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太史编辑国朝献征录卷之五

译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征虏大将军、魏国公、追赠中山王、谥武宁徐公达神道碑（御制） 魏国公徐达（黄金） 《魏国公徐辉祖传》（王世贞） 定国公徐增寿 定国公徐景昌（杨士奇） 《黔国公沐英传》《西平惠襄公沐春行状》（唐·愚士） 《黔国公、追赠定远王、谥忠敬沐晟神道碑》（杨士奇） 《袭封黔国公、谥荣康沐公斌神道碑》（吴节） 《黔国公、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师、谥武僖沐琮墓志铭》（倪岳） 《黔国公、谥庄襄沐公昆墓志铭》（蒋冕） 《成国公、追赠东平王、谥武烈朱公能神道碑》（杨士奇） 《成国公、追赠平阴王、谥武愍朱公勇神道碑》（李贤） 《成国公、追赠太师、谥庄简朱仪神道碑》《成国公、追赠太傅、谥恭僖朱辅神道碑》（徐阶） 《成国公、追封定襄王、谥恭靖朱希忠神道碑》（张居正） 《英国公忠武张玉传》（朱睦木挈） 《英国公、追赠定兴王张辅传》（朱睦木挈） 《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征虏大将军、魏国公、追赠中山王、谥武宁徐公达神道碑》（御制） 御制 大明中山武宁王姓徐，讳达，是凤阳府凤阳县人，家世务农。王二十二岁时，正值元朝末年战乱兴起；癸巳年，朕召集义军，王来到麾下。朕观察他的作为，同他相处将近两年，发现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默，都超过群英。于是任命他为统帅之首，凡有稍微的征讨，都让他代朕出征。又过了一年，乙未年，朕被敌人擒获，敌军的统帅也被我军擒获。第二天，王前来以自身代替朕回去，释放敌军统帅，换回王。后来他跟随朕渡江，攻下采石，平定太平。当时军务繁多，姑孰郡靠近长江，况且元军统帅蛮子海牙率水军阻挡江面，朕身边的祸患迫在眉睫，来不及率兵西征，于是命王率领数千精兵向东攻取溧水、溧阳。王的军队到达后，守军没有交战，百姓都得以安宁。第二年丙辰年春二月，在采石击败元军水师，王仍驻军溧水。三月，召王随从征讨建业。十天后庚寅日，军队进入建业。又过七天丁酉日，命大将军队顺江而下，水陆并进，向东攻取京口，大败元军。京口平定后，向东侦察浙右地区。当时张士诚擅自称号，派将领已经占据毗陵，旌旗彼此相望。毗陵守军暗中派遣间谍，诱骗我军斥候，王察觉后，派使者回来报告；敌军势力稍感窘迫，是否增兵尚未决定。朕派出战将一千多人、披甲士卒十三万人，军队会合后包围毗陵。张士诚从姑苏派他的弟弟张九六率数万军队来援，王派兵迎战，不一会儿便击破他们，生擒张九六。城中守军仍然坚固，朕又增加新归附的士卒二万人；敌军统帅秘密带领全营进入城中，帮助他们出战。起初我军环城扎营，后来因为新归附者叛变，四面营寨有三面撤离，只有王坚守南面；开平王仍在东南城外一舍多的地方扎营，扼守敌军援兵，使他们还没有察觉。听说新归附者叛变、敌寇逼近王的营地后，王拒守并交战，开平王从外面来援，内外夹攻，大败敌军，擒获守将张德。其余军队败退入城，王又返回围困城池。张士诚从姑苏派将领吕珍连夜入城督军防守，与王相抗。起初敌军虽然兵少，但粮食还够用，攻守更加坚固；后来诱降者进入军中，粮食变少，作战也犹豫不决。丁酉年春，守将吕珍暗中逃走，城下军队于是撤回；朝廷又派兵征讨宁国。城被包围时援军到来，王派兵扼守要地交战，援军败退，俘获斩杀很多人；十天之内城池投降，宣城也归附，军队凯旋。当时四方群雄很多，朕固守江东数郡，命王整顿马匹、磨砺兵器，以观察四方形势

译。又到第二年戊戌年，命王点选兵力，坚守建业。朕亲自攻取浙东金华，平定后，六月军队不久便返回，派王向西征讨，水陆兼程并进。到了秋季，命王西征池州，军队到达后便平定那里。陈友谅派兵来救，斩首一万，生擒三千多人。当时张士诚派兵进犯宜兴，城池陷落，便派王率兵收复；军队到达城下，不到十天城池便恢复，生擒三千多人，后来都战死。同年，只有扬州元军义兵全部归附。壬寅年秋，王跟随朕攻下浔阳，陈友谅败退溃散。当时张士诚派兵攻打长兴，王留守浔阳，不久被召回；军队驻扎在中途，又命他返回守浔阳。等到抵达时，陈友谅的军队已经进入城中，王派兵交战，陈军再次溃败，俘获斩杀数千人，缴获其家属和战马。当时浔阳境内空旷荒废，敌军弃守。军队返回建业。癸卯年春正月，因豫章发生内变，王又讨伐平定；张士诚向北进犯寿春，朕亲自前往援救。王率前部击败张军，使其败退，随后军队转到金斗，包围城池。交战期间，陈友谅率大军进犯豫章，王停止围攻金斗，返回整顿水师，解除豫章之围。秋七月，军队驻扎彭蠡。陈友谅停止围城，迎战出击，王亲自冲在诸将之前，击败陈军一艘巨舰，杀死一千五百人。从此敌军势力衰弱，我军威势震动四方，这是由于王身先士卒。癸卯年，留下王守卫京师，朕西征武昌并攻克它。陈友谅败亡后，这一年在京师大规模会集军队。乙巳年，命王攻取淮东、淮阴各州。仲夏军队返回。丙午年，命他率披甲士卒二十万人向东攻取吴越，在吴兴皂林的郊野激战，生擒张军六万人，没有杀死一个士卒，全部押送京师。冬十一月，军队抵达姑苏。第二年丁未年秋九月，姑苏攻下，兼并浙左，诏令班师。命王向西攻取苍梧、九溪，归降后率军返回京师。洪武元年戊申年春正月，朕即皇帝位。二月，任命王为征虏大将军、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右丞相、太子少傅、国公，命他率披甲士卒二十五万人北伐平定中原。到达齐鲁后，百姓安宁；所经过的地方整顿军队、设置守御，筹划粮食供给，军队不扰民；所得壮士便率领他们继续征战，不烦劳朕亲自处理。想到北齐已经平定，命他渡过黄河向南进军。军队到达大梁，父老百姓手捧酒浆迎接。向西攻下洛阳，长驱越过崤山、函谷关，直抵潼关。守军拒绝交战，王命宋国公冯胜攻取潼关。朕命他据关防守，传谕让他返回大梁。等到攻下河内后，从邺城向南直趋赵州，抵达临清。这年八月三日，等到进入胡都，捷报上奏平定胡地；又命他依诏向西攻取晋、冀，长驱通过井陉，平定晋、冀。洪武二年春正月，召令他渡河，西路军队进入关中；守军都弃守，关内各地全部平定，于是召回军队，天下太平。三年冬十一月，论功行赏，任命王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征虏大将军，改封魏国公。五年夏五月，众人商议北入沙漠，王到达岭北，因军队疲惫而返回。下诏命他沿边整顿防守，每年镇守燕口之外；从此余下的百姓全部收服，海内没有忧患。十七年甲子，太阴星多次侵犯上将星，朕厌恶这种征兆，召回王停止北镇事务，让他在家休养。这年腊月二十一日，王染病，朕担心病情，骑快马急召四方名医，医生都到了，但最终疾病没有痊愈。第二年乙丑二月二十七日己未去世，特封中山王，谥武宁，享年五十四岁。同年四月十八日己酉，葬于钟山之阴。生有四个儿子，世子徐允恭承袭魏国公。

译有四个女儿，长女是燕王妃。徐王平日言语简洁而思虑精密，领兵时，命令一经发出便不再改变，诸将敬他如神明。他所到之处，攻城却不屠杀，也不戏弄别人。凡是奉命出征，以及功成返回时，从不自夸。至于封存姑苏府库时，安置胡公的美人和[缺字]宝物，他没有取用；对妇女也没有贪恋，忠诚志向没有瑕疵，光明显著如同日月。既然[缺字]朕担心岁月久远，会使伟大功绩被磨灭遗忘，所以特意亲笔书写，记述他生前张扬我军威武、停止兵戈、使百姓得到休息、统一华夏、安定人神的功劳，以示子孙，使光辉照耀万世，刻在坚石上，树立在神道旁。歌曰：天命昌盛啊，上天彰明；赐给我英俊之士和忠良之臣；深奥的韬略、秘密的谋划，神妙的机变默运；温和厚重而又刚强；手执旌旗、金戈而出征，既出发，旗幡缭绕，雄气轩昂；战马神骏，四蹄迅疾；旌旗猎猎，向前行进；六军整齐，铠甲磨利；光彩灿烂，精锐锋利；军舍环列，星罗棋布，箭囊相连，密密悬挂；刁斗之声频频响起，号令严密；山川妖魅哪里还敢藏身；弯弓强劲，射向彗星；几经披戴星月，历经秋霜；奋起忠勇保卫海内，谁敢在前面抵挡，必将被摧毁；安抚归顺者，彰扬我军武威。《魏国公徐公达》（黄金） 黄金 徐达，是濠州【今凤阳县】永丰乡人。元至正癸巳年，天下大乱。太祖皇帝召集义军，徐达来到麾下，时年二十二岁。起初授镇抚，往来效力两年。皇上观察他的举止言语，发现都超过群英，于是把他置于诸将之上。凡有稍微的征讨，都让他代为出征。乙未年，他以自身使皇上脱离危难；后来跟随皇上渡江，攻下采石，平定太平，受命率军向东攻取溧水、溧阳，在太平擒获陈也先。丙申年二月，击破蛮子海牙的水师。三月，跟随皇上出征进入建康，皇上命大将军队顺江东下攻取京口，一天便攻克城池，授徐达镇江翼元帅府统军大元帅。不久转任江南等处行枢密院同佥，率数万人攻围毗陵。张士诚派弟弟张九六率大军来援，徐达迎击并击破，擒获张九六。后来在牛塘受阻，徐达与常遇春夹击敌军，擒获其将张德复；包围毗陵，敌军粮少，作战无力。丁酉年三月，终于攻克毗陵，升任佥院。接着攻克宁国、宣城，二地也归附。八月，攻取马驮沙。戊戌年十月，攻克宜兴。十一月，皇上亲征婺州，命徐达守建康。己亥年四月，池州战捷传来，升任奉国上将军、同知枢密院。六月，皇上从浙江返回，派徐达西征皖城。返回后，从无登陆到浮山砦，击败赵普胜的部将胡总管，乘势攻克潜山。庚子年五月，陈友谅进犯池州，徐达设伏击败他，斩首一万，生擒三千多人。张士诚的军队进犯宜兴，城池陷落，徐达率军收复，俘获敌军三千多人，后来都战死。辛丑年三月，授任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八月，跟随皇上征讨江州，陈友谅弃城逃往武昌，于是驻军汉阳夏口，以遏制他。返回守江州，不久被召回；军队驻扎中途，又命他返回守江州。等到抵达时，陈军已经进入城内，徐达派兵交战，陈军溃败，俘获斩杀数千人，缴获其家属和战马。壬寅年，攻下豫章，命徐达征讨武昌。豫章发生内变，徐达返回军队将其讨平。癸卯年三月，张士诚向北进犯寿春，徐达跟随皇上前往援救。前部张军败退，徐达转攻庐州，将要攻下时，陈友谅率大军进犯豫章，于是停止围攻返回，整顿水师，跟随皇上讨伐陈友谅。七月，军队驻扎彭蠡，陈友谅迎战，徐达亲自冲在诸将前面，击败敌军一艘巨舰，杀死一千五百人。皇上命他返回守建康；从此诸将都奋勇作战，最终消灭陈友谅，这也是徐达鼓舞军心的结果。甲辰年正月，升任左相国。二月，武昌平定，随即攻取庐州、江陵、常德、夷陵、衡州等地。乙

译巳年十月，攻取淮东、泰州。丙午年三月，攻克高邮；四月，攻克淮阴、安丰。八月，统率披甲士卒二十万人，向东攻取吴越，在湖州皂林的郊野激战，生擒张军六万人，没有杀死一个士卒，全部押送京师。十一月，军队抵达姑苏，在葑门扎营，又分别派遣其他将领驻守娄门、胥门、阊门，并修筑长围困住姑苏。搭建木塔，和城中的佛塔等高；筑台三层，名叫“敌楼”，从上面俯视城中，在楼上设置火筒，一发便能连续击中；又设置襄阳炮，所击之物无不粉碎，炮风触及人便都死亡，城中震惊恐惧。第二年丁未年二月，徐达派人从军中请示事务。皇上慰劳他说：“古代帝王兴起，必定有应世而出的贤士辅佐；周朝伐罪时，鹰扬奋发；汉朝凭借义理，群策群力，所以能够成就大功，开创隆盛国运。将军从前便跟随朕，忠义出于天性；同时又沉着坚毅而有谋略，端庄稳重而有武略，所以能够遏制断绝叛乱谋略，消除群凶，建立前所未有的功勋，即使古代豪杰之士也不能超过你。” 现在所请示的事情，全都想禀报上命后再执行，这正是贤臣侍奉君主的道理，我非常赞许。不过，所请示的事情中有许多可以临机权宜办理的；而你思虑周详，不肯仓促行事而有所违背，实在是国家的吉庆、邦家的福分。然而将领在外，君主不亲自干预军务，这是古来的道理。从今以后，军中遇到缓急事务，将军可依情况相机处置。"当时姑苏城坚固，难以仓促攻破；无锡的莫天佑和张士诚互相声援，他的部将杨茂善于游水。天佑的□□侦察巡逻兵捉住了杨茂，把他送到达达那里；达达释放了他并慰劳他，把他当作心腹。于是屡次派杨茂游水往来，借此取得他们彼此遗留的书信消息，得知张士诚、莫天佑的虚实，知道城中困乏，便亲自督兵攻破了城池。九月，捆绑张士诚送往建康，缴获敌兵二十五万。论功行赏时，召见于戟门，封为信国公，赏赐优厚，并降下褒奖诏书。十月，命征虏大将军率领诸将向北攻取中原。皇上告谕诸将说：征伐是为了奉行天命、平定祸乱、使百姓安定，所以任命将领、出兵征讨，关键在于选得其人。现在诸位将领并不是不勇健善战，但论能持重，军队有纪律，能够战胜敌人、攻取城池，具备将帅风范的，没有比大将军达更合适的。应当专门主持中军，策励各位统帅，运筹帷幄、决胜疆场，不可轻举妄动。十一月，攻克沂州，王宣投降；益都以及兖东各郡县相继归附。十二月，攻下济南，所经过的地方都整顿军队、设置守御，筹划粮食供给，军队没有侵扰百姓。洪武元年正月，皇上即帝位，加授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仍为信国公，兼任太子少傅。诰书说：命令将领出兵，建立兴土拓业的大功；创建邦国、开辟疆土，依靠的是辅佐时运的能臣。手执斧钺建立显赫功勋，执掌朝廷权柄而居右丞相之位；才能超群，赏赐也非同寻常。朝廷对此深信不疑，特颁布诏书宣告天下。某人刚健英武、杰出非凡，见识深远、气度雄厚；有如山岳般巍然厚重，又有如虎貔般矫健勇猛。从前跟随我在濠州起兵，首先怀有捧日辅君之心；如今来到江南平定天下，终于成为支撑苍天的栋梁。气势足以压倒万人而无敌，拔旗摧城；威势遍及四方，同时施恩抚恤百姓。所到之处军民安堵，牙旗一指一顾之间，海内便趋于澄清；声威如雷电震响，□湘地区全都归服，西面连接巴蜀，东面直到大海。有征伐时便总领水陆军队，所向之处便收取郡邑的版籍图册。削平两大强敌，古代名将又有谁能超过他？辛勤征战十多年，我的疆土由此得以确定。□奏报苏州、湖州的胜利，俘获敌方君臣而归，确实可以称为开国元勋，应当接受最高爵位，尊崇相府；仍加授开国褒奖，辅导储君，兼官的任命尤其重要。

译啊！太公的韬略，应当用来弘扬统一天下的规划；邓愈的功名，也足以特别列在诸侯之上。现在颁赐这些宠遇和荣典，你还应当恭敬地承受。二月，攻克乐安；二月，领兵进至黄河，攻取汴梁，守臣李景昌逃走，父老们拿着酒壶和浆水前来迎接。四月，攻下洛阳，长驱越过崤山、函谷关，直抵潼关；守军拒战，命冯胜攻取了它。五月，皇帝车驾幸临汴梁，达前往行在谒见。七月，渡过黄河，攻取卫辉、彰德、广平、赵州，从临清进至德州，攻取长芦直到直沽，俘获元军海船，架设浮桥以渡过军队。又命副将常遇春、都督张兴祖各自率领水军，沿黄河东西两岸推进；命步兵和骑兵沿陆路前进。元丞相也速等防守海口，听到风声便奔逃；攻克河西务、通州，元主及其后妃、太子向北逃走。八月庚午，进取元都，抵达齐化门，命将士填平护城壕沟，登城而入。达登上齐化门城楼，擒获监国宗室淮王帖木儿不花以及太尉、中书左丞相庆童、平章迭儿必失、朴赛因不花、右丞张康伯、御史中丞满川等人，将他们杀死；并俘获宣镇、南威顺等诸王的儿子六人，以及玉印二方、成宗玉玺一方。对于元朝府库中的财物、图籍和珍宝，又封闭旧宫殿的宫门，派兵守卫；宫人、妃嫔和诸王妃主，命宦官侍从看护照料；下令士卒不得侵扰暴虐，百姓安居如常，市场店铺也没有迁移。人们说，曹彬攻下江南、伯颜进入临安，也不过如此。不久，顺德守将吉右丞、胡参政等都从西山前来投降；又擒获先前在乐安逃走的将领俞胜和南参政等，于是派使者赴京献上捷报。皇上大加赏赐。这一月，奉诏设置燕山等六卫，以守卫北平。九月，命将领攻取保定、中山、河间、定州、怀庆，这些地方都被攻下。十一月，达从北平出发，攻取山西；所经过的地方都选择人员守卫险要，并平定尚未归附的山寨。十二月，准备谋取太原，达对诸将说：听说扩廓帖木儿奉元主之命，率军远出，取道太原、保安，经过居庸关来进攻北平。孙都督统领六卫军队，足以镇守防御。我和你们趁他没有防备，直抵太原，倾覆他的巢穴，那么他进不能交战，退无所依，这就是兵法所说的攻击要害、捣毁空虚。假如他回军救援太原，那么已经被我们牵制，进退两失，必然会成为俘虏。诸将都说：好。于是领兵直进。扩廓帖木儿到了保安，听到消息，果然回军，军锋十分锐利。达派精锐部队夜袭他的军营，扩廓听到变故，仓促间不知如何应对，急忙越过帐幕后面，骑着光背马逃走。于是攻克太原，缴获士兵四万人、战马四万多匹。又派薛显、傅友德在石州攻击贺宗哲等人的军队，崞州、忻州、霍州、绛州、猗氏、平阳等地也都平定。洪武二年，攻取鹿台、河中、关中，进而攻克凤翔。适逢诸将商议军队应当进攻的方向，诸将都认为张思道的才能不如李思齐，庆阳比临洮容易攻取，想先攻幽州，拿下庆阳，然后从陇西进攻临洮。达说：不对。庆阳城池险要，守军强悍，不容易仓促攻下。临洮之地，西通番夷，北临河湟；得到那里的人，足以补充作战兵力，得到那里的物产，足以供应军需。现在用大军逼迫它，李思齐不会向西逃入胡地，而会束手投降。临洮一旦攻克，旁边的郡县自然会归附。诸将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进军攻克陇州、秦州，到达巩昌，迫使平章梁子中、总帅汪灵保投降。于是派右副将军冯宗异征讨临洮，李思齐果然没有交战便出城投降，献上银印等物。张良臣听说后害怕了，也以庆阳向达投降。后来征讨平凉时，张良臣又反叛。达大怒，迅速赶到泾州。诸将都率军会合，达命顾时、陈德、□友德、俞通源率精锐骑兵抄掠并截断敌军出入的道路，以断绝其声援；又命冯宗异、汤和等率兵从四面包围城池。张良臣打开城门，任凭人马驰骋，冲到城下。达指挥军队将其击败。过了很久，张良臣的意图无法实现，作战又屡屡失利，便派人到宁夏求援，但使者都被擒获，城内外音信不通，粮饷也完全断绝。平章姚晖等知道事情不能成功，献出城门，接纳官军。达约束军队从北门进入，张良臣跳入井中，被拉出来斩首。陕西全部平定。十二月，皇上大加赏赐。平定中原时，诸将认为达能够克敌制胜、振扬国威、抚慰军民，具备大将风范，赐白金五百两、文币五十表里。洪武三年，再次统领军队在沙漠作战，在定西大败王保保的军队，派将领攻取兴元，又平定西部地区。王蕃征讨侦察军队到达西北，刚在这一年冬天返回，朝廷大规模封赏功臣，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进封魏国公，参预军国大事，享受五千石俸禄，赐诰命和铁券。诰命说：我听说自古帝王创业、传承统绪，都依赖英杰之臣削平群雄、平定暴乱；但如果没有首将的智谋和勇略，又怎么能统率军队建立大功呢？汉、唐初兴时的那些著名大将，就是这样。当时虽然已经取得中原，但四方夷族还没有全部宾服；把那些施展谋略、效力作战的将领与他们相比，难道有谁的功劳超过我朝大将军吗？你达自起兵以来，作为我的首将已有十六年，廓清江汉、淮楚，像闪电一样扫荡两浙，席卷中原，威名所震达到塞外；在此期间投降的王、被俘的将领多得数不清。近来我诏令军队班师，你星夜兼程赶来。我想到你辛劳已久，建立的功勋最大，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浅陋愚昧，只是遵循前代贤明帝王的典礼，现在同你发誓：谋反作乱不能宽赦；除此之外，若犯死罪，你本人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免死一次，以报答你的功劳。啊！地位高而不危险，才能长久守住尊贵；财富满而不外溢，才能长久守住富有。你应当谨慎遵守这些话，并把它告诉子孙，世世代代做国家的贤良之臣，岂不是伟大吗？仍赐文绮及帛一百匹。洪武四年，赐田若干顷、佃户若干户、守坟人一百五十户、仪仗户二十家；又赐京城府第，表彰其里巷，题名为“大功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

