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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国朝献征录五十四

焦太史编辑国朝献征录卷之七十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593–1613 段

实录

刘岌字凌云,四川涪州人。景泰甲戌进士,授吏部验封主事,迁郎中,以忧去。服阕,改户部,二年仍补文选。公清勤慎,时论与之。累官太常卿,礼部尚书,掌寺事。久典秩祀,练习仪章,且容观魁梧,音吐鸿畅甚。世戎籍,敕兵部除其籍。弘治己酉,岌复以老请,乃赐驰驿,并宝镪以还,仍命有司岁给夫廪。家居凡十七年而卒。时弘治十八年八月,讣闻,赐祭葬如例。岌平生谦谨,亟称人之善,闻论人过失辄止之。或面侮之,亦不校。初艰于立子,官京师,妾有生子者,其妻妬而弃之,道人收鞠。至八岁乃复迎归,以子闻者,以岌厚德之报云。

△礼部尚书掌太常寺事崔志端传(实录)

实录

崔志端,顺天宛平县人。由神乐观道士充乐舞生。成化壬辰,授太常寺赞礼郎。辛丑,补寺丞。壬寅,补少卿。弘治乙卯,迁卿。甲子,进礼部尚书,仍掌太常寺事。具疏乞休致,至再始允焉。居观中。癸酉,陈情优飬,特给夫米。正德九年六月卒。其孙序班承祖乞祭葬,所司执奏,以其发身杂流,例不得滥与。上不听,竟与祭一坛。

△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掌太常寺田景贒传。

太子太保礼部尚书田景贒,字宗儒,顺天府涿州人。成化乙未进士,授户科给事中,升通政使司右参议。弘治辛亥,升太常寺少卿,通政使。寻升礼部右侍郎,掌太常寺事。正德戊辰,升礼部尚书,掌寺事。屡赐玉带及金织麒麟衣。庚午,加太子少保,引年乞休。疏志上,乃加太子太保,赐玺书乘传以归。命有司给月廪岁隶。正德十四年六月卒,赐祭葬如制。景贒体貌魁岸,音吐洪畅,人淳实。守官四十余年,廉谨如一日晚年清洁寡欲,人所罕及。卒之日,几无以敛。士论称之。

○掌寺事侍郎

礼部右侍郎掌光禄寺事艾福传(实录)

掌太常寺事,礼部左侍郎丁永中传(实录)

△礼部右侍郎掌光禄寺事艾福传(实录)

实录

礼部右侍郎艾福,字天钖,湖广襄阳人。天顺四年进士,授监察御史。成化初,廵按山西,考核官庶,黜不职者九十人,旌其能者七人。审录重辟,有童年十三,分盗赃米一釜,怜其幼,特请释之。遂用是起名。三年复按浙江,以父丧归。八年,擢光禄寺少卿。十三年,升卿。凡典御膳及诸供应,皆区画有定。十四年,上疏请省异教供饩,坐系诏狱,夺俸六月。十九年,擢礼部右侍郎,仍掌寺事。累上疏乞归,始命致仕。家居八年,以弘治五年七月卒,年七十三。讣闻,赐祭葬如例。福人通达,习于世故,颇伤软熟。晚在光禄,近幸所侮,不能堪,累乞退避,竟遂其志以去。人亦以是多之。

△掌太常寺事,礼部左侍郎丁永中传(实录)

实录

掌太常寺事礼部左侍郎丁永中,大兴县人。由神乐观乐舞生选授太常寺赞礼郎,历升恊律郎、寺丞、少卿、卿,至礼部左侍郎,仍掌寺事。弘治三年,言者劾令致仕。至七年四月卒,赐祭葬如例。永中以黄冠厕荐绅列五十余年,生既获封赠其父祖如巳官,卒仍获沾三品宠恤之典,视士夫着勚烈者无以异,亦异事也。

○卿

太常寺卿吕本传(实录)

  太常卿黄公子澄传(郑晓)

  太常寺卿姚友直传(实录)

  太常寺卿夏曰永传

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吴节传(实录)

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贒传(实录)

通议大夫太常寺卿慎轩□公□墓志铭(林瀚)

太常寺卿赠礼部右侍郎长洲周公诏传(顾璘)

  太常寺卿魏公校传

△太常寺卿吕本传(实录)

实录

吕本,凤阳寿州人。仕元,元帅府都事。其后来归。岁丙午,中书掾史。吴元年,授湖广行省照磨。洪武三年,升中书省右司郎中。四年,改左司郎中。五年,升刑部侍郎。寻进吏部尚书。六年,除太常寺卿。七年,以事左迁北平按察司佥事。寻召还,授礼部尚书。未几,出两浙都转运塩使。十二年,复授太常司卿。至是,以疾卒。赐葬钟山之阴。本无子,其女皇太子妃。

△太常卿黄公子澄传(郑晓)

译实录 刘岌,字凌云,四川涪州人。景泰甲戌年进士,授吏部验封主事,升郎中,因服丧离职。服丧期满,改任户部,第二年仍补任文选司。为人公正清廉、勤勉谨慎,当时舆论称许他。累官至太常卿、礼部尚书,掌管寺务。他长期主持礼仪祭祀,熟悉仪式文书,而且仪容魁梧,声音洪亮流畅。因属于世袭军籍,奉敕由兵部除去他的军籍。弘治己酉年,刘岌又以年老请求退休,于是赐给驿马,并赐宝钞让他回乡,仍命有司每年供给夫役和廪米。他居家共十七年后去世。当时是弘治十八年八月,讣告传来,按例赐祭并营葬。刘岌一生谦逊谨慎,极力称道别人的长处,听到议论别人过失便制止。有人当面侮辱他,他也不计较。他起初艰难于建立子嗣,在京师任官时,妾生了一个儿子,他的妻子嫉妒而把孩子抛弃,道人收养了他。直到八岁才重新迎回,因此有儿子的消息,人们说这是刘岌厚德的报应。△礼部尚书、掌太常寺事崔志端传(实录) 实录 崔志端,顺天宛平县人。由神乐观道士充任乐舞生。成化壬辰年,授太常寺赞礼郎。辛丑年,补任寺丞。壬寅年,补任少卿。弘治乙卯年,升任卿。甲子年,升礼部尚书,仍掌太常寺事务。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到第二次才获准。居住在道观中。癸酉年,陈述情由请求优厚供养,特意供给夫役和米。正德九年六月去世。他的孙子序班承祖请求赐祭和安葬,有司执意上奏,认为他出身杂流,按例不能滥加恩典。皇帝不听,最终赐祭一坛。△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掌太常寺田景贒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田景贒,字宗儒,顺天府涿州人。成化乙未年进士,授户科给事中,升通政使司右参议。弘治辛亥年,升太常寺少卿、通政使。不久升礼部右侍郎,掌太常寺事务。正德戊辰年,升礼部尚书,掌寺务。多次获赐玉带和金织麒麟衣。庚午年,加太子少保衔,以年老请求退休。奏疏呈上后,朝廷于是加授太子太保,赐玺书,乘驿传车马回乡。命有司按月供给廪米、按年供给仆役。正德十四年六月去世,按制度赐祭并安葬。景贒体貌魁梧,声音洪亮流畅,为人淳朴诚实。任官四十多年,始终廉洁谨慎,晚年更加清白寡欲,少有人能比。去世那天,几乎没有财物可以用来殓葬。士人舆论称颂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掌管寺务的侍郎 礼部右侍郎、掌光禄寺事艾福传(实录) 掌太常寺事、礼部左侍郎丁永中传(实录) △礼部右侍郎、掌光禄寺事艾福传(实录) 实录 礼部右侍郎艾福,字天钖,湖广襄阳人。天顺四年进士,授监察御史。成化初年,巡按山西,考核官员和百姓,罢黜不称职者九十人,表彰有才能者七人。审理记录重大死刑案件时,有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分得盗窃的一釜米,艾福怜悯他年幼,特意请求释放。由此开始有了名声。成化三年再次巡按浙江,因父丧归乡。八年,升光禄寺少卿。十三年,升卿。凡是主持御膳和各种供应,都分别规划,定有规章。十四年,上疏请求裁减异教供给粮饩之事,因此获罪下诏狱,夺俸六个月。十九年,升礼部右侍郎,仍掌光禄寺事务。多次上疏请求归乡,才命令他退休。他居家八年,于弘治五年七月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讣告传来,按例赐祭并安葬。艾福为人通达,熟悉世故,但颇显圆滑软弱。晚年在光禄寺任职,受到近幸之人的侮辱,不能忍受,多次请求退避,最终实现愿望离职。人们也因此更加称许他。△掌太常寺事、礼部左侍郎丁永中传(实录) 实录 掌太常寺事、礼部左侍郎丁永中,大兴县人。由神乐观乐舞生选授太常寺赞礼郎,历次升任协律郎、寺丞、少卿、卿,升至礼部左侍郎,仍掌寺务。弘治三年,因言官弹劾而令其退休。至七年四月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丁永中以黄冠道士身份厕身于荐绅士大夫之列五十多年,在世时既获得封赠,使父祖如同自己任官一样受封;死后又获得三品官的优恤典礼待遇,和显著功业的士大夫没有差别,也是一件奇异的事。○卿 太常寺卿吕本传(实录) 太常卿黄公子澄传(郑晓) 太常寺卿姚友直传(实录) 太常寺卿夏曰永传 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吴节传(实录) 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贒传(实录) 通议大夫太常寺卿慎轩【缺字】公【缺字】墓志铭(林瀚) 太常寺卿、赠礼部右侍郎、长洲周公诏传(顾璘) 太常寺卿魏公校传 △太常寺卿吕本传(实录) 实录 吕本,凤阳寿州人。曾在元朝任元帅府都事,后来归附明朝。丙午年,任中书掾史。吴元年,授湖广行省照磨。洪武三年,升中书省右司郎中。四年,改任左司郎中。五年,升刑部侍郎。不久升吏部尚书。六年,授太常寺卿。七年,因事降任北平按察司佥事。不久召回,授礼部尚书。没过多久,出任两浙都转运盐使。十二年,再授太常寺卿。到此时因病去世。赐葬于钟山之阴。他本来没有儿子,女儿是皇太子妃。△太常卿黄公子澄传(郑晓)

郑晓

黄公子澄,名湜,以字行。分宜人,少受《易》、欧阳贞书、周与学《春秋》、梁寅,有文行,负盛名。洪武十七年贡入太学,明年进士,举礼部第一,授翰林编修,升修撰,伴读东宫,累官至太常卿。建文君太孙时,坐东角门,谓公曰:“诸王尊属,拥重兵,柰何?”对曰:“诸王仅有护兵,纔足自守,万一有变,以六师临之,谁其能支?汉七国非不强,卒底亡。烕小大强弱之势不同,而顺逆之理异也。”太孙喜,每呼公“黄先生”。太孙即位,倚任公,谓曰:“先生无忘东角门之言。”公顿首应曰:“不敢。”遂出与齐太议削夺诸王兵权。未几,周王得罪。建文君书论“文皇”。文皇曲解公曰:“燕、周母兄弟,燕王出塞有功,威名日盛,不并去燕,后难图。”于是出兵开平诸镇,及更置北平守臣,伺府中事日急,靖难兵遂起。及耿炳文诸将相继败北。建文君召问公,对曰:“胜负兵家常事,今天下富胜兵强,食足,区区一隅,岂能当天下全力?聚兵五十万,四面并进,旦夕且成擒。”公遂荐李景隆大将代炳文。景隆尤昏懦,战辄败,弃其师遁,召还京,又赦不诛。公恸哭曰:“景隆出师观望,怀二心,不亟诛,何以谢祖宗?厉将士,练子宁亦执景隆于朝,且哭且数,请诛之,皆不听。”江淮诸将连败,公拊膺恸哭曰:“大事去矣,误荐景隆,万死不足赎误国之罪。”赋诗云:“仗金戊,曾登大将坛;貂裘远赐朔方寒。出师无律真儿戏,负国全身独汝安。论将每时悲赵括,攘夷何日见齐桓?尚方有剑凭谁借,哭向苍天几堕冠。”靖难兵至淮上。建文君不得巳逐公,密使募兵,而以窜齐黄使告燕。文皇曰:“此缓我也,请悉召吴杰、平安、盛庸师还,即巳。”建文君遣少卿薛嵓请罢兵。文皇帝又不许,兵抵江,于苏州知府姚善言:“公文武才略足捍国难,顾屏诸闲远,以快敌人,胡失计至此?”始急召公,未至,金川门失守。文皇执公责。问不服族,其家一子走,易姓名,田经遇赦,家湖广咸宁,正德辛巳进士黄表,其后也。

△太常寺卿姚友直传(实录)

实录

姚友直,名益,以字行,淛江萧山人。洪武甲戌进士,授中书舍人,累升司经局洗马。永乐中,宣庙皇孙时,奉命授书,并授蕲献王。凡所顾问,必以正对。王以宾礼待之。未几,升左春坊左庶子。及滕王建国云南,升云南左参政,掌长史事。滕王薨,因事至京。宣庙嘉念旧劳,擢太常寺卿。正统三年正月卒,遣官赐祭,命有司给舟车,归其丧,营葬焉。

△太常寺卿夏曰永传

太常寺卿夏曰永字仲昭,直隶昆山县人。初姓朱,名昶,举进士,翰林院庶吉士。太宗尝召见之,谓曰:“太阳丽天,日宜加于永上。”昶字宜作“曰永”字,书有“曰永”字,始此。既而曰永又自奏复其本姓夏,以善书供事内省,尝扈从两京,授中书舍人。宣德中,转考功主事,仍供内直。正统十年,用荐者升卿,致仕。年八十三卒,时成化六年八月,讣闻,赐祭葬。曰永既善书,亦能诗,精绘事,尤工墨竹,以此得名于世人。坦率乐易,不拘小节,时出入礼法间,人亦不甚非之。晚年家居,颇效杨廉夫,之人以诗酒□乐自娱云。

△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吴节传(实录)

实录

吴节字与俭,江西安福县人。宣德庚戌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授编修。秩满升侍读。景泰初,升南京国子祭酒。满九载,加从三品禄。上初即位,修英庙实录,以节尝预修宣庙实录,知典故,召副总裁。既至,改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书成,进本寺卿,兼官如故。未几,丁母忧,赐祭葬。服除,诣阙谢恩,遂乞致仕。时年巳七十余。既得请,家居十余年,卒。时成化十七年七月,年八十五。讣闻,遣官祭葬。节人平易质直,信人不疑,文如其人。初治春秋学,与同学刘球齐名,又同入翰林。学春秋者多师二人,而节之徒尤众,后进宗之。安福春秋遂擅名于□下。其祭酒承陈敬宗之后,敬宗师道严甚,流寡思。节矫之以宽,士类悦服。久之,流于纵弛,声望不逮□宗云。

△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贒传(实录)

译郑晓 黄公子澄,名湜,以字行世。分宜人,年轻时学习《易》、欧阳贞的书、周与的学说和梁寅的学说,有文才品行,享有盛名。洪武十七年,以贡生进入太学;第二年考中进士,礼部会试名列第一,授翰林编修,升修撰,任东宫伴读,累官至太常卿。建文帝为太孙时,坐在东角门,对黄公说:“诸王都是尊亲属,又拥重兵,怎么办?”黄公回答:“诸王只有护卫兵,才足以自守;万一发生变故,以六军前去进讨,谁能抵挡?汉代七国并不是不强,最终仍然灭亡。只是大小强弱的形势不同,顺逆的道理也不同。”太孙很高兴,每次都称黄公为“黄先生”。太孙即位后倚重任用黄公,说:“先生不要忘记东角门时说的话。”黄公叩头答应说:“不敢。”于是出任,与齐泰共同谋划削夺诸王兵权。不久,周王获罪。建文帝下诏书论及“文皇帝”。文皇帝曲解黄公的意见说:“燕王、周王都是我的母兄弟,燕王出塞有功,威名日盛;如果不一并除去燕王,日后就难以图谋。”于是派兵到开平诸镇,并更换北平守臣,窥伺王府中的事情。形势日益紧急,靖难兵于是起兵。等到耿炳文等将领相继败北,建文帝召见黄公询问。黄公回答:“胜负是兵家常事。如今天下富足,军队强盛,粮食充足,区区一隅之地,难道能抵挡天下的全部力量吗?聚集五十万军队,从四面同时进军,早晚就可以擒获他。”黄公于是推荐李景隆大将代替耿炳文。李景隆尤其昏庸懦弱,交战总是失败,丢弃军队逃走;召回京城后,又被赦免没有诛杀。黄公痛哭说:“李景隆出兵观望,怀有二心,如果不赶快诛杀,凭什么向祖宗交代?”厉将士、练子宁也在朝廷拘捕李景隆,一边哭一边数说他的罪过,请求诛杀他,都没有被听从。江淮诸将接连失败,黄公捶胸痛哭说:“大事已经完了,错误地推荐李景隆,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赎清误国之罪。”他作诗说:“手持金戈,曾登大将坛;貂裘远赐,抵御朔方寒冷。出师没有纪律,实在如同儿戏;辜负国家而保全自身,唯独你李景隆安然。谈论将领常常悲叹赵括,攘除夷狄何日才能见到齐桓公?尚方宝剑在此,凭谁借给我?我哭向苍天,几乎连帽子也哭落了。”靖难兵到了淮河一带。建文帝不得已罢免黄公,暗中派人招募军队,又以逃亡的齐泰、黄子澄作为使者向燕王报告。文皇帝说:“这是在拖延我,请把吴杰、平安、盛庸的军队全部召回,就可以了。” 建文帝派少卿薛嵓请求停战。文皇帝又不答应,军队抵达长江,在苏州的知府姚善对建文帝说:“黄公的文武才略足以捍卫国家的危难,为什么反而把他屏退在闲散偏远之处,以使敌人快意,怎么会错误到这种地步?”这才急忙召回黄公,但他还没有到,金川门就失守了。文皇帝擒获黄公并责问他。黄公不屈,文皇帝要诛灭他的家族;他的一个儿子逃走,改名换姓,田产经过赦免得以保全,后来家居湖广咸宁。正德辛巳年进士黄表,就是他的后代。△太常寺卿姚友直传(实录) 实录 姚友直,名益,以字行世,浙江萧山人。洪武甲戌年进士,授中书舍人,累次升任司经局洗马。永乐年间,宣庙还是皇孙时,奉命给他授书,同时教授蕲献王。凡是皇孙有所询问,他都一定按正理回答。蕲献王以宾客之礼待他。不久升任左春坊左庶子。滕王在云南建立藩国后,升任云南左参政,掌管长史事务。滕王去世后,姚友直因事到京城。宣庙感念他过去的劳绩,擢升为太常寺卿。正统三年正月去世,派官员赐祭,命有司供应舟车,运送他的灵柩回乡,并营办安葬。△太常寺卿夏曰永传 太常寺卿夏曰永,字仲昭,直隶昆山县人。起初姓朱,名昶,考中进士,任翰林院庶吉士。太宗曾召见他,对他说:“太阳高悬天空,‘日’字应当加在‘永’字上面。”于是把昶字改作“曰永”字,书写“曰永”二字,从此开始。后来曰永又亲自上奏恢复本姓夏,因为擅长书法而供职内省,曾随从皇帝巡幸两京,授中书舍人。宣德年间,转任考功主事,仍供职内直。正统十年,经推荐升为卿,退休。享年八十三岁去世,当时是成化六年八月,讣告传来,赐祭并安葬。曰永既擅长书法,也能作诗,精于绘画,尤其擅长画墨竹,因此在世人中获得声名。他为人坦率和乐平易,不拘小节,时常出入礼法之间,人们也不太非难他。晚年居家,很是仿效杨廉夫,人们说他以诗酒【缺字】乐自娱。△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吴节传(实录) 实录 吴节,字与俭,江西安福县人。宣德庚戌年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授编修。任期届满,升侍读。景泰初年,升南京国子监祭酒。任满九年,加从三品俸禄。皇帝刚即位时,修撰英宗实录,因为吴节曾参与修撰宣宗实录,熟悉典故,召他任副总裁。到京后,改任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实录修成,升太常寺卿,兼任原职。不久因母丧离职,赐祭并安葬。服丧期满,到朝廷谢恩,于是请求退休。当时年已七十多岁。获准后居家十多年,去世。当时为成化十七年七月,享年八十五岁。讣告传来,派官员祭葬。吴节为人平易质朴正直,相信人而不疑,文章也像他的为人。起初研究《春秋》之学,和同学刘球齐名,又一同进入翰林。学习《春秋》的人大多以他们二人为老师,而吴节的门徒尤其多,后辈都尊奉他。安福的《春秋》学于是名闻天下。他任国子监祭酒时,承接陈敬宗之后;陈敬宗为师之道非常严厉,流弊是使人少于思考。吴节用宽缓来矫正它,士人都心悦诚服。时间一久,便流于放纵松弛,声望比不上陈敬宗了。△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贒传(实录)

实录

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贒,字舜卿,河南杞县人。景泰甲戌进士第一,授翰林院修撰。修《寰宇通志》成,升侍讲。天顺初,改左春坊左中允,侍东宫讲读。上即位,进太常少卿兼翰林侍读。修英宗实录成,进太常卿兼侍读,又进兼侍读学士。时成化庚寅岁也。逾年,请立皇子皇太子,□引疾乞致仕,以示无希觊意,章并上。上皆允之。皇子立,是悼恭太子贤回家,愤愤不乐而难□言。成化十三年十一月卒,年五十四。讣闻,赠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命有司祭葬如例。贒起诸生,不十年至通显,然无大过人者。性刚急,或劝之学,艳然怒曰:“孰程朱,孰韩柳!”护前忌才,不能容物,其□干举动尤人所哂云。

△通议大夫太常寺卿慎轩□公□墓志铭(林瀚)

林瀚

公讳章,应璧,其字别号慎轩,世家□平之滦州,大父贵,从文皇靖难,授燕□□卫试百户,父安,累立载功,历升指挥佥事,公虽生于将门,自少笃志力学,与伯兄文同领天顺壬午乡荐,登成化丙戌进士,己丑文亦第甲科,官至户部副郎,人以二难□之,公初授户科给事中,甲午丁外艰,服阕复除本科,庚子进左给事中,再进礼科都给事中,壬寅转鸿胪寺丞,寻进少卿,弘治庚戌,太常卿缺员,慎其选,吏部以公荐上简任之,凡郊庙祀典,骏奔诚恪,仪文节奏亶极详明天子嘉其劳,荐膺宝镪之赐□□诰进阶,赠祖父如其官,祖母吕,母郭,并淑人,公□太常几六载,寅恭匪懈,翊赞国家礼乐之功居多,其在鸿□传玉音,达下情,锵铿洪亭,金玊相宣,凡朝觐会同,万方耸听,壮观国威之功居多,其在谏垣,累抗章论列,陈时政得失,以激直忤旨,下诏狱,人或危之,公曰「君仁臣直,吾忍负圣明哉」竟从宽货,闻者韪之,谓得谏臣体,其气节凛凛,扶持国是之功居多,尝奉使册秦晋二宗藩,礼成,馈遗一无所受,其谨□□持增重国体,始终盖一致也,惜乎天不永其年,仅五十八而卒□其生正统戊午七月二十三日也,礼部以讣闻上□悼遣官谕祭营葬域

△太常寺卿赠礼部右侍郎长洲周公诏传(顾璘)

顾璘

周诏者,直隶长洲人也。自少有气节,成化庚子登乡试,授嘉祥县教谕。九载考绩入京,时睿宗皇帝方开府置属,遂与选伴读,迁纪善。诏以国事草创,宜有典则以垂后世,乃本祖训及中庸九经之目,书数千言以献。睿皇嘉之,寻以忧去,赐予甚厚。复仕,加长史俸。诏感知遇,因事纳忠,龉多切直。睿皇喜,书“君子怀德”及诸诗以赐之,每见称“先生”而不名。诏数请谢事,不许,乃以展墓乞归其乡。及返国未至,而睿皇崩。诏匍匐奔泣,如丧考妣。事今上,益竭心力,每进讲经史。上之竦听,扈驾入京师,迁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将大□之居数月,疾辞转太常寺卿,遂卒于官。上闻惋惜,赠礼部右侍郎,阳祭葬。子璘荫中书舍人,孙儒荫大学生。

△太常寺卿魏公校传

魏校字子才,苏州昆山人。弘治乙丑进士。正德元□丙寅授南京刑部云南司主事,迁陕西司员外郎,广东司郎中。每讯重囚,斋居默念,务期得情。凡狱之冤滞,人所不能决者,即片言决之。会审监刑,众皆采衣,即事事毕,宴饮乐。公则惨然澹服,是日不饮酒食肉。时阉宦刘瑾擅权,其党刘琅守备南京,倚势作威,台省官望尘奔谒,公独不往。琅复夷视法司,或时判状至莫有抗者,惟公直行巳志。京邑有经历姚元者,从子利其富赀,诬以奸状,贿琅阴之地,必欲寘元于死,属公讯之,竟白其枉。琅亦莫敢谁何。暇则与余公子积、夏公敦夫、王公纯甫讲明圣贒之学。正德九年召兵部职方司郎中。方江彬握重兵居大内,而宁藩亦有反谋,遂移疾家居。正德十六年辛巳今上初服,起公首膺广东提学副使之命,力以师道巳任,崇德行畧,文词毁淫祠,兴社学,禁火化,厚人伦,厥功多。寻忧居,复补江西兵备,改河南督学,转大理寺少卿,国子监祭酒,太常寺卿。公性孝友,每夙兴即省其父母,夜则就寝所晤语无恙乃即安。或疾则累昼夜,目不交睫。致政时母张老矣,日依依侍食于侧。平生笃志圣人真,犹饥渴之于饮食。其学主于立本,研几由慎独以通于性命,稽古以恊于明诚,始慱而终约。着有《大学指归》《六书精蕴》。卒谥恭简。

