲，舍不得离开。白楼公极力催促他，他才出行。同乡的长者有的[缺字]当权者，想托人写信为他引荐，将军谢绝说：‘承蒙长者厚意挂念，只是我刚出门，还没有取得一点功绩，就随即向长者求取功名，即使侥幸被试用，也不是我的愿望。’乡中长者因此更加敬重他。承袭指挥佥事后，适逢有河工，因将军所栽植的王匽堤，查看时比其他校官修筑的独自完整，由此知名。奉檄掌管卫所事务，更加胜任职守，升都指挥佥事，统率六郡士卒戍守萴门，因劳绩受赏。再次升任中留都守正，调任万全都司；过了一年，升大同平虏右参将。又过六年，升任协守山西副总兵官，驻守老营堡。又过四年，召入中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提督京城内外巡捕。适逢大庆施恩，特意实授其官，封骠骑将军；其祖父、父亲都按将军的官职追赠，祖母、母亲都追赠夫人。又过三年，宣府大将出缺，朝廷推举将军，赐玺书派他前往。到任后，他遍查各处屯堡，督促部下副将日夜巡视，不避风雨，因此劳累超过一年，随即生病；适逢皇上谒见山陵，他带病乘舆、率兵入卫，到怀来时病情更加沉重，便上疏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不准许。三个月后，他又上疏请求，皇上怜悯他，赐给驿传让他回乡，但将军已经病重不起了。将军两代人在北方边地，接近几十年，边地之人都感念他的恩德。去世时，全军将吏都流泪。济宁一带的父老认为白楼公父子贤能，具有士人的风范，但父子都没有后代，便相互多次歃血，悲伤悼念。将军善于抚恤士卒，与他们同甘共苦；执行法令却毫不宽贷，因此他所创建、修整、整顿的各项设施都精密坚固、合乎法度，可以长久保存，供后人共同守护。他曾核查逃亡士卒的姓名，以屯田出租收入代替服役。所部船只没有按期到达，而逃亡者也恢复了戍守之役。在蓟门修建敌台三座，台顶加筑土层；他任大同参将时修筑石城五座，开垦荒田二千多顷，制造铠甲三千副；任山西协守时修筑石城一座，制造铠甲二千副。到镇守上谷时，所修营堡更多，但还没来得及上奏报告功绩便去世了。适逢贡市告成，有诏说故将军崇璧长期辛劳于边地，命守臣前往祭奠，赐金钱安葬，这大概是特殊的恩典。白楼公历任四镇将领，最后在云中罢职，留下田租八百金，封存于府库。回乡后十分贫困，去世时甚至没有钱安葬。等到将军任官二十年，居处多是肥沃田产，他最终却没有从中搜刮取利。有人说将军年轻时就自行谋划家门生计，将军叹息说：‘世人都知道先将军不名一钱，难道要让我败坏父亲的声誉吗？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先人？’所以将军父子两代越显贵反而越贫困；但他在长安任职时倾身结交宾客，甚至扫门迎客，准备俸禄后仍入不敷出，因此成就了大将的声名。临病将死时，他把剩下的器物、衣服全部分给故人和门下，后事托付给中丞萧公。又派人给乡人于生送信说：‘承受上将的恩德，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如果凭借上天之灵，侥幸保全首领而死，确实希望足下写几句话传述我的志向和品行，这样死后也不会朽灭。’到这时，中丞安排他的棺殓，并为他撰写了这篇志铭。○都督佥事呼公良朋行状（叶向高）