译洪武五年北征回来，命令沿边整顿防守，每年镇守燕口以外地区；其余百姓从此全部收抚，得以生养休息，天下没有忧患。洪武十七年召回，到了冬天疾病发作，皇上派使者飞驰召来名医为他诊治，又向神祇祈祷，但病仍未痊愈。第二年二月二十七日去世，享年五十四岁。皇上悲痛哀悼，停止上朝，亲自撰文祭奠他，追封中山王，谥号武宁，赐葬于钟山南麓。皇上对群臣说：我从平民起兵，大将军是我的股肱心腹，竭力奋战，东征西讨，削平群丑，完成了伟大的功勋。如今边境的胡人还没有消灭，我正要倚重他，寄托万里长城般的重任，却屡有太阴侵犯上将的灾异，没想到竟突然夺去了他的性命，苍天为什么这样快地夺走我的将领！我昨夜整夜不能入睡，抽泣流泪，思念他竭尽忠心、担当国家社稷重任的功劳，哪里还能再有这样的人！于是想有所报答，却无从施展我的哀情。只能把他的功勋功烈刻在金石上，永远流传不朽，使后世知道这个人是国家的元勋。于是亲自撰写神道碑文，既完备记述他的功劳，又称述他平日的品行；文字简约而思虑精深。每当他统兵时，命令一经发出便没有第二道，诸将敬畏他如同神明。所到之处攻城从不屠杀，对待别人也从不戏弄。凡是奉命出征，以及功成返回，他总是不自我夸耀。至于封存姑苏的府库、安置元宫中的美女，他对财宝一无所取，对妇女也毫不爱恋。他的忠贞志节没有受到掩盖，光明显著如同日月。后来又命令让他配享太庙，在功臣庙塑像祭祀，位次都列第一。他的上三代，都追封王爵。中山王的大人有四个儿子，都是皇上赐名：辉祖袭魏国公，添福任勋卫，增寿任左都督，膺绪任佥中军都督事。四个女儿：长女为仁孝皇后，次女为代王妃，再次为安王妃；孙茂先为周府仪宾。景昌为定国公，钦承袭魏国公。《开国功臣录》封为公爵后，又佩带大将军印，镇守北平；依照权宜，将山后、顺宁等地的军民户迁徙三万五千八百口，共一十九万七千余籍。军户发给每月粮饷，民户发给田地耕种。总共设置屯田二百五十□，确定开垦田地一千三百四十三顷。北平军府的供给，全都依赖这些屯田。皇上曾从容地说：徐兄功劳很大，不能没有安置；想把我在吴地时的旧宅给达居住。达坚决推辞，不敢接受。一天，皇上强行给他灌酒；他醉后，皇上用被子盖住他，抬到府第正寝中安置。达醒来后大惊，俯伏在台阶下，不停地呼喊死罪。皇上更加高兴，命有关部门修建豪华府第，在门坊上题“大功”，说：让后世世世代代都不要忘记你的功劳。胡惟庸任左丞相，奸邪而贪婪；因为达是开国元勋、地位尊贵，想暗中拉拢达，又憎恨他，于是反过来贿赂达的守门人福寿，让他离间并图谋害达。福寿揭发了此事，达也不追究，只是不时向皇上进言：胡惟庸不可过分委任，过分委任必然失败。后来胡惟庸谋反，皇帝因此更加看重达。《李氏续藏书》○魏国公徐辉祖传（王世贞）

译王世贞 魏国公徐氏，名辉祖，起初名允恭，凤阳人。父亲是中山武宁王徐达，最早辅佐高皇帝平定天下，出任将相，功勋德业冠绝诸功臣，配享太庙。最初娶张夫人，因不宜于家庭而去世。皇上特命续娶谢夫人，生下公。公生来皮肤白皙，眉目秀美，面貌丰润；长大后身高八尺五寸，顾盼之间目光有神，举止庄重文雅。中山王多次镇守北平，留下公值宿卫、守护皇宫，家中众人都肃然恭谨。皇上早已从内心器重他，命他掌理左军都督府，每月支取廪禄二十石。不久，中山王从北平回来，背上生疽，过了一段时间。皇上命公奉持亲笔诏书，前往道路迎接慰劳。不久中山王去世。又过了三年，到洪武己巳年，才命公袭封魏国公，赐诰书称颂中山王的功烈，并勉励公以忠诚立志、以礼义守身，恭敬地尽到继承爵位的道理。不久因皇太孙允炆的名字与之相近，改用现在的名讳。第二年，皇上赐公及诸公黄金三百两、白金二千两、钞三千锭、文绮三十□、绫十匹，让他回凤阳，赐给府第，按时入朝觐见。不久又拨给士兵一百二十人护卫，再赐钞四百锭。第二年出守陕西边境，此后每年征调山东、河南的士卒进行操练。诏令公仍在太仓支取每年应得的五千石俸禄，但把公田归还给官府。当时元朝旧日投降的将领阿鲁帖木儿、乃儿不花及其部众隶属于燕王军中，其中有人怀有异志，被告发。皇上秘密诏令燕王查实，又命公带着诏书前往。公的姐姐是燕王妃，于是完全查得实情，便同燕王合谋，将他们及其党羽全部逮捕，押送京城处死。洪武二十九年，国子学正吴启说，国子监学生日益增多，却不甄别高下，无法进行惩戒和劝勉。皇上命公率礼部、翰林院官员到国子监考察学生的文章，分别送吏部选用。公是勋臣，皇上知道他有文才，所以特意把这件事托付给他，以此使他获得荣誉。高皇帝去世，皇太孙即位。当时各位老将将近全部去世，公与李公、曹公都凭借皇室亲信身份主持朝班；曹公加任太子太师，公加任太子太傅。文皇帝当时还是燕王，入京临朝，称病不拜见皇帝。燕王尊属显贵而功劳很高，又有武略，拥有强大的军队，朝廷议论都对他有所忌惮。恰逢燕王回去，却把次子高阳王留在府邸听候命令，想借助公探听朝廷消息，公谢绝了他。高阳王暗中听到各位大臣谋划对燕王不利，便连夜偷走公的良马回到燕王那里。公大惊，第二天早晨把这件事报告给皇上。燕王的军队起兵后，以诛杀君主身边奸臣为名，各地诸侯撤兵前往攻打他，却相继失败。起初议论设置大将时，公和曹公都应当前往；曹公在公卿之间有声望，而公终究因为是燕王的姻亲，所以被轻视。然而公一心防守抵御。当时曹公与历城侯相继败于燕军，形势一天比一天紧迫。燕王的世子高阳王等人都暗中以利益诱使公内应，公坚定不屈，于是他们改为诱使公的叔父、弟弟及其部众，并进攻金川门。公仍与常开公、升等分路出战，大战多次，都没有取胜。京师全部归于燕王，公独自守护先王祠，不肯参与劝进，于是被囚禁在私人宅第。不久又被逮捕下狱，过了很久，公始终不屈，最终因而死去，当时只有四十多岁。燕王的姐姐仁孝皇后最终去世，燕王不敢替公求情；过了很久，皇上不断追念皇后，又想到中山王功劳很大，便召见公的儿子徐钦，恢复原公的封爵，并归还先前削减的俸禄和住宅田产，大约持续了一百八十年。到今上皇帝时，又下诏把建文君殉难者全部记录在册，各按官职称谓在金陵建庙祭祀，而公列在首位。外史氏说：当文皇帝起兵时，徐公是他的妃子的弟弟。暂且不论成败，即使事情仍然隐秘，徐公也已经向故主发誓守节。即使在改朝换代之际，只要稍微改变志向，曹公所建立的功业，凭借元舅的身份居于上位，公又是他的心腹，谁能取代他呢？公却舍弃这些，安然走向死亡，这是多么决绝啊！对于建文帝来说，他是纯粹的忠臣；对于中山王来说，他是美好的儿子。文皇帝让公以死保全志节，却没有夺去他的爵位，以此报答中山王。如今皇帝又能使他的声名更加光大显赫，先圣后圣的做法难道不是一脉相承吗？即便如此，也可以从中看见天道。○定国公徐增寿 增寿是中山武宁王徐达的第三子，母亲是谢氏。他生来眉目秀美明朗，年少时曾随父亲入宫拜见太祖高皇帝，太祖认为他机警奇异，赐名增寿。长大后勇敢善战，擅长骑马射箭，被选为勋卫，佩刀侍从；他谨慎诚实，过失很少，升任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曾奉命跟随皇上征讨胡寇乃儿不花，很快便建立了功劳。虽然生长于富贵显赫之家，但居住的只有一间屋子，左右摆满图书；公务退下后，便请贤士到屋中，讲论古今成败得失的事迹，孜孜不倦。皇上起兵讨伐时，增寿最为尽力；有人把他的事情告发到朝廷，于是将他囚禁。皇上进入金川门时，建文君将要自焚，命人把增寿揪到右顺门廊下杀死。皇上追悼他，首先追赠武阳侯，赐谥忠愍，命有关部门办理丧事，安排他附葬在父亲中山武宁王墓旁。不久又追赠钦承父业、推诚守正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加封定国公，命他的儿子景昌袭爵。○定国公徐景昌（杨士奇）

译杨士奇 中山王有四个儿子：长子辉祖袭封魏国公，次子增寿。太宗皇帝靖难时，增寿有辅佐拥戴之功，却最终死于非命，起初追封武阳侯，后来进封定国公，谥号忠愍公；景昌就是他的嫡子。当时景昌十五岁，皇上召见他，赐名景昌，随即命他袭封定国公，授予钦承祖业、推诚奉义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等职衔，享受二千五百石俸禄，子孙世袭。命吏部谨慎选取精通名儒之学的人教导他。公天资聪敏，已经显露出智慧见识；跟从老师听讲学习，每天都很谨慎。他的老师是丰城人丁秀恒，性情厚重，品行高雅端正。公只听从老师的教诲，通常从未违背；无论寒暑早晚，侍奉老师的礼节都很完备。过了一年，才开始催促他入朝参拜。皇上观察到他的进退恭敬谨慎，很高兴，便想任用他办事。永乐四年，命他掌管左军都督府，即使细小事务也亲自处理，因此智慧日益增长。汴河发水时，命公代替皇帝祭祀，河患于是平息。永乐十三年，皇帝车驾幸临北京，公因公事入宫觐见，皇帝多次询问，他的回答符合皇意，赐给御厩马三匹、钞六万缗。十七年，修建凤阳皇陵宫殿，命公负责督理；他更加竭尽敬慎勤勉，安抚奖励工役，人们争相努力立功。十八年，侍奉仁宗皇帝入朝。洪熙元年，命他掌管行在后军都督府。这一年遭逢母亲太夫人沐氏的丧事。宣德初年，起复任官。高煦谋划叛逆，宣宗皇帝下诏亲征，命公等守卫北京。军队返回后，赏赐优厚。后来皇帝三次出巡边境，公都随从；祭祀岳镇海渎以及册封宗室时，也都恭敬地执行使命。此前，仁宗皇帝深切顾念外戚，勤勉地劝勉公及其兄弟子侄学习。公敬重体会皇帝的恩德，努力进修；退朝后闭门读书，手不释卷，于是广泛了解古人的善言善行，以及各种治乱兴衰的原因。闲暇时吟诗自娱；在家侍奉双亲孝顺。他为人简朴宁静，很少与人交往；只有名儒贤士来访时，他一定起身迎接，彼此畅谈，极为欢洽，从不苟且依附权贵。享年五十岁。讣告传来后，皇上下令赐祭、赐给丧赙，命有关部门办理安葬，葬于宛平县京西乡黄家台原。妻子张氏，封为定国夫人。儿子二人：长子显忠，次子显义。○黔国公沐英传

译沐英，字文英，定远人。父亲名超，母亲顾氏。沐英八岁时父亲去世，正值元朝末年大乱，母亲带着他逃难。后来母亲也去世了，太祖高皇帝在濠梁起兵，沐英前去依附，太祖怜悯地抚养他，把他当作儿子，赐国姓朱。十八岁时任帐前都尉。甲辰年升任广武卫指挥使，不久加授昭勇大将军，改任广信卫；他勤于军政，修筑高城、整治武器，等待进攻取胜。士卒有践踏百姓田中禾苗的，必定加重处罚，百姓因此安定。洪武元年二月，随天军攻下崇安，剪除陈友定势力，攻克溪寨，击破漳州、泉州等州，于是平定闽中。三月，命他恢复本姓，仍调任守卫建宁，节制邵武、延平、汀州三卫。三年，授镇国将军、佥大都督府事。四年，升任本府同知，进阶荣禄大夫，代理掌管府事。当时开国之初，各地文书往来非常繁多，沐英分析裁决如流水般迅速。九年，巡视慰劳关陕以西，处理事务多有权宜便利。十年，作为副将跟随卫国公邓愈征讨西戎，直抵昆仑山；适逢连绵十日的阴雨，粮运接济不上，沐英与士卒同甘共苦，患病者便为其医治。士卒都感动喜悦，愿意效死作战；经过大战开拓土地数千里，于是进封西平侯，赐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官阶仍为荣禄大夫，勋为柱国，享受二千五百石俸禄，赐给铁券，使子孙世袭。十一年，授任征西将军，统领京师以及河南、陕西、山西的军队，再次征讨西番，降服其部众二万人，俘获马、牛、羊二十多万，取得纳降七站之地，擒获其酋长三副使和瘿膆子，献送京城，威名震动西部。十三年春，元朝残余势力脱火赤、国公爱足、知院等造成边患；沐英率陕西军队攻取亦集乃西路，渡过黄河，经过宁夏、贺兰山，穿越流沙到达其境内，分兵四路：一路袭击其后背，两路遮断其左右，沐英亲自率帐前骁勇部队迎击正面；夜间衔枚前进，合兵攻打，俘获其全部部众而归。十四年，大将军魏国公徐达北征，沐英作为副将，率一军从嵩高、全宁出发，经过驴驹河，俘获知院李宣。不久皇上认为元朝遗留的梁王栢匝刺瓦尔密倚仗云南地势险远，杀害虐待使臣，于是命沐英作为副将，辅佐颍国公傅友德，率军三十万征讨。军队于是从辰州、沅州沿陆路出发，经过罗鬼，攻打普定、普安，沿格孤山南面前进，出奇兵袭击毕节，攻打可渡河，这些地方都被攻下。梁王派他的司徒达里麻驻兵曲靖拒守。沐英对友德谋划说：云南的军队屯驻曲靖，一定以为我军深入之后疲惫；再按照路程估算，他们认为我们不能突然到达，因此必然松懈。我们如果兼程前进，出其不意，乘其不备，这就是攻击要害、捣毁空虚的战术。曲靖一旦攻破，其余地方就可以传檄而定。友德认为有理，于是乘大雾进军到白石江，因江水阻隔而停下。雾气消散后，敌军已经逼近他们的营寨。江面宽仅一里左右，浅处可以涉水而过。众人都想交战，沐英观察敌阵说：我军远道而来，形势已经暴露，固然有利于迅速决战；但如果急于渡江，伤亡必然很多，应当设法诱使敌人。于是整顿军队擂鼓，装作将要渡江的样子；敌军便全都拥集精锐，驻在水上防守。沐英另派一支军队沿江上游暗中渡河，循山而出现在敌阵后方，吹响铜角以张大声势，又在山林岩谷之间竖起旗帜。达里麻惊惧，急忙撤回阵后的军队去抵御。水上的军队察觉后，军心动摇，阵势混乱。沐英于是拔刀催促士兵渡江；士卒中有数百名勇猛善于游水的人，都顶着盾牌渡河，用长刀向上砍杀。山上的敌军退却，我军登岸的人个个都是勇士。敌军退后数里，结阵等待。我军全部渡过江后，排列成阵，旌旗鲜明耀眼，铠甲兵器鲜亮整齐。敌军丧失斗志，友德指挥军队进攻，战火与火炮交相发射，鼓噪声震动天地。双方交战数合，仍未分出胜负。沐英察觉敌军士气已经衰竭，放出铁骑直捣敌军核心，连续斩杀数百人，在敌阵中来回冲击，敌众纷纷溃散，于是击败了他们。生擒达里麻，俘获甲士二万人、战马一万匹；敌军死者多得不可计数，横尸十多里。梁王听到战败消息，逃到滇池岛中死去。沐英于是驻军金马山，父老们焚香迎拜；入城后禁止士卒抢掠，收取梁王的金银宝物以及官府符籍。云南平定，果然如同所谋划的那样；于是分兵攻下乌撒，取得七星关，从而与毕节相通。十五年春正月，分派将士攻取建昌、澄江、临安、沅江、寻甸、楚雄、洱海等地。只有大理酋长世代占据南诏皮罗阁的旧城而不服。沐英命常茂从小路绕到点苍山后，攀崖缘木而上，占据山顶，树立旗帜扰乱敌人。沐英于是砍断关门攻入，随即攻下城池，擒获世调及精锐士兵，攻取鹤庆，掠取丽江，攻下金齿，收服三个营寨，攻破石门关，军威大振。因此摩此夕、和泥、车里、平缅相继前来归附。云南大体平定后，上奏请求将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建昌、会川、罗鬼、普定、普安、水西、毕节划归四川管辖。从此云南所属郡邑，共有府、州、县、宣慰司、长官司一百零八处，登记户数七万四千六百多户；分设军卫，彼此犬牙交错地牵制，以守卫当地。到了夏季四月，沐英回军，与友德会合于滇池之上。当时乌撒、东川、建昌都有叛变的意图。友德说：蛮夷难以揣测，如果不乘我军兵威尚盛时把他们平定，最终必然叛乱。沐英深以为然，于是共同合兵进攻，全部攻下，又攻克芒部，斩首三万级，缴获牛、马、羊数万多。设置乌撒、毕节二卫镇守。军队返回后，秋九月，云南各部又率众攻城；都督冯诚坚守，设置楼橹，昼夜在城墙上防守，贼兵靠近就射击，稍有懈怠便派精兵出击。沐英听到变乱，兼程赶回曲靖，派健卒带着羽檄飞驰报告城中，约定内外呼应。贼兵捉到健卒，健卒说：总兵官已经率大军到了！贼兵于是四散逃走；安宁、罗次、邵甸、富民、晋宁、大棋、江州等地的贼众据险自保。沐英分兵剿灭，斩首六万级，生擒四千人。云南再次平定，朝廷留下沐英镇守。十七年，广南、特磨的部众逃亡作乱，沐英亲自进入其地，按兵不进，向他们说明天道和祸福，于是他们投降。