○少卿

译实录 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贒,字舜卿,河南杞县人。景泰甲戌年进士第一名,授翰林院修撰。《寰宇通志》修成后,升侍讲。天顺初年,改任左春坊左中允,侍奉东宫讲读。皇帝即位后,升太常少卿兼翰林侍读。《英宗实录》修成后,升太常卿兼侍读,又进为兼侍读学士。当时是成化庚寅年。过了一年,请求册立皇子为皇太子,又【缺字】借口有病请求退休,以表示自己没有觊觎之意,奏章一同呈上。皇帝都准许了。皇子被册立后,即悼恭太子贤,孙贒回到家中,愤愤不乐而难以【缺字】言说。成化十三年十一月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讣告传来,赠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命有司按例祭葬。孙贒起初只是诸生,不到十年便达到显要地位,但没有什么超过常人的大才。他性情刚急,有人劝他学习,他勃然大怒说:“谁能比得上程朱,谁能比得上韩柳!”他护惜自己的旧长、嫉妒人才,不能容纳他人,其【缺字】行为举止尤其被人讥笑。△通议大夫太常寺卿慎轩【缺字】公【缺字】墓志铭(林瀚) 林瀚 公名章,应璧,字慎轩,别号慎轩,世代居住于【缺字】平的滦州。祖父贵,跟随文皇帝靖难,授燕【缺字】卫试百户;父亲安,多次建立军功,历次升任指挥佥事。公虽然出生于将门,自幼专心努力学习,和长兄文一同考取天顺壬午乡试,两人又考中成化丙戌年进士;己丑年,夏文也考中甲科,官至户部副郎,人们称他们为“二难”【缺字】。公起初授户科给事中,甲午年因父丧离职,服丧期满后重新补任本职;庚子年升左给事中,再升礼科都给事中;壬寅年转鸿胪寺丞,不久升少卿。弘治庚戌年,太常卿职位空缺,吏部慎重选择,把公推荐上去,皇帝简拔任用他。凡是郊庙祭祀典礼,他都迅速而诚敬地办理,仪文节奏极为详明,天子嘉奖他的劳绩,屡次赐给宝钞,并下诰书晋升他的品阶,追赠祖父母官职如同他的官职,祖母吕氏、母亲郭氏,都封为淑人。公掌太常寺将近六年,恭敬勤勉而不懈怠,辅佐国家礼乐,功劳很多。他在鸿胪寺传达圣旨、沟通下情,声音铿锵洪亮,金玉之声交相发扬;凡朝觐会同,四方都耸耳倾听,对壮大国威功劳很多。他在谏官职位上,多次抗章论列,陈述时政得失,因激切直言违背圣旨,被下诏狱,有人替他担忧。公说:“君主仁慈,臣子正直,我怎么忍心辜负圣明呢?”最终得到宽赦,听到的人都认为他说得对,称许他具有谏臣的体统。他气节凛然,扶持国是,功劳很多。曾奉命出使册封秦、晋二王藩国,礼仪完成后,馈赠之物一概不接受;他的谨慎【缺字】持,进一步提高了国体,始终如一。可惜上天不让他长寿,仅五十八岁便去世【缺字】。他生于正统戊午年七月二十三日。礼部将讣告上报【缺字】,皇帝哀悼,派官员传谕祭奠并营造墓地。△太常寺卿、赠礼部右侍郎、长洲周公诏传(顾璘) 顾璘 周诏,是直隶长洲人。自幼有气节,成化庚子年考中乡试,授嘉祥县教谕。任职九年考核成绩后入京,当时睿宗皇帝正开府设置属官,于是周诏被选为伴读,升纪善。周诏认为国家事务刚刚创始,应当建立典章制度以垂示后世,于是依据祖训和《中庸》九经的条目,写了数千字进献。睿宗皇帝嘉奖他,不久因父母丧离职,所赐很丰厚。后来复出任职,加长史俸禄。周诏感念知遇之恩,遇事进献忠言,多数都切直。睿宗皇帝很高兴,亲书“君子怀德”以及几首诗赐给他,每次见面都称他为“先生”而不直呼其名。周诏多次请求辞职,皇帝不答应,于是以展墓为由请求归乡。等他返回藩国还没有到达,睿宗皇帝便去世了。周诏匍匐奔走哭泣,如同父母去世。侍奉今上后,更加竭尽心力,每次进讲经史,皇帝都肃然倾听。随驾进入京师,升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将要大【缺字】时居住数月,因病请求改任太常寺卿,最终在任上去世。皇帝听说后惋惜,赠礼部右侍郎,赐祭并安葬。儿子周璘荫任中书舍人,孙子周儒荫任大学生。△太常寺卿魏公校传 魏校,字子才,苏州昆山人。弘治乙丑年进士。正德元年【缺字】丙寅年,授南京刑部云南司主事,升陕西司员外郎、广东司郎中。每次审讯重囚,都斋戒居处,默默思考,务必希望查明实情。凡是狱案中有冤屈滞留、别人不能决断的,他只用几句话就能判决。会审并监刑时,众人都穿着彩衣,事情办完便宴饮作乐;魏校却神情惨然,穿着淡色衣服,这天不饮酒、不吃肉。当时宦官刘瑾专权,他的党羽刘琅任南京守备,倚仗势力作威作福,台省官员都望见其车尘便奔走拜谒,唯独魏校不去。刘琅又把司法官视同夷狄,有时判决文书送到,没有人敢抗拒;只有魏校径直按自己的意志办事。京城有个经历姚元,他的侄子贪图他的财产,诬陷他犯有奸罪,贿赂刘琅暗中使案件判决不利,必欲置姚元于死地,交给魏校审讯,魏校最终查明他的冤屈。刘琅也不敢对他怎么样。有闲暇时,魏校便和余公子积、夏公敦夫、王公纯甫讲明圣贤之学。正德九年,召任兵部职方司郎中。当时江彬掌握重兵居于大内,宁藩也有反叛的谋划,于是魏校以病为由居家。正德十六年辛巳年,今上初即位,起用魏校,首先授予广东提学副使之职。他力求以师道自任,崇尚德行,抑制浮靡文辞,毁除淫祠,兴办社学,禁止火葬,厚重人伦关系,功劳很多。不久因忧居服丧,后来补任江西兵备,改任河南督学,转任大理寺少卿、国子监祭酒、太常寺卿。魏校生性孝顺友爱,每天早起便问候父母,晚上到父母寝处交谈,知道他们平安后才安心。父母有人生病时,他连续昼夜侍奉,眼睛不交睫。退休时母亲张氏已经年老,他每天依恋地在母亲身旁侍奉饮食。他一生专心追求圣人的真实学问,如同饥渴之人需要饮食。他的学问以树立根本为主旨,通过慎独研究事物隐微之理,以通达性命之学;考察古事以符合明德诚信,开始广博而最终归于简约。著有《大学指归》《六书精蕴》。去世后谥号恭简。○少卿

太常寺少卿高逊志传

  太常寺少卿廖升(忠节录)

太常寺少卿卢原质(忠节录)

太常寺少卿进阶亚中大夫陈公贽墓志铭。

太常寺少卿蹇公英墓志铭(周洪谟)

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林文传实录。

太常寺少卿李公璋墓表(徐溥)

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杨时畅传》

太常寺少卿张衍瑞传(朱睦□)

  太常寺少卿潘府传(实录)

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郭维藩传》

翰林院提督四夷馆太常少卿李开先墓志铭(殷士儋)

提督四夷馆太常少卿前南京国子司业讷溪周公怡墓志铭(姜宝)

太常寺少卿傅公霖墓志铭(吕本)

△太常寺少卿高逊志传

高逊【一作巽】志,字士敏,直隶萧县人。元末侨寓嘉兴,好学嗜文。尝侍父宦游吴中,一时文章家如宣城贡师泰、鄱阳周伯琦、遂昌郑之佑,俱客游吴,逊志皆获受业,故其文深醇雅则,成一家言。年二十五,郧山书院山长。洪武二年,征修元史,入翰林编修,累迁侍讲学士。革朝庚辰,会试礼部尚书陈廸、侍中黄观知贡举,逊志以太常寺右少卿与董伦考试官,得吉水王艮、常熟黄金戊、莆田陈继之、庐陵胡广、崇仁吴溥、建安杨子荣、新淦金幼孜、石首杨溥、武进胡濙、太康顾佐,时称得人。同较艺者,右拾遗朱逢吉、编修史官吴勤、叶惠仲、赵友士、徐旭。

【一作曰永】张秉彝监试,御史王度,俞士吉亦一时之选。壬午之变,王度叶惠仲死难,余顺命显庸逊志存没,无可考见。殆晦迹终身,挺节不污于时耶?

△太常寺少卿廖升(忠节录)

忠节录

廖升,湖广襄阳人,未详其所以进。学行最知名,与方孝孺、主绅辈友善。洪武二十九年,由左军都督府断事擢太常少卿。建文初,修

高皇实录》升与纂修官升博雅有才,朗达气靖,难兵渡江,忠诚伯等自龙潭败还,升闻之,遂恸哭与家人诀,自经死。都御史陈瑛奏:「升与黄观、王叔英、周是修、王艮、颜伯玮等皆不顺天命,效死建文,此其存心与叛逆等,并宜迫戮,以儆奸朋。」诏勿问。

△太常寺少卿卢原质(忠节录)

忠节录

卢原质字希鲁,浙江宁海人。母方氏,孝孺之姑也。原质于孝孺外兄,而问学得之。方门多,洪武戊辰举进士第二人,授翰林编修,历太常少卿。建文中多所建明。靖难后召见不屈,死之弟原朴论死,族其家。

△太常寺少卿进阶亚中大夫陈公贽墓志铭。

译太常寺少卿高逊志传 太常寺少卿廖升(《忠节录》) 太常寺少卿卢原质(《忠节录》) 太常寺少卿、进阶亚中大夫陈公贽墓志铭。太常寺少卿蹇公英墓志铭(周洪谟) 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林文传(实录)。太常寺少卿李公璋墓表(徐溥) 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杨时畅传》太常寺少卿张衍瑞传(朱睦【缺字】) 太常寺少卿潘府传(实录) 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郭维藩传》翰林院提督四夷馆太常少卿李开先墓志铭(殷士儋) 提督四夷馆太常少卿、前南京国子司业讷溪周公怡墓志铭(姜宝) 太常寺少卿傅公霖墓志铭(吕本) △太常寺少卿高逊志传 高逊【一作巽】志,字士敏,直隶萧县人。元朝末年客居嘉兴,喜好学习,嗜爱文章。曾经跟随父亲在吴中任官游历,当时宣城贡师泰、鄱阳周伯琦、遂昌郑之佑等文章名家都客居游历吴中,高逊志都得以向他们求学,所以他的文章深厚醇雅,自成一家。二十五岁时,任郧山书院山长。洪武二年,征召修撰《元史》,进入翰林任编修,累次升任侍讲学士。革朝庚辰年,礼部会试时,礼部尚书陈廸、侍中黄观主持贡举,高逊志以太常寺右少卿身份与董伦一同任考试官,录取吉水王艮、常熟黄金戊、莆田陈继之、庐陵胡广、崇仁吴溥、建安杨子荣、新淦金幼孜、石首杨溥、武进胡濙、太康顾佐,当时称为得到人才。同他一起考校文章的,有右拾遗朱逢吉、编修史官吴勤、叶惠仲、赵友士、徐旭。【一作“曰永”】张秉彝任监试官,御史王度、俞士吉也都是一时的人才。壬午之变时,王度、叶惠仲为国死难;其余顺从命令、显露才能或退隐守志的人,生死情况都无从查考。或许他们终身隐迹,守节而不受时势玷污吧?太常寺少卿廖升(《忠节录》)。《忠节录》。廖升,湖广襄阳人,未详他因何入仕。他的学问和品行最为知名,与方孝孺、主绅等人友善。洪武二十九年,由左军都督府断事升任太常寺少卿。建文初年,参与修撰 《高皇实录》。廖升与纂修官一同修书。他博学雅正而有才华,开朗通达,气度安详。靖难军渡过长江,忠诚伯等从龙潭败退回来,廖升听说后,便悲痛哭泣,与家人诀别,自缢而死。都御史陈瑛上奏说:“廖升与黄观、王叔英、周是修、王艮、颜伯玮等人都不顺从天命,舍命效忠建文帝;他们的存心与叛逆相同,都应当立即诛杀,以警戒奸党。”诏令不予追问。太常寺少卿卢原质(《忠节录》)。《忠节录》。卢原质,字希鲁,浙江宁海人。母亲方氏,是方孝孺的姑母。原质是孝孺的外兄,他的学问是从孝孺那里得到的。方氏门第显赫,洪武戊辰年考中进士第二名,授翰林编修,历任太常寺少卿。建文年间提出并办理了许多政事。靖难之后被召见,他不肯屈服而死;他的弟弟原朴也被论罪处死,家族受到株连。太常寺少卿、进阶亚中大夫陈公贽墓志铭。

太常少卿陈公致政之七年,以疾卒于家。其子通政司右通政嘉猷奔丧有期,乃以编修郑君之状来请铭。公姓陈,讳贽,字惟成,别号蒙轩,世余姚人。宋咸淳中有兄弟同举进士者,曰应庚,曰龙荣。应庚即公六世祖也。曾祖俊民,元上虞县学教谕。祖达道,隐居不仕。父性善,仕国朝,官至刑部吏曹郎中。母马氏,继卓氏。公幼颕悟不凡,稍长从乡先生宋公传张天民学,愽极经史,期以策名科第。作《怀二都赋》以见志。巳而再试有司不偶,辄弃去。用杭州府知府卢玉润荐,儒学训导,严立条约,启廸有方,门弟子出显官者十余人。浙江左布政使黄泽雅重公文行,金石制作必以属公。宣德乙卯,纂修宣庙实录,天下郡国当会萃事迹以上,而两浙十一郡之事,公实总之,时称有史才。明年满考,起京简任翰林待诏,授中使书于内馆,诸生熏其教化,成才者众。秩满升典籍,寻迁五经愽士。未踰年,以学士高公谷荐,升广东布政司左参议。时广寇黄萧飬之乱甫平,公抚摩凋瘵,极尽仁恤,访鳏娶幼穉之被掠卖者以还其家,瘗兵死遗骸,亲文祭之,以悯其不幸,闻者感悦。其它善政宜民者槩类此,广民至今思之不忘。景泰癸酉,迁太常少卿,以儒相祀,舆论称惬。天顺丁丑,疏乞致仕,不许。寻蒙赐诰,进中宪大夫,有清慎端重之褒,赠父如其官,二母皆恭人。越三年,再请始得休致,时年六十有八矣。适其子嘉猷有使满剌加国之命,因便道奉公至杭,以别墅在西湖之侧,遂留家焉。先是浙中名卿大夫致仕家居者六七,公南京吏部尚书魏公骥其一也。闻公归,皆来会,喜相谓曰:“归老之荣皆上赐也。”乃约月一集恩荣会,会必赋诗乐,盖不减洛下风致云。公每遇良辰,辄偕从弟致仕知县宾及骚人墨士游玩于湖山间,其别墅中亭堂以十数,皆胜处可乐。也客至,必命酒投壸,徜徉竟日,乡人羡慕之,目神仙中人。天顺甲申,诏进阶亚中大夫。成化丙戌三月三日即世,距其生洪武壬申闰十二月六日,春秋七十有五。临终神思清明,谓次子嘉瑞曰:「吾家受国恩三世矣,其语尔兄勉力以图报称。」语不及他。公性资凝重,心地坦夷,平居寡言笑,而和厚之气蔼然可掬。早丧父,家虽约,而能竭力襄大事,以礼事继母,能尽其孝,处诸从兄弟极友爱,教育从子无异巳。子居官三十余年,恒以勤慎自励,所至着声称。平生工诗文,古选逼陶柳,近体骎骎乎盛唐,书法颇得晋人笔意。所著有《自娱藁》《容台藁》《薇垣藁》《抚安录》《归田藁》凡若干卷,藏于家。其《和陶诗》《唐音》及《西湖百咏》梓行于世。

△太常寺少卿蹇公英墓志铭(周洪谟)

周洪谟

公讳英,字伯荣,姓蹇氏,重庆巴县人。太师忠定公冢子,仁孝淳谨。太师宠冠群臣,名震天下,而公日侍侧,亲贒友仁,匑匑然如寒家子,畧不有倨傲态。衣服饮食,悉从俭约。在南京时,邻居伏侍郎之隶卒疽发背,委诸途,公见而怜之,求刘御医治,得不尝死。游句容,寓崇明寺,寺有中官一仆亦发疽,弗治以待毙,公延医士张荣疗之而愈。永乐甲辰,母刘夫人殁,时忠定公扈从銮轝行在所,来请治丧,命至高邮湖,暴风坏舟,舟人皆失色。公吁天曰:“英平生不敢悖理事,是行特请父命治母丧,天如悯之,尚贷其死。”少顷舟漂至中州而止,后扶柩归,权殡蒲埧,公庐殡侧。时久旱,公文率父老祷于神,时雨乃降,禾乃登。既免丧,上驿召来侍忠定所。及忠定公薨,哀毁踰制,□授尚宝司丞以归。舟次江表,风雨大至,俄有覆舟顺流而下,公急遣家僮以艇救之,活男妇七人,居□□丧不异所自出。正统戊午,服阕复职。己巳扈从北□,明年庚午,进本司卿。一日朝廷行大婚礼,先期礼□失,请宝玺之捧,及期众皆曰:“仓卒不可复请。”公恐□部重得罪,力请捧之以成礼。天顺己卯,进太□□□。辛巳秋,公患肺疾剧,医弗効,一夕梦神人告曰:“勿忧,吾汝增福寿矣。”疾果愈,上疏请老,诏不允。甲申复疏恳请,始获命。成化元年春,治装归,次南京,疾复作,遂以是年冬十二月二十三日卒于都城内故第之正寝,年七十四。讣闻,上遣官致祭。公前后官凡三十年,受勑者一,受诰者再,其词有和厚明敏之褒,又曰:“持身端谨,莅事劳勤。”又曰:“茂修不懈,清誉弥彰。”平居喜读书,凡经籍子史及九流百氏,靡不力购,充乎其室。好吟咏,所著有《草亭集》《寓怀稿》。晚年人馈石假山文如寿字,因自号寿山老人。配冯氏,始久无子。忠定公请杨文贞公制词祷于神乐观,斋沐往祷,梦有人语以道士写祈文有误,视之,果然,遂生二子,长曰霖,中书舍人;次曰沾,既官而卒。

△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林文传实录。

译太常寺少卿陈公致仕后第七年,因病死于家中。他的儿子通政司右通政嘉猷奔丧有期,于是拿着编修郑君所作的行状来请求我撰写墓志铭。公姓陈,名贽,字惟成,别号蒙轩,世代居住在余姚。宋咸淳年间,有兄弟二人同中进士,名叫应庚、龙荣。应庚就是公的六世祖。曾祖俊民,任元朝上虞县学教谕;祖父达道,隐居不仕;父亲性善,仕于本朝,官至刑部吏曹郎中。母亲马氏,继母卓氏。公幼年聪颖非凡,稍长跟随乡先生宋公学习张天民之学,广泛通晓经史,希望以科举成名。作《怀二都赋》来表达志向。后来两次参加有司考试都不顺利,便弃之而去。经杭州府知府卢玉润推荐,任儒学训导,严格制定规约,教导启发有方,门下弟子中成为显官的有十多人。浙江左布政使黄泽一向看重公的文章和品行,金石文字的撰写必定交给公。宣德乙卯年,纂修《宣庙实录》,天下郡国都应汇集事迹上报;两浙十一郡的事务,实际由公总领,当时称赞他有史才。第二年考满,起任京官,简选为翰林待诏,授命在内馆为中使书写文书,诸生受到他的教化,成才者很多。任期届满后升为典籍,不久调任五经博士。不到一年,经学士高公谷推荐,升任广东布政司左参议。当时广东盗寇黄萧养之乱刚刚平定,公抚慰救治凋敝的百姓,竭尽仁爱和救恤之心;查访那些被掳卖的鳏夫、妇女和幼童,把他们送还家中;埋葬战死者的遗骸,亲自撰文祭奠,以怜悯他们的不幸,听到的人都感动喜悦。其他有利于百姓的善政,大多也都如此,广东百姓至今还思念不忘。景泰癸酉年,调任太常寺少卿,以儒臣身份主持祭祀,舆论都称心满意。天顺丁丑年,上疏请求致仕,没有获准。不久蒙赐诰命,晋阶中宪大夫,诰词称赞他清廉谨慎、端庄稳重,并追赠父亲同样的官职,两个母亲都封为恭人。过了三年,再次请求才获准致仕,当时已经六十八岁。恰逢他的儿子嘉猷奉命出使满剌加国,便顺道奉公到杭州;由于公在西湖旁有别墅,于是留在杭州安家。此前,浙江退休家居的名卿大夫有六七人,南京吏部尚书魏公骥也是其中之一。听说公回来,大家都来聚会,高兴地互相说道:“我们归老后的荣幸,都是皇上的恩赐。”于是约定每月聚集一次,称为“恩荣会”,每次必定赋诗作乐,大概不逊于洛下的风雅。公每逢良辰,便和堂弟、致仕知县宾以及文人墨客在湖山之间游赏。他的别墅中亭台厅堂有十多处,都是景色优美、可以游乐的地方。客人来了,他一定让人备酒,举行投壶游戏,终日从容游乐。乡人羡慕他,把他看作神仙中人。天顺甲申年,诏令晋阶亚中大夫。成化丙戌年三月三日去世,距其生于洪武壬申年闰十二月六日,共七十五岁。临终时神志清醒,对次子嘉瑞说:“我家承受国恩已经三代了,你告诉你哥哥努力图报,以相称报答国恩。”说完不再谈别的事。公的性情凝重,内心坦荡平和,平日少言少笑,但和厚的气息自然流露,令人亲近。他幼年丧父,家境虽贫寒,却能竭力办理父亲的丧事;按礼侍奉继母,尽到了孝道;对各位堂兄弟极其友爱,教育侄子如同亲生。任官三十多年,始终以勤勉谨慎自我勉励,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平生擅长诗文,古体诗接近陶渊明、柳宗元,近体诗渐渐达到盛唐水平,书法也颇有晋人的笔意。著有《自娱稿》《容台稿》《薇垣稿》《抚安录》《归田稿》,共若干卷,藏在家中。他的《和陶诗》《唐音》和《西湖百咏》刊刻流传于世。太常寺少卿蹇公英墓志铭(周洪谟)。周洪谟。公名英,字伯荣,姓蹇,重庆巴县人,是太师忠定公的长子。他仁厚孝顺,淳朴谨慎。太师深受群臣尊崇,声名震动天下;但公每天侍奉在父亲身边,亲近贤者、结交仁人,恭谨得像寒门子弟,丝毫没有倨傲的神态。衣服饮食全都崇尚俭朴。在南京时,邻居伏侍郎家的一个奴卒背上生疽,被丢弃在路旁。公见了怜悯他,请刘御医医治,使他免于死亡。游览句容时,寄居崇明寺,寺中有一名宦官的仆人也生了背疽,没人医治,只等死去。公请医生张荣为他治疗,终于痊愈。永乐甲辰年,母亲刘夫人去世,当时忠定公随从皇帝车驾在行在,公前去请求回来治丧。行船到了高邮湖,暴风毁坏船只,船上人都面露惊色。公仰天祷告说:“我平生不敢违背义理行事,这次只是请求父亲回来料理母亲的丧事。上天如果怜悯我,还请宽免我的死罪。”不久船漂到中洲才停下。后来他扶柩回乡,暂时葬在蒲埧,自己在灵柩旁结庐守丧。当时久旱,公写文率领父老向神祈祷,及时降雨,庄稼于是成熟。服丧期满后,皇帝派驿使召他来侍奉忠定公。忠定公去世时,他悲伤过度,超过礼制,□授尚宝司丞后回乡。船行到江南,风雨突然大作,不久有一只翻覆的船顺流漂下,公急忙派家僮驾小船救援,救活了七名男女;在□□丧期间所做的事,也不异于自己亲身出面。正统戊午年,服丧期满,恢复官职。己巳年随从北□,第二年庚午年,晋升本司卿。有一天朝廷举行大婚礼,事先礼□有失误,需要捧取宝玺;到了期限,众人都说:“仓促之间不能再去取了。”公担心□部再次获罪,竭力请求捧取宝玺以完成礼仪。天顺己卯年,晋升太□□□。辛巳年秋,公肺病加重,医治无效;一天夜里梦见神人告诉他说:“不要忧虑,我已经为你增加福寿了。”病果然痊愈。上疏请求养老,诏令不准。甲申年再次恳切上疏请求,才获准。成化元年春,准备行装回乡,途经南京,疾病复发,于当年冬十二月二十三日死于都城内旧宅的正寝,享年七十四岁。讣告传来,皇帝派官员前往祭奠。公前后任官共三十年,接受敕命一次、诰命两次,诰词称赞他和厚明敏,又说:“持身端正谨慎,处理事务勤劳。”又说:“勤修不懈,清誉更加彰显。”平日喜爱读书,经籍、诸子史书以及九流百家,没有不努力购买的,藏书充满屋室。喜爱吟咏,著有《草亭集》《寓怀稿》。晚年有人送给他一座石制假山,形状像“寿”字,于是自号寿山老人。妻子冯氏,起初很久没有儿子。忠定公请杨文贞公撰写祈文,在神乐观斋戒沐浴后前往祈祷;梦中有人告诉他说,道士写的祈文有错误。他查看后,果然如此,于是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名霖,任中书舍人;次子名沾,做官后去世。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林文传(实录)。

林文,字恒简,福建莆田县人。宣德庚戌进士及第,除翰林院编修。正统初,与修《宣庙实录》,成,升修撰。两会试考官。景泰中,历升左春坊左谕德兼修撰,进左庶子兼侍讲,预修《寰宇通志》。天顺初,以景泰中东宫官改尚宝司卿,仍兼侍讲。寻转翰林学士。上在东宫,文与讲读,屡引年。英庙重其人,不许。上即位,褒进旧学之臣,升太常少卿兼翰林侍读学士。越月,恳乞致仕归。成化十二年六月,卒于家,年八十余。赠礼部左侍郎,遣官谕祭,命有司治葬事。官其子载,中书舍人。文性谨畏,平生未尝疾言遽色,与物无竞。与人交,久而益亲。诗文不尚奇诡,人称长者云。

△太常寺少卿李公璋墓表(徐溥)

徐溥

故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赠太师李文达公有贒子讳璋字士钦仕至太常寺少卿年四十有九弘治丁巳七月二十五日卒于京师之赐第。君文达长子,母曰周夫人。幼则庄重好学,文达尝诲以学贵通古今,务践履,勿近世举子业,故君兄弟不事场屋进取。英宗尝命中贵人诣文达家,以子名来上将录用之,文达辞曰:“臣子璋幼方就学,何敢冐宠?”英宗嘉叹而罢。及文达薨,宪宗即丧中特旨命君尚宝司丞,君归襄事,而周夫人继卒,君时年十八九,治丧持家,内外斩斩。服阕乃莅职。戊戌进本司少卿,辛丑进卿。九岁考绩进太常少卿,上疏请革滛祠,清丁役,增乐舞,谨枉事,诏议行之。丙辰冬有事天寿山,以劳瘁感寒疾,呕血而卒。上遣官谕祭,命锡中书科书诰,出身则犹以文达故也。君虽□荫官,而力学修行不懈,尝考吏部冢宰三原王公以“管仲子产孰优”论,君援笔立就,文义粲然,王公叹曰:“此岂可以任子例视哉?”其在尚宝,尝持节册封代府、楚府,弘治初遣祭嵩岳及唐、邓二府,在太常又奉诏祀济渎,将命从事,既慎且恪,馈遗礼币一切谢却。居家友爱备至,处诸父兄弟有人所难能者,尝于宅劳作,园池艺花竹,暇则与宾客觞咏其中,所交皆一时名士。于乎,文达之勋业在国史,固宜有后焉,而君之贒又能世其家,然位与年皆不满德也,缙绅士大夫多惋惜焉。

△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杨时畅传。

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杨时畅,字知休,陕西咸宁县人,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鼎之子也。成化戊戌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检讨。弘治初,与修《宪庙实录》,书成,升修撰。未几,充经筵讲官,同考礼部会试。诏选《东宫官属》,吏部尚书马文升以时畅荐,改右春坊右赞善。秩满,升左春坊左谕德。会典成,再迁侍讲学士。正德改元,以《东宫讲读》恩,升太常寺少卿,仍兼侍讲学士。寻卒。时畅羙风仪,善谈论,居家以孝友闻。大臣子多□国朝典故及前辈遗事,有干济才,未及用而卒。

△太常寺少卿张衍瑞传(朱睦□)

朱睦□

张衍瑞字符承,河南汲县人也。祖杰,监察御史。父继,湖广左参政。衍瑞举弘治十八年进士,明年正德改元,授清豊知县。以勘事执法,逆瑾所恶,矫旨下诏狱,楚毒备尝,濒于死者数矣。瑾诛,赦出,历升吏部文选司郎中。十四年,毅皇自榆林还,复欲南狩。时宁藩蓄逆,上下以忧,大臣科道交疏留,不听。江彬辈又从诏以三月壬子驾出。衍瑞曰:“即畏罪不言,宁不宗庙朝廷虑乎?”乃抗疏率同官六七辈赴阙上之。大畧言:“廵游费财动众,寓县骚然,而隐忧伏祸且不可测。”上不许。明日诸曹属各又上疏谏,前后百有七人,询益亟切。上怒,罚跽门五日。而京师忽风霾昼晦,禁内海子水溢高四尺许,桥下七铁柱折。有金吾卫指挥张英者,以是变之明验。□□袒戟于胷,以死谏。上大惊,诏诸言事者各杖三十,倡之者谪外。衍瑞得平阳府同知。今上即位,召复原秩,寻擢太常寺少卿。踰年卒。于是言官疏衍瑞性忠直,两遭困厄,宜加褒恤,以励臣工。诏可,赠太仆寺卿,仍赐祭葬,荫子。先是衍瑞同邑人刘珏,以贡士任刑部照磨,亦以谏止南廵杖卒,赠刑部主事。