译叶向高 都督呼公名良朋，字如兰，别号益斋。他的先祖是和州人。始祖海因开国功劳授保定卫千户。宣德二年迁镇东，于是成为镇东人。海没有子嗣，由侄子胜承继。胜生志，志生荣，荣生文静公，即都督佥事。荣、文静都按其官职追赠。文静号潜庵，曾署任卫镇抚，使贫困囚犯得到保全，积有阴德。娶阎太夫人，生公。公生来容貌如玉、仪态丰美，望之令人肃然。七岁丧父，家中贫困得像墙壁一样空。太夫人每天抱着他哭泣，亲自劳作也不能解除忧愁，对这种[缺字]然状况无可奈何，只能眼看他成为沟中的饿殍。族祖宾，字襟之，号三山，请求官府抚恤，渡过峡江时风势大作，船几乎覆没。宾向上天祈祷才得以渡过；等到获得批准，又请求债主带走债务，家境更加窘迫。公每次吃饭总要留下其中一半，太夫人强迫他吃完，他便指着自己的肚子说：‘这里已经真的饱了。’太夫人心里知道其中缘故，更加悲伤。等到出外从师学习，读《七书》和《百将传》，只取其中大意，平常仍常常赶快回家，承担砍柴汲水的事务。二十岁时在京城任职，回乡经过夫椒，恶少胡乱诬称他为盗，夺走他的文书。公上书给县令张公冕，事情才得以解明。福建军门又因他误期而责怪他，公据理抗辩，最终以无罪结案。回到家中，他与太夫人痛哭。各衙门官员偶尔出入时骑从十分华盛，公却徒步走在市中，市人都相互指看，说公只能步行，而骑马的人已经走在后面了。后来他娶张夫人，张夫人把簪子、耳饰全部拿出来，偿还公任职时所欠的债，一点也不吝惜。当时倭寇正在侵扰福建，中丞皖城阮公檄令公巡查海上，他在东梅山斩杀大酋通三啰等十多人，威名于是大振。因功掌管中军。此后，中丞天津刘公、新安游公、汪公、成都涂公都一向器重他。游公任职时，贼人占据莆中，闽南道路阻塞，消息不能互通，公独自乘小船渡海传达命令，往返非常迅速。汪公和都督定远戚公考察福建各将时，唯独认为公可以重用，先后委任他督兵、转运粮饷，直到倭寇平定；论功升任指挥同知，官职世袭。后来他又在海上与大寇曾一本激战，敌锋锐利，军队几乎不能支撑，公亲自发射大炮，击沉敌船，转战取得大胜，功劳第一。涂公把他的事迹报告朝廷，升任汀漳守备。到任后修缮城池、整顿兵马、核查田地以充军饷，武备完全整顿。大盗黄裳、杜高山围困平远，公督率部下解围，汀州人立祠祭祀他，升任游击将军兼坐营。适逢闽南缺少参将，派公前往代理。公严格挑选水师，设伏出奇，大败邻近的贼寇何廷辉，闽广的祸患稍稍平息。后来补授原官。大寇林凤占据澎湖，出没海滨，成为祸患。各郡县苦于不得安宁，朝廷命令会同围剿；公率先登上敌船，攻入其险要据点，因功赐白金、文绮。不久升任副总兵，统领粤东军队；但福建台使认为公不宜离开福建，具疏请求，适逢公已经晋升署都督佥事、总兵，镇守粤西，尚未出发，于是按照台使的请求，改调镇守福建。公从孤苦贫穷中奋发求取功名，在军中尽力作战二十多年，终于佩大将印、在乡里建立旌节。春秋两季防守海疆时，他居住在镇东，军容非常严肃；卫所官员避开官署而到行营，许多过去与公同列或曾经位居公之上的人，都以军礼相见，匍匐叩首，不敢抬头仰视。公早晚到堂上拜见太夫人，市井百姓聚集围观，说这个从前每顿饭都吃不饱、又被钱财困辱的孤儿，如今竟能这样，纷纷叹息并为之荣耀。公也想到国家恩德深厚，谋划报答之道，称田[缺字]以防海事；倭寇一旦入侵，他就督率水师交战，斩首五十多[缺字]。镇东有戍兵与市民杂居，互相争斗喧闹，公首先提出在城东修建营城，聚集各族居住其中，于是地方肃然。福建藩司、按察司官员认为，公的部下或许有对他们礼数不够之处；公坚持法度，事事认真，因此流言逐渐传播，南台谏官接连上章弹劾公。公也自行请求罢职。