译二十年春，浪穹逃亡的贼寇煽动各蛮族作乱，鹤庆、剑川相应；沐英调大理卫指挥郑祥，趁他们尚未聚集，袭击并歼灭了他们。二十一年春正月，百夷驻扎摩沙勒，侵犯边境；调都指挥寗正率兵击破，斩首一千五百级。三月，百夷又聚集全部兵力，号称三十万，有战象一百多头，进攻定边，为摩沙勒一战报仇。沐英亲自率兵二万抵达敌营，与其对垒；派轻骑三百人挑战，敌军出一万人、战象二十头迎战。双方刚一交锋，便俘获一头战象，杀死一百多名敌人后返回。于是军队士气更加壮大，都说：贼军很容易杀。沐英于是召集诸将校说：定边已经被围很久，如果不立即击破敌军，假如定边失守，敌军势力就会更加扩张。他们只是依仗战象来恐吓我军；如今我们仅用少量骑兵挑战，就已经俘获一头战象，又有什么可怕的？我已经知道击破他们的方法了。可以在前面多设置火铳、神箭，布成三行相间的阵势，等敌象靠近时，前一行的火铳、弓箭一齐发射；如果战象还没有退却，第二行接着发射，第三行再接着发射，使铳声不断，战象必然惊慌退走，然后用大军乘势攻击，必定可以击破敌军。第二天早晨，分兵为三队：都督冯诚统领中队，寗正统领左队，都指挥同知汤昭统领右队。于是下令说：皇上平日恩养将士，正是希望你们在战阵之间贡献微小的力量。你们今天的行动，有功的赏赐，退缩失败的处死。全军三令五申，将士们鼓足勇气争相前进，于是敌军全部出营，驱赶战象作战。战象列阵等待，沐英在高冈上驻马观察。左队稍稍退却，沐英见状大怒，立即派使者飞驰去取左队将领的首级。左队远远看见使者横刀策马而来，便重新聚集士卒，大声呼喊着冲入敌阵，个个以一当百，经过大战击破敌军，斩首三万多级，俘获一万人。被箭射死的战象超过一半，活捉四十七头，杀死敌酋，其余党羽全部被杀。百夷酋长思伦发听到消息，派人捧着地方特产、犀牛和大象前来投降，愿意缴纳贡赋。沐英替他向朝廷请求，朝廷答应了，于是平定当地。秋八月，东川蛮人占据乌路山，修筑营寨叛乱。当地重重关隘、山峰叠嶂，悬崖峭壁，上下三百多里，人迹断绝。调寗正率云南军队与京军会合，采取犄角之势讨伐，使其投降。冬十月，广西阿赤部酋长者满矣情联合越州土酋阿资叛乱，沐英亲自率军直捣阿赤部；者满矣情等都被制服并处死，俘获男女五千多口，牛马也有同样数量。阿资投降。二十二年春二月，阿资又叛乱，再次调寗正讨伐，杀死火头弄宗等五十九人。冬十月，沐英入朝觐见皇上，皇上设宴慰劳，赐黄金二百两、白银五千两、钞二万五千贯、文采百纯；另赐钞五万贯，让他在家乡建造府第，居留十天后返回。沐英当初进京时，云南百姓无论老幼，都唯恐他不来，悲伤地向东眺望了好几个月；等听说他返回，便纷纷结伴到数百里之外远道迎接。二十三年秋九月，临安教化三部不缴纳租赋，调本卫指挥王执讨伐平定。冬十月，普安酋长密即作乱，调贵州都指挥张泰征讨，俘获二千多名部众，缴获马牛数千，得到粮食四万斛。二十四年春正月，顺宁蒲蛮猛吾马忒争夺袭击，伤害官军，调都指挥俞辅前往问罪。夏四月，阿资又叛乱，沐英召集诸将佐商议说：云南地方数千里，凭借天朝的威武，金齿、百夷、车里、平缅、摩此夕、和泥以及各类罗罗蛮獠都已经降服，只有阿资倚仗险要地势屡次叛乱；如果不恢复攻取他的巢穴，即使说已经暂时平息了他的叛志，最终还是会抗拒教化。于是选拔士卒，亲自进入补冲。贼众迎战，沐英指挥军队攻击，杀死、俘获几乎殆尽，阿资仅仅独自逃脱，派他的儿子请求投降。秋七月，沐英认为八百媳妇不肯服从，命令派使者招抚他们；其酋长刀木板害怕了，派招刚关都带着地方物产进贡朝廷，于是归附。二十五年五月十七日，沐英因病去世，享年四十七岁。讣告传来，皇上痛哭悲恸，停止上朝，派官员前往祭奠。祭文中有这样的话：使我没有西南的忧患，是沐英的功劳。命长子沐春迎接灵柩，由官军护送到京师。皇上派宦官前往祭奠，追封黔宁王，谥号昭靖，配享太庙，赐葬于江宁县观音山原。沐英不苟言笑，沉着刚毅而有智谋气量，喜爱贤才，礼敬士人；抚慰统领士卒尤其有恩意。所到之处从不滥杀。镇守云南后，便修筑城墙，设置卫所防御，选拔官僚，推行惠民政令，清除奸邪弊病，安抚酋长豪强，兴办学校，修整驿馆，严格祭祀礼仪，治理水利，设置屯田，谨慎设置侦察哨所，开垦田地一百零一万二千亩。辨别各地物产，以确定贡税；按照民户人数分配徭役；疏理政务条目，使百姓安宁便利。他曾从容地询问一个儒生说：我也想读书，什么最重要？儒生回答说：儒者的学问，必须从《小学》《四书》开始，以至于《五经》和各类史书，没有不想全面通晓的。如今您是国家重臣，正值春秋鼎盛，只应当研究辅佐君主的大义，把安定天下作为自己的责任，哪里要去仿效书生博学强记的习惯呢？只有《大学衍义》一书，是宋代儒者西山先生所撰写的，其中关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以及天人相感和治乱由来的内容，都具备于这部书中。您如果一定想读书，请读这部书，那么大人的事业就齐备了。沐英于是欣然命左右购得此书。退朝有空时，便请缙绅来讲解研讨；间或以《通鉴纲目》相参，不到二三年，学问大有长进。议论事情时，常常援引典故。他在云南时，在官署铃阁的白墙上，命善于书写的人大字书写周子的《太极图说》、张子的《东西二铭》、朱子的《敬斋箴》、孔明的《出师二表》、李密的《陈情表》、韩愈的《佛骨表》，早晚都面对瞻看，以求得其中的义理和意趣。又选取民间的俊秀子弟以及土官的子弟，都命令他们入学读书，使他们懂得礼义，说：首善之地，是风俗教化所由产生的地方，不能落在后面。遇到朔日、望日举行释菜礼完毕，便请师生坐在堂上，设盛大席宴，让学生坐在庭院里，宰杀羔羊给他们食用。

译土官的子弟在冬夏按时制作衣服给他穿。他曾得到《大极图》的善本，又认为《白鹿洞规》很好，便把它刻在石碑上，置于文庙。平时没有别的嗜好，只有爱马的癖好。他曾对人说：“上天所用的没有比龙更好的，大地所用的没有比马更好的。支遁不过是一个僧人，尚且喜爱神骏的马而蓄养它们。我将来要在两军阵间驰骋，顺从我的驱策、与我一心立功的，只有良马罢了。这难道不值得喜爱，却要去喜爱别的吗？”马匹繁殖得非常多，其中良马用来充当每年的贡品，其余遇到征讨时，分给将校，勇敢善战的将领得到的多至十余匹。但他从未把马卖给别人，以此谋利。后来云南父老和蛮夷土官愿意就在府城建立庙宇，一致上奏此事。皇上答复准许，并追封其上三代，妻子冯氏继耿氏，一同追封为黔宁王夫人。儿子五人：春晟、昂日、永昕。《西平惠襄公沐春行状》（唐愚士） 唐愚士 公讳春，字景泰，世代是凤阳定远人。父亲是黔宁昭靖王，幼年失去父母。元朝末年大乱时，他刚满八岁，恰逢太祖高皇帝在濠梁起兵，见到他很怜悯，命孝慈皇后把他当作儿子抚养。长大后，统兵四处征战，都建立了显著功勋，皇帝命他恢复原来的姓氏，颁赐铁券，号为开国辅运□诚宣力武臣，官阶荣禄大夫，勋号柱国，官任大都督府同知，爵为西平侯，食禄二千五百石，子孙世代承袭。死后，才追封并赐谥号。公就是王的长子。出生还不到一周年，嫡母夫人恰好去世，便由外祖家抚养。长大后回家求学。洪武己未年，刚十七岁，就随侍父王征讨西蕃，在洮州擒获元朝三名副使。第二年，跟随征讨亦集乃，擒获国公脱大赤等人押回。又过一年，跟随征讨云南，历次作战都冲在士卒前面。洪武十六年回到京师，于是掌管禁军。冬天，江西盗寇僭称顺天王，煽动各郡作乱，公参与征讨，独自冒着箭石，奋勇率先登城，将其歼灭。第二年军队回京。当初，天兵平定云南后，留下王镇守那里，机密军政事务不是别人能够说明的，凡有差遣，总是命公办理，一年之内乘驿马往返数次，所上报的事情全都符合皇上的旨意。洪武十八年秋，授任骠骑将军，佥理后军都督府事务。朝廷大臣请求让他试任职务，皇上说：“这个孩子是我家的人，不同于其他人。”于是正式授任后军都督府辖职。那里地域广大，北方事务比其他都督府繁重，公处理决断像流水一样迅速，事情没有阻塞。该年冬天，天下重罪犯被拘系在烈山，公登记审问他们，上奏释放了数百人。十九年，蔚州百姓告发谋反，那海等人结党作逆，皇上命公乘驿马赶往。到达后巡视城池，激励士卒，突然袭击并捕获他们，推问查考得到实情，证明他们受到诬陷，皇上全部加恩赦免，又救活了数百人。二十年春，跟随征虏大将军宋国公统率三十万军队向北越过沙漠，剿灭元朝尚未归顺的余党。军队驻扎金山时，使署理丞相、开元王纳哈出投降，让他入朝京师，公护送□□出发，他的部属见到公的威严，都十分敬畏。洪武二十五年六月，王在云南去世，公前往奔丧。十月奉灵柩回京安葬，悲哀伤身，完全按照礼制办理。不久有诏令起用公，承袭爵位并接任镇守，诰书说：“过去命令你的父亲辅佐征讨云南，留下镇守那里，他能够广施恩德，蛮夷全都服从，朕没有西南忧患，已经十一年了。现在命你承袭你父亲的爵位，应当想到你父亲与你相逢的幸运，把忠诚于国家之心时刻放在心上，那么鬼神自有鉴察，福禄将永远昌盛。” 又命云南各卫的军马全部听从他的节制，一切应当上奏的事务都必须经由他，然后才能上报。入朝辞行时，他奏道：“我父亲镇守云南时，蓄养马驹来慰劳战士，收藏皇帝宠赐之物来赏赐远方蛮夷，请允许我把多余的数目归还有关官署。”皇上没有同意，仍然厚加赏赐后遣发他。到达镇所后，他宣布皇上的恩德和意旨，发布号令，整修军备、安抚百姓，怀柔远方、安抚近处，一切都不改变父亲的治道。又认为军粮屯田是政务中最重要的事情，核查收入的多寡，严格执行赏罚条例，农业生产于是加倍，军饷供应也充足了。二十六年春，缅国首领南速刺到京朝贡。和泥禄谷有边患，派元江刀平前往控制抵御。罗雄法束聚众作乱，命都督何福讨伐并使其投降。东川首领不安定，上奏请求恢复摄赛知府辖境，于是地方安宁。秋天，维摩阿的等十一个寨子联合王弄山、撒哈等首领抗拒命令，调都督瞿能平定其地，俘获一千一十九人，斩首六百五十四级，缴获马五十二匹、牛羊四千多头，全部分给战士，于是他们震慑服从，不敢再携众作乱。二十七年春，越嶲贾哈刺连结西蕃侵扰边境，出没于北胜、浪渠州，公暗中派百户蔺宗贤率轻骑前往，集合民兵埋伏在要道，将其击溃，擒杀二百四十三人，请求设置澜沧卫来充实该地。缅国又进献土产。秋天，施甸蒲阿董等众侵犯永昌境内，公命指挥使胡渊乘机出奇兵袭击，杀贼三百三十二人，缴获马七十二匹，贼众于是溃败。此前，越州蛮人龙海子阿资占据龙窝，放纵部众杀人抢掠，屡次危害百姓，朝廷命各将领率数万军队征讨，军队没有成功，此后再没有人敢提议征伐，使他得以肆意猖獗。公再次讨伐他，众人因难以进军而驻扎紫溪山。阿资的同党者宗于是谋划说：“历年来不能擒获这个盗寇，是因为他依仗当地险阻很多，又因各处土酋都是姻亲，能够把他藏匿起来。如今调集土酋全部随军征讨，设计牵制，使他们不能互相联络，再多设置营堡彼此相互支援，控制他们的出入，阿资一定会被擒获。”于是分兵驻扎陈宁来逼迫他。二十八年正月六日，军队到达赤窝，果然在集市上获得阿资的尸体，并诛杀同恶沙陀普也等二百四十一人，越州平定。阿资一向凶悍狡猾，到这时捷报传来，皇上嘉奖公，众人也都叹服。冬天，广南首领侬佑阻兵据险，公调都指挥王俊征讨，杀尽他的部众，共俘获、斩杀二千一百七十人，缴获马牛四百八十八头、谷二万一千六百四十石。广南道路于是畅通。第二年，顺宁首领猛丘勾结外族，云龙首领羌纳收容逃亡者，都怀有异志。公派大理卫指挥使郑祥前去讨伐，猛丘害怕而死，羌纳伏法，改立猛朋海管理他的地方。宁远州以右边七十座城门与交趾接壤，依仗险远，肆意强悍蛮横。公命何福率兵出征，在蛮台江一战，擒杀男女二千四百五十人，全部缴获其象军和军用物资。首领刀拜□开始害怕，请求投降。公上奏恢复他的官职。麓川宣慰思伦发，先前在□处酗酒，他的部下多有怨恨。三十年春，刀于孟弄起兵，谋划驱逐其主而自立。思伦发困窘逃亡，前来求援。公与他入朝，亲自接受皇帝的谋略后返回。三十二年二月，永宁卜八如加又与贾哈刺相通，侵扰边境，调何福将其擒获，杀其胁从二十三人，俘获男女二百多人，其余党众全部溃散。三月，公根据思伦发的报告，驻军怒江，劝告刀干孟撤兵，他不听。四月，便告诫何福、瞿能率精兵八千人，口□枚，兼程直捣刀名孟的寨子。首领骑象突出，追赶射杀了他，于是奋力纵兵攻击，大败其四万多众，斩首三千六百多级，缴获象四十头、马一百五十匹。

译军队回头攻打景罕、空蓬两个寨子，都攻克了。当时敌党共有七万人，副将请求屠杀他们来逞威。公说：“杀害已经投降的人不是武德。”于是停止诛杀，只杀其中罪行特别严重的，其余全部释放。捷报传到朝廷，朝廷把征虏前将军印授给公，命他总管四川、贵州、云南各道军队，想要完全平定那里。当时公患病已经三四年，曾经竭尽忠诚、耗尽心力，气血越来越衰耗。听到太祖驾崩后，悲痛异常，病势加重，却从未向人说自己疲惫。有人问他，他便说：“近来稍微好些了，准备秋天再出征。”但随后就不起了。九月十二日甲申夜半，一颗长星从东方坠向西方，声音像雷一样，众人都看见并听见了。公随即去世，享年三十六岁。讣告传来，皇上赐祭并安葬，谥号惠襄。公镇守云南七年，新增开垦田地三十万五千九百八十四亩，增加粮饷四十三万五千八百多石，恢复民户五千七百零五户、五万二千四百二十四人。又曾开凿铁池河三十六里，灌溉宜良干涸的田地数万亩，百姓从中获利。当初王去世后，父老建立庙宇，请求朝廷批准，朝廷答复可以，正要召集工匠。这时恰好有人从外地来，说：“元代咸阳王功德崇高盛大，庙宇废弃而没有修治，应当先修他的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七百五口〕 于是重新修建了他的祠庙。议论的人认为，公并没有偏私自己的亲人。夷人喜好异端，有人在旧井中得到胡神的塑像，谣言纷纷，说有神异之事，全城惊骇围观，人数达到万人。公立即命令在大道上焚毁它，有见识的人知道公不被怪诞之事迷惑。唐朝有一名武臣叫李晟，率领孤军抵抗群盗，身负国家安危而气势丝毫不衰，爵封西平，画像绘入凌烟阁。他的儿子凉公李愬，也能以偏师攻破蔡州，恢复唐朝疆土。君子认为这是因为他的父亲善于教导，儿子善于继承，所以称道他们。拿他们与当今黔宁王父子的功德功劳相比，不知道究竟谁优谁劣，一定会有能够辨明的人。《黔国公赠定远王谥忠敬沐晟神道碑》（杨士奇）

译杨士奇 正统四年三月十八日，黔国沐公在云南楚雄去世。讣告传来，皇上悲悼，停止临朝听政，加隆厚的恤典，追封定远王，谥号忠敬。他的儿子护送灵柩回南京，葬在江宁县长宁北乡观音山祖坟旁边。沐氏世代是凤阳定远人。王的高祖父、曾祖父、祖父，因为昭靖王的尊贵，都追封为黔宁王。高祖母、曾祖母、祖母以及祖母耿氏，都追封为黔宁王夫人。昭靖有四个儿子：长子名春，袭封西平侯，死后谥号惠襄；次子就是王的叔父昂，任右军都督府同知；幼子昕，任驸马都尉。王名晟，字景茂，从小气度宏大厚重，端正诚笃、沉着稳重，聪明悟性超过常人，而且博学多识，恭敬谨慎而少言，不把喜怒表现在脸上。高皇帝器重他，授任后军都督府佥事后，他早晚恭敬勤勉，升任特进荣禄大夫、左都督。惠襄继承昭靖王镇守云南，去世。王承袭西平侯爵，仍奉命镇守云南。王继承父兄的事业，秉持忠诚，竭尽思虑，更加弘大深远的谋略，以威势使人服从、以德行使人怀服，早晚恭谨勤勉。此前麓川不安定，各蛮族驱逐宣慰使而分据其地。王恰好到任，便上奏发兵平定他们。后来上奏在其地设置孟养、木邦、孟定三府，镇沅、威远二州，以及千、潞江、湾甸、大侯者乐五个长官司，并且每年征收他们的贡赋。又在潞江以西设置腾冲千户所，用来控制他们，夷人于是安定服从。太宗皇帝即位第三年，八百蛮族首领侵犯边境，王派将领先率兵讨伐，亲自率兵随后跟进。后来蒙自县的蛮人听说王到来，便逃走了。王进兵擒获其首领，将他诛杀。事情上报后，皇上赐玺书、白金慰劳王。第四年，安南违抗命令，征夷将军率军以及湖广等都司的军队讨伐，命王佩征夷副将军印，充任左副将军，率云南等都司军队分路进兵。□□率兵由蒙自经过野蒲，砍木开路进入，先派副将□集结兵力攻取猛烈棚华关隘，贼众全部逃走。于是修筑堡垒、驻扎军队，制造船只，分派诸将从宣光江口出发夺取澳沕寺沙升舟，夜间从洮水列阵，随后派将领率兵逆流攻打贼军的富良江，从早晨激战到傍晚，贼军退却。第二天早晨，诸将都想奋力进攻，王说：“奉命是为了吊民伐罪，所要的只是擒获几个凶恶首领罢了，任意杀戮并非皇上爱惜生命的本意。”于是停止进攻。随后架设浮桥渡过军队，当时征夷将军的大军到达，于是合力攻破□多邦城栅，接着捣毁其东西二都以及盘滩困枚橹江□侣等地的贼寨，贼军全部被击破。贼首黎季犁父子狼狈地抛下部众，只带着家属和身边亲信远逃到海上。王与征夷将军合兵追到日南州奇罗海口，将其全部擒获俘虏，用械具押送京师。总共得到四十八郡、一百八十六县、三百一十二万五千九百户，缴获大象、马、牛、牲畜、军需物资和兵器等数不清。安南平定后，正统六年春班师入朝，赐号显忠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封黔国公，食禄二千石，赐诰券、玉带、金银钱币，命子孙世代承袭。大宴时，皇上亲自作诗褒奖，又每天在便殿赐宴。王返回镇守云南。这年冬天，安南余寇挟持二命王，授予王征夷将军印，统兵讨伐他们。王的军队压近边境，贼寇逃入乂安海岛。追到占城境内，擒获贼首陈季扩、阮师邓容等，押送京师诛杀。军队返回，仍镇守云南。十七年，富州蛮族首领长期拖欠赋税不缴，朝廷命王发云南、贵州军队讨伐。蛮人据险抵抗，王派兵截断他们的退路。诸将请求迅速进攻，王说：“用威势使人服从，不如用德行使人服从。”于是派人向他们说明祸福，蛮人立即派儿子到京师谢罪，全部偿还所欠赋税。仁宗皇帝即位，器重王的功勋、德行和老成，诏令兼任太傅，召他入朝，恩礼更加优厚，随后命他佩征南将军印，返回镇守云南。宣宗皇帝刚即位，派使者□□书和金银彩帛慰劳他。皇上即位后，恩礼与宣德初年相同。第二年改元正统，赏赐金银彩帛更加丰厚。这年冬天，四川会川□溪的蛮人合底泊等作乱，王上奏派弟弟都督昂讨伐平定。第二年冬天，马龙他郎甸的蛮人不安定，又上奏派昂平定他们。第三年，麓川思任发侵扰边境，侵犯劫掠腾冲、南甸，派人劝谕他不投降，王上奏请求亲自率兵讨伐。军队到达潞江时，王勉励诸将说：“出兵还要谋划，不能只凭勇力，而且将要逼近瘴气流行的月份，不是用武的时候。如今官军已经集合，如果贼人能够畏惧威势、悔过认罪，表明诚意谢罪，请求命令赦免他们，这样也可以。”于是又派人劝谕，他仍不投降，便命弟弟昂和都督方政等率兵前进。王尤其告诫他们慎重行事。当时王在后方整顿军队，方政等夜间渡江攻破贼寨，贼众向北逃跑，官军乘势追到景罕等寨，斩首三千多级，缴获大象三十多头。方政奋勇独进，贼军伏兵四面出击，方政奋战而死。这时春天已经过半，王考虑瘴气发作对官军不利，于是回师准备驻扎金齿。恰好有诏旨命王返回镇所，王到楚雄后，病势便突然加重而去世。病危时，他回头对弟弟昂说：“我们父子兄弟受到国家无边无际的恩德，我已经不能报答了。我的弟弟，你要努力。我们一家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坚定忠诚，保全臣节，不要辱没君主和亲人。又回头对昂说：‘这次战事，虽然是偏将失利，但本来是我这个总帅的过错。这个贼人不能不宽赦，你要努力，努力。’说完便去世了。灵柩所经过的地方，无论道路、城郭，无论贵贱大小，人人都迎接、跪拜、悲哀痛哭。大概是因为王镇守那里很久，对下属施加的恩惠和爱护很深。配偶程氏，追封定远王夫人。儿子一人，俨袭封黔国公。《袭封黔国公谥荣康沐公斌神道碑》（吴节）