△太常寺少卿潘府传(实录)

实录

太常寺少卿潘府,淛江上虞人,以进士仕至提学副使,乞终飬,遂不起。后以荐升太仆寺少卿,改太常寺少卿,致仕。嘉靖五年六月癸酉卒。府性至孝,尝疏请行三年之丧,又上《圣学渊源》《中兴治要》诸疏。居家有笃行,好著述,乡评重之。廵按御史潘仿请乞祭葬,礼部复言:「四品文臣例有祭,无葬。」上以府孝行可嘉,特令有司量与营葬。

△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郭维藩传。

译林文,字恒简,福建莆田县人。宣德庚戌年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正统初年,参与修撰《宣庙实录》,书成后升为修撰。两次担任会试考官。景泰年间,历次升任左春坊左谕德兼修撰、左庶子兼侍讲,参与修撰《寰宇通志》。天顺初年,因景泰年间任东宫官员而改任尚宝司卿,仍兼侍讲。不久转任翰林学士。皇帝在东宫时,林文担任讲读官,多次请求年老退休。英宗器重他,不准。皇帝即位后,褒奖晋升旧日经学之臣,升为太常寺少卿兼翰林侍读学士。过了一个月,恳切请求致仕归乡。成化十二年六月,死于家中,八十多岁。追赠礼部左侍郎,派官员谕祭,命有关部门办理葬事。任用他的儿子载为中书舍人。林文性情谨慎畏敬,平生从不疾言厉色,也不与人争竞。与人交往,时间越久关系越亲密。诗文不崇尚奇诡,人们称他为长者。太常寺少卿李公璋墓表(徐溥)。徐溥。已故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赠太师李文达公有贤子,名璋,字士钦,官至太常寺少卿,四十九岁,于弘治丁巳年七月二十五日死于京师赐第。公是文达公的长子,母亲是周夫人。幼年庄重好学,文达公曾教导他说,学习贵在通晓古今,务必身体力行,不要接近当时举子应试的文章,所以公兄弟都不从事科场求进。英宗曾命宦官到文达公家,要把他的儿子姓名上报以便录用;文达公推辞说:“臣的儿子璋年幼,正在求学,怎敢冒受恩宠?”英宗赞许叹息后作罢。文达公去世后,宪宗在丧期中特别下令任命公为尚宝司丞。公回家协助办理丧事,周夫人随后也去世;公当时十八九岁,料理丧事、主持家务,内外都十分严整。服丧期满后才到任。戊戌年升本司少卿,辛丑年升为卿。九年考核政绩后升为太常寺少卿,上疏请求革除淫祠、清理丁役、增加乐舞、慎重处理冤枉之事,诏令讨论施行。丙辰年冬,因天寿山有事,劳累受寒成病,吐血而死。皇帝派官员谕祭,命中书科赐给诰命;论其出身仍因文达公的缘故。公虽是□荫官,却努力学习、修养品行,从不懈怠。曾经考问吏部冢宰三原王公“管仲和子产谁更优”,公提笔立即写成,文章义理灿然。王公叹道:“这难道可以按照荫子任官的例子看待吗?” 公任尚宝司时,曾持节册封代府、楚府;弘治初年,奉命祭祀嵩岳以及唐、邓二府;任太常寺时,又奉诏祭祀济渎。每次奉命办事,都谨慎恭敬,馈赠和礼币一概谢绝。在家中对亲人友爱至极,和各位叔父、兄弟相处,有些事情是常人难以做到的。曾经在宅中劳作,修整园池、栽种花竹,有空便与宾客在其中饮酒吟咏,交往的都是当时的名士。唉,文达公的功业载于国史,本来就应该有后人;公的贤德又能使家业世代相继。然而他的官位和寿命都没有充分与其德行相称,缙绅士大夫大多为之惋惜。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杨时畅传。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杨时畅,字知休,陕西咸宁县人,是太子少保、户部尚书杨鼎的儿子。成化戊戌年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授检讨。弘治初年,参与修撰《宪庙实录》,书成后升为修撰。不久充任经筵讲官,担任礼部会试同考官。诏令选任《东宫官属》,吏部尚书马文升推荐时畅,改任右春坊右赞善。任期届满,升为左春坊左谕德。适逢《会典》修成,再升为侍讲学士。正德改元时,因讲读《东宫讲读》之恩,升为太常寺少卿,仍兼侍讲学士。不久去世。时畅仪表俊美,善于谈论,在家以孝友闻名。作为大臣之子,他熟悉本朝典故和前辈遗事,有办事才干,还没有来得及任用便去世了。太常寺少卿张衍瑞传(朱睦□)。朱睦□。张衍瑞,字希承,河南汲县人。祖父张杰,任监察御史;父亲张继,任湖广左参政。衍瑞中弘治十八年进士。第二年正德改元,授清丰知县。因审理案件、执法严正,被刘瑾所憎恨,刘瑾假传圣旨将他押入诏狱,备受楚毒,多次濒临死亡。刘瑾被诛后,他获赦出狱,历任吏部文选司郎中。正德十四年,毅皇从榆林回来,又想南巡。当时宁藩蓄谋叛逆,朝廷上下都忧虑,大臣和科道官交相上疏挽留,皇帝不听。江彬等人又奉诏,于三月壬子日出发。衍瑞说:“即使害怕获罪而不说话,难道不为宗庙和朝廷考虑吗?”于是上抗疏,率同僚六七人到宫阙上奏。大意说:“巡游耗费财物、惊动众人,所经过的县邑骚动不安,而潜伏的忧患和祸乱又不可预料。”皇帝不准。第二天,各曹属官又分别上疏劝谏,前后共有一百零七人,言辞更加急切。皇帝发怒,罚他们跪在宫门前五天。可是京师突然刮风起霾,白天昏暗;宫禁内海子的水涨高约四尺,桥下七根铁柱折断。有个名叫张英的金吾卫指挥,认为这是明显的灾变征兆,便袒露胸膛,手持戟器,以死进谏。皇帝大惊,下诏将所有上书言事的人各杖责三十,带头者贬谪外地。衍瑞获授平阳府同知。今上即位后,召回恢复原职,不久升任太常寺少卿。过了一年去世。于是言官上疏说,衍瑞性情忠直,两次遭受困厄,应当加以褒奖抚恤,以激励群臣。诏令准许,追赠太仆寺卿,仍赐祭葬,并荫补其子。此前,衍瑞同乡刘珏以贡士身份任刑部照磨,也因进谏劝止南巡被杖打而死,追赠刑部主事。太常寺少卿潘府传(实录)。实录。太常寺少卿潘府,浙江上虞人,以进士身份入仕,官至提学副使,请求终养母亲,便没有再起用。后来因推荐升为太仆寺少卿,改任太常寺少卿,致仕。嘉靖五年六月癸酉日去世。潘府性情极其孝顺,曾上疏请求实行三年之丧,又上《圣学渊源》《中兴治要》等奏疏。在家乡品行笃厚,喜爱著述,乡里舆论很敬重他。巡按御史潘仿请求赐祭并办理葬事,礼部回复说:“四品文臣按例有祭,没有葬。”皇帝认为潘府的孝行值得嘉奖,特令有关部门酌情资助营葬。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郭维藩传。

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郭维藩,河南仪封县人,正德六年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除检讨,升南京国子监司业,翰林院侍讲学士,管南京翰林院事,历七载,召还,以原职管理诰勑,充经筵讲官,寻改侍读学士,巳充讲《大学衍义》官,纂修列圣御制文集,充管录官,擢今官,嘉靖十六年十月卒。上念其讲读劳,特恩赐祭葬。维藩敦朴孝友,乡人称之。

△翰林院提督四夷馆太常少卿李开先墓志铭(殷士儋)

殷士儋

嘉靖初,文治恬熙,群良汇进。于时仕于中朝者,有八才子,称中麓李公,其一也。公以隆庆二年二月望卒于家,嗣子幼弱,里中无赖稍稍齮龁之,而一二有司复持之急,以故不克襄事者数年。至是始议以壬申某月日葬公绿原村祖茔。前期嗣子持状来请铭,余曰:「公,吾邦之良也,铭恶可辞。」按状,公名开先,字伯华,中麓其别号也。先本伯阳之裔,居陇西者最着,其后始自陇西徙长城岭,又自长城岭徙绿原村,于是遂章丘人。数传有名子瞻者,公曾大父也。子瞻生聪,皆邑诸生。聪生淳,正德庚午举于乡,娶于王,而生公。以公贵,累赠奉直大夫吏部验封员外郎,王累封太宜人。公举嘉靖戊子山东乡试第二人,明年成进士,授户部云南司主事。久之调吏部考功,历稽勋验封员外郎、郎中。巳又改文选,寻擢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居无何罢归,盖家居者二十年而卒。公生而卓荦颕异,七岁善属文,读书一见辄成诵,而又即知声律吟咏之学。稍长补愽士弟子员,里中有繇役苦公,公自言于令,令面试大奇之,复其家。于是齐鲁章缝之士咸唶唶推毂李生矣。未几赠公捐馆舍,公哀毁尽礼。巳又丧其祖母,公持服如赠公,乡人称之。服除连举进士,尝运饷金诣宁夏。当是时,关中有两太史康公海、王公九思,家在武功鄠社之间。公业闻两公名,及使还过访之。此两公者,居以才自雄,睥睨一世,乃见公独欢然相得,留数日始别。复移书唐太宰荐之。抵家以疾在告者踰年,始授户部主事。户部金榖剧曹,而公所督太仓粟时尚有中贵人监之,公不兢不絿,委曲调停,无挠法焉。复奉命出理徐州仓,顷之以望调吏部。太宰汪公鋐所器重,故任吏部者率矜岸高自标致,扄门谢宾客,虽亲故人不相接以示尊。公顾数与诸友游,以诗文相赓和,暇则浮白对奕。谈笑竟月,而无废事。卒之人,莫敢干以私,而称吏部能。谢绝请谒,亦卒无踰公者。公既才气居铨衡要路,素伉直不善事权贵人,而诸侥侥见抑者,又日媒蘖之。时柄臣衔公不附巳,遣逻卒廉公阴事,久之无所得,终不释公。至是,盖巳迁太常矣。会九庙灾,公例上疏自陈,竟中以他事,令公归。归时年才四十耳。居六岁而配张宜人,又卒。六岁而太宜人卒,公哀毁弥甚,每哭辄抚棺号曰:“天乎,乃不令母见开先举子耶!”盖迟迟者,越八年始葬焉。公故尝病脾,间岁作,不至剧。丁卯秋乃大作,踰年竟不起。距生于弘治壬戌八月二十八日,凡六十有八岁。公少慱学,强记有大志,所与交皆当世知名士,以意气相许。遇事筹划剖析,多出人意表。往先皇帝幸承天,尝命少傅翟公廵九边。云翟公议自辽东始,业巳行矣。公独请间谓曰:“公国家重臣也,主上所倚任。京师密迩边塞,藩篱单弱,虏飙迅可至今。车驾在江汉,公柰何复远去京师,令缓急不相及乎?公往宜自宣大,此声实相副,万全之画也。”翟公矍然悔失计,拊手□曰:“老誖不任事,微君幸教,几失之。”卒改行如公策。公之慷慨知大计,皆此类也。呜呼,以彼其才,假令秉筦钥之寄,所建竖必且掀揭可观。乃于方壮之年,竟一蹶不复起。虽致位卿贰,稍称通显矣,然实未究厥施也。昔人论冯唐、李广有不逢时之叹,乃先皇帝长驭远揽,臣下一言称旨,即不次待以卿相,可谓有时而公卒摈弃不偶以死,此又何说也?比先皇帝上宾,公闻之躃踊几绝,意若无复有知巳者,公之情见矣。公目罢归,稍益充拓旧学,与荆川唐公、念庵罗公约□天台、鴈荡之游,值丧其内子,不果行。既而叹曰:“会□处不必在远,吾直岩居而川观耳。”乃辟亭馆,招致四方宾客,时时以其抑欝不平之状发之于诗,尤好金元乐府,不经。思索顷刻,千余言。酒酣,与诸宾客倚歌相和,怡然乐也。以是,公之长篇短调徧海内,而名亦随之。人或以靡曼谓公者,公不顾。呜呼!古贒智之士,抱琬琰而就煨尘者,或傍山而吟,或被发而啸,或鹿裘带索而歌。要之,其中皆有所而未庸,故缘此以自泄,而世以恒度测之远矣。若公者,母亦有所而欲泄也欤?良可悲已。所著有《闲居集》十二卷,《杂集》二十一种,行于世。

△提督四夷馆太常少卿前南京国子司业讷溪周公怡墓志铭(姜宝)

译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郭维藩,河南仪封县人。正德六年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授检讨;升南京国子监司业、翰林院侍讲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历时七年;召回京师,仍以原职管理诰敕,充任经筵讲官;不久改任侍读学士,随后充任讲解《大学衍义》的官员,纂修列圣御制文集,充任管录官,升任现职。嘉靖十六年十月去世。皇帝念及他讲读的劳绩,特恩赐祭并办理葬事。维藩敦厚朴实,孝顺友爱,乡人都称赞他。翰林院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李开先墓志铭(殷士儋)。殷士儋。嘉靖初年,文治安宁兴盛,众多贤能之士汇聚入仕。当时在朝廷任职的人中,有“八才子”,中麓李公就是其中之一。公于隆庆二年二月十五日死于家中,继承人年幼软弱,乡里无赖逐渐侵凌他;一两个有关部门又逼迫得很紧,因此多年不能办理丧事。到这时才商议在壬申年某月某日将公葬于绿原村祖坟。下葬前,继承人拿着行状来请求我撰写墓志铭。我说:“公是我们乡里的贤良之士,墓志铭怎么可以推辞。”据行状,公名开先,字伯华,“中麓”是他的别号。祖先本是伯阳的后裔,居住在陇西的最为显著;后来从陇西迁到长城岭,又从长城岭迁到绿原村,于是成为章丘人。数代之后有名叫子瞻的人,是公的曾大父。子瞻生聪,二人都是县里的生员。聪生淳,正德庚午年中乡试,娶王氏,生下公。因公显贵,屡次追赠奉直大夫、吏部验封司员外郎,王氏也屡次追封太宜人。公中嘉靖戊子年山东乡试第二名,第二年中进士,授户部云南司主事。过了很久调任吏部考功司,历任稽勋司、验封司员外郎和郎中。后来又改任文选司,不久升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任职不久便罢官归乡,大概在家居住了二十年后去世。公天生卓异聪颖,七岁便善于写文章,读书看一遍就能背诵,而且当即懂得声律吟咏之学。稍长后补为博士弟子员。乡里有人因徭役受苦,公亲自向县令说明,县令当面考试后大为惊异,便免除了他家的徭役。于是齐鲁一带的儒生都啧啧称赞、推举李生。不久父亲去世,公悲伤过度,完全按照礼制办理丧事。后来祖母又去世,公守丧也像父亲丧事一样,乡人称赞他。服丧期满后接连考中进士。曾经运送饷银到宁夏。当时关中有两位太史康海、王九思,家在武功、鄠社之间。公早已听闻两人的名声,出使回来时便前往拜访。这两位先生凭才华自负,傲视一世,见到公后却格外欢喜,彼此投合,留住数日才分别。又写信给唐太宰推荐他。公回到家后因病请假超过一年,才授户部主事。户部掌管钱粮,是事务繁重的部门;公所督办的太仓粮食,当时还有宦官监视。公不急躁也不懈怠,委婉周旋调停,从不扰乱法令。又奉命出理徐州仓,不久因声望被调任吏部。太宰汪公鋐很器重他,所以当时任吏部官员的人大多矜持自傲、标榜高尚,闭门谢绝宾客,即使亲戚故旧也不接见,以显示尊贵。公却多次和朋友出游,以诗文相互唱和,有空便饮酒下棋。谈笑整月,也没有耽误政事。最终任职期间,没有人敢拿私事求托于他,众人都称赞吏部办事有能。谢绝请托拜谒,也始终没有超过公的人。公既然凭才气身居铨衡要职,平素刚正,不善于侍奉权贵;那些因受到压制而心怀不满的人,又天天挑拨诬陷他。当时掌权大臣怨恨公不依附自己,派巡逻卒暗中查访公的隐私,查了很久也没有所得,却始终不肯放过公。这时公已经升任太常寺。适逢九庙发生灾变,公按例上疏自陈,最终被人以其他事情中伤,命令他归乡。归乡时才四十岁。居家六年,妻子张宜人去世;又过六年,太宜人去世。公悲伤过度,每次哭泣都抚摸棺木号哭说:“天啊,为什么不让我母亲看见开先考中进士呢?”因此迟迟未葬,过了八年才下葬。公过去患脾病,隔年发作一次,但不严重。丁卯年秋病情突然加重,过了一年终于不起。距其生于弘治壬戌年八月二十八日,享年六十八岁。公年轻时博学强记,胸怀大志,交往的都是当世知名人士,彼此以意气相许。遇到事情筹划分析,往往出人意料。先皇帝巡幸承天时,曾命少傅翟公巡行九边。听说翟公计划从辽东开始,已经出发了。公独自请求间隙对他说:“您是国家重臣,是皇上倚重任用的人。京师距离边塞很近,藩篱单薄,敌骑迅速来袭,今天就可能到达。皇上车驾在江汉,您为什么还要远离京师,使有紧急情况时彼此不能及时照应呢?您此行应当从宣大出发,这样名义和实际相符,是万全之策。”翟公惊醒,后悔自己失策,拍手□说:“我年老昏愦,不能办事;若不是您幸而指教,几乎误了大事。”最终改按公的策略执行。公慷慨而知晓国家大计,类似事情都如此。唉,以他的才干,假如让他担任掌管军政机要的职务,他所建立的功业一定会宏伟壮观。却在正当壮年时一蹶不振,再也没有起来。虽然官至卿贰,稍稍称得上通达显贵,但实际上没有完全施展才华。古人谈论冯唐、李广,有不逢时的感叹;先皇帝长期执掌政权、广泛延揽人才,臣下有一句话合乎旨意,便破格按卿相礼遇,可以说是有用人的时机;而公最终却被排斥、不得志而死,这又有什么说法呢?等到先皇帝驾崩,公听说后捶胸顿足,几乎昏绝,心意仿佛认为再也没有知己了,公的感情由此可见。公辞官归乡后,逐渐充实拓展旧日学问,与荆川唐公、念庵罗公约定□天台、雁荡游览,恰逢妻子去世,未能成行。后来叹息说:“相会□处并不一定要在远方,我只要居岩观川就可以了。”于是修建亭馆,招来四方宾客,常常把自己压抑不平的情绪发泄在诗中,尤其喜爱金、元乐府,不拘常格。稍加思索,顷刻间便能写出千余字。酒意正浓时,和宾客倚歌相和,怡然自乐。因此,公的长篇短调遍布天下,声名也随之传播。有人以诗风柔靡来评价公,公并不在意。唉,古代贤智之士,怀抱美玉却走向尘埃的,有的依傍山岭吟咏,有的披散头发长啸,有的穿鹿皮衣、系绳带而歌。总之,他们心中都有志向却未能施展,所以借此自我发泄,而世人却用常情常理去揣度他们,差得太远了。像公这样的人,难道不也是心中有志向而想要发泄吗?实在令人悲伤。他著有《闲居集》十二卷、《杂集》二十一种,流传于世。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前南京国子监司业讷溪周公怡墓志铭(姜宝)。

姜宝

公讳怡,字顺之,号都峯,后改号讷溪,世宣州太平人。高祖端庆,祖德夫,祖全,皆不仕。父本秀,号西畴。西畴公初以公考推宫,满赠如公官。继因穆皇帝登极,覃恩以公南太常少卿贵,加赠中宪大夫。母刘,封太孺人,又加赠太恭人。公少游邑庠,中嘉靖甲午乡试,登戊戌进士。初授推官司理顺德,以治行第一人,征选吏科给事中。言事忤旨,杖阙下,仍逮系锦衣卫诏狱。时嘉靖癸卯六月二十七日也。历甲辰、乙巳,凡三年。上用箕降神之言,乃与前此言事同逮系侍御富平杨公爵、员外郎泰和刘公魁,并得释。未弥月,而上箕神造台,太宰熊公浃极言不可,然忘其请释三公也。上于是怒,罢熊公民,而复逮三公焉。历丙午、丁未,凡两年。而内殿灾,上亲于火光中闻半空有神语,令释三公。于是三公者竟释云。公归,犹得送母刘太孺人终,自是家居凡十九年。岁丁卯,肃皇帝宾天,遗诏还公吏科,寻转太常少卿。未及任,改而北。既任太常也,又以言事忤旨,外补山东按察佥事。戊辰转南京国子监司业,己巳复转太常少卿,提督四夷馆事。未及行,而疾作,度不可行也,托友人操江都御史吴公时来上疏以请。疏少师石鹿李公所力阻,不果。上竟卒于家,时隆庆三年十月十七日也。公自诸生时,即能有日拆镬,不避沟壑,不忘之志。郡倅古冲李公,督学介庵章公,大司成白山伦公,方举业相知,巳奇公器识非寻常矣。及顺德司理,书皋陶祥刑之戒,时自观省,旁郡邑皆以神明称。其署府篆也,适章圣太后国丧,肃皇帝南廵省视陵寝之日,驾往来境上,诸供应取诸仓卒,公一以身应之,无不立办也。既而梓官从舟南行,当有恊办于他郡,时则守既至,视事矣,卒未能办。公代办其事,亦无不井井。于是抚按其地者,皆荐公卓异才天曹。授公吏科,犹以资望当擢铨司。适南畿员数充溢,不获留,恨居掖垣。朞月而封事凡八九上,如谓廵抚论不肖,不及方面文臣;论郡守不及见任,举令丞自矛盾;举境内人才滥及贪邪失体。谓计部、本兵及司空三大臣皆不职,宜亟罢。谓文选、考功二司宜得人,而久其任。谓赠谥予夺失当,出相嵩调旨专恣而欺罔。元旦日食,昧爽前不及三分,免救护也。谓少亏不如无亏,救护可免,修省不可无。种种皆确论。最后大臣不和,憸人党比,言官罢谪,大敌在前,而文武构衅,皆非国之福。三可惧:辅臣窃威福,吏部轻黜陟,督抚辱将官,而将官怀小忿误大事。四当戒。盖指相銮、嵩,冢宰瓒,总督翟鹏、赵廷瑞,总兵张凤、周尚文,而意专在嵩。谓嵩威灵气熖,陵轹百司,中外不畏陛下,而惟畏嵩,尤人所不敢言。嵩故多中党激上怒,摘疏中日事祷祀语讪谤,于是被廷杖,前后系诏狱四五年。志愈壮,既起废官奉常,犹疏陈五事,以仰答新天子之知遇:一曰定君志,二曰畏天命,三曰敬大臣,四曰择左右,五曰勤朝政。时近习用事之人,以方导上宴游,公所言妨巳也。由□亦遂忤旨,调外矣。公既名高海内,且自中朝清贵出,宜薄外僚,不屑事事也。然在山东最肯留心职业,暇则与僚友义河李公幼滋、颕泉邹公善时讲授,湖南闻者兴起。盖东郡因公在,庶几还邹鲁之风焉。其司业南雍也,真能以身师而宝。适承乏祭酒,深愧糠粃在前,故自予以及六馆师生,无不耆蔡事公者。后转奉常,当去,争欲请留而不能。人以比唐阳公城,然又谓阳公稍似激,而公德器浑全,实过之。盖公学圣贒之学,非但节槩过人如阳公而巳也尝遡公问□渊源所自,其蚤岁师事东廓邹公、龙溪王公,以二公皆阳明先生高弟弟子,欲因以窥先生之蕴奥而得其传。既于传习等录皆口诵而身体矣。然而公之心未巳也。于是又旁求曲取,上自宰执,下至山林布衣,远而数千里外,近在乡井间,凡有道望可印证学术者,每往来辨难,要归于一是,而不喜高而无实之谈。故惟公之学,能会知行于一条,非窽言者比也。性甚孝,居西畴公之丧,及葬而庐于墓,能尽哀以复古礼。奉母刘太孺人,尤善承颜,始论事必跽而得请乃可。狱中以书寄慰,皆曲尽人子之情。与二弟忭、恪□垂老,犹不忍分爨,念族谊恐离散,置祭田以展墓而合食。斛山、晴川二公卒,数千里吊哭于其家。时辈倾巳者,顾其人才可用,犹荐之当道,无几微芥蔕于□中。比垂歾,口授子若弟遗嘱,犹谓生平以讦直□忤甚多,戒子孙勿干有司。祠乡贒真,所谓得正而□焉者欤?公生弘治乙丑十二月,年六十有四。所□□奏疏若干卷,集若干卷,并梓行。

△太常寺少卿傅公霖墓志铭(吕本)