枢臣知道公的奏章最终被搁置后，又调他镇守粤西，佩征蛮将军印。公单骑上路，到粤地廉州后，发现各处戍兵多有暗中逃亡，只是占着空名、虚耗军饷；公全部清查核实，军伍稍稍充实，猺、獞都恐惧屏息，不敢妄动。昭州叛卒占据三峝峰作乱，公前往讨伐。有人说贼势强盛，轻率进兵恐怕失利，公说：‘这是在纵容贼寇。既然他们像鱼肉一样残害百姓，何必一定要等到有利时才诛灭？’于是下檄命参将白玉从小路赶往荔浦，公亲自督率大军随后进发，全部擒获叛乱者，斩杀后示众，昭州百姓非常高兴。事情办成后赐白金，又奉命征讨府江各部。各将率二万人分四队，越过险要并进，斩杀、俘获猺贼数千，进军攻击各支洞，全部平定，安抚收编善良的猺人一千多家。当时如果没有公，两广的道路几乎要断绝。公认为金江山势曲折险阻，林木丛密，容易成为藏匿奸徒的薮泽；即使现在把他们扑灭，将来还会重新聚集，忧患不会停止，于是筹划善后八件事。其中大事是设置戍兵、修建堡寨，分给田地以供军饷，使贼人无所凭借；又趁此命戍卒砍除蒙密的草木，修治桥梁，设置驿站、亭馆，使两江之间往来络绎不绝，道路平坦如砥石。捷报传来，赐白金、文绮。当初公调往广东时，因为太夫人年事已高，难以跋涉瘴疠之地，便留下张夫人在家侍奉；到这时公思念母亲，不能自已，又因积劳成病，极力恳求台使[缺字]向朝廷陈奏，诏令准许公回乡，公欢快地上路。宗室、官员和百姓在道路两旁拥抱道别，许多人流下眼泪。回到家中才一个月，公便大摆宴席，邀请宾客；为太夫人祝寿，又督促仆人努力耕作、整治园圃、种植蔬菜。有空时就和我登上麟岩远眺，徘徊观看苍海迷蒙的景色，感慨地说：‘我成年后便从军，在这里乘风破浪，大概已经三十年了。如今能够早晚侍奉母亲，悠游于泉石之间，这是谁赐予我的呢？’我想到，自东南多事以来，与公同批起家的那些人，十九人因吏议获罪，跌倒困顿，没有一个能以功名终其一生；即使如戚将军那样的功勋，也仍然愤懑而死。唯独公始终没有瑕疵，年纪刚过五十，便请求退职自我享乐，超然脱离羁绊；人世间的吉祥善事，他可以说兼而有之。我因此心中羡慕公。不久，公忽然卧病，我去探视，公还勉强起身畅谈，并托付后事。又过两天，公便去世了。此前一年某夜，他忽然对我说：‘我梦见皇帝的符命召唤我，和漳南吴司马一同渡海征讨蛮夷，看见桃花开得非常繁盛。

译吴司马已经先去世了。等到桃花开放，我大概也要去了吧？’果然于万历庚寅年三月初一日去世，生于嘉靖丙申年六月初二日，享年五十五岁。讣告传来后，按法令赐祭并办理安葬。公虽然凭武功起家，却爱慕、喜欢儒生，容貌和言谈举止温文恭谨，完全不像将门之人。因此他所到之处，缙绅大夫都争相推重，与他交往欢洽。侍奉太夫人极为孝顺谨慎，幕府剩余的钱财不据为己有，一文钱也全部交给太夫人支用，听凭她处置。安葬并追赠公时，群虎来到墓上，公叩首后离去；他的孝心感应竟达到如此地步。妾媵虽有数人，但她们与张夫人相互尊重，没有隔阂。他抚恤守寡的妹妹，抚养她的孤儿外甥。公未显贵时，少年人曾嫉恨排挤他；等公显贵后，那人自己后悔，[缺字]担忧公报复。公说：‘愚蠢小子，难道我会因为一时遭遇而伤害你们吗？不要让韩淮阴一人专美，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其母恐怕他日后会被少年人中[缺字]，大概是出面解救他而不让他知道。唉，考察公一生的事迹，也可以说他忠诚深厚、品行淳朴，具有长者的风范了。