译吴节 公名斌，字文辉，起初名俨，字可观，世代是凤阳定远人。□父是黔宁昭靖王，名英；伯父是西平惠襄侯春；父亲是定远忠敬王，名晟；叔父是定边武襄伯昂。历代凭借功勋□总掌兵权，镇守滇南。公为人谦恭纯厚诚笃，每天阅读《论语》《孟子》、史书和兵家韬略等书，手不释卷，从来没有一丝骄傲自矜表现在言语神色上。忠敬王镇守云南四十多年，公侍奉祖妣太夫人耿氏和母亲夫人程氏，居住在金陵，调理寒温起居，完全尽到孝道。等到主持祭祀、接待宾客、协调内外事务，也都合乎适宜，人们没有非议。正统戊午年，麓川贼人叛逆，皇上命忠敬王起兵讨伐。第二年己未，军队回师时在僰道遇病去世。公听到讣告，痛哭几乎昏厥，匍匐赶往云南，护送丧柩回来安葬。庚申年春三月，入朝觐见，诏令袭承公爵，居住京师，侍从皇帝共五年。忠敬王去世时，朝廷因为西南夷獠一向服从沐氏的恩信，命公的叔父武襄统兵前往镇守。乙丑年，武襄去世，于是命公悬挂征南将军印，统兵接替并安抚那里。入朝辞行时，皇上赐他现在的名字，并告诫说：“你出身功勋世家，早已熟悉礼教，应当抚恤军民，宣扬恩德信义，使远方的人怀服，务必让盗贼止息、百姓安宁，近处喜悦、远方服从，这才算没有辜负重托。” 他乘驿马赶到云南，正好缅甸拘获麓川贼首思任发，准备押送京师，后来他的儿子思机发又窥伺并拦截。公于是会同镇守太监萧保、参赞侍郎杨宁、参将冉保和毛福寿，率军沿途接应押送。公认为应当先让都指挥李升进兵孟琏来催促此事。缅甸宣慰卜剌浪害怕，□□首领并妻子儿女前来献纳。皇上高兴，派主事何瞻赐宝钞和彩帛慰劳其功。丁卯年，思机发又占据孟养，成为祸患，皇上下敕命公会同镇守监丞郝宁、都督方英、参赞侍郎侯琎，统率军队前往腾冲，包砌城墙，以便安抚和捕捉贼人。当时春季瘴气发作，军队回师还镇。戊辰年，皇上担心贼人的儿子据险顽抗，祸患拖延蔓延而牵连无辜，想要像割草、捕兽一样将他们全部擒灭，命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平蛮将军宫聚总领各道军队讨伐，又命公前往金齿、腾冲、南甸、千崖等处操练土军，督运粮饷，从远处振扬军威。九月，公与侍郎焦宏从腾冲一路排列各营堡，鱼贯前进，直抵贯屯，并通过金沙江转运接济大军。当时王师深入孟养，思机发暗中逃走，公严格督率军士，牢牢守住桥梁。不久各路军队全部会集，攻毁寨栅，擒获并斩杀贼党，班师返回。因为公负责后拒，第二年己巳年回到镇所。秋八月，贵州苗民私下结党，攻打围困城邑，焚烧屯堡，所到之处残杀掳掠。驿报接连传来，公与藩臬重臣谋划说：“贵州是我们滇南的咽喉要地，如今如果等待命令再发兵，边境百姓恐怕就没有活口了。”于是挑选并委任都指挥刘玉，率轻骑兼程赶去救援。贼人听说后，势力便溃败。因此普定、普安各卫得以安全。不久，水西各蛮族攻打围困毕节等卫，求援非常紧急。公派人驰入贼营，向他们说明祸福，于是他们解除包围逃走。议论者说，如果不是公的威信震慑他们，迤西各城的守将就支撑不住了。景泰改元，当今皇上即位，派行人黄裳奉敕褒奖说：“□敬事我国家，清廉勤勉、公正无私，才能谋略大为显著。朕嘉奖并念及你的劳绩，特赐银币，希望你更加效忠勤勉，以副所受任用。”公奉命后谨慎尽职，不久因病去世，享年五十四岁。《黔国公赠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师谥武僖沐琮墓志铭》（倪岳）

译倪岳 弘治丙辰年九月七日，镇守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太子太傅、黔国沐公因病死于镇所。这天夜里，有大星从东北方坠向西方，光芒四射，天上和人间都看见了。这不是偶然的事。公没有儿子，去世后，全镇文武官员和军中年长者相对痛哭，都哭得失声。随后大家互相告诉说：“云南没有沐氏就不能守住。”于是共同上奏，请求让已故右参将、锦衣卫都指挥诚的儿子昆继任镇守。巡抚等重臣把公的讣告和众人的共同意愿一并上报。皇上震惊悲悼，停止临朝一天，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师，赐谥武僖，命礼部官员前往祭告十六次。东宫和诸王也都赐祭。用驿站护送灵柩回乡，工部营造坟墓安葬。又因为云南是重镇，于是同意所请，命昆到镇所袭封黔国公爵，充任总兵官，佩征南将军印，继续镇守其地。嗣公接受命令后，才得以□□护送公的灵柩回南京，葬于江宁祖坟。公名琮，字廷芳，姓沐氏，别号益庵，又号东山居士。祖先是凤阳定远人。曾祖父英，是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西平侯，追封黔宁王，谥号昭靖。祖父晟，是显忠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太傅，追封定远王，谥号忠敬。父亲斌，任总兵官、黔国公，谥号荣康。母亲梅氏，追赠黔国大夫人。公出生那天，百鸟飞来聚集，人们认为这是奇异之兆。不到一岁就失去父亲，跟随堂兄璘，号继轩。璘有文武才干，从都指挥升任右都督，充任总兵官，佩征南将军印，接替镇守云南。他抚养公，友爱极其深厚，公四五岁时，常把他抱在膝上教读诗书。八岁入学，几个月内就能通晓《孝经》《论语》《小学》等书的大意，善于写作、应答，敏捷如回声。不久璘去世，朝廷因为公年幼，又命璘的弟弟瓒承袭兄长职务，任都督同知，接替镇守云南，仍授给公冠带和一半俸禄，等待公长大。公每天与缙绅士大夫交游，行礼谦让、进退举止有老成风度，嗜好学习而不懈怠，文章书法都很优美，人们都器重他。成化乙酉年入朝，袭承黔国公爵位。宪宗皇帝对他的宠爱更加优厚。丙戌年春，奉敕在河南主持郑靖王的丧礼，获得白金、文绮赏赐。丁亥年三月，命他返回云南镇守，按照祖宗旧例，敕旨恳切，赏赐优厚，并仍让其兄长赞协同辅助治理。公沉着坚毅，不轻易说笑，勤于处理政务。退朝后不进入私室，整天戴冠束带，寒暑都不间断，精心查究文书，事情没有积压。凡是来禀报事情的人，即使是仆役、差役和役卒，也一律在庭中接见，使上下情况不再阻塞。每逢修治贡道，或拜送表文，必定焚香派遣使者，忙得没有片刻安宁。圣寿节和每年节日，行礼恭敬严肃，仿佛皇上亲临。每逢朔望，他上朝前往孔子庙拜谒，退下来坐在明伦堂，让诸生拿着经书进前讲解，对他们诱导扶助、勉励奖赏，无所不至。兴办学校，整修礼器，供给学田，增加乡试名额，设置宴礼，以振兴后进。救济抚养鳏寡，驱除贪官暴吏，外在祸害已经除去，百姓内在的疾苦也全部显露并得到治理。曾奉敕督理军粮，留心屯田，修治水利，谨慎选任群僚，分别交付事务。不几年间，田地没有懒惰的农民，粮仓都有多余积存。有时雨水和旱情失常，祈祷总能得到应验，百姓歌颂他。农闲时修筑边防堡垒，整顿驿站传递，顺应时节训练军队，振扬威武。在道路险要处增建哨堡，设置士兵守卫，因此盗贼消灭，边境安宁。每当边地夷人带着礼物来拜见，他一概不接受，只赏给酒肉、财帛，向他们说明朝廷的恩德和威严后遣返他们，威望德化传播到远方，各夷人都敬畏服从。甲午年，安南国王派陪臣何瑄到边境，借口借道来窥探虚实，公预先察知他的意图，拒绝不许。诡计不能施展，安南便侵犯老挝来挑起事端，公把情况全部上报，请求皇上下敕严厉责备，并命各夷族首领整顿军马，谨慎坚固边防，以防意外。交趾人知道我方已有准备，不敢放肆侮慢，便派使者到朝廷谢罪。戊戌年，寻甸府土官知府安晟去世，他的弟弟倘谋杀安晟的儿子瑄，想争夺承袭兄长的职务，公派官兵擒获倘并上报，依法明正典刑。广西府土官知府昂贵残暴虐待百姓，抗拒官府；他的千夫长龙判、龙各任意施展夷人的习俗，动辄仇杀，于是委派官员审查勘验，予以擒捕。昂贵死后，不许他的遗子承袭，两个府都上奏请求革除土官，选用流官治理，并开设学校，教导他们礼义，百姓于是安宁。马隆、丽江、剑川、顺宁、罗雄等地的蛮夷不服从，也都酌情派遣官军，依次扫平。后来临安府石屏州昌明里的强盗番撒聚众抢劫掳掠附近村寨，势力渐渐猖獗，命三司都指挥吴瑢等调集汉军、土官军和民兵前往征讨，杀死番撒，斩贼首一百多人，残余贼党溃散，百姓免受骚扰。己亥年，铁箐、赤石崖等处的罗罗人克习聚集在山林中，流窜抢劫大理等府。公上奏调集楚雄等府卫的汉军、土官军、骑兵、步兵和民兵，命三司都指挥周佐等按照预定谋划办理，督率分守指挥马铉等分路进军。军队进攻击散其众，斩获克习，俘获男女一百多人，贼乱平定。又请求增设大罗卫兵和川州来保障地方，朝廷同意了。朝廷嘉奖他的功劳，赐敕书奖谕。不久派使者赐给他盔甲。壬寅年，奉敕与都御史程公琮一同前往抚慰孟密，所经过的州县，秋毫无犯。当时有人献上平定孟密的方略，公斥责说：“自从征讨麓川以来，军民已经凋敝到了极点，我宁可承担不能控制驾驭的名声，也不忍再招致穷兵黩武的祸患。”听到的人都认为他说得对。癸卯年，桥甸贼首师五聚众作乱，张挂旗帜，自称总管，抢掠乡村，焚毁官署，肢解军民，杀害官军，安宁、镇南、广通、禄丰、易门十多个州县都受到祸害。公于是与镇守、巡抚等重臣共同商议，命三司都指挥赵晟等调集汉军、土官军和民兵，分路进攻，斩首一千多级，俘获男女数百人，生擒师伍及其妻子儿女，境内才安定。

译将各将校的首功详细记录上报。朝廷特意赐敕书，逐一叙述公镇守期间的功绩，加授太子太傅，以示嘉奖。乙巳年，南窝蒲贼人莽丘据险顽抗，骚扰永昌等地，行旅不通，百姓多有死伤。朝廷又命赵晟等率兵前往，□□告诫他们说：“山路险阻，难以攻围，应当用计谋取胜。”到达后果然按照公的命令行动，生擒莽丘及同恶首领带回，赦免胁从者，一境全部平定。弘治改元戊申年，当今皇帝即位之初，想到公长期镇守外藩，特意派使者赐给他白金、文绮。己酉年，因平定桥甸的功劳，诸将校按等次升迁。又派使者赐公白金、文绮。公出身功勋世家，聪颖敏捷超过常人，端正勤勉而有操守，馈赠贿赂不敢送到他门前。精心研究《武经》各家兵法以及《阴符》《奇门》等书，懂得用兵的关键，每次命将出师，都能谋划周密而无所遗漏，所向之处都有功绩。平时孜孜不倦地学习，手不释卷，至于阴阳、卜筮、星命等术，没有不专心研究的。擅长草书，自成一家。歌诗、乐府作品丰富华美，值得观赏。性情孝顺友爱，自幼痛惜早年丧父，侍奉母亲竭尽为子的职责。去世后，悲哀伤身，丧葬都合乎礼制，对待宗族亲党全都有恩意。他对待下属宽厚而有节制，不采用严酷苛刻的办法。气量宏大深广，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地位权势已经达到极高，仍然戒备自满、思虑危险，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失。众人正都以远大的前途期望他，他却突然止步于此，真令人惋惜。他出生于景泰庚午年闰正月十三日，享年四十七岁。正妻王氏，是成山侯某人的女儿；继妻王氏，是金吾左卫指挥同知某人的女儿；两人都封为黔国夫人。《黔国公谥庄襄沐公昆墓志铭》（蒋冕） 蒋冕 自黔宁昭靖王以西平侯身份奉高皇帝命令统兵平定云南并留镇其地，后来由王的长子惠襄侯、次子定远忠敬王，以及忠敬王的儿子荣康公相继镇守。不久，忠敬王的叔弟定边伯武□的孙子、右都督东楼居士接替其职；后来东楼的弟弟都督同知以及荣康的儿子武僖又相继接任。直到公，从洪武癸酉年起，到正德乙卯年公去世，共传五代、历经八人，经过一百四十年，世世代代笃守忠贞，宣扬皇帝德意，安抚整治百姓和夷人，前后一如一日。忠敬王镇守四十多年，有武襄辅佐，虽然黔国封爵始于忠敬王，但巩固边防、安定内地、排除外患，武襄的功劳尤其不可磨灭。武襄名昂，是公的高祖父。曾祖父名□，官锦衣卫副千户，追赠右都督。祖父名瓒，就是都督同知。父亲名诚，任锦衣卫都指挥使，充任右参将。继承镇守金齿。母亲徐氏、生母李氏，都封为夫人。公出生于成化壬寅年某月某日，出生刚九个月，父亲参将就去世了，由祖母贾夫人抚养。弘治庚戌年，贾夫人去世，公虽然还是儿童，已经悲哀伤身，像老成之人一样。第二年授锦衣卫指挥佥事，因年仅十岁，按例优厚供给。起初武僖没有儿子，便以公作为他的后嗣。丙辰年武僖去世，朝廷议论认为公对于武僖只是从孙，按理只应承袭昭靖王最初所封的侯爵。事情下发到云南守臣重新议论，大家都认为一百多年来云南人已经习惯知道黔国公的称号，一旦改称公侯而称西平侯，恐怕人心惊疑，或许会发生变乱。孝宗皇帝同意这个意见，命公不必赴阙，就在当地承袭公爵，敕令佩征南将军印，镇守云南。这是弘治丁巳年十月己卯日。十多天后，又特地下诏告谕公，要亲近贤人、采纳善言，修养德行、增进学业，不要使前人的功烈坠失。公拜首受命后，早晚惴惴不安，思考如何仰承圣训、光大世代美德。事情无论大小，必定先同僚属谋议，向年长者访求意见，务必使其符合人情、不违犯法制，然后才施行。命令严格而不苛刻，法令简明而能取信。除食邑租税外，一丝一毫也不向人索取，部属文武官员、士卒、蛮夷首领没有不服从他清廉安静的。政务整顿好后，便选阅士卒、修缮城防，急切以排除盗寇、安定百姓为务。庚申年，统兵剿灭山竹子箐、梁王山等处的蛮贼，贼乱平定而百姓没有受到骚扰。辛酉年，孟养侵犯孟境，发文命三司前去抚慰劝谕，恢复其十三处村寨。壬戌年，与巡抚都御史应城陈公会合贵州守 臣共同出兵讨伐普安贼妇米鲁和蛮贼福佑等，首恶被杀，其余党羽全部平定。正德丁卯年，师宗州贼人张受作乱；辛未年，安南长官司上舍那代相继煽动叛乱，流窜抢劫邻近郡邑。公依次将其剿灭平定，前后上报后，三次降敕褒奖，两次增加岁禄至一百石，五次赐白金、文绮。丙子年，加授太子太傅。丁丑年，因为母亲夫人李氏的灵柩将要附葬南京祖坟，公恳切请求护送，奏疏上达三次。朝廷认为公永远不能离任，不予批准，却下优诏褒奖答复，特别深厚地委以重任。己卯年六月十八日，因病死于正寝，享年三十八岁。讣告传来，天子叹息悲悼，停止临朝一天，命有关官署供给棺材、殓葬费用和五十石赙米，布帛按匹计数，数量与米相同。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师，赐谥庄襄。公名昆，字符中，姓沐氏，别号玉冈。从小端正诚笃、沉着稳重，少言少笑，喜怒不显露在脸上。评论者说他具有忠敬王的风范气概，而学问方面的功力尤其超过常人，天性聪明敏捷。《成国公赠东平王谥武烈朱公能神道碑》（杨士奇）