译姜宝。公名怡,字顺之,号都峰,后来改号讷溪,世代居住在宣州太平。高祖端庆、祖父德夫、父亲全,都没有出仕。父亲本秀,号西畴。西畴公起初因公的科举成绩推恩授官,任满后又按公的官职追赠。后来因穆皇帝即位,普遍施恩,又因公显贵于南京太常寺少卿,加赠中宪大夫。母亲刘氏,封太孺人,后来又加赠太恭人。公年轻时入县学,嘉靖甲午年中乡试,戊戌年中进士。起初授顺德推官,因治绩为第一,被征召选任吏科给事中。因进谏触犯皇帝旨意,在宫阙下受杖刑,并被逮捕关入锦衣卫诏狱。当时是嘉靖癸卯年六月二十七日。历经甲辰、乙巳两年,共三年。皇帝采纳箕降神的说法,于是把他和此前因进谏被捕的侍御富平杨公爵、员外郎泰和刘公魁一同释放。不到一个月,皇帝又让箕神造台,太宰熊公浃极力说不可以,却忘了此前请求释放三人的事。皇帝于是发怒,罢免熊公为民,又重新逮捕三人。历经丙午、丁未两年,共两年。后来内殿发生火灾,皇帝亲自在火光中听到半空有神人说话,命令释放三人,于是三人最终获释。公回乡后,还来得及为母亲刘太孺人送终;从此在家居住共十九年。丁卯年,肃皇帝驾崩,遗诏恢复公的吏科职务,不久转任太常寺少卿。尚未赴任,又改调北方。就任太常寺后,又因进谏触犯旨意,外补山东按察佥事。戊辰年转任南京国子监司业,己巳年又转任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事务。尚未出发,疾病发作,估计不能成行,便托友人、操江都御史吴公时来代为上疏请求。疏文被少师石鹿李公竭力阻止,没有成功。皇帝最终死于家中,当时是隆庆三年十月十七日。公从做生员时起,就有每日拆锅卖铁、不避沟壑、矢志不移的志向。郡倅古冲李公、督学介庵章公、大司成白山伦公,当时通过科举文章与他相识,已经惊异于他非同寻常的器识。等到任顺德推官,他书写皋陶关于祥刑的戒语,时常自我省察,邻近郡县都称他神明。任知府署理官印时,恰逢章圣太后国丧,肃皇帝南巡视察陵寝,车驾往来境内,各项供应都是仓促筹办,公亲自承担办理,无不立即完成。后来梓宫随船南行,本应由其他郡协助办理;当时郡守已经到任并处理政务,却始终未能办成。公代替办理这件事,也安排得井井有条。因此当地巡抚、巡按都把公作为杰出人才推荐给吏部。授任公为吏科给事中,按资历和声望本应升入铨司。恰逢南畿官员名额充足,不能留在那里,只能遗憾地居于言官之列。一年之内上密封奏疏八九次:如论巡抚只议论不肖之人,却不涉及方面文臣;论郡守不涉及现任者,却举荐县令、县丞,前后自相矛盾;举荐境内人才,却泛及贪邪之人,有失体统。又说户部、兵部和工部三位大臣都不称职,应立即罢免;说文选司、考功司应当任用得人,并且让他们长期任职;说赠谥的授予和剥夺失当,徐阶、严嵩出面调动诏旨,专擅而欺罔。元旦发生日食,天还未亮时,食分不到三分,本来可以免除救护仪式;但他说小的亏蚀不如没有亏蚀,救护仪式可以免除,修省却不可没有。种种都是确切的议论。最后说大臣不和,小人结党,言官被罢免贬谪,大敌当前,文武却互相构衅,这些都不是国家的福分。有三件事可怕:辅臣窃取威福,吏部轻率决定升降,督抚侮辱将官而将官怀着小怨,因而误了大事;有四件事应当警戒。大概指的是相臣严嵩,冢宰李默,总督翟鹏、赵廷瑞,总兵张凤、周尚文,而用意专在严嵩。说严嵩威势炽盛,欺压各部门,朝廷内外不怕陛下,只怕严嵩,这是尤其没有人敢说的话。严嵩一向善于迎合并激怒皇帝,摘取奏疏中关于日食和祷祀的话,说是讥讽诽谤,于是公遭受廷杖,前后被关入诏狱四五年。志气更加壮烈。后来起用为被废官员,任太常寺官,仍上疏陈述五件事,以仰报新皇帝的知遇:一是端正君主的志向,二是敬畏天命,三是尊敬大臣,四是选择身边的人,五是勤于朝政。当时皇帝身边受宠、掌权的人,正引导皇帝宴饮游乐,公所说的话妨碍了他们。因此□也终于触犯旨意,被调往外地。公既然名声闻于天下,又从朝廷清贵之职出任外官,本来似乎会轻视外任官员,不屑于事事操劳;然而在山东任职时最肯用心于职事,有空便和同僚义河李公幼滋、颍泉邹公善时讲学授课,湖南一带听闻此事的人都受到激励。东郡因为有公在,差不多恢复了邹鲁的风气。他任南京国子监司业时,确实能以身作则,为人师表而受到珍视。恰逢代理祭酒,深感惭愧自己如糠秕在前,所以从自己到六馆师生,无不敬重效法公。后来转任太常寺,将要离开时,众人都争相请求挽留,却不能实现。人们把他比作唐代的阳城,但又说阳城稍显激切,而公的德行器度浑厚完备,实际上超过了他。因为公所学习的是圣贤之学,不仅仅是像阳公那样节操高尚而已。我曾追问公的学问渊源,原来他早年拜东廓邹公、龙溪王公为师;因为二公都是阳明先生的高弟弟子,便想借此窥见阳明先生的深奥学说并得到传承。后来《传习录》等书他都口诵而身体力行。然而公的求学之心并未停止,于是又从旁广泛求取学问,上至宰相执政,下至山林布衣,远到数千里之外,近至乡里之间,凡是有道德声望、可以印证学术的人,他都往来辩论,最终归于一个正确的道理,而不喜欢崇高却没有实际内容的言论。所以只有公的学问能把知与行贯通为一体,不是空谈者可比。公性情非常孝顺,父亲西畴公去世时,葬后在墓旁结庐守墓,尽力哀悼,恢复古礼。侍奉母亲刘太孺人,尤其善于顺承母亲的心意;起初议论事情,必跪下得到母亲允许才可以。身在狱中仍写信寄去安慰母亲,极尽人子的情意。与两个弟弟忭、恪□一直到老,还不忍分家另炊,想到族人情谊恐怕离散,便置办祭田,以便祭扫祖墓、合族共同祭食。斛山、晴川二公去世,他远行数千里到他们家中吊哭。同辈中有人嫉妒他,但顾念他的人才可用,仍向当权者推荐他,心中没有一点芥蒂。临近死亡时,他口授遗嘱给儿子和弟弟,还说自己平生因为直言不讳而触犯旨意的事情很多,告诫子孙不要向有司求请。祠祀乡贤,真正可以说是得其正而□然终老的人吧?公生于弘治乙丑年十二月,享年六十四岁。所□□奏疏若干卷、文集若干卷,都已刊刻流传。太常寺少卿傅公霖墓志铭(吕本)。

吕本

公讳佩,字朝鸣,虗岩其别号也。上世本汴人,至宋从高宗南迁,遂占籍仁和。高祖十二公,曾祖得祥,惇信好义,邑令旌其闾。祖讳延定,父讳祺,号实斋。母姚氏,生二丈夫子,公其季也。姚孕公及期,实斋公梦冠盖贵人造门,窹而生公。公生甫三岁,而实斋公弃世,母鞫育训课之。童年即有志远到,经史皆通涉大义,顾数以病癈。及冠始克专力于学,补邑庠弟子员。嘉靖乙酉举于乡,至乙未,余阅其卷,学慱而识高大奇之,因荐列峻等,同事者亦皆叹赏不置,以真济世才也。既而见其丰颐修髯,以然出群辈,及与论国家利害,生民休戚,莫不了然胸中,余心窃喜朝廷得人。当是时,公声名籍籍,传播士林,不特余一人知之而己未几选授兴化知县,公至爬垢剔蠧,日夜皇皇,求蠲民瘼。甚甚者,军灶夺民之田地而不税不役,民累逃亡过半,至困死无愬。司军灶者又深庇之,而视民如雠,前令不敢诘,诘辄所构,往往罢去。公曰:“若是何以令吾奉天子命,民父母?民在倒悬而不解,安能腼颜在位哉?”乃极言宿弊,疏上于朝者三,必行而后巳,虽沮挠百计,至有擐甲以攻者,公棘棘持议益力,卒还军灶所攘夺于民者,民乃苏,田赋悉平。适余以使事过淮,闻颂声啧啧满道路,因折简寄之曰:“公可谓不余之知矣。”民肖公像立祠于邑。公又以余力修治学宫,日群士子讲说周公孔子以相磨礲。疏浚河流,萦绕回合如玉带,以启卿相之兆。公在兴化三年,百姓知公之心,以恩上官知公之政,以绩天下士大夫知公之才,以誉。于是天子知之,召兵科给事中,公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所以报朝廷者不遗余力矣。世庙幸承天,公以才望扈从,有武定侯郭勋恬宠骄恣,不法无人臣礼,回銮之日即抗疏劾之,忤旨夺职。公闻命欣然就道归,数年郊庙礼成得还。章服公夙禀正直,平生无脂韦媕婀态,又素有经济天下志。地方诸所利弊,有可以禆民生、益国计者,遇事侃侃论辨,不少假听者,无不捧手起敬。以是观风使者咸谓公宜大用,前后荐剡凡十四上,竟不用。穆宗新即位,广开言路,搜罗海内名士。时廵抚赵公玉泉首荐公以应,又以例当引年,仅晋秩太常寺少卿致仕。向使不久处山林,壮志宏议,获竟厥施,其济世安民奚难?嗟夫!昔人谓士果能自材耶?公天性孝□,事寡母色飬兼至,与仲兄南楼公皓首相聚朝夕,怡怡。母及兄病,尝割胸股肉和药以进,病随愈。敦睦宗党,婚丧患难,咸力佐其费。如煮粥以活饥民,施衣以庇啼寒,施饮以济道渴,种种善事,皆彰彰在人耳目。其济世之意,于此亦可槩见云。

○寺丞

太常寺丞张来仪传(实录)

太常寺寺丞金陵杜公环传(黄佐)

太常寺寺丞赠太常寺少卿柳庄袁珙墓志铭(姚广孝)

△太常寺丞张来仪传(实录)

实录

张羽字来仪,后以字行,更字附凤。本浔阳人,刺史戬之后。元季俶扰,徙家湖州。领乡荐,授安定书院山长。再徙于吴。洪武四年,以儒士征至京,应对不称旨,放还。再征太常司丞。俄坐事,谪居岭南。未半道,召还,自沉于龙江驿前。羽慱学好古,文章精洁有法,□长于叙事。诗亦清丽。作画师小米。所著有《静居集》。

△太常寺寺丞金陵杜公环传(黄佐)

译吕本。公名佩,字朝鸣,别号虚岩。上世本是汴地人,到宋代随高宗南迁,于是入籍仁和。高祖十二公,曾祖得祥,敦厚守信、喜爱行义,县令曾在乡里表彰他们。祖父名延定,父亲名祺,号实斋。母亲姚氏,生了两个成年的儿子,公是小儿子。姚氏怀公足月时,实斋公梦见戴冠乘车的贵人来到门前,醒来后公便出生了。公刚满三岁,实斋公就去世,母亲抚养教育他。公童年便有远大志向,通晓经史大义,只是多次因疾病而废学。到成年后才得以专心求学,补为县学弟子员。嘉靖乙酉年中乡试。到了乙未年,我阅览他的试卷,见他学问广博、见识高远,十分惊异,便推荐他列入优等,同考者也都赞叹欣赏不止,认为他是真正有济世才能的人。后来我见他面容丰满、胡须修长,气度果然超出同辈;等到和他谈论国家利害、百姓安危,没有一件不清楚地在胸中,心里暗自高兴朝廷得到了人才。当时公的声名显赫,传播于士林,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知道。不久选授兴化知县,公到任后清除污垢、剔除弊害,日夜忧勤,设法解除百姓疾苦。最严重的是军户、灶户侵夺民田,却不纳税、不服役,百姓因而逃亡过半,困苦至死也无处申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丈〕 管理军户、灶户的人又极力包庇他们,把百姓看作仇敌;前任县令不敢追究,一追究便遭到他们构陷,往往因此被罢官。公说:“这样下去,我凭什么奉天子的命令做百姓的父母官?百姓处于倒悬之苦而不能解救,我怎么能厚着脸皮居官呢?”于是极力陈述积弊,三次上疏朝廷,一定要推行后才罢休。即使受到百般阻挠,甚至有人披甲来攻击,他仍坚持主张,态度更加坚决,最终追回军户、灶户侵夺百姓的田地,百姓才得以苏醒,田赋也全部平定。恰好我因出使经过淮地,听到道路上到处都是赞颂声,于是写短信给他说:“您真可以说没有辜负我的知遇了。”百姓为公塑像,在县中建祠祭祀。公又用余力修治学宫,每天召集士子讲说周公、孔子的学问,彼此切磋。疏通河流,使河道回旋环绕如玉带,以开启卿相的吉兆。公在兴化任职三年,百姓了解他的心意,因受恩于上官而知晓他的政绩,因他的政绩使天下士大夫知晓他的才干,又因赞誉而使天子知晓他。于是天子召他任兵科给事中。公也做到知道的无不说、说的无不尽,为报答朝廷竭尽全力。世庙巡幸承天时,公凭才干声望随从出行;武定侯郭勋受到宠爱而骄纵恣肆,不守人臣礼法,回銮之日公立即上疏弹劾他,因而触犯旨意,被夺去官职。公听到命令后欣然上路归乡。数年后郊庙礼仪完成,才得以回朝。章服公天生正直,平生没有迎合柔媚、阿谀逢迎的姿态,又一向有治理天下的志向。地方上各种利弊,只要有能补益民生、增进国计的事,遇到便侃侃论说,不少听从者,无不拱手起敬。因此考察地方的使者都说公应当得到重用,前后荐举共十四次,最终却没有任用。穆宗即位后,广开言路,搜罗海内名士。当时巡抚赵公玉泉首先推荐公来响应,又因按例应当引年退休,只晋升为太常寺少卿便致仕。假使公没有长期居于山林,使壮志宏论得以完全施展,他要救济世人、安定百姓又有什么困难?唉!古人说士人果真能够成就自己的才干吗?公天性孝□,侍奉寡母,和颜悦色与奉养都做到了;和仲兄南楼公直到白头仍朝夕相聚,和乐融洽。母亲和兄长生病时,曾割取胸部、大腿的肉和药给他们服下,疾病随即痊愈。公敦厚亲睦宗族,婚丧患难都尽力资助费用。又煮粥救活饥民,施衣遮护受冻啼哭的人,施饮料救济路上口渴者,种种善事,都清楚地在人们眼前耳边流传。他救济世人的心意,从这些事也可以大略看见了。○寺丞。太常寺寺丞张来仪传(实录)。太常寺寺丞金陵杜公环传(黄佐)。太常寺寺丞、赠太常寺少卿柳庄袁珙墓志铭(姚广孝)。太常寺寺丞张来仪传(实录)。实录。张羽,字来仪,后来以字行世,又改字附凤。本是浔阳人,刺史张戬的后代。元朝末年局势动乱,迁家到湖州。考中乡荐,授安定书院山长。后来又迁居吴地。洪武四年,以儒士身份被征召到京师,回答问题不合皇帝旨意,被遣送回去。再次被征召,任太常司丞。不久因事获罪,贬居岭南。尚未走到一半路程,便被召回,在龙江驿前投水而死。张羽博学好古,文章精练洁净而有法度,□长于叙事;诗也清丽。绘画师法小米。著有《静居集》。太常寺寺丞金陵杜公环传(黄佐)。

黄佐

杜环字叔循,金陵人。其先本庐陵人,侍父一元游宦江东,遂家焉。一元好交四方名士,多裒其词翰以教环。以是环慱经史,长于翰墨,其书法端妍,至于行草,亦各臻妙。岁丙午,太学初建,环以儒士荐,被除学录。以其书法示六馆之士,皆仿而式之。寻入侍春坊,大大皇太子所眷。时天下以工书名者,皆被征而至,然流辈中罕见其比焉。故环之书名腾京师,学士大夫有所述作,借其书以取重。洪武改元,迁太常赞礼郎,后晋王府录事,终太常寺丞。人谨饬重,然诺好周人急。父友兵部主事常允恭死于九江,其母张氏年六十余,哭九江城下,无所归。有识允恭者,怜其老,告之曰:“安庆守谭敬先,非允恭友乎?盍往依之。”母如其言,附舟诣谭,谭谢不纳。母大困,念允恭尝仕金陵,亲戚交友或有存者,庶万一可冀复,哀泣随人至金陵,因访一元家所在。道上人对以一元巳死,惟子环存,其家直鹭州坊中,门外有双橘可辨识。母服破衣,雨行至环家,环方对客坐,见母大惊,颇若尝见其面者,因问曰:“母非常夫人乎?何而至于此?”母泣告以故,环亦泣,扶□坐拜之,复呼妻子出拜。妻马氏解衣更母湿衣,奉糜食。母抱衾寝母。母问其平生所亲厚故人及幼子伯章,环知故无在者,又不知伯章存亡,姑慰之曰:“天方雨,雨止母访之,苟无人事母,环虽贫独不能奉母乎?且环父与允恭交好如兄弟,今母贫困不归他人而归环家,此二父导之也。愿母无他思。”时兵后岁饥,民骨肉不相保,母见环家贫,雨止坚欲出问他故人。环令媵女从其行,至无所遇而返,坐乃定。环购布帛,令妻制衣衾,自环以下皆以母事之。母性扁急,少不惬意辄诟怒,环私戒家人顺其所,勿以困故轻慢与较。母有痰疾,环亲烹药进七筯,以母故不取大声语。越十年,环以赞礼郎奉诏祠会稽还道。嘉兴逢其子伯章,泣谓之曰:“太夫人在环家,日夜念少子,成疾,不可不早往见。”伯章若无所闻,第曰:“吾亦知之,但道远不能至耳。”环归半岁,伯章来,是日环初度,母见少子,相持大哭。环家人以不祥止之,环曰:“此人情也,何不祥之有?”既而伯章见母老,恐不能行,竟绐以他事辞去,不复顾。环奉母弥谨,然母愈念伯□疾顿加,后三年遂卒。将死,举手向环曰:“吾累杜君□,累杜君,愿杜君子孙咸如杜君言。”终而绝。环殡而□之。岁时常祭其墓,学士宋□□□传其事云。

△太常寺寺丞赠太常寺少卿柳庄袁珙墓志铭(姚广孝)

译黄佐。杜环,字叔循,金陵人。他的先祖本是庐陵人,侍奉父亲一元到江东游宦,于是便在那里安家。一元喜欢结交四方名士,常收集他们的文章书法来教杜环。因此杜环博通经史,擅长文章书法;他的楷书端正秀美,至于行书、草书,也各自达到精妙境界。丙午年,太学刚刚建立,杜环以儒士身份被推荐,授任学录。他把自己的书法给六馆的士人观看,众人都仿效奉为格式。不久入春坊侍奉,深受皇太子宠爱。当时天下以擅长书法著名的人,都被征召到京城,但同辈中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因此杜环的书名传遍京师,学士大夫有所撰述,往往借用他的书法来增加分量。洪武改元后,升任太常赞礼郎,后来晋升为晋王府录事,最终任太常寺丞。他为人谨慎端庄、持重守信,喜欢帮助别人解决急难。父亲的朋友、兵部主事常允恭死在九江,他的母亲张氏年过六十,在九江城下哭泣,无处归依。有认识允恭的人怜悯她年老,告诉她说:“安庆守谭敬先,不是允恭的朋友吗?为什么不去依靠他呢?”张氏听从了这话,搭船去见谭敬先,谭敬先却推辞不肯收留。张氏十分困窘,想到允恭曾在金陵做官,亲戚朋友或许还有活着的,也许万一能够希望重新得到帮助,于是悲哭着随人来到金陵,便打听一元家住在哪里。路上的人回答说一元已经死了,只有他的儿子杜环还在;他的家就在鹭州坊中,门外有两棵橘树可以辨认。张氏穿着破衣服,冒雨走到杜环家。杜环当时正对着客人坐着,见到她大为惊讶,似乎曾经见过她的面容,便问道:“您莫非是母亲吗?怎么到了这里?”张氏哭着把事情经过告诉他,杜环也哭了,扶着[缺字]请她坐下,拜见她,又叫出妻子儿女来拜见。妻子马氏脱下自己的衣服,替张氏换上湿衣,端来稀粥给她吃。张氏抱着被子睡下。她问起自己平生亲厚的故人以及幼子伯章,杜环知道那些故人都已不在,又不知道伯章是死是活,姑且安慰她说:“现在正下雨,雨停后我替母亲去寻找;如果没有别人照料母亲,难道我杜环虽贫穷,就不能奉养母亲吗?况且我父亲与允恭交情如同兄弟,如今母亲贫困无处归依而来到我家,这是两位父亲在引导您。请母亲不要再有别的念头。”当时战乱之后年成荒歉,百姓连骨肉亲属都不能保全。张氏见杜环家贫,雨停后坚持要出去寻找其他故人。杜环让婢女陪她同行,她到处寻找没有遇到人,便返回家中,心意才安定下来。杜环买来布帛,叫妻子缝制衣服和被褥,从自己以下全家都把张氏当作母亲侍奉。张氏性情偏急,稍不合意就责骂发怒,杜环私下告诫家人顺从她,不要因为她处境困窘就轻慢她、同她计较。张氏患有痰疾,杜环亲自煎药,每次进奉七筯,因为母亲的缘故,说话从不提高声音。过了十年,杜环以赞礼郎身份奉诏祭祀会稽,回来途中在嘉兴遇到她的儿子伯章,哭着对他说:“太夫人在我家,日夜思念小儿子,已经思念成疾,不能不赶快去见她。”伯章好像没有听见,只说:“我也知道这件事,只是路远,不能前去罢了。”杜环回来半年后,伯章才到来。这一天正是杜环的生日,张氏见到小儿子,母子相抱大哭。杜环家人认为这样不吉祥,想劝止他们,杜环说:“这是人情,有什么不吉祥的?”后来伯章见母亲年老,恐怕她不能行动,竟借口别的事情推辞离去,再也没有回来看望。杜环更加谨慎地奉养母亲,但张氏越发思念伯[缺字],病情骤然加重,三年后便去世了。临死时,她举手向着杜环说:“我连累杜先生了,连累杜先生了。愿杜先生的子孙都像杜先生一样。”说完便断气。杜环将她入殓安葬,并[缺字]她。每逢岁时都祭祀她的坟墓,学士宋[缺字][缺字][缺字]记述了这件事。△太常寺寺丞、赠太常寺少卿柳庄袁珙墓志铭(姚广孝)

姚广孝永乐八年,岁在庚寅,十二月五日,承直郎太常寺丞柳庄袁先生卒于家。讣至京。明年辛卯正月二十二日,其子中书舍人忠彻奉闻。上之哀悼,赐钞六百锭营葬事,遗中官祭于其家。二十四日,忠彻传奉敕旨,命臣广孝撰先生墓志。臣谨奉命,按吏部员外郎臣陈宗问行状:先生讳珙,字廷玉,姓袁氏,系出南昌,世多闻人。宋南渡,有讳子诚者,知临安府兼大宗正司丞,扈跸至鄞,遂家焉。其孙镛,以进士死忠于德佑间。曾祖讳景安,登进士苐。祖讳衍,隐德弗耀。考士元,文林郎翰林国史检阅官,慱学能文,器量恢廓,性明果义,有所不可则奋力正之,故乡闾以忠直称。初,衍无子,以弟泽民承后。泽民仲子士元,谓弟无继兄之义,白于有司,奉泽民归宗而巳。衍子俾得伦序不紊,自号菊村先生,实德佑忠臣之嫡孙也。生子四人,曰珙,曰珪,曰瑛,曰璟。珙即先生也。先生性刚毅直方,不泛交于人,安贫飬志。当胜国之季,励精儒业,九流百氏之书,靡不涉究。然时与愿违,遂游历湖海。闾遇异僧古崖于补沱洛伽山,一见而奇之,因授以相人诀,期先生后必以术显。先生决人贵贱寿夭祸福休咎,如指诸掌。凡求占者,必先察其心志,听其语言,次观其形气,然后断以吉规。以忠义,虽达官贵人遇之不以礼,则拂袖而去。圣朝启运,天下和平,先生乃归鄞城之西,聿新其先业,所居前后皆树以柳,扁曰「柳庄」。乡之人皆称「柳庄先生」。洪武间,上在潜邸,闻先生名,遣使以币礼聘焉。先生即拜受,即沐浴戒行李而起。及见上,大悦。先生于是肃恭而前,凝神伫思,俯仰左右,一日而尽得矣。先生再拜稽首而言曰:「圣上太平天子也,龙形凤姿,天广地阔,重瞳龙髯□□若肉□之状,龙行虎步,声如洪锺,实乃苍生真主也。但年交四十,须长过脐,即登宝位。」时上虽听其说而未全信,居无何,先生辞还故里,锡赉殊厚。洪武三十五年壬午六月十七日,上嗣登□宝,万几之暇,因感先生昔言之验,若左右券,于是敕□内侍驿召至京,拜太常寺丞,授承直郎,待以特礼,赐冠服鞍马文绮钞锭及居第,在京以便其老。上□狩北方,己丑冬十月,寻有旨召至行在,先生即日就道。东殿特念其衰老,非霜露所堪,于是赐貂裘安□,而敦遣焉。既入觐,奖论有加,巳而得请展□□□□□□□归其乡。及先生卒,上赐钞营葬事,遣中官□于其家,复敕臣撰墓志。先生卒时年七十有六。先生平日笃于孝友,亲疾革则焚香吁天□巳之年,以益亲寿,疾果差,人以孝感所致。暨失怙恃,哀毁过礼。先生时厄于贫窭,衣衾棺廓之必竭其力,由是礼无不备。宗族之贫乏者,恒啬巳用以赈之。弟妹之孤嫠者,咸推恩以抚之。有嫁娶之不能者,出财力以相成之。先生与乡党也,正而不群;妻子也,严而有礼;交朋旧也,以信义而不阿;恤患难也,救之惟恐不及。人有以役当徙而委之金百镒不相闻者,余十年及其归,以金还之,封识如故。友人以事逮于殁者,莫之能赎。先生厝以归其母。先生临利害,一以理胜,略无顾忌趋避,其忠义正大如此。先生好歌诗,与客燕饮,酒酣击仰天豪吟,人以康节先生也。先生知命之终,属纩之日,怡然如常,溘尔而去。故乡闾父老及所交游者,罔不悲叹。公卿大夫士走哭奠祭者,踵相接于道。平生刚方中正,学纯行端,绰有古君子之风。于是皇上见知,特加礼遇,岂惟其技术之精妙而致然尔?昔袁天罡父子事唐太宗,名著方策,以希世之有。今观先生与其子忠彻际遇圣天子,始终恩宠,莫大之荣显,岂天罡父子可能跂及者哉?先生平日相人之奇验,九灵山人戴良传备详,兹不复系。袁太常珙相术之妙,在胜国时巳擅天下。洪武初,姚少师广孝缁流寓嵩山寺,珙一见即以匡辅器期之,曰:“公刘秉忠之俦也。”后广孝以高僧选入燕邸,预密谋,言珙于王。王亦素闻其人,乃托以珙名隶尺籍,遣旗勾取。既至,未即得见,阴命选卫士长身多髯貌与王类者九人,王杂其中,俱微服适市,拉珙入酒肆饮。王位列第三,珙遽前引其裾,俯伏呼殿下,众哂其妄,珙言愈切。王即起还宫,召珙入见。珙曰:“殿下千里召臣,而于酒肆相见乎?”问何以识,对曰:“殿下入肆时,手操弓矢,臣望见知之。皮皱而瘦,龙掌无肉也。”世所传辨宰相于嵩山佛寺,识真主于长安酒家者,即此。更使详视,因极道天表之盛,曰:“年交四十,髯长过脐,当登大宝,必二十年太平天子。”王悦,由此遂决大计。珙留燕城未久,过列校散卒,多以公侯大臣官许之,语往往流播。