○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尹公凤墓志铭（《澹国集》） 《澹国集》万历戊戌年十月二十九日，都督尹公因病死于乡里的宅第。有关官署说，公的功劳前后在《肃皇帝实录》中记载得很详尽，应该按照抚恤典礼办理。皇上说：‘准许。’命大宗伯准备器物，史官撰写诔词。大京兆在家中举行谕祭，死后爵位按三献礼办理。公名凤，字德辉，别号在竹。先世是直隶凤阳县人。始祖荣跟随高皇帝起义，任卫千户时战死，晋升指挥同知，官职世袭，隶属南府军后卫。传到第六代升，娶朱氏，于嘉靖癸未年六月二十一日生公。公幼年丧父，有奇异志向，贯通经史，熟悉兵法，骑射和武科乡试[缺字]都考第一。榜文发布后，皇上赐宴，兵部命辅臣主持，并按仪[缺字]送还。观看的人认为这是荣耀，授予中都留守[缺字]。公守持廉洁，处处谨慎，又能考察和任用属下，省直地区飞挽运输没有人能超过他。晋升提督备倭福建。壬子年，率水师讨伐海寇许朝恩，斩首一百六十级，夺回被掳掠的二百四十多人。捷报传来，赐库金。癸丑年，调任浙江都司佥事。秋季，升参将，分守福、兴、泉、漳等地。乙卯年，倭患兴起。倭寇聚众而来时，公因所部兵少，获罪于没有功劳，被召到朝廷听审。事情不久便查明，他随即把新招募的士兵交给公统领。公选拔勇猛果敢之人，用军法约束他们，稍有不合军令便斩首示众。于是乌合之众都成了精锐士卒。戊午年，与贼军在浒[缺字]东洛七礁外洋交战，生擒二十三人，斩首一百七十多人，[缺字]死者无法计数。己未年，在梅花笠中[缺字]塘等处交战，生擒九人，斩首一百二十多人，夺回被掳掠的物资也无法计数。这一战中，公血战数十次，亲自冒着箭石，铠甲一个多月没有解下，后来才转战海洋。军粮一断绝，他便立即驰往岛中采稗子充饥，三天后军饷才送到。人们只看到公击败敌军的威势，震动一时，却不知道其中的艰难竟到了这种程度。捷报传来，再次赐金。议论者说公斩获敌人很多，应当增加封赏；然而公的军吏有数人受封，公自己却没有受封。升任浙江都司长官，因病告假回乡。隆庆戊辰年，诏令举荐边地人才，言官交口推荐，起用公任福建都司长官，讨伐大盗曾一本，将其平定。捷报传来，再次赐金。不久奉表入京祝贺，又请求归乡。辛未年，再次起用为浙江军门官员。壬申年，升任徐、宿、归德参将。不久，调任镇守苏松。适逢今上即位[缺字]，皇上以彩币慰劳他的功劳。这年冬天，因司马谭公推荐，授予[缺字]都督佥事，提督京城内外巡逻警戒，掌握环卫天子的爪牙之军，地位十分尊贵。公感激知遇之恩，奋然说：‘我的职责是整肃弹压，怎么能因为狱市之事得到解脱，便在京城之下安然酣睡呢？’于是分条上奏十件便宜之事，交给有关部门复核，答复说可以。当时，他所搜查剔除的隐弊不止一项，尤其在掖门左藏的稽查防范上最为严密，许多宦官贵戚都收敛行迹而避开。此前，谭公以内官身份名义经由杭州，公按照三司礼节迎见，谭公不高兴，暗中侦察他，查知公的治理情况后，叹息说：‘我差一点失去公这样的贤才了！’因此朝廷推举公为首选，人们说公能自守操行，谭公能识别人材，二者都做得好。公刚过五十岁，声名非常显著，一天忽然对家人说：‘我已经厌倦仕途，准备回去了。从前我在军中，几次接近死亡，却屡次保全自身；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是上天的幸运[缺字]，实在不能长久居留。’