译杨士奇 东平武烈王姓朱，名能，字士弘，世代居住在凤阳怀远。父亲朱亮，跟随太祖皇帝征战有功，多次升任武毅将军、燕山中护卫副千户，谨慎守行而有善行，抚慰士卒，在当时很有声誉。母亲某氏，生王时他就有美好的资质。王从小喜欢读书，侍奉父母极为孝顺。洪武甲戌年承袭父亲的职务，在藩邸侍奉文皇帝，小心谨慎、恭敬勤勉，从未稍有懈怠；抚恤下人也像父亲一样，因此深受皇上信任，早晚侍奉在身边不离开。奉天靖难的军队刚刚兴起时，帷幄中的机密谋议，只有河间忠武王和王参与其中。当时北平三司中相互勾结、制造祸乱的人，王与忠武王提出建议，率领部下首先擒获他们，于是夺取城池九门，安抚缓和城内外三天，人心于是完全安定。率兵攻打蓟州，擒获其将领都指挥马宣等，随后攻取遵化、永平、密云。跟随皇上攻打滦河，回来后又跟随攻克雄县，首先攻破其东门，敌军败逃，在月漾桥追上他们，擒获敌军总指挥都督杨松、潘忠等人。□追击其□众到漠洲，斩获数量无法计算，乘胜长驱直入，攻入定州，大败长兴侯耿秉文的军队。当时王只带着三十多名敢死之士，追击逃兵到滹沱河，耿秉文的部众还有数万人，又重新列阵迎战王。王奋勇大喊，冲入敌阵，敌军溃败，彼此践踏而死的无法计数，丢弃铠甲前来投降的有三千多人。皇上非常高兴，赐书褒奖。永平的□□报告传来，江阴侯吴高率辽东军队急攻城池，王跟随皇上前往救援，吴高逃走，王追上他，杀获很多，于是跟随平定大宁，诛杀抗拒命令的人，安抚整治其部众后返回。当时曹国公李景隆率军攻打北平城，王跟随皇上到郑村坝，与李景隆军相遇，激战将其击败，又进攻其营寨，再次将其击败。李景隆在九门列营，王接连将其击败，城中也出兵夹击，李景隆狼狈逃走。王跟随攻打广昌、蔚州、大同，依次全部攻克。李景隆又收集溃散士卒，号称百万前来进攻，皇上亲自抵御。王作为前锋午时到达白沟河，击败他的都指挥平安军以及申，又与敌军交战，大败敌军。第二天，王率左哨担任前锋，又大败敌军，全部攻克其寨栅，敌军逃走退守济南。王率众追到铧山，敌军严密布阵等待，王连续攻破其阵，敌军放下武器投降的有一万多人。王把此事上报，皇上全部安抚后释放。大概从此以后，敌军感戴恩德，都愿意前来归附，不再有战斗的意志。然而，皇上得到他就立即派遣他出征，从不留在身边。朱能跟随进攻沧州，先攻破沧州东门，进入城中，斩首六万多级。敌军震惊恐惧，于是擒获其总帅徐凯。进攻东昌时，敌军列阵决战。皇上率数千骑兵出现在敌阵后方，敌军将皇上包围了好几层，朱能奋力从两翼救援。皇上出阵进击，朱能率奇兵作先锋，夹击敌军，大败敌将盛庸的军队；又在藁城击败平安的军队，追赶败军到定州，在定州东门交战，斩首一万多级。于是攻取彰德、定州，剿灭西水寨。不久又在德州击败敌将李文，于是攻克东阿、东平，攻破汶上各寨，在大淝河设伏，击败平安十多万军队；进军在小河交战，敌军所乘的形势稍有退却。诸将仓促请求回师，只有朱能极力劝皇上继续前进，说：“用兵未必总能取胜，怎么可以因为一次小挫折就自行沮丧？项羽百战百胜，最终仍被汉高祖屡次击败，而汉高祖最后还是兴盛起来。自从殿下起兵以来，胜仗已经很多了，这一次小挫折有什么值得介意的？只应把宗庙社稷放在心上，重新整顿军队，继续前进罢了。”皇上拍掌叹息说：“你的话很合我的心意。”于是继续进军到灵璧，敌军以重兵迎战，朱能首先登城冲入敌阵，大败敌军，生擒其副总兵陈晖、平安的参将马溥、徐及都指挥等三十多人，缴获战马两万匹。敌军战死者的尸体遍布原野，投降者十万人，全部释放遣返。进而攻克泗州，渡过淮河击败盛庸的军队，于是攻克旴眙，进至台下、扬州。从皇上渡江进入京师，内难平定后，诸王、臣民共同推戴皇上。皇上承继大统，论定靖难功劳，朱能居首，赐号“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封成国公，食禄三千五百石，子孙世袭，赐给诰券；追封三代祖先，父祖都为成国公，母妣都为成国夫人。永乐二年，命他兼任太子太傅。永乐四年，安南黎季犁弑杀本国国主，毒虐百姓，拒绝阻挠诏使，多次晓谕仍不悔改，于是发兵讨伐，任命朱能为总兵官，佩征夷大将军印，率领左、右副将军，左、右参将以及神机、横海、骠骑、游击、鹰扬五将军的八十万军队讨伐安南。临行时，皇上亲自到龙江为他送行。军队到达广西，皇上回头对侍臣说：“朕夜里观察天象，西征军恐怕有忧患，难道不能成功吗？不过，他一定能够办成这件事，朕只是担心那里的气候不是他所习惯的。”过了十多天，讣告传来，皇上震惊悲悼，停止临朝听政五天。当时与朱能一同参加起义的永康侯徐忠等十多人，都入宫慰问。皇上流泪说：“正当艰难的时候，□□□同心协力互相帮助，他能够成为其中的首领。” “况且他平素的存心和行事，都应当能够成就远大的事业，怎么会突然止步呢？”这话说完，皇上更加悲痛，左右侍从都流泪，没有人敢抬头仰视。朱能大概是在龙州染病去世的，时间是十月初二日。享年三十七岁。皇上亲自撰文祭奠他，内心的悲痛凄怆充分流露在言辞之间，读到祭文的人都流下了眼泪。赙赠和抚恤特别优厚，追封为东平郡王，赐谥号武烈，并加赠他的三代祖先都为王爵。仁宗皇帝即位时，下诏让朱能配享太宗庙廷，所赐祭文尤其极尽褒美厚重之意。他大概是当时开国功臣中功劳最大的人。成国公赠平阴王谥武愍朱公勇神道碑（李贤）

译李贤 王姓朱，名讳勇，字惟贞，世代居住在凤阳怀远卫，累世建功，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德行。祖父名亮，元末天下土崩瓦解时，便跟随太祖高皇帝，多次建立战功，历次升迁至燕山中护卫千户。父亲名能，才智谋略超过常人，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太宗文皇帝起兵靖难之初，朱勇被寄以心腹重任，独自奋力作战，所向必胜，功劳居第一，被授予并封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太傅成国公”。永乐四年，安南发生叛乱，命他佩大将军印，率军前往征讨，尚未抵达便死于军中，追封东平王，谥武烈，赐给诰券。过了一年，朱勇袭承公爵。听说朱勇自幼聪慧卓异，不同于常人；出外就学后，没有养成穿着华丽、奢侈豪纵的习惯，只以清淡俭朴自守，和布衣士人一起读书。他不专事寻章摘句，而一定要在忠孝的大义和利害的细微处探求要旨，辨析得不明白便不罢休。主持讲席的人击节称许，验证他所实行的，几乎没有违背之处。爵位既已加身，他恭敬□□身旁，言语面色中没有一丝骄态，而敦厚简静的声誉非常显著。文皇帝对此大为惊异，一天天增加对他的眷顾，巡幸北京时，他随驾往来；历任掌管帅府之职，留守南京。大概是因为他老成可靠，所以把心腹之事交给他。朱勇掌握兵权，号令不繁琐，训练有法度，不发怒也自有威严。当时仁宗监国，对他尤其礼遇尊重。永乐十八年，命朱勇随侍皇帝前往北京。二十二年，跟随皇帝出征北方蒙古，有劳绩。等到仁宗继承大统后，对他的眷顾更加深厚，皇帝身边的股肱之臣不过两三人，而赏赐优厚，朱勇尤其得到加赏。不久宣宗即位，因为朱勇是有功勋的旧臣，恩典频繁降下，白金、文绮的赏赐极其丰厚。宣德初年，宗室中有图谋不轨的人，京师震动，朱勇秘密劝皇帝亲自率领六军征讨，皇帝于是采用了他的计策。军队出到近郊，忽然雷雨大作，朱勇知道这是吉兆，便禀告皇帝说：“天意有所安排，不用交战也能取胜。”于是决定按日期兼程前进，军队抵达并包围他的城池。叛乱者大为惊慌，没想到皇帝亲自出征，而且军队来得如此迅速，当天便出城投降。罪犯擒获后，军队于是班师回京，而筹划赞助之功多在朱勇，于是白金、纸币、人口等赏赐也特别加厚。宣德二年，跟随皇帝北征沙漠，有功，加授太子太保，特命他总管大营兵权。朱勇更加竭尽心力，极尽思虑，务求训练精良，军威大振。皇帝深深倚重他，曾亲自作《重阳歌》，挥笔赐给他。宣德五年，因南北两京及□海、陕西各军操练、防备和漕运相互牵制，请求改由南军承担漕运。北军负责操练防备，沿海及陕西各军返回营地操守，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认为这样对人方便。从此每年巡边、谒陵，必定命朱勇总理这些事务，多次赏赐金帛和文绮。宣德六年冬至，因为京军分调到大同一带防守的很多，有人进言说恐怕不合于“居重御轻”的意思，皇帝认为确实如此，于是命兵部选精兵六十万人来增援。七年，皇帝担心功臣的子孙过于安逸，以后不能任事，于是命朱勇督促训练，武艺便日益精进。当时万全各军劳苦百姓供应粮饷，朱勇提出屯田种粮的办法来减少转运，又建议减免宣府调来操练的军队，以及留在宣府防备辽东的军队，全部得到准许。九年，朱勇随从皇帝巡边，慨然想选拔将士直捣蒙古人的巢穴，将其彻底剿灭，恰逢胡虏内部互相仇杀，阿鲁台部落离散，许多人率众归顺，于是军队返回。十年正月，今上皇帝刚继承帝位，朱勇宿卫宫禁，防范严密，铠甲头盔都不脱下。过了很久，皇帝对他的委任更加重大，金帛、纸币的赏赐尤其丰厚。朱勇更加感激，竭诚辅佐教导皇帝，并兼管经筵事务，每次都和儒臣一起进讲，以成就皇帝的圣学。朱勇认为天下虽然安定，也不可忘记战备，又上奏请求选精兵四万人以备边防。正统改元那年秋天，皇帝敕令朱勇说：“功臣子孙中袭爵的人，应当利用操练之余读书读史，讲明理义，以成就他们的才干，你要体察朕的至深心意。” 朱勇于是亲自讲解经书史籍的大义，对于忠孝之道尤其恳切，后来各人都取得了成就。正统四年，加授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九年，边境传来警报，朱勇统兵从喜峰口出关，在富峪川击败蒙古军，追赶到热水川，俘获人口、马、骆驼、牛、羊，回来后因功升任太保，又赐蟒袍一袭及铠甲头盔。十四年，蒙古军侵犯边境，朱勇再次率兵随皇帝出征讨伐。军队返回到土木时，没料到胡兵来袭，进逼宣府，皇帝当即命朱勇率四万军队抵御。到鸡鸣山时，恰逢蒙古前锋稍稍退却，朱勇催促军队前去援助，杀伤敌军很多。不久蒙古军全部到来，朱勇于是奋力战斗至死。这一年八月十三日，他去世；他生于洪武辛未年七月二十二日，享年五十九岁。天顺改元，皇帝重新登上大宝，深切追念过去战死的臣子，赐给朱勇诰命，追封平阴王，谥武愍。朱勇的妻子王氏，是都督王某的女儿，平素娴熟闺门规范，能够辅助治理家庭，封为成国夫人。儿子二人：朱仪袭承公爵，朱佶任指挥使。女儿五人。成国公赠太师谥庄简朱仪神道碑。

译公姓朱，名仪，字炎恒，世代是凤阳怀远人。祖父名亮，元末时跟随太祖高皇帝起兵，多次立功，被授燕山中护卫正千户。祖父名能，继承职务，跟随太宗文皇帝平定内难，凭开国首功封为国公，加授太傅，追封东平王，谥武烈，配享太庙。祖母封为东平王夫人。曾祖、祖父和父亲都封王，母妣都封王夫人。父亲名勇，袭承成国公爵位，历事数朝，始终统领大军，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因功授太保。正统末年，跟随英宗睿皇帝北征，死于土木，追封平阴王，谥武愍。母亲沐氏，继母王氏，都封为夫人。公是王的后代，生来器宇凝重，兼具文武才干。景泰壬申年，袭承成国公。景泰皇帝将要祭祀太庙，偶然身体不适，夜里传旨派公代行祭祀，仓促之间也没有违背礼仪。丙子年，命他办理周世子的丧事，节省财物和事务。天顺丁丑年，英宗复位，见到朱仪说：“平阴王有后继有人了。”孝恭章皇后与景陵合葬、让皇后改册等事，都命朱仪行礼。皇帝有出游，有时也召他随从。壬午年，命他持节册封蜀王，慰劳赏赐一概没有接受。他曾在内苑校阅射箭，连续命中靶心，皇帝非常高兴，赐给他一箱实银，大概从这时开始有意重用他。癸酉年，南京守备官缺员，皇帝敕令朱仪前往，并兼掌中军都督府事务，赐白金三十两、金织蟒衣一袭。甲申年，宪宗纯皇帝即位，再次命他照旧执行。那时南畿发生饥荒，命朱仪赈济救助。朱仪建议下令让狱囚以米赎罪，并把都城商税所得的钱钞全部买米；各藩王府发给僧人的度牒，也准许依照此法办理，因此救活了很多人。当时游荡求食的人很多，朱仪认为京军编制尚未充实，应当让这些人应募当兵，可以得到若干人。盐徒彭钊、强盗李相成为江路祸患，将校追踪到九江，把他们捕获。南京守备官缺员时，朱仪推荐都指挥胜，胜果然因为廉洁明断，官至总漕都督。戊子年发生旱灾，朱仪奉敕会同审理案件，许多狱囚得到宽恕释放。他又建议各都郡每年轮流储备军粮，允许临船提前发放三个月的粮食，减少损耗；几艘船便节省出十多万石，储存在仓中，实行古代常平法。此法实行时，恰逢诏令要求各守臣将符验全部缴回，朱仪说：“南京是根本之地，事情有缓急，没有符验就不能迅速传达。”朝廷又派官员核查军营名册，朱仪说：“按照旧制，军队人数不应泄露。”这些事都因此搁置。城门守兵全都进行操练，而营伍中只留下几个年老羸弱的人，朱仪认为应当蓄养精锐、显示威势，于是开始制定轮番替换的制度。这项议论长期没有决定，四年后朱仪又极力争取。他又说营中士卒多病死，请求由官府设置医药机构，朝廷都听从了。今上皇帝将要确立太子时，朝廷大臣正在上表请求，朱仪率领南□□大臣上表，恰好也到达，皇帝下诏优厚答复，并赐彩币。海贼刘□□十分猖獗，众人商议想招抚他们，朱仪认为必须先用威势震慑，于是派遣舟师分别据守要害。海贼势穷力竭而归降，将首恶三十三人戴上刑具押送京师，胁从者全部释放，不予治罪，海道因此安宁。乙巳年，发生星象变异，朝廷征求直言，朱仪所陈述的多切中当时弊病。他多次上疏请求辞职，皇帝下诏说朱仪廉洁安静、老成持重，不准辞任，加授太子太傅，照旧处理政务。宪宗去世后，朱仪极度悲恸，以至于在燕地三年不举行宴乐。今上即位，赐彩币一袭、白金二十五两，朱仪再次请求辞职，也没有获准。有人说武臣大多不畏法令，请求严加降职罢黜，朱仪说：功臣祖父积累的功劳，而且法律本来已有规定，怎么可以一概罢黜？于是此议被答复停止。辛亥年，皇太子出生，朱仪首先请求正式确定太子之位，所受赏赐如前。孝陵明楼损坏，朱仪请求修缮，又说钦山十庙也应修理；两项工程完成后，皇帝下旨嘉奖慰劳，并刻石记功。大胜关、龙江二关以及浦子口教场都受到水势逼迫，他急忙请求从内部谋划防护，以免被水冲刷侵蚀。暹罗夷人入贡返回时，停泊在龙江，在中国买卖子女奴婢，事情被察觉。有人说应当把他们拘禁而不予治罪，朱仪认为这关系到国家体面，于是依法逮捕并拘押主管的通事官，追回夷人所付的价钱，分别遣送他们回去。每年审录囚犯，朱仪负责执笔，必定从容讯问，务求查明实情；对祭祀事务尤其严谨。凡代替皇帝主持南坛、太庙的祭祀各四次，祭祀社稷、山川、孝陵和大江之神各三次，其他常规祭祀多得无法记载，他都提前戒备出发，从未稍有懈怠。内外文武大臣中与他共同议事的前后有四十人，朱仪对待他们都恭敬和睦、协同一致，时间越久越笃厚。弘治丙辰年三月六日，朱仪在正寝去世。朱仪刚患病时，就上疏请求辞职。皇帝下优诏慰留，派医生诊治，命令刚下达，讣告便传来了。皇帝震惊悲悼，停止临朝一天，赐诰命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师，谥庄简。朱仪胡须稀疏、面颊丰满，面色像红润的玉，持重少言；一生忠孝出于天性，痛恨欲死，发誓要洗雪耻辱。沙漠方面的事情既然由南方官员负责，不能实现志愿，他每次独坐宴处都愤恨流泪，说：“我的先父功业在哪里，而我却享受这种俸禄吗？” 皇帝赐给他的宅第中，道路中央的石制寝室坍塌了，有人请求修缮，他说：“这些石头是先王曾经踩过的，我不忍心更换。”他侍奉母亲夫人极能顺从心意，尽心孝养；居丧期间因哀毁而身体消瘦，墓地距离住处一百多里，他徒步赤脚前往。前来吊唁的人即使身份卑微，他也在门口拜谢。庶弟朱佶因父荫任羽林前卫指挥使，父亲去世后，财产听凭他自行取用。朱佶去世后，朱仪抚养他的儿子辂，也十分优厚。都督佥事郭鋐的母亲是朱仪的姐姐，朱仪曾在南京迎接供养她，馈赠送行都极其殷勤。遇到姻亲朋党，都以恩义相待，关系友好。有人遇到急难，他曾在早朝路上捡到遗失的纸钞，追上那人的儿子还给他，让他带回去。到德州时，见有几个人正在贩卖子女，便全部买下，又遣送他们回去，不收取价钱。家人梁敏是广东人，已经娶妻生子。他的父亲见到他后，徘徊不忍离去，朱仪怜悯他们，便让他父亲带他回去。福英是凤阳人，被盗贼卖掉，后来穷困归来。朱仪查明他的父亲只有这一个儿子，也让他回去。有人把儿子卖给仓官，仓官任期届满，孩子依恋母亲不肯随行，朱仪便赎回孩子，让他回到母亲身边。如今此人袭任千户。有人父母在路上死去，船夫把他的女儿丢弃在江边，朱仪命有关官府收养她，后来嫁给百户王隆的命妇。朱仪喜爱读经史，钻研大小楷书法，偶尔吟诗歌唱，声伎、犬马一概没有爱好。

译面对财物从不妄取，但凡赠送施舍都十分厚重，所以虽然爵位是上公，年俸常常不够用。他礼敬贤者、谦下士人，甚至忘记自己的权势身份；举荐提拔人物，只要有一点长处、一点善行，必定加以考察录用。武学中的官员和士人，他亲自考核试验。武官将领中考中科举、取得功名的人接连不断，他尤其通晓治国的体制。刚开始主持政务时，喜欢惹事的人有时提出不同意见，朱仪说：“留守事务十分重要，不应自作聪明，擅自操纵威权和恩福，妄自更改；只要守住现行制度不变就好。”时间久了，百姓安定并且信服他而不再怀疑。朱仪担任守备三十多年，上下和睦服从，军民安居，外部警报不起。古人所说的“不以智谋声名自居，不以勇武建立功名，深谋长远以保全国家，明智通达以保全自身”的道理，他兼而尽之，没有遗漏。只是遇到关系纲纪的事情，便极力争辩；争辩不能被采纳，就叹息惋惜好多天，常说：“事情的体制很容易败坏，恢复它却很困难。”有见识的人把他的名言同胡氏少傅忠安公相比。朱仪娶胡氏少傅忠安公的女儿为妻，封成国夫人，贤能而有法度。儿子长辅，朱仪以忠义教导他。病危时，他握着长辅的手，指画“将士”两个字给他看。如今长辅袭承公爵，恭敬谨慎，很有父亲的风范。成国公赠太傅谥恭僖朱辅神道碑（徐阶） 徐阶 公名辅，字廷瓒，是东平武烈王的曾孙、平原武愍王的孙子、守备南京成国庄简公的儿子。武烈王因靖难的开国大功配享成祖庙廷；武愍王死于土木之变，忠孝之名闻于天下。到了公，想要更加光大先世的功业，但遭逢天下承平，没有机会表现自己。皇帝赐给他的宅第中有一株古槐，他常常夹着书册到树荫下躺着读书，于是自号“枕槐”。他又多次跟随姐丈李文正公学习诗歌，长篇短篇的作品流传在士大夫之间。他穿着淡雅朴素，说话举止恭谨谦逊，像普通儒生一样。士大夫们相互称道说：“这是个儒者。”正德丙子年秋，蒙古军侵犯白羊，朝廷商议派将领抵御，公毅然请求出征。接受诏令后，佩平胡将军印，充任总兵官。恰逢敌军退去，事情便停止。丁丑年，任南京守备。己卯年，逆王濠州王朱宸濠侵犯安庆，远近震惊恐惧。公与司马白岩乔公谋划战守之策，把安危责任担在自己身上。贼军侦知后逃走，于是将其击败并擒获。人们由此知道公是古代冯异、祭遵一类的人物。辛巳年，召回京师。嘉靖癸未年，我有幸考中进士，公主持宴会。授予进士出身、脱去布衣的那天，我跟两位同年依照旧例，拜访公的私宅。公预先准备好酒食等待我们。恰逢风尘雾霾，皇帝下诏让百官修身反省。状元姚君请求公撤去酒宴和音乐，公说：“皇上未必知道。”姚君说：“做人臣子的道义，本来就应当不欺骗。公为什么要这样教导后进呢？”公说：“我姑且试试你。”姚君说得确实对，不过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忘记今天这句话。于是进用粗朴的食物，我见到他的两个儿子麟、凤，拜谢后告别。如今已经三十多年了，我每次想起这件事，都觉得和前一天发生的没有不同，但公已经去世很久，不能再起而为人了。他的两个儿子也先后袭爵并去世。我承蒙恩典入值内廷，偶尔同公的孙子、如今的太傅公追述往事，心中悲恻。太傅公兄弟于是托请我为公撰写神道碑铭，我无法推辞。太傅公名希忠，因为忠诚谨慎、修养高雅而受到皇帝眷顾倚重；他的弟弟希孝，任右都督、掌管锦衣卫事务，恭敬谨慎而且很有文才，都是公的次子所生。公是凤的儿子。成国公追封定襄王谥恭靖朱希忠神道碑（张居正）