译姚广孝 永乐八年,岁次庚寅,十二月五日,承直郎、太常寺丞柳庄袁先生在家中去世。讣告传到京城。第二年辛卯正月二十二日,他的儿子中书舍人忠彻将此事上奏。皇上哀悼,赐钞六百锭办理丧葬,派宦官到他家祭奠。二十四日,忠彻传达皇帝敕旨,命臣广孝撰写先生墓志。臣谨遵命令,依据吏部员外郎臣陈宗问所写的行状记载:先生名珙,字廷玉,姓袁,祖籍南昌,世代多有知名人物。宋朝南渡时,有一人名子诚,任临安府知府兼大宗正司丞,随驾到鄞,于是便在那里定居。他的孙子镛以进士身份在德祐年间为忠而死。曾祖名景安,考中进士。祖父名衍,隐居守德而不显扬。父亲士元,任文林郎、翰林国史检阅官,博学能文,器量宽宏,性情明达果断,遇到不可容忍的事便奋力纠正,所以乡里以忠直称赞他。当初,袁衍没有儿子,便让弟弟泽民承继后嗣。泽民的次子士元认为弟弟没有继承兄长的道理,便向有关官司申明,使泽民归还本宗而已。袁衍的儿子因此得以按照伦序承继而不混乱。士元自号菊村先生,实际上是德祐忠臣的嫡孙。士元生有四个儿子,分别叫珙、珪、瑛、璟。珙就是先生。先生性情刚毅正直,不与人泛泛交往,安于贫困以守志。当国家前朝将亡之时,他专心钻研儒业,九流百家的书,没有不涉猎研究的。然而时运与愿望不相合,于是游历湖海之间。后来在补沱洛伽山遇到异僧古崖,一见便认为他非同寻常,于是传授给他识人相面的秘诀,预言先生将来必定凭此术显名。先生判断人的贵贱、寿夭、祸福、吉凶,准确得如同指掌。凡是求他占卜的人,他一定先观察对方的心志,听其言语,再观察形貌气色,然后判断吉凶。因为忠义,即使达官贵人待他不合礼数,他也会拂袖离去。大明朝开创国运,天下太平,先生于是回到鄞城西面,重新振兴祖业;居所前后都种柳树,题匾为“柳庄”。乡里人都称他为“柳庄先生”。洪武年间,皇上还在潜邸时听闻先生的名声,派使者带着币帛礼物聘请他。先生立即拜受诏命,沐浴后整理行装出发。见到皇上后,皇上非常高兴。先生于是恭敬地上前,凝神沉思,俯仰左右观察,一天之内便全都看清了。先生拜了两拜,叩头说道:“圣上是太平天子,龙形凤姿,天庭宽广、地阁方阔,重瞳龙须,[缺字]像肉[缺字]的形状,龙行虎步,声音如洪钟,实在是天下苍生真正的君主。只是到了年近四十岁时,胡须长过肚脐,才会登上皇位。”当时皇上虽然听了他的话,却没有完全相信。过了不久,先生辞别回到故乡,皇上赏赐特别丰厚。洪武三十五年壬午六月十七日,皇上继承登上[缺字]皇位,在处理万机政务之余,因感念先生当年的话已经应验,仿佛左右券一样准确,于是下令让宦官通过驿站召先生到京,授任太常寺丞,授承直郎,以特殊礼遇相待,赐给冠服、鞍马、文绮、钞锭和住宅,使他在京城安居,以便养老。皇上[缺字]北方巡狩,己丑年冬十月,又有旨召先生到行在,先生当天便上路。皇上特别想到他年老,不能经受霜露,于是赐给貂裘、安[缺字],并敦促使者送他前往。入朝觐见后,皇上加以褒奖。不久先生请求展[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回到故乡。先生去世后,皇上赐钞办理丧葬,派宦官[缺字]到他家,又命臣撰写墓志。先生去世时七十六岁。先生平日笃厚孝友,父母病危时便焚香向上天祈祷,愿以自己的寿命增加父母寿数,父母的病果然痊愈,人们认为这是孝心感动所致。等到失去父母,他哀伤憔悴超过礼制。先生当时困厄贫穷,置办衣被和棺椁时都竭尽全力,因此丧礼没有不完备的。宗族中贫困的人,他常常节省自己的用度来赈济他们。弟弟妹妹中孤儿寡妇,他都推恩加以抚养。有人家无力办理婚嫁,他便拿出财力帮助他们办成。先生对乡亲,正直而不结党;对妻子儿女,严格而有礼;对朋友故旧,以信义相待而不阿谀;救济患难,总担心来不及。有人因服役应当迁徙,把一百镒黄金托付给他而没有告诉别人;十多年后那人回来,他将黄金归还,封记完全如旧。友人因案件被捕入狱,没有人能够赎他出来,先生便把自己的财物安置给他的母亲。先生面对利害,总是以理取胜,完全不顾忌趋避,他的忠义正大就是如此。先生喜欢作歌写诗,与客人宴饮,酒兴浓时便击节仰天豪吟,人们称他为康节先生。先生知道自己寿命将尽,临终含敛之日,神情安适如常,突然便去世了。因此乡里父老和与他交游的人无不悲叹,公卿大夫士前来哭悼祭奠的,接连不断。先生一生刚正中和,学问纯正,品行端方,很有古代君子的风范。于是皇上了解并赏识他,特别加以礼遇,难道只是因为他的相术精妙才这样吗?过去袁天罡父子侍奉唐太宗,名声载入史册,已是世所罕有。如今看先生和他的儿子忠彻遇到圣明天子,始终受到恩宠,这是极大的荣耀显达,难道袁天罡父子能够相比吗?先生平日相人的奇异应验,九灵山人戴良传记中已经详细记载,这里不再附录。袁太常珙的相术精妙,在前朝时已经名闻天下。洪武初年,姚少师广孝以僧人身份寄居嵩山寺,袁珙一见便认为他有辅佐帝王的才器,说:“您是刘秉忠一类的人。”后来广孝被选为高僧进入燕王府,参与秘密谋划,便向燕王谈起袁珙。燕王也早就听说过此人,于是假托袁珙的名字列入军籍,派旗校将他拘来。袁珙到后,燕王没有立即召见他,暗中命令挑选九名身材高大、胡须很多、相貌与燕王相似的卫士,燕王混在其中,大家都穿便服到市场上去,拉袁珙进酒馆饮酒。燕王坐在第三位,袁珙立即上前拉住他的衣襟,俯伏称呼“殿下”。众人都嘲笑他妄断,袁珙却说得更加肯定。燕王立即起身回宫,召袁珙入内相见。袁珙说:“殿下从千里之外召臣来,难道是在酒馆相见吗?”燕王问他凭什么认出自己,袁珙回答:“殿下进入酒馆时手里拿着弓箭,我远远看见便知道了。您的皮肤有皱纹而且身体瘦削,手掌如龙掌而没有肉。”世间所传说的在嵩山佛寺辨认宰相、在长安酒馆识出真主,说的就是这件事。燕王又让他仔细观察,袁珙便极力称道燕王天表非凡,说:“年近四十岁时胡须长过肚脐,应当登上大宝,必定是二十年的太平天子。”燕王很高兴,因此决定了大计。袁珙留在燕城不久,经过各营校尉和散卒时,常常预言其中许多人将成为公侯大臣,言语往往流传出去。

王恐有他虞,因遣还乡。其后渡江登极,驿召至京,拜太常丞,赐与甚厚。及议建储,上意有所属,迟回累年,使珙相仁宗曰:“后代人主。”又相宣宗曰:“万年天子。”于是国本始定。他日见仁宗于东宫,问曰:“吾寿得几何?”曰:“过七七之年,天福无疆。”及乙巳鼎成,竟如此数云。子忠彻亦传其术,官至尚宝卿。

◆南京太常寺

卿

  少卿

○卿

南京太常寺卿徐初传(实录)

南京太常寺卿愧斋陈先生音神道碑(倪岳)

  兴化府志

南京太常寺卿吕常心传(实录)

南京太常寺卿矫亭方公鹏生圹志(方鹏自撰)

南京太常寺卿牛公凤墓志铭(张璧)

南京太常寺卿赠礼部右侍郎谥文简穆公孔睴墓志铭(王道)

  南廱志(黄佐)

△南京太常寺卿徐初传(实录)

南京太常寺卿徐初传【以下南京】

实录

南京太常寺卿徐初,字复阳,浙江会稽县人。永乐中,由举人授山东潍县教谕,秩满擢户科给事中。洪熙元年,陈治道十事,皆见嘉纳,赐金织文绮,升都给事中。宣德间,升大理寺卿。中官姓阮者,守辽东失利,侍郎柴车按其当死者三十余人,初奏当诛首恶,勿滥及非辜。工部侍郎罗汝敬廵抚陜西,坐事出官,遇赦,吏部辄复其官,言官劾以党罪应死,初曰:“是特失覆奏耳”,吏部因得释。初寺丞杨复论事不合被劾,俱下狱。宣庙特宥之。正统初,调南京太常寺卿□致仕。景泰三年七月,卒于家。初人孝友宽平,出言未尝忤人,至于论事决疑,侃侃形于色,及卒,朝野惜之。

△南京太常寺卿愧斋陈先生音神道碑(倪岳)

倪岳

弘治甲寅六月二十有六日,南京太常寺卿莆田陈先生以疾卒于长安西街之第。先生讳音,字师召,姓陈氏,别号愧斋。世家闽莆之涵江,宋明州观察使淬与子仲刚俱死靖康之难,旌其里居曰忠孝坊,则涵江之祖也。曾大父宗义,大父光远,父崇澄,号耕乐,俱有隐操。以先生贵,初□耕乐翰林编修,进南京太常少卿。妣黄氏,亦自孺人进恭人。先生生而敦朴嗜学,少长补郡庠生,有文名。牟都宪俸时,佥闽臬,一见奇之,遣诸子从之游。举天顺壬午乡荐,登甲申进士第,入翰林庶吉士。成化乙酉,简授编修。丁亥预修英庙实录成,赐白金文绮,进禄一阶。壬辰乞归省墓,赐宝镪道里费。丙申满九载,升侍讲,入侍经筵。辛丑同考礼部会试。癸卯擢南京太常寺少卿。弘治己酉,南京翰林学士员缺,命兼掌院事。壬子满九载,始进今官。仅越二载,遂得疾以卒。先生天性孝友,痛二亲不逮禄飬,每忌日悲泣不自胜。仲弟祖理家政,输粟给边,授以冠带。季弟员事举业,亲指授遂领乡荐。叔母居孀,力赡给遗孤。子女之婚嫁□□之贫者周恤,恐后。平生和易坦率,与人交诚意恳□,或与论事知莫可如何,率曰也罢,人遂以此称之弗校也。至其操履则刚介坚定不势利屈,在翰林时,西厂初建方用事,其爪牙韦英者乘之鼓扇,密捕兵部主事杨仕伟于家,并棰掠其妻事叵测,人皆闭门避之。先生与之邻,即登墉大呼曰:“汝何人斯,非奉上命敢擅辱朝臣耶?”其人诘之曰:“汝谁而言乃若是?”复抗声曰:“我翰林侍讲陈某也,惧汝辈坏国法,祸福非所惮。”其人之少戢。在太常时,守备中贵究理乐器,岁久损失益多,欲归咎先生,然实无预也。同事者亦密喻俾少俯就,先生与之抗礼,益辩论不顾。其人怒甚,遂并劾于朝。所司覆核,卒无所及。盖仁者之勇,其不可夺率类。此居官详慎,于义所当,不遗余力。编修疏上时政十事,皆切治体,时论韪之。及任卿佐,于凡祀享荐献,必躬阅视,务竭诚敬。举用僚属,一秉至公,人不敢干以私。先生素明经学,四方之士争欲出门下,京邸至不能容。经其指授,往往取高第。尝有一登其门,两魁多士者,则先生造就人才可知矣。今太常齐卿章、春坊王谕德鏊,皆显名者,其它布列中外,尤多。所作诗文,肆笔而成,畧不构思。南京士夫公卿之家,凡有庆吊之礼,必藉一言重委□而请者,无虗日焉。先生始入官,余忝同升,得朝夕聚处,谈经论史,未尝少间。至相约逓主,以会箴规之资,切磋之益,亲芝兰而醉醇酎者,久矣。及官于南,书问往来不绝,尝遣幼弟从之游,教爱笃。盖先生之处友,久而益敬,忠信笃厚,非他人所能及,而今不可见矣。每翻阅箧笥,见其遗墨之怆然,呜呼惜哉!先生以正统内辰三月十有七日生,春秋五十有九。

△兴化府志

译燕王担心发生其他变故,于是派他返回故乡。后来燕王渡江登上皇位,通过驿站召袁珙到京,授任太常寺丞,赏赐十分丰厚。等到商议册立储君时,皇上心中已经有所属意,却迟疑多年,便让袁珙相看仁宗。袁珙说:“这是后代的君主。”又相看宣宗,说:“这是万年天子。”于是国家的根本才确定下来。有一天袁珙在东宫见到仁宗,仁宗问:“我的寿命有多长?”袁珙说:“超过七七之年,上天赐予的福寿没有止境。”到乙巳年鼎成,果然如他所说。袁珙的儿子忠彻也继承了他的相术,官至尚宝卿。◆南京太常寺 卿 少卿 ○卿 南京太常寺卿徐初传(《实录》) 南京太常寺卿愧斋陈先生音神道碑(倪岳) 《兴化府志》南京太常寺卿吕常心传(《实录》) 南京太常寺卿矫亭方公鹏生圹志(方鹏自撰) 南京太常寺卿牛公凤墓志铭(张璧) 南京太常寺卿、赠礼部右侍郎、谥文简穆公孔睴墓志铭(王道) 《南廱志》(黄佐) △南京太常寺卿徐初传(《实录》) 南京太常寺卿徐初传【以下南京】《实录》南京太常寺卿徐初,字复阳,浙江会稽县人。永乐年间,由举人授任山东潍县教谕,任期届满后升为户科给事中。洪熙元年,上陈治理国政十件事,都得到皇帝嘉奖采纳,赐给金织文绮,升为都给事中。宣德年间,升任大理寺卿。有个姓阮的宦官镇守辽东失利,侍郎柴车审查认为应当处死的有三十多人,徐初上奏认为应诛杀首恶,不要滥杀无辜。工部侍郎罗汝敬巡抚陕西,因事获罪被降官,遇到赦免后,吏部便恢复他的官职;言官弹劾他结党,按罪应死,徐初说:“这只是没有按照规定复奏罢了。”吏部因此得以免罪。徐初任寺丞时,杨复因议论政事不合被弹劾,两人都被下狱。宣宗特意赦免了他们。正统初年,调任南京太常寺卿,[缺字]退休。景泰三年七月,在家中去世。徐初为人孝友宽厚平和,说话从未触犯别人;至于议论政事、裁决疑难时,却神色慷慨直陈。等到他去世,朝野都为之惋惜。△南京太常寺卿愧斋陈先生音神道碑(倪岳) 倪岳 弘治甲寅年六月二十六日,南京太常寺卿、莆田人陈先生因病死于长安西街的宅第。先生名音,字师召,姓陈,别号愧斋。世代居住在闽地莆田涵江。宋朝明州观察使陈淬与儿子仲刚都死于靖康之难,朝廷表彰他们的里居为“忠孝坊”,于是涵江便是陈氏的祖居。曾祖父宗义,祖父光远,父亲崇澄,号耕乐,都有隐居守节的操行。因为先生显贵,起初[缺字]耕乐为翰林编修,后来升为南京太常少卿。母亲黄氏,也由孺人晋封为恭人。先生生来敦厚朴实,喜爱学习;年轻时补为郡学学生,以文章闻名。都宪牟俸当时任福建按察使,一见便认为他非凡,派自己的几个儿子跟随他交游。天顺壬午年被乡里推荐,甲申年考中进士,入翰林院任庶吉士。成化乙酉年,选授编修。丁亥年参与编修英宗实录完成,赐白金、文绮,俸禄升一级。壬辰年请求回乡祭扫祖墓,赐宝钞作为路费。丙申年任满九年,升任侍讲,入内侍奉经筵。辛丑年任礼部会试同考官。癸卯年升任南京太常寺少卿。弘治己酉年,南京翰林学士职位空缺,命他兼掌院务。壬子年任满九年,才升任现职。仅仅过了两年,便因病去世。先生天性孝友,痛惜父母没有享受到自己的俸禄供养,每逢忌日都悲哭不止。二弟祖理主持家政,运粮供给边疆,朝廷授给他冠带。幼弟员专心准备科举,先生亲自指点教导,于是考中乡荐。叔母守寡,先生竭力供养她的遗孤。子女婚嫁中贫困的,他都周济帮助,唯恐落后。平生性情和易坦率,与人交往真诚恳[缺字];有时与人讨论事情,知道实在无可奈何,常说“算了吧”,人们因此称道他而不加计较。至于操守品行,则刚正坚定,不因权势利诱而屈服。在翰林任职时,西厂刚刚建立,正得势用事。其爪牙韦英趁机煽动,暗中在家中逮捕兵部主事杨仕伟,并拷打他的妻子,事情十分凶险,人们都关门躲避。先生与他为邻,便登上墙头大声说:“你是什么人?没有奉皇上的命令,竟敢擅自侮辱朝廷大臣吗?”那人责问他说:“你是谁,竟敢这样说话?”先生又高声抗辩:“我是翰林侍讲陈某,害怕你们败坏国法,至于祸福,不是我所畏惧的。”那人才稍稍收敛。在太常寺时,守备太监查究乐器,因年代久远而损失越来越多,想把责任归咎于先生,但实际上与先生毫无关系。同僚也暗中劝他稍微低头迁就,先生却以正礼相抗,更加辩论而毫不顾忌。那人非常愤怒,于是连同先生一起向朝廷弹劾。主管官署复核后,最终没有查出先生有什么过失。这大概就是仁者的勇气,一般都不可动摇。先生任官时办事详细谨慎,凡是义理上应当做的,都竭尽全力。任编修时上疏陈述时政十件事,都切中治国要旨,当时舆论称许。后来任卿佐官,对各种祭祀、荐献之礼,必定亲自查验观看,务求竭尽诚敬。选用属官,一概秉持至公之心,没有人敢以私情干预。先生一向精通经学,四方士人争着想成为他的门生,京城宅第甚至容纳不下。经他指授的人,往往考取高等。曾经有一位学生出自他门下,后来两次成为士人中的魁首,由此可知先生造就人才的能力。如今太常齐卿章、春坊王谕德鏊,都是声名显著的人,其他分布在朝廷内外的,也很多。他写诗作文,提笔就成,几乎不需构思。南京士大夫、公卿之家,凡有庆贺或吊唁之礼,必定借助他的文章来增加礼仪分量,前来请托从无空日。先生刚入仕时,我有幸与他同时升官,能够朝夕相处,谈论经史,从未稍有间断。后来相约轮流主持聚会,以求获得规诫劝勉和切磋交流的益处,亲近如芝兰、沉醉于醇酒,已经很久了。后来他任官南京,书信往来不断;我还曾派幼弟跟随他交游,他对幼弟教导爱护深厚。先生对待朋友,交往越久越加敬重,忠信笃厚,不是别人所能相比的,而今却再也见不到他了。每当我翻看箱笼,看到他留下的墨迹,便悲怆不已。唉,真令人惋惜!先生生于正统内辰三月十七日,享年五十九岁。△《兴化府志》

音人和易,坦率,细事无可不可,至分别义利,则界限截然。在翰林时,尝上疏陈时政数事,剀宜不阿。权珰黄赐有母丧,省寺院监咸赴吊,翰林亦有倡议欲行者,音奋曰:「堂堂翰林,相率而拜内立之门,奈天下笑何?」议遂止。大学士刘吉起复,音移书止之。其后当路有缺,吏部欲拟音,吉曰:「陈某腐儒也,不可用。」其少卿满九载乃进卿,音问学深愽,古文肆笔而成,率平实有理致。遗藁累十卷。弟员乡荐,常州府通判。子举乡荐,华正德戊辰进士。孙湏乐乡荐,历和平知县,性谨愿凝重。故友某贫甚,求佐湏乐,索箧中屡空,乃以一银酒斚应之,不令内人知。其隐德足尚矣。湏孝荫叙历承天通判。

△南京太常寺卿吕常心传(实录)

实录

吕常心,字秉之,翰林学士,赠礼部左侍郎,谥文懿,原之子也。以荫录国子生,成化初,又以东宫恩授中书舍人,仍上疏乞应试,遂荐京闱。中书舍人之得应试也,实自常心始。秩满迁礼部员外郎,郎中擢南京太仆寺少卿,改通政。丙辰擢太常寺卿,正德丁卯始致仕。阅四年卒,诏葬祭如制。常心人坦易,喜读书作诗,又习闻典故,文与行能世其家。

吕常心,字秉之,浙江嘉兴府嘉兴县人。父原内阁翰林学士,赠礼部右侍郎,谥文懿。常心有异质,书过日成诵,未成童,精故训,尤善度时事,多□中文懿奇之。既文懿卒,英庙念辅导功,推荫补国子生。成化丁亥,授中书舍人,犹刻志文学,居常手不释卷。谓诗必经指授,乃中矩则。时黄岩谢方石诗有盛名,遂就学谢,称其所就非时辈所及。文章务学《左传》《史记》唐宋诸大家,弗屑也。或时独坐朗诵《史》《汉》中警语,首肯沉思,客至若弗闻。或戏其志太高,曰:“取法乎上,斯得其中。”顾不以阶身科目,恨曰:“先公所期待我者,讵止是哉!”乃疏乞应试,报可。言者劾其非例,宪宗特允之。有“朕念吕常心儒臣子孙,有志科目”之谕,遂中顺天辛卯乡试。时中书员多杂进,独与石淙杨公一清相友善。兵部事有与中书当会行者,恃柄臣势,不复关白,同杨论之,得旨悉仍其旧。秩满迁王客员外郎。石淙曰:“子攻文墨,吏事非所习,盍慎诸?”常心曰:“欧阳子文章不少夷陵之阅牍,曹司故有部案,皆吾师也。”巳而能声勃勃起公卿间,进本司郎中。琉球国乞岁一入贡,谓“子之事父定省不可间”,其意实利于贾市以自便耳。廷议难之,而患无辞,常心请折之云:“若□□子之礼,当从父命。”众服其言。西夷回回奏乞取广东道归国,朝廷将从之,常心执不可,曰:“西域贡有常道,更之恐有他衅,且经涉江海万余里,劳费将不赀。”遂寝其奏。丙午以荐擢南京太仆寺少卿,建白处置操备马匹,免征苜蓿种子诸四事,以公务之京师。又上言立诚信,习礼乐,尊前王,表英灵凡十有二事,多见采行。故事太仆马数不得人所窥,文卷例不刷浸以磨登耗无所于考,常心曰:“他官不相涉是也,太仆所掌何事,而可不与知乎?”乃建白凡马政卷许太仆官三年□照刷以例。弘治中改南通政,进太常寺。卿祀事多更张,卷牍浩穰,至或相抵牾。又采辑累朝沿革为条例若干卷,事至按而行之,至今赖以无误。正德□卯,致仕大学士杨一清称其志存泽物,而久官闲散,不克自展布其政事,终文学所掩云。

△南京太常寺卿矫亭方公鹏生圹志(方鹏自撰)

译陈音为人和易坦率,对于琐碎小事没有什么不可相处的;但到了辨别义利时,界限却十分分明。他在翰林任职时,曾上疏陈述几件时政,切实恰当而不阿谀。权宦黄赐的母亲去世,省寺监的官员都去吊丧,翰林院也有人倡议前去。陈音激愤地说:“堂堂翰林院,竟然相互带头到内臣的门下叩拜,怎么面对天下人的嘲笑?”于是议论停止。大学士刘吉被重新起用,陈音写信劝止他。后来朝廷要员有职位空缺,吏部想拟用陈音,刘吉说:“陈某是个迂腐的儒生,不能任用。”他任少卿满九年后才升任卿。陈音学问深厚博大,古文提笔便成,大多平实而有理趣。遗稿积有十卷。弟弟员中乡试推荐,官至常州府通判。儿子举中乡荐,华正德戊辰年考中进士。孙子湏乐中乡荐,历任和平知县,性情谨慎厚重。故友某人贫困至极,向湏乐求助;湏乐翻遍箱笼,屡次都空无所有,便拿一只银酒杯送给他,不让家里人知道。他这种暗中行善的品德很值得尊重。湏乐因孝道得到荫庇,叙任为承天通判。△南京太常寺卿吕常心传(《实录》) 《实录》吕常心,字秉之,翰林学士,追赠礼部左侍郎,谥文懿,是吕原的儿子。因父亲荫庇登记为国子生,成化初年又因东宫恩典授任中书舍人,仍上疏请求参加科举,于是被推荐参加京城乡试。中书舍人能够参加科举,实际上从吕常心开始。任期届满后升礼部员外郎,再升郎中,升任南京太仆寺少卿,改任通政。丙辰年升太常寺卿,正德丁卯年才退休。过了四年去世,皇帝下诏按制度安葬祭奠。常心为人坦率平易,喜欢读书作诗,又熟悉历代典故,文章和品行足以光大他的家族。吕常心,字秉之,浙江嘉兴府嘉兴县人。父亲吕原是内阁翰林学士,追赠礼部右侍郎,谥文懿。常心天资非凡,读过的书当天就能背诵;不到成年,便精通古代训诂,尤其擅长推测时事,文懿公很是[缺字]惊异。文懿去世后,英宗念及他辅导太子的功劳,推恩让吕常心补为国子生。成化丁亥年,授任中书舍人,他仍然刻意钻研文学,平日手不释卷。他认为诗歌必须经过指点,才能合乎规范,于是向当时诗名很盛的黄岩谢方石求学;人们称赞他的成就不是同时代人所能比的。文章务必学习《左传》《史记》和唐宋诸大家,他对其他文章不屑一顾。有时独自坐着朗诵《史记》《汉书》中的警策语句,点头沉思,客人来了也好像没有听见。有人嘲笑他的志向太高,他说:“取法于上等,才能得到中等。”但他不愿以荫资取得科举功名,遗憾地说:“先父对我的期望,难道只是这些吗?”于是上疏请求参加科举,皇帝答应了。言官弹劾他不合旧例,宪宗特意准许,有诏谕说:“朕念吕常心是儒臣的子孙,有志于科举。”于是他考中顺天辛卯乡试。当时中书舍人中有许多人杂然进用,只有他与石淙杨一清相互友善。兵部有些事务应当同中书省会同办理,有人倚仗权臣势力,不再通报中书省;吕常心和杨一清一起对此论议,皇帝下旨全部仍按旧例办理。任期届满后,升任王府客员外郎。石淙说:“您专攻文章,吏事不是您所熟悉的,为什么不谨慎些呢?”常心说:“欧阳修的文章中,不也有不少夷陵阅牍之作吗?各部门本来就有公文档案,都是我的老师。”不久他的办事声誉在公卿之间迅速传扬,升任本司郎中。琉球国请求每年入贡一次,声称“儿子侍奉父亲,定省问安不能间断”,其实是想借此便利贸易。朝廷议论认为难以答应,却担心没有理由,常心请求驳斥说:“如果[缺字]儿子的礼制,就应当听从父亲的命令。”众人都佩服他的话。西域回回上奏请求从广东道返回本国,朝廷将要答应,常心坚持不可,说:“西域进贡自有固定路线,改变它恐怕会引发其他事端;而且经过江海一万多里,劳费将不可估量。”于是搁置了这份奏章。丙午年因推荐升任南京太仆寺少卿,提出处置操备马匹、免征苜蓿种子等四件事,并因公事前往京师。又上言应建立诚信、讲习礼乐、尊崇前王、表彰英灵等十二件事,多被采纳施行。按旧例,太仆寺马匹数目不许人查看,文卷也按例不加刷印,日久磨损,马匹增减损耗没有依据可查。常心说:“其他官署不参与此事还说得过去,太仆寺掌管的是什么事情,怎么可以不让人知道呢?” 于是提出建议,凡是马政文卷,应允许太仆寺官员每三年按照规定查验一次。弘治年间改任南京通政,升任太常寺卿。太常寺祭祀事务多有变更,文书繁多,有时甚至相互抵牾。常心又采集历朝沿革,编成若干卷条例,遇到事情便依照办理,至今仍依赖这些条例而没有差错。正德[缺字]卯年,致仕大学士杨一清称赞他有救济天下的志向,只是长期任职于闲散部门,不能施展治理政事的才能,最终被文学成就掩盖了。△南京太常寺卿矫亭方公鹏生圹志(方鹏自撰)