于是上书坚决请求归乡，每天与乡里人一起以[缺字]诵读自娱，逍遥于山林沟壑之间三十年，最终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唉，真是盛德啊！公施舍给人从不吝惜，但不合义理的事，丝毫不让自己沾染；升任时多次推辞不接受，退处时一拂衣袖便决然离开；威势行于夷蛮之间，却与士卒相互体恤；精通韬略，却以诗礼教导部众，所以能够奋发崛起成为同辈魁首，获得明主知遇，皇帝颁下褒奖他的金印、玺书达数十次。他去世时，还希望在泉壤之下蒙受恩恤；光荣难道不是有生有死、有荣有哀，而且有始有终的吗？铭文说：“伟大的皇帝施行宽宥，刑威赫赫，说：‘这是我年长的将帅。’武臣凭力量建功，公由巍科出身，声誉纷然。洗净铠甲兵器之手，□天河□。皇帝赐给公履历，远至海边；军队如云蒸腾，像闪电般扫荡鲸鲵。出□□□，归来如冬日之阳，功勋多么灿烂啊！按照法令，便是善良之臣。皇帝说：‘怀念啊，□□于职，正当在京城抚慰整饬。公□九重宫门，希望得到怜悯，像私恩一样；没有什么愿望不顺从。穿着衮衣向东归去，大星坠落，精气消散，騕□却步。巍峨的龙山，墓穴深郁；丰碑大隧，实可比拟祁连山。子孙绵延相承，说：‘千万年。’” 署理都督佥事，挂印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等处的福时传。

译公讳时，是顺天府东安人。生来相貌奇伟，天资聪颖，熟悉韬略，善于骑射。嘉靖四十二年，由世职历任漕运参将。正值黄河泛滥成灾，他主持漕运八年，按照军法部署，每天驾船在洪流怒涛中航行，艰难困苦无所不至。负责从浙江、直隶飞挽漕粮。在此以前，福公身处富饶之地，却没有一文钱的积蓄；他清白无污的操守，远近都信服。因此，原任相国徐阶、兵部尚书杨博都特别了解并赏识他，晋升他为挂印总兵，仍任淮安总漕。当时他的声誉传入宫中，世庙称说：清廉没有超过福时的，勇敢没有超过马芳的，先前就这样称道他们。金陵刘玺也□□官，因为清廉守节而被皇帝知晓；推荐他的人称他为同僚朋友，比于学官□□，称他为“穷鬼”。皇帝听说后，立即加以提拔。此后又得到福公，前后两人相望于江淮之间，仅此二人。不久徐阶、杨博离开朝廷，有人想得到福公所任的职位，便贿赂言官，弹劾使他去职，人们无不以为冤屈，达数年之久。益都张侍御特意上疏推荐，起用他；又遍访漕运中的官员和旗军，都说他丝毫没有克扣，足以证明公论不容磨灭。自从退居乡里以来，家中没有增加一椽房屋，吃粗饭、喝清水，每天与农夫乡老在林下逍遥，并不因此后悔。详细情况见《邑志》和《嘉靖实录》。他的儿子文明，是乡进士，如今任通州知州，以廉洁能干继承了他家的声誉。焦太史编纂《国朝献征录》卷之一百八。焦太史编纂《国朝献征录》卷之一百九。锦衣卫。锦衣卫。锦衣卫都指挥使宋忠（《忠节录》）。锦衣卫指挥使万贵（《实录》）。锦衣卫指挥使钱通（《实录》）。骠骑将军、掌锦衣卫事务的都指挥使朱骥墓志（倪岳）。掌锦衣卫事务的都指挥使、赠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叶广墓志（李东阳）。荣禄大夫、后军都督府右都督、掌锦衣卫、□赠太子太保陈寅神道碑。掌锦衣卫事务、太保兼少傅、左都督陆炳传（《实录》）。陆炳传（《湖广总志》）。柱国、太保兼太子太傅、赠太傅、谥忠僖、掌□□卫事务、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朱希孝墓志（吕调阳）。