译张居正 现行制度规定，异姓不得封王，只有有开国大功、辅佐皇帝建立国家、对国家有重大功劳的人，死后才可以追封为王。明朝兴起以来，朱氏被封为王的有三人：东平王朱能跟随文皇帝靖难，凭决策之功、奋力作战而封为平阴王，死于土木之难；如今的定襄王朱希忠又凭忠诚劳绩受到三代圣主的知遇，获得像他的祖先一样的追封。朱氏的先祖，难道也是古代神明的后裔吗？为什么历世如此久远，家声越来越隆盛昌大呢？当初世宗肃皇帝南幸承天，夜里在卫辉行宫发生火灾，侍卫仓促之间不知道皇帝所在，只有王与陆都督炳护卫皇帝逃出。世宗平常曾说：“那些在危难中跟随我的人，功劳应当和开国、靖难功臣相等。”不久我在便殿侍奉今上，正好有关部门上奏追恤王的典礼，并援引法令说：“不是军功不得封王。”皇帝独自回头对我说：“希忠过去侍奉皇祖，有护卫车驾的功劳。”皇祖待他十分优厚，朕现在推究皇祖的心意，给他封定襄王并不超越制度，于是决定追封定襄王，谥恭靖。孝顺啊，圣明而年少的皇帝，竟能追念先人的恩德，不忘记直到先帝晚年仍亲近信任的旧臣。定襄王名希忠，字贞卿，祖先是凤阳怀远人。七世祖亮跟随高皇帝起义，因功授燕山中护卫正千户。六世祖肇封成国公，追封东平武烈王能。五世祖是平阴武愍王勇，曾祖是太师庄简公仪，祖父是太傅恭僖公辅，父亲是太傅荣康公凤，母亲是成国夫人陈氏。王生来机警敏捷，远胜常人；稍稍长大后，通晓《尚书》《周易》，也涉猎兵法韬略，具有文武方面的志向和谋略。嘉靖丙申年袭封成国公，年仅二十一岁。起初上表谢恩时，世宗远远看见王仪表丰伟整齐，独自认为他非同寻常，从此便受到恩遇□，奉命前往承天府祭告显陵。戊戌年，皇帝上皇天泰号，王充任捧策表进使，礼仪完成后，加授太子太傅。世宗将要祭祀显陵，召王与勋臣、辅臣等在慈宁宫幕次以及文华殿南城商议南巡和册立东宫的事情，日益得到皇帝亲信。己亥年正月，世宗在启祥宫召见诸大臣和皇太子，特命王扶持皇太子行走，并指给皇太子说：“这就是你将来的师保。”二月，派他持节册封穆宗为裕王。皇帝南巡时，王佩都护副将军印，掌管行在左府事务。到达卫辉时，他亲身护卫皇帝从火灾中逃出；渡河时侍奉皇帝御舟，皇帝赐诗命他唱和，王提笔立即写成。皇帝对辅臣说：“功臣后裔中有这样才能的人极少。”称赞了很久。这一年秋天，王充任神机营总兵官；庚子年，提督团营和五军营。王严格明确地制定约束，抚慰安抚将士，军队整齐而和睦。壬寅年夏，掌管右军都督府事务，照旧督率营军。秋天，加授太保。丙午年，加授特进荣禄大夫太傅。庚戌年，加授特进光禄大夫柱国。九月，蒙古军穿过边塞，直逼京郊。王部署各将领和士卒，日夜防守抵御。蒙古军知道已有防备，逃走了。解除戒严后，加授兼太子太师。癸丑年，改为掌管后军都督府事务。壬戌年，加授太师。王极力推辞而未获允许，只好接受任命。穆宗即位，奉敕监督修纂《世宗实录》，主管经筵事务。皇帝对他的眷顾倚重正盛，而王因病不能起身任事。当时是万历癸酉年九月三十日。王历事三朝，其间代替皇帝祭祀圜丘三十九次、方泽二十九次，其他中祀尤其多。穆宗和今上举行加冠礼，都由王持节主持冠礼。进士恩荣宴，他参加了十九次，前后多次蒙受皇帝恩泽。皇帝赐他在太液池泛舟，赐乘肩舆，赐看秘书，赐在宫禁中骑马。荫封儿子为锦衣卫官的有三人，年俸增加到七百石。各种衣服、腰带、金银、财物、器物和人口的赏赐，多得无法计数。他去世时，皇帝震惊悲悼，停止朝会，赐给赙赠和祭奠，营造葬事也比照旧制而有所增加。至于特别赐予追封王爵，更是极为罕见的恩典。王器宇凝重，天性纯厚，很早就已成熟。刚到弱冠之年便受到世宗知遇，恩宠没有人能与他相比。然而正因为这样，他更加谨慎勤勉恭敬，每次奉命代行祭祀，必定端庄严肃，焚香沐浴，使自己达到精诚洁净。临祭时上下进退、周旋行礼，都合乎法度。世宗在位很久，以威严驾驭臣下，即使平素亲近任用的辅臣旧臣，往往也遭到斥责。只有王凭借忠诚谨慎取得皇帝信任。世宗曾称赞他说：“恪守恭敬谨慎”，“忠诚谨慎勤勉真诚”，又说：“你可以说是臣子中的真正忠诚者。”因此他独自受到隆厚眷顾，三十年间没有丝毫不合皇帝心意的地方。等到侍奉穆宗和今上，凭借历朝累积的勋劳成为百官共同仰望的人，却仍然小心翼翼，始终如一。出入殿陛，都有固定的仪度，不失分寸。侍奉父亲荣康公时，戴冠穿带侍奉供养，整日站立，身体不敢倾斜。母亲陈太夫人病重时，王正在西内值班，不敢说要回去，忧色显露在脸上。世宗见了感到奇异，询问辅臣，辅臣据实回答，于是传谕让他回去探视母亲的病。不久陈夫人去世，王悲哀过度，形销骨立。他和弟弟左都督、掌锦衣卫事务、太保公希孝之间友爱深厚，早晚往来，和乐融洽。他抚养庶弟希慎，和对待同胞兄弟没有区别。与士大夫相处时，身居尊贵却能够谦下待人，交往久了，□□仍然恭敬。他饮酒可达数十斗，即使大醉，最终也不会失言一句。熟悉于□□□故，因而口才木讷。木讷得像什么也不知道。每逢朝廷议论大事，他常常谦让居后，不敢首先发言。有时引用川中之言，全部切中要害。世宗晚年，各项重大典礼，即使辅臣有不知道的，也常常命人来询问王，因为王年轻时就在皇帝左右，对旧例十分熟悉。但如果没有人询问，他始终不主动说话，他就是这样周密谨慎。我曾认为王兄弟的孝顺谨慎如同石庆、石建，而才略超过他们；他的厚重稳健、可以托付大事，像金日磾；但他的文雅风度，金日磾远远比不上。桃李不会说话，树下自然形成小路。王一生忠厚谨慎，从不自己表扬自己、求取声誉，但士大夫全都称道并倾慕他。只有皇帝把国家的栋梁当作国器来哀悼，天天前往吊唁，容色悲伤，掩面流泪。唉，如果不是他的内心诚信真实、能够取信于人，怎么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呢？英国公忠武张玉传（朱睦木挈）

译朱睦木挈 张玉，字世美，是祥符人。原任元朝枢密知院，后来归顺明朝。太祖礼遇十分优厚，张玉感奋，想着报效。洪武二十一年，跟随出征小渔海子、哈喇哈一带，因功授济南卫副千户。又跟随征讨粉红帖木儿，到了延安、延州，升任安庆卫指挥佥事。二十四年，北方蒙古军侵扰边境，张玉追赶他们到鸦寒山才返回。调任燕山左护卫，第二年转任都指挥同知。三十一年，文皇帝发动靖难之师，首先采用张玉的计策夺取北平九门，三天之内城内外全部平定。军队将要出发时，皇上问张玉要先攻取哪里，张玉回答：“蓟州是要地，不先平定它，将来会成为后患。蓟州平定后，其余地方就不值得谋取了。”军队到蓟州后，晓谕守军而守军不降，张玉便围城进攻。蓟州守将马宣率众出战，张玉于是擒获并杀死马宣，同时擒获指挥毛某。张玉知道他有才能，释放他，送到北平。这天夜里，张玉赶往遵化，挑选勇敢的士卒，在四更时登上城墙，打开城门。将士都进入城中后，才发觉守将率兵抵抗，便擒获守将并杀死；其余人一个也没有杀，文武官吏全都跟随张玉上城拜谒。永平、密云也都望风归顺。间谍报告长兴侯耿炳文率二十万兵驻扎在定州，张玉主动请求前去侦察。回来后他说：“军队没有纪律，不值得忧虑。如果直接向那里进军，虽然敌军刚刚集结，我军趁他们没有防备，一鼓作气就可以击破。”皇上说：“好。”第二天便抵达定州，接战后耿炳文大败，俘获他的左副将军李坚、右副将军宁忠及都督顾成等人，斩首三万多级。皇上对张玉说：“这次行动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和我的意见相合，就不会达到这样。”这时江阴侯吴高率辽东军队猛烈攻打永平城，曹国公李景隆又率数十万军队将要进攻北平。皇上和张玉商议，决定先援救永平。到达后，吴高望风弃下辎重逃走。张玉跟随皇上追赶，俘获了很多人。张玉于是说：“大宁离这里不远，请调军袭击它。”于是进攻大宁，从辰时到午时，城池被攻破；斩杀其都指挥朱鉴，擒获都指挥房宽；下令安抚整顿城中，顷刻之间便平定了。于是赶往北平，而李景隆的军队已经围城数日。张玉请求先攻击，然后让城中军队出援。于是直接冲击李景隆的营寨，大战三天，城中也击鼓呐喊出战，内外夹攻，李景隆支撑不住而逃走。又攻取广昌、蔚州、大同等城，全都攻下。不久，李景隆收集溃散士卒，号称百万，又再次到来。张玉说：“用兵贵在神速，先发制人者取胜，请让我前往白沟河驻扎等待。”三天后，李景隆果然到来，张玉攻击他，斩杀敌人不计其数。李景隆退守济南，张玉乘胜追击，跟踪包围济南城；后来解围，转攻沧州，擒获其大将徐凯，进攻东昌时，东昌守军已经列阵。皇上率数□骑兵绕到敌阵后方，忽然被包围，冲击突围而出；张玉不知道皇上所在，冲入敌阵，大战一场，连续杀死一百多人，张玉也受伤战死，当时五十八岁。皇上听说后，痛哭悲恸。回师后，诸将都在身边，谈到东昌的事情。皇上说：“胜负是兵家常事，不值得计较；我所遗憾的是在艰难时刻失去了张玉这个良辅。我直到现在睡觉都不能安卧，吃饭也难以下咽。”说着便潸然流泪，诸将□都感动哭泣。皇上即位后，对侍臣说：“张玉才智、谋略、勇力兼备，论靖难功劳应当第一，可惜他早死。”于是追赠“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追封荣国公，谥忠显。昭皇即位后，加封□河间王，改谥忠武，配享文庙。儿子三人，长子张辅，另有传；次子张輗，天顺初年因拥立皇帝有功封文安侯，死后儿子张斌袭爵，因犯祝诅罪而削除爵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张軏与兄长张輗同日封为太平侯，去世后，儿子张瑾袭爵，成化初年因冒领功劳，爵位被削除。英国公赠定兴王张辅传（朱睦木挈）

译朱睦木挈 张辅，字文弼，是河间忠武王张玉的长子，仪表雄伟壮健，顾盼之间自有威严。刚到成年便跟随文皇帝靖难，因功封信安伯，不久晋封新城侯。永乐三年，交趾国王陈日焜详细说明臣下黎季□弑杀国王之事；黎季牦改换姓名为胡一元，其子胡苍，胡大互冒称陈氏已经绝嗣。胡大互是陈氏外甥，请求代理国事。皇上没有识破他的欺诈，答应了他。不久，他请求袭承王爵，皇上又答应了。过了一年，陈氏孙子天平才从老挝秘密来到京师，奏报控诉黎季牦。黎季牦听说后害怕了，上表请求迎接天平回国，以归还国政。永乐四年春，朝廷派使者护送天平回国；到达交趾境内后，黎季牦埋伏军队杀死天平及其使者，又擅自僭越称帝，改国号为大虞，改年号为元圣。当时占城也报告黎季牦侵扰越过疆界，强行授给占城印信和服饰。皇上震怒，于是商议发兵讨罪，群臣都赞成；遂派大臣到郊庙告祭，又分别派遣近侍遍告天下名山大川。秋七月辛卯日，制谕成国公朱能佩征夷大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张辅任右副将军，丰城侯李彬任左参将，云阳伯陈旭任右参将；会同左副将军、镇守滇南的西平侯沐晟，奉□□□之命；兵部尚书刘儁负责□军事；都指挥□知程宽、指挥佥事朱贵等，以及神机、游击、横海、鹰扬、骠骑等将军；刑部尚书黄福、大理寺卿陈洽、给事中冯贵督运粮饷。癸卯日，军队出发。皇上亲自到龙江对众人发誓说：“朕命令你们率军吊民伐罪，罪只在元凶，胁从者一定释放。还要体察朕的心意：不要滥用武力，不要杀害投降者，不要牵连拘押老人和幼儿，不要毁坏房屋，不要任意掠取财物，不要掳掠别人的子女。以上任何一条有所违反，即使有劳绩也不予记功，并且要受到惩罚。”朱能等接受命令出发。九月壬申日，军队驻扎龙州，大将军患病，把军队交给右副将军。十月戊子日，大将军去世，张辅代替他统领全军前进，并派使者飞驰上奏。乙未日，张辅率军从凭祥出发，越过坡垒关，遥祭境内山川，告知黎贼弑君虐民、内侵上侮的罪行；命都督同知韩观在关下驻营，督促广西军队运粮修路，派出游兵侦察巡逻；又派鹰扬将军吕毅等作为前哨到隘留关。敌军三万多人依山结寨，挖掘壕沟，率众拒守。吕毅等督军进攻，用盾牌从两翼遮蔽着向前推进，斩杀、俘获九十多人，敌军溃散逃走。大军于是越过关口，留下军队守关。张辅遵照皇上的意旨向安南传发檄文，列举黎氏父子的二十条罪状，大意说：“黎季牦两次弑杀”本国国主而占据国土，这是第一条罪；贼人把陈氏子孙几乎杀尽，这是第二条罪；不奉行正朔，擅自改国名，妄自称帝，这是第三条罪；把本国人视作仇敌，滥施刑罚、暴虐征敛，使孤苦无依的人无所依靠，这是第四条罪；世代本是黎民，却背弃祖先、改换姓氏，这是第五条罪；既然篡夺国主、窃取王位，却又诈称只是暂代其事，以欺骗朝廷，这是第六条罪；上表请求陈氏孙子回来，答应把国家和王位交还给他，并派使者护送他，却竟敢拒绝过关，这是第七条罪；诱杀陈氏国主的孙子，这是第八条罪；袭击宁远州七寨，这是第九条罪；杀死土官刁猛，趁机掳走他的女儿，并把他的金银全部征取，这是第十条罪；威逼边境官吏，使他们惊骇逃走，这是第十一条罪；侵占思明、禄州、西平、永平的土地，这是第十二条罪；诈称归还土地，却劫杀朝廷使者，这是第十三条罪；占城国王古巴的刺刚遭逢亲丧，便发兵攻夺他的土地，这是第十四条罪；攻打板达郎、白黑等州，掠夺当地人民，这是第十五条罪；勒索夺取占城大象一百多头以及沙离牙的土地，这是第十六条罪；占城是中国的藩属臣国，却擅自铸造金印，强迫其改服并逼迫它服从，这是第十七条罪；责怪占城国王只知尊奉中国，前后两次发兵攻打，这是第十八条罪；朝廷使者护送占城陪臣返回本国时，在毘陵港口派兵劫持，这是第十九条罪；进贡时不派遣陪臣，反而让罪人充任使者，这是第二十条罪状；交人读到檄文后，没有不悲痛愤怒的。黎氏僭越叛逆，伸长脖子等待王师。庚子日，辅进入鸡翎关，到达芹站，侦察得知芹站两旁有伏兵，辅命吕毅等搜捕，贼兵逃走。这天，派鹰扬将军方政、游击将军王恕等抵达富良江北面的嘉林县进行侦察。大军从芹站西道到达北江府新福县，听说左副将军、西平侯晟的军队已经到达白鹤，于是派骠骑将军朱荣前往会合，晟也派都指挥俞让前来。起初大军进入其境内，辅奉皇帝命令，告诫部下不得侵犯百姓一丝一毫，所到之处都受到感悦。到这时，三带州伪佥判邓原、南策州人莫邃等前来投降，说贼兵依仗伪东西都以及宣江、洮江、沲江、富良江来固守，于是从三江府沲江南岸的山伞圆山，沿富良江南岸向东下行至宁江；又在富良江北岸沿海潮江、希江、麻牢江到盘滩困枚山，沿江设置栅栏，修筑许多险隘，增筑土城，使城垣和栅栏相连九百多里；征发江北各府州百姓二百多万人守卫，又驱使老幼妇女以助声势；还在富良江南岸沿江设置木桩，把国内所有船舰都集中排列在木桩以内的各个江口，又设置障木来防御进攻。进攻伪东都时，守备也很严密，在城垣和栅栏内排列象阵。贼兵水陆号称七百万人，凭借险要之地固守，企图使我军疲敝。辅于是从新福县把营地迁到三带州个招市江口，制造船只等待进军。丁未日，皇帝听说能即去世，命辅充任总兵官，并谕告他说：“从前我皇考命开平王常遇春、大将军岐阳王李文忠、偏将军率军北征，开平王却死在柳河川，岐阳王率领诸将扫荡残余胡兵，最终建立大功，名垂青史。你应当效法前人，消灭叛逆贼寇，建立万世功业。”辅恭敬地接受命令。十一月辛卯日，骠骑将军朱荣在嘉林江北打败贼兵。此前，辅等人在上游渡江，派朱荣率马步军在下游十八里处与贼兵对阵，同时摆出要制造船筏渡江的势态。贼兵疑虑，果然分兵渡江来抢夺我军的船筏，朱荣奋力攻击，大败贼兵。丙申日，辅率大军与西平侯晟会合。贼兵所筑的栅栏都靠近江边，只有多邦城下沙滩平坦宽阔，可以驻军。然而新筑的土城高大险峻，贼兵在城下设置数重壕沟，壕沟外又挖坑，并在坑内外设置竹刺。那座城□□的确防备森严，贼兵往来如蚂蚁一般。