方鹏自撰

先生姓方氏,名鹏,字时举,矫亭,其所自号。远祖万二,元海运提领。仲子富,代之。洪武中,官录其产,谪戌于边。富兄德,又以析居,不与其难。德又生荣,荣生文贵,鹏之曾祖也。祖槐庭府君,讳盛,始业儒,教授乡里,以高年懿德膺冠服,与乡饮。父节庵府君,讳麟,例授福宁州幕宾,赠承德郎礼部主事,详见大宗伯顾公鼎臣、新建伯王公守仁所志表。母封太安人。公以成人,庚寅三月二十二日生,昆山南新渎里长。以明经补县学生,领弘治辛酉乡荐第二名,不赴会试,开门士徒自远方来者弥众。正德戊辰,与母弟凤同举进,授高等,任南京礼部主事。丁外艰,服阕,改南京刑部,升员外郎、郎中。丁内艰,服阕,改南京职方道。闻逆藩之变,兼程赴难,适车驾南廵备尝辛苦。调南京文选所,至颇举其职,言官交荐,升浙江布政司左参议,□辞不允。岁余,又以言官荐,升山西按察司副使,提□学政。与部使者语不合意,即弃官而归。累疏得允,□仕自是屏迹田野,放情丘壑。嘉靖丁亥,又廷臣□□荐,召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修撰,仍阶四□□经筵讲官,主考顺天府乡试,复充廷试掌卷官,编纂御札,同修会典,升南京太常寺卿。三疏得准飬疾。未几,有忌我者,非例削去新衔,终身不录。忌我者罢台谏荐剡交上,而先生病且老,不可用矣。所著《矫亭存稿》《责备余谈》《续观感录》《纪元要览》,行于世。《昆山人物志》《名臣节录》,藏于家。先生受气甚薄,操心素危,力不足以任劳,学不足以阿世,故主者怒之,以慢法而不武,滞而不化,悒欝而不舒,故达者病之以拘。平生无他玩好,惟躭嗜经史,殆忘寝食,故逸者悯之以癖。赴人缓急,若拯溺焚,或其人以怨报德,亦不中止。日用不给,未尝轻以干人,人或告乏,则倾囊而与之弗吝,故智者笑之以愚。晚婴疾痛,杜门谢客,不入城府而躬庆吊,故责备者,罪之以蕳。其人如此,不足以当名笔之铭。谨自述履历如右,他日纳之圹之中足矣。葬某年月日,则虗以竢。

△南京太常寺卿牛公凤墓志铭(张璧)

张璧

□讳凤,字道征,别号西唐。先世上党人,避元乱,宗人散居河南。高祖讳大占,籍于叶,遂叶人。大生广,广生贵,贵生麟,世有隐德。麟生铎,公考也。始起家陜西陇城廵检,后以公贵,封吏部验封郎中。公生而端凝恂悫,验封公爱之,长随任。乃边方寡文学士,公志向学,顾无书,凡购得诸家,尽读之,了其大义。后任满还,岁大侵,乃侨居南阳。验封公谓公曰:「吾以薄宦归汝,能力学成名,吾无憾矣。」公由是刻厉入学诸上。验封公卒,家益落,公依季父和以居,虽窘甚,志不少衰。乃正德庚午举于乡,辛未登进士第。时冢宰邃庵杨公考选诸进士,给事中独奇公卷,留授验封主事。满考升验封员外郎、郎中。时沐国公薨,其子景欲自滇袭爵,当路者请公曰:「沐氏世守臣,自祖宗朝皆陛见请袭并谢,今若是与海外诸国何异?」卒从公议。时钱宁用事,尝挟势嘱索吏人,冀得吏代役,厚赂公,咈然。锦衣金吾要官,顾羣小嘱耶?竟不与。部中事无纤巨,必执例以行。冢宰晋溪王公称公执法吏。武皇帝南廵公率僚众抗疏谏,诏杖之,廷滨死。今上登极,录言者功,升公俸从四品。己卯转考功郎中,公悉心采核,不毁乱真。冢宰白岩乔公一日出一帖云:「兹实钻剌得官者。」公视之曰:「诸固不能尽知,中二人皆九年考满升级,非速化者。」乔公大骇,怒投帖者,因命公详核之,留者太半,愈益重公。久之,升南京太仆寺少卿,寻调太仆寺少卿,奉勑督畿内马政,公振颓修坠,马政大举。升南京太常寺卿,公益寅清饬修祀事。神乐观隶太常,故事钱榖俱免核。公召知观,语之曰:「祖宗优若曹甚厚,予故不检括,顾可诿不知乎?」乃粗立法,岁积羡米四百石,复命量给观中老弱投闲者,人人感悦。己丑夏,会奉天门鸱吻灾,诏两京堂上官自陈,公遂上疏请休。上可其奏,乃纳禄归所忤。当国者乃以前神乐观余羡诬公,公援律奏辩得白。既归,生产置不问,即小筑城南以居,与其子弟日讲诵其中。倦则登眺游衍,啸咏终日,有诗惟兴所至而止。平生少病,一日晨起,偶瞑目若闷晕状,家人惊掖,巳不能言,端坐而逝,享年七十有五。配任氏,归公时,室悬磬,仅备釜爨,宜人躬薪水绩纺以佐日用。子若女,虽孙提言,色不少假。尝曰:“凡不肖子,皆母匿不父闻,致终失教耳。”及公贵,俸入渐丰,惟俭勤如故。封宜人,先公卒。

△南京太常寺卿赠礼部右侍郎谥文简穆公孔睴墓志铭(王道)

译方鹏自撰 先生姓方,名鹏,字时举,“矫亭”是他自己取的号。远祖万二,任元朝海运提领。次子富继承其职。洪武年间,官府登记他的产业,他被谪戍边疆。富的兄长德又因为分家居住而没有遭受此难。德生荣,荣生文贵,文贵就是方鹏的曾祖。祖父槐庭府君名盛,开始学习儒业,在乡里教授学生,因年高德劭而获赐冠服,参加乡饮酒礼。父亲节庵府君名麟,按例授任福宁州幕宾,追赠承德郎、礼部主事,事迹详见大宗伯顾鼎臣、新建伯王守仁所撰志表。母亲封为太安人。方公成人后,庚寅年三月二十二日出生于昆山南新渎里长。因精通经学补为县学生,弘治辛酉年考取乡试第二名,却没有参加会试;他开门授徒,从远方来求学的人越来越多。正德戊辰年,他与母弟凤一同考中,取得高等,授任南京礼部主事。遭父丧,服丧期满后改任南京刑部,升员外郎、郎中。遭母丧,服丧期满后改任南京职方司。听闻叛逆藩王发生变乱,兼程赶赴救难,恰逢皇帝车驾南巡,备尝辛苦。调任南京文选所,任内颇能履行职责,言官交相推荐,升任浙江布政司左参议,[缺字]辞谢未获准许。一年多后,又因言官推荐,升任山西按察司副使,提[缺字]学政。他与部使者意见不合,便弃官回乡。多次上疏后获准,[缺字]仕,从此隐迹田野,纵情山林。嘉靖丁亥年,又经朝廷大臣[缺字][缺字]推荐,召任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修撰,仍按四[缺字][缺字]资阶,任经筵讲官,主考顺天府乡试,又充任廷试掌卷官,编纂御札,参与修订《会典》,升任南京太常寺卿。三次上疏后获准以养病为由休假。不久,有嫉恨他的人,按不合常例削去他新授的官衔,使他终身不再录用。嫉恨他的人被罢职后,台谏推荐他的奏章接连上呈,但先生已经年老多病,不能任用了。他所著《矫亭存稿》《责备余谈》《续观感录》《纪元要览》,流传于世;《昆山人物志》《名臣节录》收藏在家中。先生禀赋很薄弱,平日操心过度,体力不足以承担劳苦,学问又不足以迎合世俗,所以主管者恼怒他,说他轻慢法令而不勇武,迟滞而不变通,郁闷而不舒展;因此通达者又责怪他拘泥。平生没有其他玩好,只沉迷经史,几乎忘记睡觉吃饭;所以安逸的人又以嗜好成癖来怜悯他。别人有急难,他就像救溺水、救火灾一样赶去;有时别人以怨报德,他也不因此停止。日常生活费用不足时,他从未轻易向别人求取;别人有人告诉他贫乏,他便倾尽钱囊给予,毫不吝惜,所以聪明人笑他愚笨。晚年患病疼痛,闭门谢客,不进入官府,却亲自办理庆贺和吊唁之事,所以责备他的人又以简慢来责怪他。这样的人,不足以承当名家撰写的墓志。谨将自己的经历按上述写出,日后将它放入墓穴之中就足够了。下葬的年月日,暂且空缺等待确定。△南京太常寺卿牛公凤墓志铭(张璧) 张璧 [缺字]名凤,字道征,别号西唐。先世是上党人,为躲避元末战乱,族人分散居住在河南。高祖名大占,入籍叶县,于是成为叶县人。大占生广,广生贵,贵生麟,世代都有隐德。麟生铎,是牛公的父亲。牛铎起初任陕西陇城巡检,后来因儿子显贵,追封吏部验封郎中。牛公生来端庄凝重、诚实谨慎,验封公很爱他,让他从小随任。那里是边地,文学之士很少,牛公有志向学,却没有书;凡是买到各家的书,便全部阅读,明白其中大意。后来任期届满回乡,正逢大灾荒,于是寄居南阳。验封公对他说:“我凭微薄官职回报给你的只有这些,如果你能努力学习而成名,我就没有遗憾了。”牛公从此刻苦勤学,进入县学等处求学。验封公去世后,家境更加衰落,牛公依靠叔父牛和居住,虽然十分困窘,求学的志向却丝毫没有衰减。于是正德庚午年考中乡试,辛未年考中进士。当时冢宰邃庵杨公考选各位进士,给事中唯独认为牛公的试卷奇异,留他授任验封主事。考核期满,升验封员外郎、郎中。当时沐国公去世,他的儿子景想从云南自行承袭爵位,当权者请牛公说:“沐氏世代是守边臣,自祖宗朝以来都要入朝面见皇帝,请求承袭并谢恩。如今若这样做,岂不是同海外诸国没有区别了吗?” 最终朝廷听从了牛公的意见。当时钱宁掌权,曾倚仗势力托请索取吏员,希望得到吏员替自己服役,并用厚礼贿赂牛公,牛公怒然拒绝。锦衣卫、金吾卫的重要官员,难道还要顾忌群小的请托吗?最终没有答应。部中的事情无论大小,他都一定依据成例办理。冢宰晋溪王公称赞他是执法的官吏。武宗皇帝南巡时,牛公率领同僚上疏抗议劝谏,皇帝下诏杖责他,几乎死于廷杖。今上登基后,记录言官进谏的功劳,升他的俸禄为从四品。己卯年转任考功郎中,牛公尽心采集审核,既不毁坏也不混乱事实。冢宰白岩乔公有一天拿出一张帖子说:“这些人确实是靠钻营刺探才取得官职的。”牛公看后说:“其中情况您未必全都知道;中间两人都是考满九年后升职,并不是迅速求取富贵的人。”乔公大为惊讶,愤怒地把帖子扔下,便命牛公详细复核;被保留的人占了大半,因此更加器重牛公。过了很久,升任南京太仆寺少卿,不久调任太仆寺少卿,奉敕督理京畿马政。牛公振兴衰败、修复废弛,马政大为振作。升任南京太常寺卿后,牛公更加谨慎清正,整顿祭祀事务。神乐观隶属太常寺,按旧例钱粮都免于核查。牛公召来神乐观知观,对他说:“祖宗优待你们非常厚,因此我过去没有检查核算,难道就可以推说不知道吗?”于是粗略建立制度,每年积余米四百石,又命令按照数量发给观中年老体弱、闲散无事的人,人人都感到喜悦。己丑年夏天,适逢奉天门鸱吻遭灾,皇帝下诏让两京堂上官自行陈述,请求退职。牛公于是上疏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他的奏疏,他便领取俸禄归乡,去就职时所得罪的人也因此不再理会他。当国者于是拿从前神乐观的余米诬陷牛公,牛公援引法律上奏辩白,终于洗清罪名。回乡后,他不再过问产业,只在城南建了一座小屋居住,每天同子弟在其中讲习诵读。疲倦时便登高远眺、游览散步,整日长啸吟咏,作诗只随兴致而止。平生少有疾病,有一天早晨起床,偶然闭眼像是闷晕的样子,家人惊慌地扶住他,但他已经不能说话,端坐着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妻子任氏嫁给他时,家中贫穷得像悬磬,只能勉强备办锅灶。宜人亲自打柴取水、纺织来补助日常生活。对儿女,即使是孙辈在旁说情,她也从不稍加宽纵。她曾说:“凡是不成器的儿子,都是母亲隐瞒,不让父亲知道,最终才失去教育的。”等到牛公显贵,俸禄收入渐渐丰厚,她仍像从前一样俭朴勤劳。任氏被封为宜人,死在牛公之前。△南京太常寺卿、赠礼部右侍郎、谥文简穆公孔睴墓志铭(王道)

王道

嘉靖己亥八月,南京太常寺卿玄庵穆公以疾终于家。讣闻士林,惊叹。上悼念经幄儒臣,诏赠礼部右侍郎,谥文简,遣官谕祭,兼营葬事,盖备数也。公讳孔晖,字伯潜,自号玄庵,山东堂邑人。曾大夫弘,潞州训导。妣南氏。大父彪,朴庵处士。妣任氏。父清,耆儒。妣任氏,继黄氏。公既贵,貤恩初封父征仕郎,翰林院检讨,赠妣孺人。继赠大父父皆通议大夫,南京太常寺卿。祖妣妣皆淑人。公少颕悟,凝重,未成童即文章奇古,识者所器。年十八,遭母任淑人忧,哀毁呕血,以善丧闻。弘治甲子举山东乡试第一,乙丑登进士第,被简庶吉士,读书中秘。丁卯授翰林院检讨。己巳预修孝庙实录成,忤逆瑾意,调南京礼部主事。瑾诛还旧职。辛未同考礼部会试。壬申迁南京国子监司业。癸酉以外艰归,服阕改北监司业。寻丁继母黄忧,服阕改翰林侍讲,充经筵讲官。嘉靖纪元壬午主顺天乡试。乙酉预修武庙实录成,升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学士,修武宫续黄。丙戌主考武举。公凡三执文柄,皆号得人,试录出,识者辄指其深于理者曰:“此玄庵笔也。”巳而果然。是岁入直便殿日讲。公既以经术侍,谓足以行也,因摅所得,发讲义简明剀切,寓诚规谏,闻者皆悚敬焉。未几进掌院事,兼撰文官诰勑,首遵圣谕,崇雅革浮,遂定一代词命之体。庚寅冬十有二月,上于文华殿奉安先圣先师神位,因谕讲臣人各陈经书大旨一章,冀以不所望。于是公独取孟子卒章发其见知闻知之奥,以祗若圣天子纂承群圣之志。篇末献言,指切时弊,则所谓启沃交修之实,目前紧要之事,以仰副圣明之望者也。大略谓用人者不肯体圣心布公道,使私求者易进,直道者难容,由是内外大小臣工罔不改操趋时,道化未洽,皆由于此,故欲用人之得其当,在听言之,致其审。偏听则蔽,兼听则明。以一人爱憎之口,人才邪正之据,此用舍之际,或有未究于理者矣。奏入,闻者韪之。明年春,某月日,公巳赴阙候讲,以阴雨免朝,随众而回。俄闻上御文华殿,亟驰以趋,巳不及矣。即上章自劾。明日得旨,改南京尚宝司卿。举朝骇愕。给事中叶洪上言:「穆某圣代淳儒,留之左右,必足以禆益圣德。」不报。公惟循省自咎,无几□见于颜面。壬辰,转南太仆少卿。癸巳,迁南太常□卿。公德望隆重,善类推先。自学士至官太常,凡十拟侍郎,皆不果用,然益昭舆论之有在矣。甲午夏,以疾自陈,得致仕归。公自是杜门静飬,与世相忘,而望实益彰。荐剡交上,朝野颙颙,冀其复起。不幸天不慗遗,奄忽至此。呜呼悲夫!公资禀既纯,问学尤邃。初留意古文词,巳尝闯其奥矣。既知其无益,弃不复。乃笃志正学,研究义理,体之身心,其所造卓然处,可与儒先君子同,不谬于圣人,而公不自以足也。尝谓古之人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今于性命之原,习其读而未始自得之也。顾谓有见,安知非汨虑于俗思也邪?于是抉去藩蔽,力肆恢弘。经训之外,虽世儒所斥以异端如佛老者,悉取其书,精择而详说之,以与吾圣人合。曰:「性中固无是分别相也。」久之,洞见道原,通达一。尝论心学之要曰:「鉴照妍媸而妍媸不着于鉴,心应事物而事物不着于心,自来自去,随应随寂,如鸟过空,空体弗碍。」观此,则公所得信乎玄矣!故其见之行也,无事矫餙,而中正纯懿,自中礼则孝友之实,取重乡评;忠信之德,孚于朝着。在南雄时,父封君适患风疾,公左右医药食寝俱废。及卒,柴毁骨立,殆不胜丧。后丧继母亦如之。有弟八人,相继夭逝,公哀悼之久而不置。子其孤遗,皆至成立。宗尚姻友婣睦,周至不以贫格恩。教人每熏以和,人一亲之故,及门之士多所成就立。朝虽久,而位不称,德未究厥施。然志操雅正,宇量深沉,当事变挥霍,波澜反复之际,人多不能自持,公处其间,超然无预,确乎不移,泊如也。同时缙绅,无问趋向同异,咸宗仰之。以不可及,知德者至,拟诸程伯子云:「晚年病脾不能食者数月,而神志益清,文思焕发,皆写其自得之妙,有尘垢斯世,遨游太清之意。」其于死生去来,盖亦翛然,庶几孔子所谓闻道者矣。公所著述,有《读易录》《尚书困学》《前汉通纪》《诸史通编》《游艺集》各若干卷。其《大学千虑》《玄庵晚稿》则病笔也。生成化己亥正月十六日,享年六十有一。

△南廱志(黄佐)

译王道 嘉靖己亥年八月,南京太常寺卿玄庵穆公因病死于家中。讣告传到士林,众人惊叹。皇上悼念这位经筵儒臣,下诏追赠礼部右侍郎,谥号文简,派官员前去宣谕祭奠,并兼办丧葬事宜,礼数十分完备。公名孔晖,字伯潜,自号玄庵,山东堂邑人。曾祖父弘,任潞州训导;曾祖母南氏。祖父彪,号朴庵处士;祖母任氏。父亲清,是有学问的老儒;母亲任氏,继母黄氏。公显贵后,推恩先封父亲为征仕郎、翰林院检讨,追赠母亲为孺人;继而又追赠祖父、父亲为通议大夫、南京太常寺卿,祖母、母亲都为淑人。公年少时聪颖,性情庄重,不到成年文章便奇特古雅,为有识之士所器重。十八岁时,遭母亲任淑人丧,悲哀憔悴而吐血,以善于办理丧事闻名。弘治甲子年考取山东乡试第一名,乙丑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在内阁秘阁读书。丁卯年授翰林院检讨。己巳年参与编修孝宗实录完成,因触犯刘瑾的心意,调任南京礼部主事。刘瑾被诛后,恢复原职。辛未年任礼部会试同考官。壬申年升任南京国子监司业。癸酉年因父丧归乡,服丧期满后改任北监司业。不久又遭继母黄氏丧,服丧期满后改任翰林侍讲,充任经筵讲官。嘉靖纪元壬午年主持顺天府乡试。乙酉年参与编修武宗实录完成,升任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学士,修订武宗宫中续录。丙戌年主持武举考试。公一共三次主持文试,都被称为选得人才;试录刊出后,有识之士总是指着其中深得义理的文章说:“这是玄庵的笔迹。”后来果然查明如此。这一年入直便殿,每日讲学。公既然凭经术侍奉皇帝,认为应当有所施行,于是发挥自己的所得,写出的讲义简明切实,寄托诚意规谏,听到的人都肃然敬畏。不久升任掌院事,兼撰写文官诰敕,首先遵循圣谕,崇尚雅正、革除浮夸,于是确定了一代诰敕文章的体制。庚寅年冬十二月,皇帝在文华殿安奉先圣先师神位,因而告诉讲官,每人各自陈述一章经书的大旨,希望不要辜负期望。于是公独取《孟子》最后一章,阐发其中“见知”“闻知”的深奥意义,以此恭敬地顺承圣天子继承众圣事业的志向。篇末进献意见,指陈时弊,所说的是启发君主、相互修养的实际,以及眼前最紧要的事情,用来仰望符合圣明的期望。大意认为,用人的人不肯体察圣心、布行公道,使得私下求取的人容易进用,走正道的人却难以容身;因此内外大小臣工没有不改变操守、迎合时势的,政治教化不能普遍施行,都是由此造成的。所以要使任用人才恰当,关键在于听取言论时做到审慎。偏听就会受蒙蔽,兼听才能明察。若凭一个人的爱憎之言作为判断人才邪正的依据,那么在任用或罢黜之际,或许就有未能彻底合乎义理的地方。奏章呈上后,听到的人都称许。第二年春天,某月某日,公已经到宫门等待讲学,因阴雨免于上朝,便随众人返回。不久听说皇帝正在文华殿,他急忙驰马前往,却已经来不及了。于是立即上章自我弹劾。第二天得到旨意,改任南京尚宝司卿。满朝震惊错愕。给事中叶洪上言:“穆某是圣明时代的醇厚儒臣,留在皇帝身边,必定足以增益圣德。”皇帝没有答复。公只是反省自责,没有多少[缺字]显现在脸上。壬辰年,转任南京太仆寺少卿。癸巳年,升任南京太常[缺字]卿。公的德望隆重,善类都推举他为先。从学士到任太常寺卿,总共十次拟任侍郎,都没有真正任用,但舆论对他的推重反而更加明显。甲午年夏天,因病上疏自陈,请求退休,获准回乡。此后公闭门静养,与世事相忘,而声望和实际声誉更加显著。推荐他的奏章接连上呈,朝野都殷切盼望他再次出仕。不幸上天没有留下他,突然竟到了这种地步。唉,真令人悲伤!公的资质禀赋纯正,学问尤其深厚。起初曾留心古文辞章,已经窥见其中奥妙;后来知道那对修身没有益处,便抛弃不再研习。于是专心于正统学问,研究义理,并落实到自身和内心,所达到的境界卓然超群,可以与先儒君子相比,不违背圣人之道,而公自己却不认为已经满足。他曾说,古人穷究事理、尽知本性而达到天命;如今对于性命的根源,人们只是学习诵读,却从未真正有所得。即使自认为有所领会,又怎么知道不是被世俗观念扰乱了心思呢?于是他剔除遮蔽,竭力使见识恢弘。经书训诂以外,即使是世俗儒者斥为异端的佛、老之书,也全都取来,精心选择并详细解释,使其与圣人的学说相合。他说:“本性之中本来没有这种分别之相。”久而久之,他洞见道的根源,通达而归于一。曾经论述心学的要旨说:“镜子照见美丑,而美丑不留在镜中;心应对事物,而事物不留在心中;事物自来又自去,心随事物而应,随即归于寂静,就像鸟飞过天空,天空本体并不受阻碍。”由此看来,公所获得的境界确实玄妙深邃!因此他的见解落实在行动中,不需要矫饰,却中正纯厚,自然合乎礼法;孝友的实际品行,受到乡里评价的重视;忠信的德行,也得到朝廷认可。任职南雄时,他的父亲封君恰好患风疾,公侍奉在旁,医药、饮食、睡眠全都顾不上。父亲去世后,他悲伤过度,瘦得只剩骨头,几乎承受不起丧事。后来继母去世,他也同样如此。他有八个弟弟,先后早逝,公长久哀悼,不能释怀。他们留下的孤儿,全都长大成人。公尊重并亲善姻亲朋友,周到尽意,不因贫困而改变恩情。他教导别人,常常以和气熏陶;人们一旦与他亲近,登门求学的人大多都有所成就。公在朝为官虽然很久,但官位与德行不相称,才能和德行未能充分施展。然而他志向操守高雅端正,气度深沉;当事变倏忽、局势反复之际,许多人不能自持,公处身其中却超然不涉,坚定不移,淡泊自守。当时的士大夫,无论趋向同异,都敬仰他。因为觉得无人能及,了解他德行的人甚至把他比作程伯子,说:“晚年患脾病,几个月不能进食,但精神意志反而更加清明,文思焕发,写下的都是他自得之妙,仿佛要涤除尘垢、遨游太清的意思。”他对于生死去来,大概也能如此洒脱,差不多达到了孔子所说的闻道境界。公所著有《读易录》《尚书困学》《前汉通纪》《诸史通编》《游艺集》,各若干卷。《大学千虑》《玄庵晚稿》则是病中所作。生于成化己亥正月十六日,享年六十一岁。《南雍志》(黄佐)

黄佐

穆孔晖字伯潜,山东堂邑人。少端悫寡言,愽览经史,有深湛之思。弘治甲子,有诏用洪武旧制,以京职兼主各藩试事。主事王守仁校文山东,置孔晖举首,时论称得人焉。乙丑连取进士,改翰林庶吉士,除授检讨。每玩索有得,辄辑成编。同馆崔铣见之,叹曰:「□渠妙契疾书,今复见矣。」正德己巳,逆瑾用事,恶翰□儒臣不附巳,因纂修后,以扩充政务名,调南京礼部主事。庚午召复检讨,同考辛未会试,所得多知名之士。壬申升本监司业,既至,以身率诸生,惟令静默穷究义理,母顼琐口耳记诵。中人以上类多从之。癸酉改北监,罹艰归,然后被教之徒思模范如孔晖,不易得也。服阕改翰林侍讲,在经筵进讲经书,多所规谏。嘉靖壬午主考顺天乡试,简拔尤精。寻历春坊庶子兼侍讲学士,太常寺卿仍兼学士,卒赠礼部右侍郎。谦文简。孔晖天性好学,虽王守仁所取士,未尝宗其说,而非薄宋儒,晚年乃笃信之,深造禅学,顿宗。临没作偈,有「到此方了事人」之句。论者以此窥公所诣云。所作诗文精确不苟,在南监时,宅中多竹,吟讽有得,辄题其上。后郭维藩司业南行,赠之以诗,有句云:「书声山下月,诗思竹边秋。」崔铣谓「玄庵」一联摸写臻妙境矣,每举以诗家三昧云。玄庵盖孔晖别号也。

○少卿

南京太常寺少卿郑雍言传(实录)

南京太常寺少卿夏瑄传(实录)

南京太常寺少卿郑环传(实录)

  南京太常寺少卿刘公称行状

太常寺少卿夏公良胜墓志铭(欧阳铎)

南京太常寺少卿黄公重墓志(黄佐)

  南京太常寺少卿汪公佃行状

南京太常寺少卿麟洲王公世懋墓志铭(王锡爵)

△南京太常寺少卿郑雍言传(实录)

实录

南京太常寺少卿郑雍言,浙江鄞县人,由进士翰林院庶吉士,与修《性理大全》,书成授中书舍人,转行人司副。仁宗监国南京时,每被命作诗文,遣词无滞。仁宗喜之,且谓其楷字端严,类其人。宣德间,命于内府教内使书,寻升河南按察司佥事,仍留内府供事。上初即位,始遣就职,秩满升太常寺少卿。雍言性谦谨,与物无忤,文思丰赡,尤工篆书,日应四方之求,无吝色。景泰元年五月卒。

△南京太常寺少卿夏瑄传(实录)

实录

夏瑄,字韫华,湖广湘阴县人,赠太师谥忠靖原吉之子。年十三,以父荫尚宝司丞。后以母老,乞就飬,改南京尚宝司。天顺戊寅,升少卿。秩满,升南京太常寺少卿,仍掌司事。成化十七年二月卒,年六十四。讣闻,赐以祭。瑄少颇豪放,喜议论,亦颇能属文。大臣荫□子能问学者,惟瑄及杨士奇子导知名。子崇文,举进士,南京吏部郎中。

△南京太常寺少卿郑环传(实录)

实录

郑环字瑶夫,浙江仁和县人。天顺庚辰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预修《英庙实录》。书成,迁修撰,修《续资治通鉴纲目》,转司经局洗马。未几,擢南京太常寺少卿。至是,以三年考满入朝,卒于旅寓。时成化十八年四月,赐以祭如例。环性方介自守,有所不文,不尚华藻,所至与人多不合。其在太常,寮寀颇不堪之,然无他肠,人亦不深咎云。