锦衣卫都指挥使王良墓志铭（张璧）。南京锦衣卫指挥使李璇墓志□（梅纯）。锦衣卫都指挥使周瓒传（潘埙）。锦衣卫指挥同知逮杲传（《实录》）。锦衣卫副千户孙忠墓志铭（程敏政）。锦衣卫百户杨仁悫行状（王世贞）。锦衣卫镇抚杨本传（《忠节录》）。锦衣所镇抚周拱元（《忠节录》）。锦衣卫都指挥使宋忠（《忠节录》）。《忠节录》。宋忠是锦衣卫指挥使，以智谋勇敢闻名。洪武二十九年，百□有人被判死刑，其中有并非犯罪的人，宋忠上疏救他们。御史弹劾宋忠。太祖说：“宋忠率直而不隐瞒，为人请命，有什么罪？”同时宽免那名百户，只令其戍守边疆三十年。御史刘观弹劾宋忠作威作福、沽名钓誉，便将他调任凤阳中卫。第二年，平羌将军、都指挥齐让讨伐西夷无功，宋忠以参将身份随军出征。此前将军杨文讨伐敌人很久后凯旋，宋忠又恢复锦衣卫官职。建文初年，敕令宋忠以都指挥使身份统领边军三万人，驻守开平；把燕王府护卫中的壮士全部选出，隶属宋忠，听其节制。又命都督徐凯驻临清，耿瓛驻山海关，与宋忠形成犄角之势，并约定张昺、谢贵、葛诚在内部响应。等到张昺等人□□，靖难军兴起，击败居庸关守将余瑱，占据了居庸关城。宋忠率领所□□居庸关，不敢进退，守住怀来。文皇帝对诸将说：“宋忠拥重兵，怀来一定会争夺；居庸关应趁他尚未到达，先攻打他。”诸将都说：“敌众我寡，难以与之争锋，应当坚守等待他来。”文皇帝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应当用智谋取胜，不能只用力量衡量。” 于是统率精兵八千，卷起铠甲，兼程赶往怀来。此前，俘获的间谍说宋忠激励诸将士道：“你们家在北平的，都被燕王府毁灭了，为什么不努力恢复家业、报家仇、报国恩？”文皇帝急忙命令将士家属举起旧日旗帜，先锋在远处呼喊他们的父亲、儿子、兄弟，问候他们是否平安。诸将高兴地说：“我家本来安然无恙，却都在骂宋忠统兵欺骗我们。”于是纷纷倒戈逃走。宋忠仓促间还没有布成阵势。文皇帝一挥旗，渡河击鼓呐喊进攻，宋忠战败而死。他的儿子谦，任镇南卫指挥，后来被贬谪戍边，不久赐死。锦衣卫指挥使万贵（《实录》）。《实录》。锦衣卫指挥使万贵，是山东诸城县人。起初充任吏员，因犯罪被贬为霸州编户。成化初年，因女儿成为贵妃而蒙恩，逐级升任锦衣卫指挥使。成化十一年七月去世。朝廷命有关部门赐给丧葬费，并主持安葬和祭祀，规格比通常更加优厚。万贵出身民间，曾在公门服役，很懂礼法。每次接受重赏，总是忧色显露于脸上。看见儿子过分骄奢，便告诫妻子不要胡乱花费，说：“官家赏赐的东西，都登记在册；将来再来追索你们时，就没有东西偿还了。”他有三个儿子，都喜欢通达显要，其中万通尤其放纵。锦衣卫指挥使钱通（《实录》）。《实录》。锦衣卫指挥使钱通，字文达。他的祖先是凉州人。祖父答，任锦衣卫指挥佥事；父亲奄卜，任指挥同知。景泰年间，奄卜随军征讨湖广，有功但未及上报便去世。钱通承袭授任署理指挥使。成化年间，获赐现在的姓氏。不久升为实授。成化十八年，掌理镇抚司事务；二十一年，掌理卫事。弘治六年，奉命前往彰德查办藩王府事务，案件尚未办完，因中暑去世，享年四十五岁。钱通的四位叔父都在宫禁中侍奉，权贵震动一时。钱通从未有所倚仗，和人交往时端雅整饬、恭谨谦逊，不以诙谐戏谑取乐。讣告传来，朝廷特意赐予谕祭。骠骑将军、掌锦衣卫事务的都指挥使朱骥墓志（倪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