译辅于是向军中下令说：“贼兵所□守的就是这座城，首先登城的人给予上等奖赏。”军士都踊跃想要前往。这天，辅等军队驻扎在沙滩，商议分兵：辅进攻城的西南面，晟进攻城的东南面。部队部署确定后，另派将士在距准备袭击的地方一里多处设置攻城器具，点燃夜明火，让军士拿着，约定登上城后就点燃并吹响铜角号。夜里四更，辅派都督佥事黄中等衔枚而行，把攻城器具运过重重壕沟，到达西南城下，用云梯靠在城墙上。都指挥蔡福等首先登城，挥刀乱砍，贼兵惊叫；城上的火燃起，吹角回应，士兵们都像蚂蚁一样攀附着登城。贼兵仓皇失措，来不及发射弓箭和投石，都跳下城墙四散逃走。我军于是进入城中。贼将排列阵势在城内接战，并驱赶象群冲在前面。辅命游击将军朱广等用□狮蒙在马身上，分两翼向前推进，象都吓得腿发抖；又被火铳和箭射伤，全都退走奔突。贼兵溃乱，我军长驱直入，杀死贼帅梁民献、蔡伯乐，追到伞圆山。贼兵自相践踏，连同被杀而死的人多得无法计算；缴获战象十二头，武器器械无法计数。癸卯日，辅命丰城侯彬、云阳伯旭率军进攻贼人的伪西都。贼兵听说多邦城陷落，焚烧西都的宫室和仓库，逃入海中。不久，贼党有人带兵从生厥江、潭舍江进攻我军，辅命都督黄中等将其击败。于是三江路、宣江、洮江等州县陆续到军门投降。五年正月丙辰日，辅调清远伯王友晟，调都指挥柳琮等合兵。贼兵从注江渡兵，袭击筹江□□，又进攻困枚山、万刼江、普赖山，斩杀贼兵三万七千三百九十多级，俘获伪团副丁部曲并将其杀死。贼将胡杜又在盘滩江聚集船只，辅因南荣州土人队正陈封前来投降，便派他攻击胡杜。胡杜败逃到闷海口，辅军全部缴获他的船只，又让陈封招抚谅江、东潮等地的百姓，使他们都恢复原业。于是各郡县听到消息后相继投降。上书论说季牦罪恶叛逆的人，每天有数以百计。己巳日，辅得到侦察报告，说贼船在富良江往来，距交州下游二十里；又说季牦及其子澄驻扎在黄江，于是率兵驻扎木丸江。晟和丰城侯彬率步兵、骑兵及战舰从富良江进军，驻扎鲁江。季牦率五百多艘船进攻我军，辅等水陆夹击，贼船搁浅，于是将其击破，歼灭伪将阮仁子、阮磊、阮劣，缴获船一百艘，又擒获其党黄世纲、彤文杰、冯宗实、莫铁范、鞋阮利等一百多人，斩首万级，溺死的人很多。三月辛巳日，辅派都指挥柳升守卫咸子关。不久柳升报告贼兵进入富良江，十多艘船首尾相连，带着数万精锐从陆路前来交战。我军到达后，贼兵又用海船横截江面，装载木材设置栅栏抵抗。辅趁栅栏尚未完备，亲自督率将士奋力作战，柳升等随后率水军攻击，贼兵大败，擒获伪工部尚书阮希周，斩杀伪翊卫将军胡射等以及将士，收降一万多人，江水都被染红。辅乘胜长驱直入到黄江，抵达闷海口，季牦父子只乘几艘小船趁夜逃走。第二天，伪吏部尚书范元览、大理卿阮飞卿、千牛卫将陈日昭、华额军将黎威等全都前来投降。五月甲子日，辅追贼至典臾海门、泾鹊浅，因久晴水涸，贼兵弃船逃走。等我军到达时，大雨使水上涨数尺，众人渡过后都很高兴，认为好像有神灵相助。辅率步兵、骑兵到茶龙，水军也到达，伪四辅大尹阮谨前来投降，说季牦逃往乂安，于是派柳升率水军前进。辅和晟沿举厥江进军，到达日南州奇罗海口，柳升击败贼兵，缴获三百多艘船。辅等又带兵出奇罗海口，以拦截逃跑的贼兵。永定卫士兵王柴胡等七人与贼兵相遇，贼兵困窘败退，党羽全都四散逃走，王柴胡等于是擒获季牦及其子澄于海口山中。乙丑日，俘获伪大虞国王苍苍、伪太子芮以及伪梁国王潡、伪柱国东山乡侯胡杜，还有黎氏全部亲属，无一遗漏。南方于是平定。所得府州四十八个、县一百八十个、户三百十二万，象、马、牛、羊、船只、粮食、器械无法计数。派柳升携带露布到京城献俘。诏令把季牦等交付狱吏审理，却赦免他的儿子澄。芮起初在辅接受命令时，皇帝命令他寻找陈氏后人加以立立为王。到这时平定战事后，辅遍访全国，过了一个多月，各郡县官吏和耆老等一千一百二十人到军门说：“陈氏子孙先前已经被季牦全部杀尽，没有可以继承的人了。安南本是中国的旧地，后来沦弃给外夷，变成了异类之地。如今幸而扫除凶恶叛逆，再次看见衣冠礼制，希望恢复郡县，设置官吏治理，或许可以彻底洗除夷俗，永远沐浴圣化。”辅立即上疏报告，皇帝批准了他们的请求，于是设置交址等处承宣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按察司。把当地划分为十七府、四十七州、一百五十七县，并根据地势要害设置十一卫、三个守御千户所。又在交址与广东的分界处设置丘温卫及坡垒隘留二守御所，军队隶属广西，百姓隶属交址，以便相互制约控制。又设置水马驿十九处；从南宁府到龙州的水道相当遥远，于是增置驿船，并设置逓运所，以便利朝贡，这些都是辅条列提出的。皇帝全部听从了。六月，因平定安南、恢复古代郡县而颁诏天下，又下令有关部门给陈王追加谥号，凡是陈氏宗亲被季牦杀害的，都各自追赠官职。又修建祠堂、树立碑石、修葺坟墓，禁止砍柴放牧，并拨给三十户守护。六年春，辅班师回朝。秋七月，按照功劳施行赏赐，晋封辅为英国公，晟为黔国公，王友为清远侯，柳升为安远伯，其余人员也各有升迁赏赐。赐给辅诰券、玉带、金绮，子孙世袭，并增加俸禄三千石。皇帝赐宴，亲自撰写《平安南歌》以表示特别褒奖。这年冬天，季牦的余党简定作乱，僭称大越，改年号为兴庆。皇帝命黔国公晟前往征讨，过了很久没有功效，朝廷商议认为非辅不可。七年二月，又命辅充任总兵官，清远侯王友任副总兵，会同晟剿灭叛乱。五月癸巳日，辅率兵抵达仙游县，听说简定等人互相谋害，阮帅等各自心怀疑惧反叛，推简定为伪上皇，立陈季扩为伪皇，年号重光，窃据江河，出没为患。于是辅就在叱览山取材造船，招谕谅江、北江等府躲避贼寇的百姓，使他们都恢复原业。

译六月戊辰日，军队驻扎下来。慈廉县的贼兵率众据守喝门江粉社，设置栅栏抵抗，辅攻破了它，进军到威州孔目册。伪金吾将军黄巨剑等听说后逃走，各州县被胁迫跟从的人都投降，逃窜藏伏在山林竹丛中的人也都归来。□八月辛丑日，辅派都指挥同知徐政戍守盘滩，贼党邓景异等前来进攻，徐政率兵出战，飞枪洞穿他的胁部，徐政仍督率众人作战，贼兵败退，徐政因腹部破裂而死。己未日，邓景异等又占据南策州卢渡江、太平桥等处，辅出兵前往咸子关。伪金吾将军阮世美率两万人守关，在对面山上设置营栅，又在江中排列六百多艘船，并在东南山上打桩防御。当时西北风猛烈，辅率云阳伯旭、都督朱广、都指挥俞让、方政等驾着划船、战船一齐前进，火器猛烈，箭矢像雨一样射出。擒获伪监门卫将军潘伭等二百多人，斩首无法计数。九月庚午日，辅军追捕到太平海口，远远看见贼兵三百多艘船停泊在海州南岸，立即督率都指挥方政、李龙等前往袭击。贼兵分船迎战，我军击鼓呐喊前进，连船夹击，贼兵大败，溺死者很多，擒获伪海宁卫大将军范必栗，邓景异逃走。十月辛丑日，陈季扩妄称自己是安南前王的孙子，派伪官自始前来军门送信，请求封爵。辅说：“陈氏子孙曾经遍访全国，没有一个存活的。如今我奉命讨贼，不知道其他事情。”于是杀了自始，指挥军队前进，派都督朱荣、蔡福率步兵、骑兵先行，辅率水军随后。起初贼兵在各处江口、海口大量设置木桩，并用土石填实，使船只不能通行。到这时，辅军从黄江、阿江、大安海口到福成江，转入神投海，都挖开堵塞物通行，十多天后到达清化，水陆军队全部会合；而简定已经逃入演州，季扩前往乂安，阮帅、胡具及邓景异等都四散逃走。于是辅留在清化，把他们的党羽全部消灭。不久简定到达巨勒册，想从地册向天关镇进发，聚集部众抵抗。晟率兵从磊江南面向巨勒册进军，都督朱荣、都指挥罗文等率水军从磊江向牛鼻关进军，辅率都督朱广、都指挥陈怀等带步兵、骑兵从磊江向地册进军。等到达天关镇时，简定已经从东黄册逃向多杯册。我军追到美良县，简定正寄居在百姓家中，见军队到达，立即丢下马匹和印带等物逃入山中，辅率兵四面搜捕他。十一月戊寅日，擒获简定以及伪将相陈希葛、阮汝厉、阮宴等，用囚车押送京师，处死。当时贼党阮师桧伪称为王，与伪金吾上将军杜原措等占据东潮州安老县及宜阳社，拥有两万人，时常从黄江、麻牢江、大全等处海口出来抢掠。八年正月，辅率兵包围宜阳社，阮师桧率众抵抗但不能支撑，斩贼首四千五百多级，擒获伪监门卫将军范支、羽林卫将军陈原卿、镇抚使阮人桂等二千多人，全部歼灭，并把尸体堆成京观。二月，召辅回朝，把军队交给晟和云阳伯旭剿灭余□。不久，季扩听说辅回朝，又与邓景异等聚众作乱。九年春，皇帝再次命辅督军征讨。秋七月丙子日，军队驻扎常月江。贼兵听说辅到达，在江中设置四十多丈长的木桩，江口两山都设置栅栏，延伸二三里左右；江内排列三百多艘船，并在山右设下伏兵。邓景异、邓容、阮帅、胡具等率众前来迎战，辅调都督同知朱广、□□挥张胜、俞广率划船拔除木桩前进，亲自率都指挥方政等用步兵剿灭伏兵。军队到达江岸时，季扩等败逃，擒获伪金吾将军邓宗、穆宁卫将军黎德彝、武卫将军阮忠、威卫将军阮轩等及其党羽，几乎把他们全部斩杀或俘获，缴获贼船一百二十多艘。十一月癸亥日，辅率水军沿海追捕季扩，听说石室、福安等州县的贼党、伪龙虎将军大都督黎蕊、范慷等逼近交址城，毁坏锐江浮桥，阻截生厥江至交州后卫的道路，使道路不通，于是前去征讨。黎蕊、范慷等集合五千人拒战，辅军将其击败；黎蕊中流箭而死，在阵中杀死伪翊卫将军大都督阮陀，擒获伪卫将军杨汝梅、防御使冯翕，斩贼首一千五百人示众，其余贼兵逃入树林草莽中而死。范慷、杜个旦、邓明、阮思瑊等相继被擒。十年八月癸丑日，辅把水军驻扎在安谟海口，远远看见贼船四百多艘由□大驶入神投海，于是率都指挥方政等前往攻击。贼船□□□驶入神投海，分为两队，锐气正盛，辅督率众军冲击其中坚；左□□□□□进攻贼兵不能抵挡，便解缆逃走。我军追击剿杀，彼此□□殊死交战，从卯时到巳时没有停止。贼兵大败，擒获伪翊卫大将军陈□□、虎将军邓□戏、黎目，以及金吾、武卫、威卫、宁卫等将□□□安□□□巡检等。阮林等七十五人以及他们的□□□余人□□等望风溃逃，辅急忙督军出海追赶，未能追上而返回。□□四十人受重伤，全都斩杀示众。阮戏等三十五人用囚车押送京师，处死。十月戊寅日，辅军到达土黄县恶江，搜捕伪少保潘季佑等。贼众听说后，全都逃走藏匿。潘季佑也逃到可雷山，派儿子僚请求投降，于是张榜招抚他。潘季佑父子和伪官吴噉等十七人前来投降。辅奉皇帝临时授予的权力，任命潘季佑为交址按察司副使，掌管乂安府事务，招抚军民。不久，伪将军、知府、观察、安抚、招讨等使陈敏、阮士勤、陈全勖、陈全敏、陈立、阮爽、阮掩、阮掉等全部投降。十一年冬，辅与晟合兵到达顺州。贼党阮师等驻扎在爱子江，设下伏兵。辅等列阵前进，贼兵也据险分为三队抵抗，各队都把象排列在前面。辅策马首先逼近左队，张弓射象，大象突然退走，践踏贼阵，阵势混乱。指挥杨鸿等奋力攻击，贼兵于是败退。都督同知朱广等迎击贼军右队，辅调指挥薛聚接战，贼兵更加溃散。

译斩杀伪少尉阮山，擒获伪将军潘径、阮徐、阮原、熊黄原，以及伪校尉阮度等五十六人，并擒获贼兵八百七十人。追到爱子江，获得阮帅遗弃的伪入内检校太傅印，以及乂安、新平、顺化三镇骠骑大将军印。贼党既已逃散，不能再聚集。邓镕的弟弟、伪乡亭侯邓铁，伪金吾卫将军潘勤，伪知州制巨彻等相继出降。伪大将何栗、潘溪也派儿子来归附。十二年正月壬辰日，辅率兵到达政和县叱黄庄，贼帅胡同投降。听说邓景异、邓镕率伪龙虎大将军黎蟾等七百多人逃到暹蛮昆蒲册，辅立即追到罗蒙江。那里都是悬崖，只有小路□□可以上去，于是舍弃骑马改为步行，将士们也都徒步跟随。等到达昆蒲册时，邓景异等已经逃走。又到叱蒲捺册，贼兵和当地人都逃走，不知去向，于是大规模搜查。夜间行进二十多里，听到更声，辅率都指挥方政等衔枚前进。黎明到达叱蒲干册江北，贼兵据守南山设置营寨，我军渡江包围并进攻，贼兵无法抵抗。飞箭接连射中邓景异，射伤他的胁部，于是擒获邓镕，邓景异又逃走。徐政率军追捕，连同他的弟弟一起用火铳擒获，全部缴获贼徒黎蟾以及邓景异等人的伪印。邓景异伤势很重，不能行走，于是将他剐死，把他的首级装在函中传送京师。阮帅逃往暹蛮，辅派都督朱广率兵捕捉他。朱广往来于暹人的关隘和山林竹丛之间，全部抓获邓镕、季扩的家属以及阮帅等人。阮帅逃到南灵州，依附土官阮茶汇，辅又派指挥薛聚率□丹师突然到达，于是擒获阮帅，将阮茶汇斩首示众。听说季扩势力穷困，逃往老□□，辅派都指挥师佑率兵搜捕。老挝害怕了，请求抓获季扩献上。等辅派檄文前往索取时，没有得到季扩，于是仍命师佑进军，攻克老挝三关到达金陵个，贼党四散逃走，把季扩和他的妻妾丢弃在及蒙册南么一带。我军将他们全部活捉押回。季扩的弟弟季揝自称伪相国、驩国王，先前曾在靖安州助乱；得知季扩被捆绑，便乘船逃入海中。镇夷卫指挥李鉴□到达多渔海口，将季扩的姐姐伪公主等一并擒获，用囚车押送。季扩及阮帅等到达京师后被处死。三月庚子日，辅与晟商议，请求设置升华、思义四州，奉临时授予的权力任命降人阮荛、杨梦松、范公议、阮险为知州，胡交、张原注武征、范昉为同知，并写信告知占城王，使他知道设置这些建置的原因。六月庚戌日，辅认为四府与老挝、占城、暹蛮接壤，土官分布广泛，夷民众多，应当加以控制，于是商议请求在各府设置卫所，登记当地土军，由土官担任指挥、千户办理相关事务，并发给印信，皇帝同意了。九月戊申日，辅认为交址的叛贼已经全部平定，委派都指挥朱辉、廖春率官军五千人留守交址防御，于是班师。第二年二月回朝，赐辅白金三十斤、宝钞二万锭、文绮五十袭。四月，皇帝认为交人刚刚归附，命辅佩征夷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前往镇守当地。当时逆贼陈月湖纠合清化、磊江的蛮人作乱，自称月湖王。辅到达交址后，贼兵听说便逃走，追到赤土县，擒获陈月湖及其党羽郭元庆等，将他们杀死。从此交人都安然服从。辅于是说：从广东钦州天涯驿经过猫尾港到涌沦佛淘，从万宁县到交址，大多走水路，陆路仅二百九十一里，应设置水马驿传以便利往来。于是命令在防城等处设置九处水驿，在龙门等处设置两处马驿，在宁越等处设置七处逓运所，在佛淘设置巡检；同时改设交址嘉林县嘉林马驿、交州府泸江和钦州天涯水马驿，广西横州州门水驿隶属南宁府，全都按照辅的请求办理。十四年冬，皇帝想到辅长期劳苦在外，召他回朝。二十二年夏，辅跟随皇帝北征。七月庚寅日到达榆木川，皇帝身体不适。第二天病情加重，召辅接受遗命，所有军务都交给辅统领。这年八月，昭皇即位，晋升辅为太师，掌管中□□督府。九月，礼部尚书吕震对皇帝说：“丧服已经超过二十七日，请仿照汉制脱去丧服改穿吉服。”大学士杨士奇对吕震说：“不可以。仁孝皇后去世时，文皇穿丧服，后来仍有数月穿白衣、戴白冠和绖带，何况皇上对于皇考怎么能仓促改穿吉服呢？”尚书蹇义兼采两种意见上报。第二天早晨，皇帝戴素冠、穿麻衣、系绖带临朝，只有辅和两三个学士穿戴与皇帝相同。退朝后，皇帝召杨士奇、蹇义等人告谕说：“昨天吕震请求改服，说已经同卿等商议确定后才上奏。当时我已经怀疑不对，等听到士奇的意见，才知道吕震是在胡说，因此感叹说：张辅知晓礼法，六卿竟然有不如他的。”洪熙元年五月，命辅监督修撰《文皇实录》。八月，又命辅监督修撰《昭皇实录》，书成后都有金绮赏赐。宣德初年，高煦想图谋不轨，派一向亲信的人枚青去联络旧功臣。枚青到了辅的住处，辅立即把他捆绑起来献上。皇帝审问他，完全查出了其中的情况。不久，山东也来报告高煦反叛，皇帝于是亲自督率六军讨伐他，命令辅说：“一切机密事务，都由卿来辅佐朕。”辅回答说：“高煦只是怀有觊觎之心，实际上胆怯懦弱而没有才能。希望陛下给我两万士卒，我可以替陛下擒获他。”皇帝说：“任用卿一人就足以击破贼兵，但朕刚即位，小人中还有怀有二心的，也应当借此使他们畏服。”汉王平定后，举行大规模赏赐。三年冬十二月，刑部上奏判决重囚，命辅会同都督、尚书、九卿、都御史审查复核，告谕他们说：“古代审断狱讼，必定向三公九卿询问，是为了合乎最大公正，重视百姓性命。”不久，辅上奏说有五十六人判决冤枉，皇帝命司法部门重新审查并释放他们。四年二月，皇帝采纳都御史顾佐的意见，更加优礼辅，于是谕告辅说：“卿凭借亲近和贤能，恭敬侍奉祖宗，已经经历多年；忠心存于社稷，功劳显著于国家。等到朕继承大统，卿勤勉诚恳地辅佐，作为元勋厚德之臣，至今仍巍然屹立。正当朕要倚重卿之时，何况卿担任燮理政务的职责，不必劳烦处理政事才是合宜的。可以停止掌管中都督府的事务，官职俸禄全部照旧，早晚在朕身边，与朕共同研究讨论军国大事，共同保全国家。