△《南京太常寺少卿刘公称行状》

译黄佐 穆孔晖,字伯潜,山东堂邑人。少年时端庄谨慎,少言寡语,博览经史,有深沉精湛的思考。弘治甲子年,诏令采用洪武旧制,由京职官员兼任各藩考试的主考。主事王守仁主持山东考试,列孔晖为第一名,当时舆论称赞选得了人才。乙丑年接连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授官检讨。每当研习经史有所心得,就编纂成书。同馆崔铣见到后,感叹说:“【原文缺字】渠妙契疾书,今复见矣。”正德己巳年,逆瑾刘瑾掌权,厌恶翰林院儒臣不依附自己,于是借编修史书之后、以扩充政务为名,把孔晖调任南京礼部主事。庚午年召回,复任检讨;辛未年主持会试同考,录取的多是后来知名的人士。壬申年升任本监司业,到任后以身作则率领诸生,只令他们安静专心地穷究义理,不要琐碎地记诵于口耳之间。中等资质以上的人大多听从他。癸酉年改任北监,遭母丧回乡;后来受过他教导的学生,思念并仿效孔晖这样的典范,认为很难再有。服丧期满后改任翰林院侍讲,在经筵进讲经书,常多所规劝。嘉靖壬午年主持顺天乡试,选拔人才尤其精审。不久历任春坊庶子兼侍讲学士、太常寺卿仍兼学士,去世后追赠礼部右侍郎。谥号文简。孔晖天性好学,虽然是王守仁所取中的士子,却从未奉行他的学说;他也不轻视宋儒,晚年才笃信宋儒之学,并深入研习禅学,最终归宗。临终作偈,有“到此方了事人”一句。评论者据此窥见公所达到的境界。所作诗文精确严谨,从不苟且。在南监时,住宅中多竹子,他吟咏有所得,便题写在竹上。后来郭维藩任司业南行,赠诗给他,有句说:“书声山下月,诗思竹边秋。”崔铣说,“玄庵”这一联描写已经达到了绝妙境界,常常把它作为诗家三昧来称道。“玄庵”大概是孔晖的别号。少卿 南京太常寺少卿郑雍言传(《实录》) 南京太常寺少卿夏瑄传(《实录》) 南京太常寺少卿郑环传(《实录》) 南京太常寺少卿刘公称行状 太常寺少卿夏公良胜墓志铭(欧阳铎) 南京太常寺少卿黄公重墓志(黄佐) 南京太常寺少卿汪公佃行状 南京太常寺少卿麟洲王公世懋墓志铭(王锡爵) 南京太常寺少卿郑雍言传(《实录》) 《实录》南京太常寺少卿郑雍言,浙江鄞县人。由进士入翰林院任庶吉士,参与编修《性理大全》,书成后授中书舍人,转任行人司副。仁宗在南京监国时,常奉命作诗文,遣词流畅无滞。仁宗喜欢他,又说他的楷书端庄严整,很像他的为人。宣德年间,命他在内府教内使书法,不久升任河南按察司佥事,仍留在内府供职。皇上即位初年,才派他赴任,任期届满后升太常寺少卿。雍言性情谦逊谨慎,与人相处不相违忤;文思丰富,尤其擅长篆书,每天应付四方求字,从不露出吝惜之色。景泰元年五月去世。南京太常寺少卿夏瑄传(《实录》) 《实录》夏瑄,字韫华,湖广湘阴县人,是赠太师、谥忠靖的夏原吉之子。十三岁时,因父亲恩荫任尚宝司丞。后来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去奉养,改任南京尚宝司。天顺戊寅年升任少卿。任期届满后升南京太常寺少卿,仍掌管尚宝司事务。成化十七年二月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讣告传来,赐祭。夏瑄年轻时颇为豪放,喜欢议论,也很能作文。大臣荫补的子弟中能够求学问道而知名的,只有夏瑄和杨士奇的儿子杨导。其子夏崇文,考中进士,任南京吏部郎中。南京太常寺少卿郑环传(《实录》) 《实录》郑环,字瑶夫,浙江仁和县人。天顺庚辰年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参与编修《英庙实录》。书成后升修撰,参与编修《续资治通鉴纲目》,转任司经局洗马。不久擢升南京太常寺少卿。到这时,他因三年考核期满入朝,死在旅舍中。当时是成化十八年四月,按惯例赐祭。郑环性情方正耿介,自守有节;有所不擅长,也不追求华丽文饰,所到之处常与人不合。他在太常寺任职时,同僚颇不能忍受他,但他没有别的用心,人们也没有深深责怪他。《南京太常寺少卿刘公称行状》

公讳称,字务教,系出汉长沙定王发次子安成思侯礼之后,号荆山刘氏。由荆山析居永新之药湖,由药湖徙城北。公之曾祖讳元杰,赠工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妣欧氏赠淑人。祖讳髦,以易魁乡闱,隐德教授学者,称石潭先生,封翰林院编修,妣杨氏赠淑人,留氏封太淑人。考讳定之,历仕正统、成化间,以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内阁典机务,卒赠礼部尚书,谥文安。妣贺氏、张氏赠封俱淑人。公贺淑人出也,兄弟八人,于行居三。成化八年,以任子恩例授中书舍人,进阶征仕郎。中书十年,升大理寺副,食其俸,仍掌中书科事。又四年,升南京尚宝司丞。弘治八年,丁继母张淑人忧,服除,升南京尚宝司卿,进阶奉政大夫。正德四年,逆瑾窃权,罢归田里。明年瑾败,诏起用,公复补任如南京。公是年以病告,特授中顺大夫太常寺少卿致仕。山帚止帚数月而卒,正德九年十月十二日也,年六十有三。公天资纯朴,习闻祖父之训而谨守之。历官四十年,寅畏小心,始终一节,以是无憾于公议。中书命曰:“尽心所职,勤慎可嘉。”尚宝命曰:“才识优长,性资谨厚,皆其声实足副云。”方逆瑾欲去不附巳者,易以他人,使恩皆出其私门,有以赂得免,反超迁羙官者,或以讽公。公曰:“吾岂可以辱吾先声?”故公之遭废而复起也,人皆荣之。家居昧爽诣祠堂焚香展拜,即就张淑人寝所省候起居。属有疾疫,家人多出避,独供汤药不离左右。及其丧之日,哀毁如礼,与实生巳无异。四时家祭一遵成规行之,遇忌辰尤悲不自胜。接人谦厚质直,一出于性,然不矫餙以狥时俗。其言语讷然若不出口,至论先朝古典、古今人物出处,则各有条绪,娓不倦。五任皆职清务省,公暇坐静室阅载籍以自广。吟咏极有典则,作字虽仓卒不行草。其别号曰拙庵,晚年更号归田叟。石□文安二先生学行着天下,天下乐道景慕,盖有愿执鞭而不可得者。及接公之容仪,而听其言说,则莫不起敬。以前辈之风韵,犹可想见于斯也。公可谓能世其家者矣。

△太常寺少卿夏公良胜墓志铭(欧阳铎)

欧阳铎

南□夏氏相传出真州制置使贵之后。君名良胜,少颕异,渐渍家学,又经乡先生圭峯指授,文辞警拔不群。丁卯,虗斋蔡公视学至建,得□□之□,视乃君,讶曰:“子异日良臣,无以胜矣。”改名曰良胜,而字之曰于中。是岁举江西乡试第一人,明年第进士,观政工部。寻丁继母王忧,又明年丁父愚夫公丧。壬申,起复至吏部议补科道,乡人适操司事,有言宜用贽候之,君不可予,因赞其决,投牒二日,补刑部主事。君略无悔也。日与诸曹讲求法比,公暇与予七人者文字会。癸酉,调吏部文选司主事,一切馈遗无所受,非其人虽求一见不可得。甲戌,同考会试。乙亥,转稽勋员外郎。丁继母程忧,程事愚夫公仅两月,遗命属君尤切,君以故特恸。素不悦者造作口语,谓匿丧俟□,其伤德亦甚矣。服除,以原职召补考功司。庚辰,彬贼蛊惑先帝南廵中外□□,君与进贒万汝信联署论之,下诏狱拷掠毒至不死,矫旨廷笞之,垂死矣,卒以不死,类有护持者云。落职归家,设讲授生徒□□,增置祭田,始作家谱,推分业以居诸侄。郡大夫□□郡志,数月成,称有史法。今上即位,还诸言者□□补考功员外郎,人材贒不肖,地方险易,事兴革所宜,莫不广询备记。太宰白岩乔公才之,特奏补文选郎中。君惟公惟清,于资格外时有超迁,莫不厌人心,裁抑侥幸,士风一振。升南京太常寺少卿,未行崄人所诋,亦会当道什憾,降知茶陵州。三年政成有□,吏风俸薪悉入公帑,时疑其矫。君曰:“良胜待罪臣也,此宁足赎耶?”戊子诏发民明年雠摘议礼稿以闻,逮至系台狱三年,谪戍辽阳三万卫。辽士从者数十人,时作歌诗,殊有自得语。丙申十月病脾,越二月望后一日卒,后二日诏至,不及闻。悲夫!距所生成化庚子十一月二十六日,年五十有七。

△南京太常寺少卿黄公重墓志(黄佐)

译公讳称,字务教,出自汉长沙定王刘发次子安成思侯刘礼之后,号称荆山刘氏。荆山刘氏分居到永新的药湖,又从药湖迁到城北。公的曾祖刘元杰,赠工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曾祖母欧氏赠封淑人。祖父刘髦,凭《易经》在乡试中夺魁,隐居而以德行教授学者,号石潭先生,封翰林院编修;祖母杨氏赠封淑人,留氏封太淑人。父亲刘定之,历仕正统、成化年间,以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内阁掌管机务,死后赠礼部尚书,谥文安。母亲贺氏、张氏,赠封都为淑人。公是贺淑人所生,兄弟八人,排行第三。成化八年,按任子恩例授中书舍人,进阶征仕郎。在中书任职十年,升大理寺副,领取该职俸禄,仍掌中书科事务。又过四年,升南京尚宝司丞。弘治八年,因继母张淑人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升南京尚宝司卿,进阶奉政大夫。正德四年,逆臣刘瑾窃取权柄,公被罢职回乡。第二年刘瑾败亡,诏令起用,公恢复原职,仍任南京尚宝司卿。这一年公因病请告,特授中顺大夫、太常寺少卿而致仕。【原文疑误:“山帚止帚”】数月后去世,时为正德九年十月十二日,享年六十三岁。公天资纯朴,平时听闻祖父的教诲,谨慎地遵守。历任官职四十年,敬畏谨慎,始终如一,因此无愧于公议。任中书舍人时,评价说:“尽心履行职务,勤勉谨慎,值得嘉奖。”任尚宝司时,评价说:“才识优长,性情资质谨慎厚重,声誉和实际都足以相称。”当刘瑾正想罢免不依附自己的人、换用他人,使恩惠都出自自己门下时,有人用财物贿赂便得以免罪,反而超迁为美官;有人把这些事暗示给公。公说:“我难道可以辱没先人的声誉吗?”所以公被罢职后又重新起用,人们都替他感到光荣。公居家时,天将亮便到祠堂焚香行礼,随后到张淑人的寝所问候起居。遇到疫病,家人多出外躲避,只有他亲自供应汤药,寸步不离左右。到母亲去世那天,他按礼制哀毁,和母亲生前在世时没有不同。四时家祭完全依照成规举行,遇到忌日尤其悲痛,不能自胜。他待人谦厚质朴正直,一切出于本性,却不矫饰自己以迎合时俗。他说话木讷,仿佛难以出口;但谈论前朝典章、古今人物的出处进退时,则条理分明,娓娓不倦。他历任五职,都属于清闲事务少的职位,公务之余常坐在静室中阅读典籍,以扩充自己的见闻。他吟诗极有典雅法度,写字即使仓促也不写行书草书。他的别号是拙庵,晚年又号归田叟。石潭、文安两位先生的学问和品行著名于天下,天下人乐于称道并仰慕他们,甚至有人愿意执鞭随侍却不可得。等到接触公的仪容、听他说话,没有不肃然起敬的;从他身上还可以想见前辈的风采。公可以说是能够继承家风的人了。太常寺少卿夏公良胜墓志铭(欧阳铎) 欧阳铎 南【原文缺字】夏氏相传出自真州制置使夏贵之后。君名良胜,年少时聪颖非凡,逐渐受到家学熏陶,又经乡先生圭峰指授,文章辞采警拔不群。丁卯年,虚斋蔡公巡视学政到建州,得到【原文缺字】的【原文缺字】,一看便是君的文章,惊讶地说:“你将来会成为贤良之臣,没有人能胜过你。”于是改名为良胜,取字于中。这一年考中江西乡试第一名,第二年考中进士,观政工部。不久遭继母王氏丧,又在第二年遭父亲愚夫公丧。壬申年起复,任吏部议补科道,乡人恰好掌管此事,有人说应当带着礼物去候见,君不肯送,反而赞许那人的决断;呈递文书两天后,补任刑部主事。君毫不后悔。每天与各曹官员讲求法律条例,公务之余与我等七人举行文章聚会。癸酉年调任吏部文选司主事,各种馈赠一概不接受,不是合适的人,即使求见也见不到。甲戌年任会试同考官。乙亥年转任稽勋司员外郎。又遭继母程氏丧;程氏侍奉愚夫公仅两个月,临终遗命对君尤其恳切,因此君特别悲痛。平素不喜欢他的人捏造流言,说他隐瞒丧事以等待【原文缺字】,这样伤害他的德行也太过分了。服丧期满后,按原职召回,补任考功司。庚辰年,张璁这个奸贼蛊惑先帝南巡,朝廷内外【原文缺字】,君与进贤万汝信联名上疏论劾,被下诏狱拷打,毒刑至于不死;又被矫旨在朝廷上施以廷杖,几乎死去,最终竟没有死,人们说大概有神灵护持。被削职回乡后,设馆讲授生徒【原文缺字】,增置祭田,开始编修家谱,推分产业让各侄居住。郡中长官【原文缺字】郡志,数月便完成,人们称其具有史法。今上即位后,召回各位言官【原文缺字】,补任考功司员外郎;对于人才贤与不肖、地方险易、事务应兴应革之处,无不广泛询问,详细记录。太宰白岩乔公认为他有才,特意奏请补任文选司郎中。君只求公正清廉,在资格之外有时破格升迁;凡不合人心的,一概裁抑侥幸,士风为之一振。升南京太常寺少卿,尚未赴任,便遭险恶之人诋毁,又恰逢当权者多有怨恨,降为茶陵州知州。三年任满,政绩完成,有【原文缺字】;吏员风气和俸禄薪资全都收入公帑,当时有人怀疑他是在故意做作。君说:“良胜只是待罪的臣子,这难道足以赎罪吗?”戊子年,诏令发民众【原文疑误:“雠摘议礼稿”】上报议礼文稿;君被逮捕,关在台狱三年,谪戍辽阳三万卫。辽地士人跟随他的有几十人,他不时作歌赋诗,语气很是自得。丙申年十月患脾病,过了二月十五日的第二天去世;过了两天诏书才到,没能听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可悲啊!距他生于成化庚子十一月二十六日,享年五十七岁。南京太常寺少卿黄公重墓志(黄佐)

黄佐

国家必有慎宪炳几之臣,献纳匡捄,而后中外赖以又安。正德之季,忠贒满朝,若吾广毅斋黄公其人也。公讳重,字子任,南海人,正德戊辰进士,授行人,罹外艰归,服阕复职。壬申使伊藩,葬祭事竣,郄其金帛鞍马,行至怀庆,遣人驰投,复郄之。筮任之初,行巳盖皭如也。癸酉使辽东,劳夷人,却镇廵例赠如使伊时。甲戌以绩最,擢户科给事中,廵视内十库,光禄寺宿弊俱革。乃建言重名器、久任用、慎荐举者、搉课四事,户部奏从,所省旅称便。巳而清理畿内仓场,权贵避焉。丁丑复以绩最,获貤恩父母。时左都御史彭泽坐夷情削藉,公奏请宽宥,以昭往功,舆论韪之。寻进兵科右给事中,考选京卫武官,淑慝罔弗当者。会毅皇帝北廵,迎驾有劳,赐金币数事,遂疏乞归省,复赐宝镪。行庚辰复任,寻罹内艰归。癸未服阕,补吏科右给事中。□魁李阳凤挟中官势,恣奸利,方付刑部,俄改锦衣狱,尚书林俊执奏不听,乃疏慎政令以治安。会灾异修省,复疏诏令不常,爵赏太滥,听言不弘,营建不节,言甚剀切,闻者危之。甲申夏,进□□左给事中,太监潘真出镇荆湖,违例丐请,公封□□避秋,以言礼杖于午门外。寻进户科都给事中,赐金币宝镪。丙戌充武举考官。丁亥畿内饥,疏请赈济,诏行其言,多赖全活。入侍经筵,擢南京太常寺少卿。先是三拟进秩,皆不报,久乃获迁,此莅事飬牲厨役人受其惠。己丑星变,以自陈致仕,忌者快之,公论惜焉。时同年吕柟谪金陵,尝书「乔岳大川气象,青天白日襟怀」以赠,归构草堂,刻柟书以自况云。公平居和易谐谑,然嫉恶向义则勇奋不顾。有姊适曾氏而贫,每损赀赎还其产业。同僚张汉卿落职贫甚,濒行倾囊睭焉。乡之□民有官责其逋课垂死者,见即之代□潘伯通等□人诬陷盗狱,白其冤皆得释。他如革横刷之□筑,捍涝之闸,乡人颂德,辄自逊谢。其行谊类此。廵抚钱如京疏请起用,而公巳卒。嘉靖己亥七月,年六十有二。讣闻,上遣官特赐谕祭。

△南京太常寺少卿汪公佃行状。

译黄佐 国家必须有谨慎守法、明察事机的大臣,进言纳谏、匡正补救,这样内外才可依赖他们而获得安定。正德末年,忠贞贤能的人满朝都是,像我广毅斋黄公,正是这样的人。公讳重,字子任,南海人。正德戊辰年进士,授行人;遭父丧回乡,服丧期满后恢复原职。壬申年出使伊藩,办理安葬祭祀完毕,推辞了所得金帛鞍马;走到怀庆,又派人快马送还,再次推辞。刚开始任职时,他的操守已经洁白无瑕。癸酉年出使辽东,慰劳夷人,推辞镇巡官按惯例赠送的礼物,如同出使伊藩时一样。甲戌年因政绩最佳,擢升户科给事中,巡视宫中十库,光禄寺长期存在的弊病也都革除了。于是上疏提出重视名器、任职长久、慎重荐举、核算赋税四件事,户部奏请依从,节省的费用和便利之处广受称道。后来清理京畿以内的仓场,权贵都退避。丁丑年又因政绩最佳,得到推恩父母。此时左都御史彭泽因夷情获罪削籍,公上奏请求宽宥,以彰显他过去的功劳,舆论称许。随后升兵科右给事中,考选京卫武官,贤良和邪恶没有不判断恰当的。适逢毅皇帝北巡,公迎驾有功,赐给金币数件;于是上疏请求回乡探亲,又赐宝钞。庚辰年返回任职,不久遭母丧回乡。癸未年服丧期满,补任吏科右给事中。【原文缺字】魁李阳凤倚仗宦官势力,肆意图谋奸利,正交刑部审理,不久却改送锦衣卫狱;尚书林俊坚持上奏,皇上不听,于是上疏请求慎重政令、治理安定。适逢灾异而修省,又上疏指出诏令不恒、爵赏过滥、听取意见不广、营建不节等事,言辞十分恳切,听到的人都替他担忧。甲申年夏,升任【原文缺字】左给事中;太监潘真出镇荆湖,违例请求,公封还【原文缺字】,因论礼被杖于午门外。不久升户科都给事中,赐金币宝钞。丙戌年充任武举考官。丁亥年京畿发生饥荒,上疏请求赈济,诏令施行他的建议,许多人赖此得以保全性命。入侍经筵,擢升南京太常寺少卿。此前三次拟议升秩,都没有得到批复,过了很久才获得升迁;这次任职主管牲畜和祭祀厨房,役夫都得到他的恩惠。己丑年发生星变,他以自陈请求致仕,忌恨他的人很高兴,公论却为他惋惜。当时同年吕柟被贬到金陵,曾写“乔岳大川气象,青天白日襟怀”赠给他。公回乡后修建草堂,刻下吕柟的字来表明自己的心志。公平时性情和易,喜欢说笑;但嫉恶如仇、趋向正义时,则勇敢奋发而不顾一切。有姐姐嫁给曾氏而家贫,公常常拿出钱财,赎回并归还她的产业。同僚张汉卿被罢职,家境非常贫困,临行时公倾尽囊中钱财周济他。乡里【原文缺字】民众有被官府责令缴纳拖欠赋税、将要死去的,公见到便替他们偿还【原文缺字】;潘伯通等【原文缺字】人被诬陷入盗案,公查明冤情,使他们都得到释放。其他如革除横征暴敛之【原文缺字】、修筑防洪闸门,乡人都歌颂他的德行,他却总是谦让推辞。他的行谊大多如此。巡抚钱如京上疏请求起用他,但公已经去世。嘉靖己亥年七月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讣告传来,皇上派官员特赐谕祭。南京太常寺少卿汪公佃行状。

公讳佃,字有之,姓汪氏,系出徽州越国公华之后,子孙自徽徙江西之贵溪,再徙弋阳,世弋阳人。曾祖讳志福,领永乐庚子乡荐,官岷府教授。祖讳仲端,累赠礼部左侍郎。考讳凤,贵州布政司左参政,赠礼部左侍郎。妣祝氏,封淑人。生五子:长僎,工部郎中;次佑,不仕;次俊,礼部尚书;次伟,吏部左侍郎。公其季也。初,父兄惧门户太盛,公择今名曰留,少子力畊自给耳。公顾奋曰:“兄辈能读书进取,我独不能乎?”以易领弘治戊午乡荐。属参政公遘疾,而诸兄宦游,公日侍汤药不离侧。暨遭考妣丧,先后殡葬如礼,用是久滞,然益得肆力于学。正德丁丑,领南宫荐,廷试赐进士出身,第一选翰林院庶吉士。己卯,授编修,阶文林郎。庚辰,同考会试,所取多名士。乙酉,以纂修实录成,陛侍读。丙戌,充经筵讲官,敷陈启沃,多所称旨,有白金文绮之赐。是岁复同考会试,秋奉勑校书闽中,寻□人所沮,不果行。自是假考选翰林,谋挤公去矣。□拟升四川参政,邃庵杨公曰:“朝廷日亲经筵,方欲求贒汪侍读,贒者也,岂可使外补乎?”挤者顾益甚。十月复入讲尚书《皇极》,敷言公依蔡传衍义,不明言君臣一伦,盖君道在皇极中巳。挤者因密奏云:“汪佃讲书无君臣伦,盖讥讪也。且佃乃前礼部尚书俊、吏部侍郎伟之弟云。”如拟落职通判宁国府,挤者阳以好相送,且窥公见公谈笑如平日,诸儿诵声不绝不觉自失,有悔。言在宣州闭门省过,不与民事,上下默受其庇。诸生暨属吏之子从游讲学者三百余人,弥年咸充然有得。宣俗尚巫觋,丧葬多非礼,自公之讲学也,务以孝弟礼义教俗,渐移易巳。量移松江府同知,同知职清,戎公行其所无事,戎清而民不扰。治濒江常患水寇,公下令通水处各门,时其启闭,盗不得恣睢。公久淹郡邑,宦情巳微,至是闻詹宜人疾笃,遂拂。衣去,有部使者衔公,因劾公擅离职未报,而南京宗人府经历之命下矣。公曰:“吾归,及与老妻诀足矣。”因缴还经历告身,家食待罪。辛卯,被劾事白,有旨复职。时宗伯公尚存,公不忍离,雅有终焉之志。己未,台谏举天下遗贒数十百人,而起用者仅十许人,公与焉。丙申春,北上,道改南京礼部主客司郎中,寻出建宁道按察佥事。在闽三年,政不苛而事集。部使数荐之。建有髠而侠者,小民逋负辄致之桎梏棰禁,官司无能谁何。公立寘之法,斥散徒从,毁其庐舍,百姓莫不称快。公尝廉得浦豪黄姓者恶状,郡县不能捕。公使人谓曰:“汝无久窜,诚畏死,苐出我痛惩以观其后可也。”巳而自缚至,公惩诚而遣之,其人遂率化。冨人张某贼所杀,贼不得或疑其侄利所有而戕之。公廉究无状,谳之部使,而建守受反间,必欲构之死地。部使复下公议,公曰:“杀不辜以媚人,我不忍也。”后部使代至,卒如公议。戊戌,发矿事起,公当产矿地,躬入山谷,劳瘁特甚。自是病尝。建皇华楼,闳敞雄峻,一方巨观。功成而民不知费。公自记云。又修建宁府志、武夷山志、人物志、刻史汉异同、李建州集,皆行于时。己亥冬,以考绩过家。明年春,升南京尚宝司卿。秋七月,升南京太常寺少卿。公素患痰火,至是日就尫弱。会灾异策免大臣,公即自陈求去,得旨不允。十一月,复具疏乞休,命未及下,而公巳卒于金陵寓舍。时嘉靖十九年庚子十二月,距生成化甲午十一月,年六十有七。公天性峭直,议论英发,无讳忌,若与人寡合,然其中实坦荡。虽以此遭摈斥沦落,而贒士大夫推其鲠介。亦以此,儿时即能以礼自防,不利疚自。乡荐至,盖棺四十余年。公门无私言,遇有枉者辄公言之。教授公尝遗田四十亩,号生员田,资诸孙以劝学。自参政公入邑庠享之,而公兄弟箕裘不坠,因世业焉。尝与两兄议让,还而伯氏卒,竟如议捐义田与族人共之。其清修退让,行于家者类如此。文章平正明畅,得欧公典刑。有集若干卷,自东麓主人学者称东麓先生云。

△南京太常寺少卿麟洲王公世懋墓志铭(王锡爵)

译公讳佃,字有之,姓汪,出自徽州越国公汪华之后。子孙从徽州迁到江西贵溪,又迁到弋阳,世代都是弋阳人。曾祖汪志福,永乐庚子年领乡荐,任岷府教授。祖父汪仲端,屡次追赠至礼部左侍郎。父亲汪凤,任贵州布政司左参政,追赠礼部左侍郎。母亲祝氏,封淑人。生有五个儿子:长子僎,工部郎中;次子佑,不出仕;次子俊,礼部尚书;次子伟,吏部左侍郎。公是最小的儿子。起初,父兄担心家门过于显盛,公取名为留,年少时只求努力耕作以自给。公却奋然说:“兄长们能够读书进取,难道只有我不能吗?”凭《易经》考中弘治戊午年乡试。适逢参政公患病,而诸兄都在外做官,公每天侍奉汤药,片刻不离身旁。及至父母去世,他先后按礼安葬,因此长期耽误仕进,但也更加能够专心致力于学问。正德丁丑年,考中南宫乡荐;廷试赐进士出身,第一等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己卯年授编修,进阶文林郎。庚辰年任会试同考官,所取士子多为名士。乙酉年因编修《实录》完成,升侍读。丙戌年充任经筵讲官,陈述经义以启发辅弼皇上,多次符合圣意,获赐白金、文绮。这一年又任会试同考官,秋天奉诏到闽中校书,不久被【原文缺字】阻挠,未能成行。从此有人借考选翰林之机,谋划排挤公离职。【原文缺字】拟升任四川参政,邃庵杨公说:“朝廷每天亲临经筵,正想求得贤能的汪侍读;他是贤者,怎么可以让他出任外官呢?”排挤他的人反而更加厉害。十月又入经筵讲《尚书·皇极》,他陈述说,公所讲内容依照蔡传推衍义理,却没有明说君臣一伦,大概是因为君道已经包含在皇极之中。排挤者于是秘密上奏说:“汪佃讲《尚书》没有君臣伦常,是在讥讽诽谤。而且汪佃还是前礼部尚书汪俊、吏部侍郎汪伟的弟弟。”于是拟议罢职,降为宁国府通判。排挤他的人表面上装作友好地送行,观察到公仍像平常一样谈笑,又听见几个孩子诵读声不断,不觉自己失意后悔。公在宣州闭门反省过错,不参与民事,上下都默默承受他的庇护。诸生以及属吏的子弟中跟随他游学讲学的有三百多人,一年到头都充实而有所收获。宣州风俗崇尚巫觋,丧葬多不合礼;自从公讲学后,致力于用孝悌礼义教化风俗,风俗逐渐改变。调任松江府同知后,同知一职事务清简,公任职时推行无为而治,军务清静,百姓不受扰乱。当地临江,常受水盗侵扰,公下令各水道相通处都设置门户,按时开闭,使盗贼不能任意横行。公长期滞留郡县,做官的心情已经淡薄;到这时听说詹宜人病重,便拂袖脱衣离职而去。有一位部使者对公怀恨,便弹劾公擅自离任而未报,而南京宗人府经历的任命也已下达。公说:“我回去,只要能赶上与老妻诀别就够了。”于是交还经历的任命凭证,在家领取俸禄,等待治罪。辛卯年,被弹劾之事查明无罪,有诏令恢复职务。当时宗伯公还在世,公不忍离开,素来有终老于此的打算。己未年,台谏荐举天下遗贤数十至百人,实际起用的只有十多人,公也在其中。丙申年春北上,途中改任南京礼部主客司郎中,不久出任建宁道按察佥事。在闽地三年,政令不苛刻而事务都能办成,部使多次推荐他。建州有个剃发而好勇斗狠的人,小民拖欠债务,动辄被他拘禁、杖打;官府也没有人能制伏他。公立法处置,驱散其徒党,拆毁他的房舍,百姓无不称快。公曾查知浦城豪强黄姓的恶行,郡县却不能捕获。公派人对他说:“你不要长期逃窜;如果真怕死,只管出来让我痛加惩罚,看看以后如何。”不久那人自己捆绑来到,公如约惩罚后放走,他于是率先改过。富人张某被盗贼杀死,盗贼没有抓到,有人怀疑是他的侄子贪图财产而杀害了他。公查究后发现并无实情,便把案件交给部使审理;建宁守臣却受反间之言影响,非要把他构陷到死地。部使又下令让公议处,公说:“杀害无辜来讨好别人,我不忍心。”后来部使换人到任,最终仍按公的意见办理。戊戌年,开矿之事兴起,公负责矿产所在地,亲自进入山谷,劳累困苦特别严重。从此患病。建造建宁皇华楼,楼阁宏大宽敞、雄伟高峻,是一方壮观;工程完成而百姓并不知道花费多少。公自己作了记文。又修纂《建宁府志》《武夷山志》《人物志》,刊刻《史记》《汉书》异同及《李建州集》,都流行于当时。己亥年冬因考核政绩经过家乡。第二年春升南京尚宝司卿,秋七月升南京太常寺少卿。公素来患痰火病,到这时日益瘦弱。适逢灾异而策免大臣,公立即自陈请求离职,得到诏旨不准。十一月又上疏请求退休,命令尚未下达,公已经在金陵旅舍去世。当时是嘉靖十九年庚子十二月,距离他生于成化甲午十一月,享年六十七岁。公天性峭直,议论英发,无所避讳,好像与人少有合拍;但内心其实坦荡。虽因此遭到排斥、沉沦失意,贤士大夫却推重他的耿直。也正因为如此,他小时候就能以礼自我约束,不使自己受利欲和愧疚侵扰。乡试荐举到来时,距离公入殓已经四十多年了。公门中没有私下不可说的话,遇到冤屈之事总是公开为之申说。教授公曾留下田地四十亩,号称生员田,用来资助诸孙、鼓励他们求学。自从参政公入县学受廪食后,公的兄弟继承祖业不坠,于是世代以此为业。公曾与两位兄长商议让产,回去后长兄去世,最终依照原议捐出义田,与族人共同使用。他在家中清廉自守、谦让退处,行为大多如此。文章平正明畅,具有欧阳公的典范。有文集若干卷;自号东麓主人,学者称他为东麓先生。南京太常寺少卿麟洲王公世懋墓志铭(王锡爵)

王锡爵呜呼!此故太常少卿王公之墓也。公名世懋,字敬羙。父大司马,尝命之曰:“吾闻东海有凤麟洲,尔庶几埒而兄乎?”置其读书之室曰麟洲。巳而慕王君公之行,别置号曰墙东生。宦小达,思自挹损,更署曰损斋。然而学者称麟洲先生如故。王之先,自即丘子览而下,世有闻人。至五季而有讳仁镐者,吴越王镇海节度衙推官。严之分水曾孙缙,宋左司谏。六传至梦声,昆山州学正,即其官家焉。昆山后割隶太仓州,遂太仓州人。祖倬,历官至南京兵部尚书,弘治、正德间名臣。父忬,历官至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蓟辽军务,赠兵部尚书,嘉靖名臣。妣郁太恭人。公少慧有英气,应对机警锋出。甫十龄而病瘵,大司马怜之,不欲强以呫哔。乃公顾益苦私习文章,其师愧叹,以不如自解去。以补国子生,中戊午顺天乡试,己未举会试,赐同进士出身,肄事兵部。当是时,公父大司马在蓟辽,虏方深入,而相严欲以是中之,逮下狱。公与兄凤洲公欲上书请代,而大司马闻□止之曰:“上怒方炽,是沃之膏也,毋速我死。”遂不□上。明年庚申,大司马竟不免,公兄弟扶丧归,庐藁之侧,朝夕哀奠,啜粥茹素。太恭人怜其瘠,而手和肉羔,火之弗食也。比三年除服,犹被白祫单衣,不敢与宴会听音乐,惟于诗酒夙所嗜,以自陶写而巳时凤洲公业海内词宗,而其同社友李于鳞、汪伯玉诸公皆有盛名当世。公最后出,与倡酬诸公辄大惊赏,呼之小羙。会庄皇帝登极,公兄弟于是伏阙上书辩大司马冤,久而乃白。又会南省台以公兄弟荐,太宰固欲俱起之,公乃奉太恭人命,谒吏部选,中途而报,除南京礼部仪制司主事。南曹事简,公得以其暇肆力于文,文益工。居无何,以郎中蔉病摄曹事,而魏国公之事起。魏公者,老而无嫡子,其长子邦瑞弗爱,爱嬖姬郑之子。邦宁会夫人薨,夤缘请于上,以□继封,且谋邦宁夺长地。会有旨,悉按录诸勋冑当袭者入国子习礼。魏公猝急,畏公议,遂以邦瑞应时。少宰林濂领部,喜而谓公:“中山王之德远矣,能庇其后人,不违礼。”而诸徐氏居间者大失望,乃绐祭酒姜公曰:“邦瑞强年矣,而始不称冑子者,何以邦宁故也?且邦宁不嫡,而何以母拜天子诰称夫人?”姜公疑未决,而返之仪曹。仪曹复返之魏国。魏国乃以二子俱请。林公甚恨之,然无以难也。公乃移书都督幕曰:“郑夫人固妾也,其应封与否,非所敢论。苐邦宁之生在未封前,则均庶也,而邦瑞长,何两请之有?”林公大喜,卒从公。后邦瑞卒嗣魏国,镌禄。诸居间者绌,祭酒亦坐诖误罢,而后以无贿白都人,至今称王仪曹不骫法也。居岁余,迁北仪曹员外郎,检缉宗牒,详谨无害。会以太恭人病,请告归。至池河,闻讣,以不及待疾,哭数绝而苏。癸酉服除,补祠曹,寻迁尚宝丞。会傅、刘二御史上疏言事,触江陵大相怒,下狱。公与大理卿石公傅治,装刘营救,以是失大相旨。方奉命吊祭秦藩,迁江西参议,治南康。公惴惴惧不免,乃精心讯牒,勤軄业。而御史因挟与俱之九江、饶州,时分廵者未至,一切以委公。公未尝习,及其治之,辄精,于是御史以材而异之。寻入贺万寿,还迁其省副使,理驿传。驿传在江右最繁,官其地者顾毁誉不能有所损,而会寺政裁抑滥则,又奉行过当,至学官有徒步出入者。公令下诸郡县衷其平上之台,台着令巳绾司篆及署分廵道当□。会至繁猥,公于吏事益习,有所剸割曲当理情□□吏莫敢措手。寻监秋试,冬入计,南昌令者以进士□可五载矣,始用小苛办得上官意,屡登荐书,以是益骄横,直凌司府,莫敢谁何。公尽发其奸而去之。时潘司之从事者新不能有所悉,亦一以属公当省。台大会方岳核二千石及黄绶以下,噤自癈,公独条对,侃侃。太宰叹曰:「才难不其然乎?今者暏练事敢言,独吾省藩长与江右臬耳。」大相故知公材,闻太宰语欲之。会公感疾,上书乞骸骨。大相寝不奏,而山东学使者缺,太宰以风公,公力辞归。闻化女事而慕之,以书自通。无何别去。公尝决一父子讼,而父辟甚,公痛杖其子,且诲之巳,乃命杖其父。其子匍匐前护请代,始释之。父子感悔如□。有袁帅者,好侦诸曹,得其□□曰:「三代不啻是□。」移视陕西学政,强就行其所,条约束明畅,藻雅甲他者。诸生欣得师。无何而有给事中某、御史某,故习余与大相忤,乃上疏指摘化女事,谓余与凤洲公诪张幻而留省应之,至波及公业,巳报闻弗竟矣。

译王锡爵 呜呼!这里是已故太常寺少卿王公的墓。公名世懋,字敬美。父亲任大司马,曾对他说:“我听说东海有凤麟洲,你大概可以和兄长相匹敌吧?”于是把他读书的房舍命名为麟洲。后来他仰慕王君公的品行,另取号墙东生。官位稍有显达,便想着自我谦抑,又署名损斋。然而学者仍像从前一样称他为麟洲先生。王氏的祖先,从即丘子王览以下,世代都有闻人。到了五代,有名仁镐的,任吴越王镇海节度衙推官。严州分水人王缙,是宋代左司谏。传六代到王梦声,任昆山州学正,于是成为当地的官宦之家。昆山后来分割隶属太仓州,于是成为太仓州人。祖父王倬,历官至南京兵部尚书,是弘治、正德年间的名臣。父亲王忬,历官至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蓟辽军务,死后赠兵部尚书,是嘉靖年间的名臣。母亲郁氏,封太恭人。公年少聪慧而有英气,应答机警锋利。刚满十岁便患肺痨,大司马怜惜他,不愿强迫他读书。公却更加刻苦私下学习文章,他的老师惭愧叹息,以不如他为理由辞去。公以补入国子监生员,考中戊午年顺天乡试,己未年考中会试,赐同进士出身,入兵部学习办事。当时,公的父亲大司马正在蓟辽,敌人正深入境内,宰相严嵩想借此陷害他,于是逮捕下狱。公与兄长凤洲公想上书请求代父入狱,但大司马听说后【原文缺字】,阻止他们说:“皇上的怒气正盛,这样做只是火上浇油,不要加速我的死。”于是没有【原文缺字】上书。第二年庚申,大司马最终未能免罪,公兄弟扶柩归乡,在灵柩旁结庐守丧,早晚哀哭祭奠,只喝粥、吃素。太恭人怜惜他们日渐消瘦,亲手调制肉羹,烧好后他们却不肯吃。等到三年服丧期满,仍穿白色夹衣,不敢参加宴会、听音乐;只是对于一向喜爱的诗酒,借此自我陶冶抒写而已。当时凤洲公已是天下文坛的宗师,同社朋友李于鳞、汪伯玉等人也都享有当世盛名。公最后出场,与诸公唱和酬答,诸公无不大为惊赏,称他为小美。适逢庄皇帝登极,公兄弟于是到宫阙上书,为大司马申辩冤屈,过了很久才获昭雪。又正逢南省台臣推荐公兄弟,太宰本想一并起用他们;公于是奉太恭人之命,到吏部参加选任,途中得到消息,授南京礼部仪制司主事。南京礼部事务简少,公得以利用闲暇专心写作,文章更加精工。不久,因郎中蔺病,由公代理司署事务,而魏国公的案件发生了。魏国公年老而没有嫡子,长子邦瑞不受宠爱,却宠爱嬖妾郑氏之子邦宁。邦宁的母亲夫人去世后,魏国公通过关系向皇上请求,让邦宁承继封爵,并谋划使邦宁夺取嫡长子的地位。恰好有诏令,所有应当承袭爵位的勋戚子弟都要登记送入国子监学习礼仪。魏国公仓促恐惧,害怕舆论,于是让邦瑞按时入学。少宰林濂主管吏部,很高兴地对公说:“中山王的德行流传久远,能够庇护后人,又不违背礼制。”而居中为徐氏说情的人十分失望,便欺骗祭酒姜公说:“邦瑞年纪已经大了,却到现在还不称为嫡长子,是因为邦宁的缘故吗?而且邦宁并非嫡子,为什么他的母亲受天子诰命时称为夫人呢?”姜公犹疑未决,把事情退回仪曹。仪曹又退回魏国公府。魏国公于是请求两个儿子都承袭。林公非常恼恨,却没有办法反驳。公于是写信给都督府幕僚说:“郑夫人固然只是妾,她该不该受封,不是我敢议论的。只是邦宁出生在受封以前,那么两人都是庶子;既然邦瑞年长,为什么要提出两人都承袭呢?”林公大喜,最终听从公的意见。后来邦瑞去世,承袭魏国公爵位,但禄秩被削减。那些居中说情的人被排斥,祭酒也因牵连错误而罢职;后来因为查明没有受贿,才向都城人澄清,至今仍称赞王仪曹不枉法。过了一年多,升任北仪曹员外郎,检校整理宗室谱牒,详细谨慎而没有差错。适逢太恭人患病,请假回乡。走到池河,听到讣告,因为没能赶上母亲病重,哭得几次昏厥又苏醒。癸酉年服丧期满,补任祠部,随即升尚宝司丞。适逢御史傅、刘二人上疏议论政事,触怒江陵大相,二人被下狱。公与大理卿石公共同审理此案,并装作营救刘御史,因此失去大相的欢心。当时奉命到秦藩吊祭,升任江西参议,治理南康。公惴惴不安,担心自己不能免祸,于是精心审理文书,勤勉办理职务。御史又因公才干,带他一同到九江、饶州;当时分巡官尚未到任,一切事务都交给公。公从未学习过这些事务,但一经办理便很精通,于是御史认为他有才而特别看重。不久入朝祝贺万寿,回来后升任本省副使,主管驿传。驿传在江右最为繁重,任职当地的官员往往顾忌毁誉而不能有所作为;适逢寺政整顿,裁抑滥用,又执行过度,以致学官有人只能徒步出入。公命各郡县把实际情况平正地上报巡台,巡台颁布命令,已经掌管司印及署理分巡道的官员应当【原文缺字】。事务繁杂琐碎,公因此更加熟悉吏治,处理裁决都曲尽其理,符合实情,使属吏不敢插手。随即监临秋试,冬天入朝考察;南昌知县已经中进士【原文缺字】五年,才开始用苛细手段办事来迎合上官,多次登上荐举名单,因此更加骄横,竟直接凌驾于司府之上,无人敢于过问。公把他的奸弊全部揭发出来,将他罢黜。当时潘司的属官新近任职,不能完全处理事务,也把省内事务一并交给公。台院会同考核各道长官、二千石官及黄绶以下官员时,众人都噤声自弃,只有公逐条回答,侃侃而谈。太宰叹道:“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如今能够熟练办事而敢于直言的,只有我省的藩司长官和江右按察使。”大相早就知道公有才,听到太宰的话后想起用他。适逢公患病,上书请求退休。大相扣下奏疏不奏报;山东学使职位空缺,太宰暗示公出任,公极力辞谢,回乡而去。公听说化女的事情而仰慕她,写信自我介绍。不久便分别离去。公曾审理一桩父子诉讼,父亲非常凶暴,公痛打他的儿子,并且教训他一番,然后命人杖打父亲。儿子匍匐上前护住父亲,请求代父受刑,这才释放了他。父子都感动悔悟,如【原文缺字】。有个袁帅,喜欢侦察各曹官员,得到其【原文缺字】后说:“三代不只是这样【原文缺字】。”公调任陕西学政,勉强上路,所订条约清楚通达,文辞雅正,超过其他人。诸生都欣喜得到这样的老师。不久有某给事中、某御史,因旧习而与大相不合,便上疏指摘化女之事,说我与凤洲公编造虚妄之辞而留在省中回应,甚至牵连到公的事业;事情已经上报,但最终没有办成。

而公慨然谓:「身人师率,即事弗竟,何颜复临诸生?」乃移文两台乞骸骨,而余弟家驭亦自河南谢学政俱归。久之,大相卒。太宰第诸道学使,此两人俱上考,寻起公督浙江学政,辞不赴。甲申冬,复起督福建学政。凤洲公谓公可以出矣。余处子又处□,乃匽蹇天子之命而伤地下心。于是公勉而之任,时大试期迫,八闽故材薮,一邑待试无虑万人,而其乡荐绅所在云集,意皆有所望。公一切谢却之,专心阅卷,甫三月,毕事。所升汰皆服人。进其省左参政,分守福兴道,入贺万寿于道,报迁今官。居金陵虽甚适少事,特不胜士大夫笔砚之请,户履如错。遗余书读「古人生我名者杀我身」之句,意色愀然,然而无以绝也。性喜山水,且欲尽遴诸名胜,补昔游所未足,绪成一家言。而公业以劳损成病,火灼于喉,寝食减,乃移状于卿沈,具疏请下吏部,极称公贒,姑予告治病。病痊,有司奏起用如六卿例,报可,遂归里第。明年四月,手书析产遗戒,多理身齐家要语,检理身后事,衷礼俭,令它人积日计之弗及也:「曰吾自今端坐以俟。」期而巳,属岁大侵,饿莩盈道。公乃倡诸大姓,行粰粥,全活可万计。死者浮屠法济之,沾沾喜曰:“吾胸中更无事矣!”然尚矻矻著述,有《澹思子》《望崖内外篇》《经子臆解》。其课子姓诸生,较艺不怠,而性稍卞,善恚。将百日病复大作,二日而粒绝,又二日□□命移席中堂,强起坐饮少水。亭午呼楮墨,手书□□与凤洲公诀,大槩谓:“种种诸证俱现,恐在旦夕□□□存瞻决,加以学力定力,遂能轻死破恋。六亲既以无情,即见兄如不见也。”末复谓:“天下虽洊饥,圣主能蠲赈,事尚可。惟愿庙堂勿固宠,勿近小人,勿听人言搜人过。诸君勿偏见,勿立党,勿思报复,即死无憾。”既缄书未发,迫瞑自力起,使人掖而据胡床,盥手与足既毕。诸子问:“有言否?”曰:“四月书巳尽之,复何言?”“不昏散否?”曰:“无念何所昏散,翛然遂逝。”公以嘉靖丙申生,殁于万历戊子,春秋五十有三。耳平生孝友,重名义,其施予稍裁而能不失。居恒不轻公府,居间间有之,必宗戚之困阨不平者,若州里之利弊不能控者,嗜义若渴,有所闻汲汲行之。远识长虑,悠然能见事后。少亦微有耳目之好,触一语立断遣之。居官好条教,烦不至琐,尤能曲畅物情。因事功好提奖属吏,即不至赃滥,未尝不弘揜覆,以故多感之。少而通易,晚视学政,旁通诸经,皆能蕞其大要,亦喜读二氏书。恒谓:“吾于两庑飨亡所贪,苟阴用其实而阳诋其名,或假窃其似而自文其陋者,俱耻之。”以故《望崖编》诸书,要皆其中精至语。识者谓不下白香□晁文元也。其诗文继凤洲公而起,世以比宋之二□。所著诗文集共得五十余卷,其《闽部三郡图说》窥□。

焦太史编辑《国朝献征录》卷之七十。

●焦太史编辑国朝献征录卷之七十一

光禄寺

  南京光禄寺

◆光禄寺

卿

  少卿

  寺丞

  署丞

○卿

光禄寺卿张泌传(实录)

光禄寺卿郝公郁墓志(杨士奇)

大理寺少卿、光禄寺卿汪宗器传(实录)

光禄寺卿陈公焕神道碑(严嵩)

光禄寺卿张公忠墓志(欧阳旦)

光禄寺卿卢公宗哲墓志(葛守礼)

光禄寺卿冯公惟讷墓志(余继登)

△光禄寺卿张泌传(实录)

实录

张泌,凤阳颍州人。洪武中,由太学生授兵科给事中,和易谨厚,勤于职事,升都给事中,再升光禄寺卿。在光禄二十余年,于御膳必躬视精洁,然后以进,其祭享必洁清,宴会必丰美。驭下以宽,处事以公,众皆服之。尝与井泉同发中官阴事,上嘉之,特诏两人有犯免死罪二次。永乐十六年,充读卷官,至七月卒。上悼惜之,遣官赐祭,命有司治丧。具泌容貌丰伟,□达大体。后吏部每奏除光禄官,上必问其人,得如张泌否。同时有寺丞仲谦,山东黄县人,才能不下于泌,侍皇太子监国,甚见信重。两人相继卒,自是任光禄者,鲜能及之。

△光禄寺卿郝公郁墓志(杨士奇)

译公慨然说:“身为人师、率领诸生,事情既然没有办成,我还有什么脸面再面对诸生?”于是发文给两台,请求退休;我的弟弟家驭也自行辞去河南学政,一同回来。过了很久,大相去世。太宰考评各道学使时,这两人都列为上等。不久起用公督理浙江学政,公辞谢不赴。甲申年冬,又起用他督理福建学政。凤洲公说公可以出仕了。我这个处士又处在【原文缺字】的境地,却违背天子的命令而使地下的父亲伤心。于是公勉强赴任。当时大考试日期逼近,八闽历来是人才聚集之地,一县等待考试的士子不下万人,乡绅又云集各地,心中都各有所求。公一概谢绝他们,专心阅卷,仅三个月便办完。升黜皆使人心服。升本省左参政,分守福兴道,赴道途中入朝祝贺万寿,回报升任现职。在金陵居住,虽然十分安适、事务很少,却不能胜任士大夫们求文求字,门户前来往的人错杂不断。他给我留下书信,读到“古人生我名者杀我身”一句时,神色凄然,却又无法完全拒绝。公天性爱好山水,还想遍游各处名胜,补足过去游览的遗憾,逐渐形成一家之言。然而公的事务因劳累损伤而成病,喉中灼热,睡眠饮食减少,于是把病情移文告知卿沈,具疏请下吏部;沈卿极力称赞公贤能,姑且准假让他治病。病愈后,有司奏请按六卿的惯例起用,得到批准,于是回到乡里住宅。第二年四月,亲手写下分家产和遗戒,写了许多修身齐家的重要话语;又清理安排身后事务,合乎礼制而且节俭,命别人用数日筹办也赶不上。他说:“我从今以后端正坐着等待。”约定的期限到了,恰逢年成大歉,饿死者遍布道路。公于是倡议各大姓,施行粥食救济,使数万人得以活命。死者则用佛教法事超度,沾沾自喜地说:“我胸中再没有事情了!”但仍勤奋著述,有《澹思子》《望崖内外篇》《经子臆解》。他考课子弟和生员,较量文章学业,从不懈怠;只是性情稍急躁,容易发怒。将近百日时病势再次大发作,过了两天断绝米食,又过两天【原文缺字】命人把席子移到中堂,勉强起身坐着喝了少量水。正午呼唤纸墨,亲手写信【原文缺字】与凤洲公诀别,大意说:“各种病证都出现了,恐怕就在早晚之间【原文缺字】。依靠学问和定力,于是能够轻视死亡、破除留恋。六亲既然已经无所牵挂,即使见到兄长也如同没有见到。”末尾又说:“天下虽然屡次饥荒,圣明的君主能够免除赋税、进行赈济,事情还可以办好。只愿朝廷不要固守宠幸,不要亲近小人,不要听信流言去搜求别人的过错。诸位不要偏执,不要结党,不要想着报复,这样即使死也没有遗憾。” 书信封好还没有发出,天将黑时他勉强起身,让人扶着靠坐在胡床上,洗完手脚。诸子问:“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他说:“四月写的信已经把话说尽了,还说什么?”又问:“没有昏乱、神散吗?”他说:“心中没有挂念,哪里会昏乱神散?”于是洒脱地去世。公生于嘉靖丙申年,死于万历戊子年,享年五十三岁。他一生孝顺友爱,重视名节义理,施舍财物虽稍有节制,却从未失去仁厚之心。平时不轻易插手公府事务,但偶尔介入,必定是为宗族亲戚中困厄不平的人;至于州里利弊而不能自我解决的事情,他像口渴一样爱好义举,一听到便急切实行。他有远见和长远谋虑,悠然能够看见事情后来的发展。年轻时也略有耳目方面的爱好,听到一句话若有触动,立即判断并断然遣除。任官时喜欢制定条教,虽然繁多却不至琐碎,尤其能曲折畅达地体察人情。因办事有功而喜欢提拔奖掖属吏,即使他们没有达到贪赃滥用的程度,也未尝不大力包容掩护,因此属吏多感念他。年轻时通晓《易经》,晚年主持学政,又旁通各部经书,都能撮取其中大要,也喜欢读佛、道二氏之书。他常说:“我在两庑从祀中没有什么贪求;如果暗中采用其中实义、表面诋毁其名,或者假借窃取其相似处来掩饰自己的浅陋,我都以为可耻。”因此《望崖编》等书,重要内容都是其中精深至要的言语。有见识的人说,他的成就不在白香山、【原文缺字】晁文元之下。他的诗文继凤洲公之后兴起,世人把他们比作宋代的二【原文缺字】。所著诗文集共有五十多卷,其中《闽部三郡图说》【原文缺字】。焦太史编纂《国朝献征录》第七十卷。焦太史编纂《国朝献征录》第七十一卷。光禄寺 南京光禄寺 光禄寺 卿 少卿 寺丞 署丞 卿 光禄寺卿张泌传(《实录》) 光禄寺卿郝公郁墓志(杨士奇) 大理寺少卿、光禄寺卿汪宗器传(《实录》) 光禄寺卿陈公焕神道碑(严嵩) 光禄寺卿张公忠墓志(欧阳旦) 光禄寺卿卢公宗哲墓志(葛守礼) 光禄寺卿冯公惟讷墓志(余继登) 光禄寺卿张泌传(《实录》) 《实录》张泌,凤阳颍州人。洪武年间,由太学生授任兵科给事中,性情和易谨厚,勤勉办理职务,升都给事中,再升光禄寺卿。在光禄寺任职二十多年,对御膳必定亲自查看是否精细洁净,然后才进献;祭祀享礼必须洁净清整,宴会必须丰盛美好。他宽厚对待属下,公正处理事务,众人都信服他。曾与井泉一同揭发宦官暗中所做的事情,皇上嘉奖他们,特诏令两人若犯罪各可免死罪两次。永乐十六年,充任读卷官,到七月去世。皇上哀悼惋惜,派官赐祭,命有关部门办理丧事。张泌身材相貌丰伟,【原文缺字】通达大体。后来吏部每次奏请任命光禄寺官员,皇上必问这个人是否能比得上张泌。当时还有寺丞仲谦,山东黄县人,才能不在张泌之下,侍奉皇太子监国,很受信任和器重。两人相继去世,从此任光禄寺官职的人,很少能比得上他们。光禄寺卿郝公郁墓志(杨士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