译卿应当专心弘扬道德，进一步扩大启沃君主的功效，以达到天下安治的效果。”三月戊申日，加授辅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甲寅日，免除他每日朝参，只在朔日、望日入朝侍奉。九月壬子日，赐宴。皇帝亲自作诗赠给他，其中有“辅弼寅亮”一句。每逢岁时节令，皇帝的宠赐非常多，无法一一记载。正统年间，辅多次主持经筵，进退从容，俨然具有儒者气象。又命他监督修撰《章皇实录》，完成后仍赐给金币、鞍马。十四年秋，辅随从北伐，在土木之难中死去，享年七十二岁。追封为定兴王，谥号忠烈。儿子懋承袭，懋去世后，儿子钦承袭；钦去世后，儿子仑承袭。史论说：我看定兴王四次踏入夷地，歼灭他们的首领，收复我中华数百年来的旧地，把丛生荆棘的荒地变成田地，改变左衽的服饰和冠帽，又建立郡县，划分疆界。天下一统的盛况，古代没有可以相比的。定兴王的功劳，真大啊！过去我看到大学士丘浚所著《平交录》，其中叙述功劳次序有错误而且简略。我因此在本文中详细记载，以供后来修史的人采录。◆续封世侯 鄂国公常遇春神道碑（附载常茂，宋濂撰） 曹国公、岐阳武靖王李文忠神道碑（附载李景隆，董伦撰） 卫国公、追赠宁河王、谥武顺邓愈神道碑（朱梦炎撰） 信国公、追谥襄武、封东瓯王汤和神道碑（方孝孺撰） ○鄂国公常遇春神道碑（附载常茂，宋濂撰） 宋濂 洪武二年己酉秋七月七日，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中书平章军国重□、兼太子少保、鄂国常公在军中去世。二十三日，死讯传来。皇帝震惊悲痛，停止上朝，在朝群臣没有不洒泪哭泣的。第二天，皇帝下诏命中书省商议，追赠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同仪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开平王，谥号忠武。八月初一，灵柩车到达龙江。皇帝前往临奠，痛哭后返回，亲自选择钟山草堂原的墓地，营建墓宅和栖灵祠，所有所需物资都由官府供给，不让他的家人劳费。到冬十月九日才安葬，又施恩追及他的三代祖先，都赐王爵。生前荣耀、死后哀荣，可以说达到极点了。皇帝仍然念念不忘他的功劳，召我宋濂到宫廷，对我说：“朕东边安抚高丽，西面抵达吐蕃，北边接近沙漠，南面到达交址、占城，没有不低头奉命的。计算开拓疆土的功劳，如果分作十分，王大概占了七八分。朕现在亲手记录战事的先后次序，交给你尚文，刻在丰碑上，使王的功劳永远昭著。”臣宋濂接受诏令退下，恭敬拜了两拜，撰写序文并把铭文刻在墓中。王名遇春，姓常，是濠州怀远人，世代务农，天性刚强坚毅，臂力超过常人。壬辰年，群雄同时起兵，江淮一带沸腾，当时王二十三岁。群盗刘聚俘获了他，刘聚看到王相貌奇伟，便把他从士卒中提拔出来加以信任。王观察刘聚最终不能成事，想选择可以依附的人。乙未年，听说皇帝驻兵和州，便带领几十人，离开刘聚归附皇帝。过了两个多月，请求担任前部先锋。皇帝说：“你们这些□□来的人，是因为士卒断粮，所以来就食；你自有主人，我怎么能留下你？”王再三请求，以至于流泪哭泣。皇帝说：“你暂且跟随我渡江，等攻克太平后，再献身侍奉我也不晚。”夏六月，皇帝先到采石矶，元兵在矶上列阵，而矶岸下大船密集如织，双方相距只有三丈多，突然间很难登山。王乘快船相继到达。皇帝挥手命他前进，王立即舍船挺戈首先登岸，众人全都溃败，于是攻取采石，乘胜攻取太平；从跟随皇帝守御开始，授任

译总管府先锋。冬十月，升任管军总管。丙申年春二月，元中丞蛮子海牙又带兵驻扎采石，南北交通不通。皇帝担心将士虽然渡过江去，但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还留在淮西，势必无法把家属接来。王统率军队进攻蛮子海牙，先设置疑兵来分散他的兵力，再用正兵与之交战；交战时，另外出动奇兵，捣破元军，全部俘获其精锐，从此元兵扼守江面的势力衰弱了。不久，王守卫溧阳，攻取建康，立有功劳。诸将先行三个月，跟随大将军、右丞相徐公攻克镇江、夏。四月，授任承信校尉，统领军队担任先锋。秋九月，再次进攻常州，恰逢新军叛逃，和伪吴张士诚会合；徐公在牛塘被包围，王与诸将奋力作战，大败叛军，擒获张士诚，斩杀将军张将军。冬十一月，授任统军大元帅。丁酉年春三月，于是攻克常州，升任中翼大元帅。夏四月，跟随徐公攻下宁国。秋八月，攻克马驮沙。冬十月，攻取池州。戊戌年春，升任江南行中书省都督马步水军大元帅。冬十二月，皇帝亲自攻打婺州。己亥年夏四月，改任镇国上将军、同佥书江南等处行枢密院事，守卫婺城。不久，奉命攻打衢州，衢州投降。冬十月，升任佥院。十二月，攻打杭州。庚子年夏五月，召回京师，跟随徐公攻取安庆赵普胜的水寨。当时伪汉陈友谅扬言要援救安庆，王判断他一定会□池州，便用弱兵守城，把精锐士兵埋伏在九华山。第二天，陈友谅的军队果然来攻城，伏兵从四面合击，俘杀一万多人。六月，陈友谅进入太平，进犯龙湾，王与众人共同谋划将他击败。不久，皇帝整顿水军袭击陈友谅，留下王守卫京师，军民没有人敢喧哗。辛丑年春三月，授任江南行中书省参知政事。秋七月，跟随皇帝攻取安庆，攻破江州，回军守卫龙湾。冬十一月，张士诚出兵侵犯长兴，皇帝当时驻扎九江，听到报告后返回京师，命王前往援救，张士诚军队败退，俘杀五千多人。壬寅年春，修筑安庆城。罗友贤发动叛乱，占据池州神山寨，将要与张士诚沟通，使杭州、徽州震动。冬天，王前往攻打他。癸卯年春正月，擒获并斩杀罗友贤，其余党羽全部平定。三月，张士诚派兵在安丰包围刘福通，王跟随皇帝攻击张士诚军。将要交战时，王冲入敌阵，三战三胜，敌军大败。不久，俘获的人马无法计数，于是与徐公包围庐州，经过三个月，城将要攻下，恰逢陈友谅攻打南昌，王解除包围返回。秋七月，跟随皇帝率诸将前往援救。八月，在鄱阳湖康郎山与陈友谅相遇，王与陈友谅连船大战，喊声震动天地，人人都能以一当百；放火焚烧伪平章的船，风势猛烈，火势炽盛，十里以内的湖水全被染红。敌将张定边一向号称凶猛，奋勇上前迎战，王射中他，张定边中箭逃走，陈友谅于是退守鞋山。诸将认为陈友谅军力仍强，请求放他离去，只有王不说话。等我军驶出湖口时，众人都说江流湍急，想放船顺流而下。皇帝知道其中情况，命令用船扼守上游，王表示赞同。诸将于是逆流而上，船只遮蔽江面，控制湖口十五天。陈友谅军队粮食匮乏，出江求战，王派火船、火筏抵御，敌军溃逃；追击败军几十里，与敌军激战，从辰时到未时没有停止。皇帝所乘的船和王所乘的船都搁浅在沙中，王脱离了皇帝的船，而自己的船被包围，又奋力在脱身处作战。于是陈友谅被流箭射死，士卒十万人全部投降。不久，陈友谅的臣子在武昌拥立他的儿子陈理。冬十月，王率军讨伐陈理，四面合围。

译甲辰年春二月，陈理衔璧出城投降，荆湖地区听到消息后都归附。升任中书平章政事。秋七月，跟随徐公攻取庐州。

译八月，王亲自率兵平定临江的沙坑、麻岭十洞、牛皮等寨，进军攻取赣州。乙巳年春正月，攻克赣州，全部平定南安、南雄、韶州。夏五月，回军攻取安陆、襄阳。冬十月，跟随徐公攻克泰州。丙午年春三月，又跟随徐公攻克高邮。夏四月，淮安、濠、泗、徐、宿、安丰都被攻下。秋八月，诸将进攻浙西，军队驻扎太湖，伪万户尹义等迎战，王擒获他们，直奔湖州毗山，与敌兵水陆激战，敌军大败，于是抵达城下，堵塞城的四门，日夜围攻。伪丞相张士信征发境内全部兵力救援，驻扎在旧馆，从我军背后出击。王率奇兵从大全港进入，扎营在东阡，又从敌军背后出击，同时填塞沟渠港汊，断绝他们的退路。张士诚知道形势危急，派亲兵出战，王一鼓作气将其击败。张士诚又派将领徐义统率赤龙船和亲军前来援救，王又在乌镇击败他们。冬十月，旧馆投降，获得士兵六万人。十一月，湖州也被攻下，于是进军包围平江。丁未年，包围更加紧迫，张士诚收集残余兵力，仍然背靠城池多次作战；他的将士几乎全部投降。秋九月，才攻克平江，捆绑张士诚押来献上，登记其军队二十五万人。于是加授中书平章军国重事，疏封为鄂国，晋爵上公。冬十月，又授征虏副将军，与徐公一同奉命北伐。戊申年春正月，皇帝即位，国号大明，改年号为洪武。王与徐公攻下山东各郡，进而攻打汴梁，守臣李景昌逃走；继续进攻河南，敌兵五万人驻扎在洛水北面，准备出战。王列阵完毕后，单骑执弓箭冲入敌军队伍，敌军发起攻击。二十名骑兵聚集长矛刺向王，王一箭射中敌军前锋，大喊着冲杀进去，全部俘获敌军，于是河南各城先后平定。皇帝驾临汴京，谋划攻取燕都。秋七月，徐公与王渡过黄河，河北各郡又被平定。八月二日，燕都没有交战便被攻克，元君向北逃走。军队驻扎太原，太原守将廓廓帖木儿率众来抵抗，锋芒非常锐利。王与徐公商议说：“我军骑兵虽然已经集结，但步兵还没有到，凭什么能够交战？不如派精锐骑兵夜袭他的营寨，使他的部众混乱；部众一乱，主将就可以被捆绑。”徐公依从王的话，廓廓帖木儿果然中伤逃走。己酉年春正月，进攻大同，竹贞弃城逃走，河东又被平定，于是向西进入秦地。张良弼逃走，李思齐迎接投降，奉元、凤翔、巩昌、临洮又被平定。夏五月，元将也速的军队进犯通州，有诏命王率所属军队向东返回抵御。于是袭击永平，经过惠州，俘获江文清及其士兵、马匹数以千计。到达大宁，也速逃走；攻破开平，元君又向北逃走。追到北河，俘获元宗王三人及平章鼎住等，共获得士兵一万人、车辆一万辆、马三千匹、牛五万头。全军返回燕地，驻扎柳河川，王患病去世，享年仅四十岁。王为人谦逊自守而不自夸，有功劳而没有过失；谋划取胜的方法，不曾学习却天生就会。他跟随大将军东征西伐，能够遵守节制；等到自己统率军队时，所到之处没有不取胜的。由于他的智识明达而才力雄健，所以施展才能时都能各得其宜。唉！像王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开国的特殊功臣了。又推恩于王，他的三代祖先都获赐谥号。妻子定远蓝氏，封为开平王夫人。儿子三人，叫茂、升、森，都是皇帝赐的名字。女儿三人，长女许配给皇太子为妃。皇上所任用的将帅中，最著名的有三人：平章邵荣、右丞徐达和常遇春。邵荣资格最老，又善于作战。他显贵以后便骄傲起来，遇到不得意的事，就常常谋划设伏，摆酒邀请皇上来饮酒，想劫持皇上。事情败露后，他被捆绑起来，皇上仍对诸将说：“我想赦免邵荣的死罪，以此宽宥有功之臣。”众将都唯唯诺诺。常遇春直上前说：“臣下如果被列为反叛，怎么可以宽赦？臣下出于大义，不能和他共同活着。”皇上于是赐邵荣饮酒，流着眼泪杀了他。因此更加爱重常遇春。封为鄂王，谥号忠武；唐代的尉迟氏、宋代的岳氏，加上开平王，三者并称。【《弇州续集》】朝廷论定常遇春的功劳，赐给他金币一份，待遇与大将军相同；又封他的儿子常茂为郑国公，岁禄三千石，赐给诰券，让他配享高帝庙廷，并与功臣一起在鸡笼山功臣庙受祭，次序都排在大将军之后。常遇春为人深沉刚毅、果断坚强，抚恤士卒，与他们同甘共苦，士卒都乐于跟随他。用兵时，出战就冲击敌军前锋，退却就负责殿后，从未败北。虽然不熟悉书史，但他用兵决胜，和古代名将相合。他比大将军年长两岁，多次随军征伐，奉行节制，进退行动，赴约从不敢有丝毫差错。大将军平素也推重爱护他，始终没有一点隔阂。当时只有他性情稍好杀戮，又好色，因此不能和大将军相比。但当时称为名将的，仍说“徐、常”，即徐达、常遇春。皇上也同样重视他们。晚年每每用他们来激励诸将帅，总说：“中山王、开平王二人，不能偏废任何一个。”郑国公常茂，刚到弱冠便受封；他的岳父又是宋国公冯胜，因此更加显贵骄纵，不熟悉政务。皇上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不再让他领兵。受封十七年后，他隶属于宋国公冯胜麾下。等到北征纳哈出时，常茂想到诸侯的地位都在自己之下，他们都能担任偏将、副将，唯独自己不能任偏裨之职，心中郁闷不乐，常常不听从宋国公的约束。宋国公把他当作儿子一样畜养，却屡次责备讥讽他，常茂故意用傲慢的言辞回应。宋国公恼怒之际，正好纳哈出来请降，便到右副将军蓝玉的军营，带着酒和衣服去责让他，因而触怒了纳哈出。纳哈出后悔想离开，常茂上前擒搏他，纳哈出逃走，常茂又砍伤了他，纳哈出的部卒中有不少惊乱溃散。宋国公得到发泄怒气的机会，便上书夸大其事，说常茂激成了变乱。皇上下诏，立即把常茂用军械拘押押送京城；常茂也列举上奏宋国公贪婪好色、违法乱纪的事情。皇上于是收回宋国公的大将军印，削去常茂的爵位，把他安置到广西。然而皇上仍念及常遇春的功劳，另封常茂的次子常升为开国公。常茂到了流放地，龙州守官是当地土夷，仰慕常茂的家世，便把爱女嫁给他，并因此与其他土夷争夺所发之物。常茂听说后，服毒而死。也有人说龙州守官把他藏到别处，他其实没有死。皇上追查常茂，甚至派大军接连追捕，最终却没有找到常茂的踪迹。有人说他确实死了，皇上才稍稍宽解；常升承袭公爵的第二年，加授太子太保。建文末年，他因抗击靖难军获罪，被安置在云南临安，后来因忧愁而死。他的儿子常继祖，常继祖的儿子常宁，常宁的儿子常复。弘治年间，录用六王的后代，常复得以授任南京锦衣卫指挥使。

译常复的儿子常绍承袭，常绍死后，儿子常经承袭；常经死后，儿子常凤承袭；常凤死后，儿子常玄振承袭。嘉靖年间，为延续断绝的世系，封为怀远侯，号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官阶特进荣禄大夫，勋号柱国。岁禄一千石。死后，儿子常文济承袭；常文济死后，儿子常胤绪承袭。【《弇州续稿·开平世家》】○曹国公、岐阳武靖王李文忠神道碑（附李景隆、董伦） 董伦 洪武十七年春三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曹国公、同知军国事李公，在府第中去世。皇上停止视朝三日，亲自撰写祭文，派使者前往致祭，追封为岐阳王，谥号武靖，赐给他钟山南面的墓地。过了三年秋天，有关官署上奏说，王的神道碑石已经准备好，但还没有刻写碑文。第二天，皇上下诏命臣董伦撰写编次王的功勋德行，以此使他的子孙永远受到恩宠。臣董伦拜谢叩首后退下。谨按，王名文忠，字思本，姓李，世代是泗州旴日台人。父亲是陇西恭献王，娶曹国长公主为妻；王十二岁时，公主去世。当时元朝末年大乱，恭献王携带王逃到军中，几乎不能生存。听说皇上驻兵滁阳，才前来拜见。皇上非常高兴，立即亲自抚养他，并选择老师教导他。有一天，皇上把他所学习的功课拿给近臣看，说：“这样也就可以了，应当在马上学习。”丁酉年，便让他以舍人的身份领兵攻取□池州，伪汉陈友谅发兵来侵犯城池，王奋力进击，击败了他。戊戌年春正月，进攻青阳、石埭、太平、旌德，全都攻下。二月，在万年街击败元朝判院阿鲁灰，接着在于潜、昌化击破苗獠，俘获了很多妇女和辎重。王担心士卒凭借这些财物变得富足骄纵，没有战斗意志，于是激怒他们，让他们把俘获的人全部杀掉，焚烧辎重，说：“这些东西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只要努力击破敌人，还怕不能富贵吗？”众人都振奋起来。军队进驻淳安，夜袭并攻破伪洪元帅的营寨，降服其部众一千多人。三月，会同宁河王邓愈、越国公胡大海的军队攻取严州，授任帐前总制亲兵都指挥使司左副都指挥，兼管元帅府事务，守卫严州。当时严州刚刚攻破，城墙还没有修整完备，伪吴张士诚派部下率领苗獠水陆军队突然到达，王与之交战，大败其军，又把所斩杀和俘获的敌人装在大筏中，顺流而下，水寇看见后也逃走了。冬十二月，率军攻打诸暨，攻克了它。壬寅年春三月，升任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左丞。癸卯年春二月，苗獠蒋英发动叛乱，金华的贼人杀死越国公胡大海。王听到叛乱消息，率兵奔驰前往，贼人弃城逃走。夏四月，守将谢再兴占据诸暨反叛，皇上下令在诸暨以西筑新城抵御他。秋九月，谢再兴诱使张士诚进犯东阳，王从严州率精锐部队将其击败。冬十月，升任右丞。乙巳年春正月，张士诚派伪司徒李伯升率领部众，号称二十万人，进犯新城。王听说后立即召集将士，在敌军尚未到达时，新城外十里左右有一处地方叫龙潭，便在那里扎营□。新城守将派人从小路来见王，说：“敌众我寡，无法与之抗衡，暂且应该避开他们，等待大军到来。”王说：“如果只从人数来说，我们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从谋略来说，他们却不是我们的对手。况且八千人的谢玄击破八十万人的苻坚，难道不是以少胜多吗？如果我们还没有交战就退走，那么敌人的声势会更加壮大，即使大军到来，也难以攻取。不如在交战中求得生路，正是今天，为什么要躲避呢！”于是下令说：“他们人多而骄傲，我们人少而精锐；以精锐对付骄兵，可以一战擒获他们。擒获他们之后，辎重都归你们所有。”第二天交战，王□持槊□□□□十余□，乘高□下，径直冲到敌阵后方，冲击其中军。敌军列□迎战，王格杀数人，在敌阵中冲进冲出，所向无敌，于是督促众军乘胜进击，敌军便大为溃乱，自相践踏。城中的将士也击鼓呐喊冲出城来，呼声震动大地，无不以一当百，斩首数万级，擒获将士七百多人，敌军丢弃的铠甲兵器堆满山丘。从此张士诚便不能再组织军队了。丙午年八月，奉召回京□，接受皇上的筹划，统率水陆军队，攻取江浙。冬十月，军队进军攻克□庐新城、富阳，直到余杭。谢再兴的五个儿子据城固守，王合围进攻，一天便攻下了。杭州守将潘允明听说后害怕，派员外□彝到军门请求投降。王说：“军队来到城下，员外却从远方赶来，莫非是想用计拖延我军吗？”□彝说：“大人奉命讨伐叛逆，所经过的地方秋毫无犯□；即使一座孤城中有百万人口，选择依托而来，难道还会有别的用意吗？”王看出他的诚意，把他领入内室，欢笑着亲切接待，并命令他拟定进入城中的次序。第二天遣送他回去，潘允明于是封闭府库，登记军队人数，出城拜降。王进入城中，驻宿在城上，下令说：“胆敢擅自进入百姓住宅的，处死。”有一个士卒下城借百姓的锅，立即被处以磔刑示众。因此城内城外都安定了，百姓全然不知道已经发生了更换统治的事情。随后加授荣禄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戊申年春正月，皇上即皇帝位，国号大明，改年号为洪武。二月，闽中已经平定，但残余势力又聚集起来，皇上下诏命王讨伐平定。洪武二年春，王以偏将军身份，副佐开平王常遇春向北征讨，从遵化越过鹿儿岭，在□川击败江文清。军队驻扎大宁，元将也速出战，一鼓便击败他，追到滦河，斩杀他的宗王庆生，接着进军驻扎大兴。王料定敌人一定逃走，于是分兵一千多人埋伏在他们的归路上，敌人果然连夜逃走，遇到伏兵后被大败，斩杀其将领鼎住，进而攻克上都。秋七月，开平王在军中去世。八月，皇上下诏命王统领开平王的部众，接应援助庆阳。军队到达太原时，大将军、中山王徐达已经将那里平定。王听说大同受到敌人急攻，于是对众人说：“我和你们奉命而来，边境以外的事情，只要有利于国家，就可以专断处理。如果等待上级指示，我恐怕大同的敌势会更加壮大，便无法再次制伏。”于是出雁门，驻扎马邑。元军数千侦察骑兵突然来到，王与之交战，擒获其将刘平章。进军驻扎白阳门，又擒获狡黠的敌军四大王。前军已经在距离敌营五十里的地方扎营，王到达后，立即命令他们迁营，又前进五里，隔水扎营。这天夜里，敌军果然全军精锐来攻，王坚守营垒不动，放弃两座营地等待敌人，并督令将士死战。从寅时到辰时，估计敌军已经饥饿疲惫，才分兵从左右两翼出击，大败敌军，乘胜追击，擒获其将脱列伯，降服敌军一万多人。于是进兵到莽哥仓，没有见到敌军便返回。

译洪武三年春正月，授任征虏左副将军，统率军队北伐。二月，军队从野狐岭出发，降服其守将。进军察罕脑儿，擒获其平章祝夏。五月，攻克应昌，俘获元朝皇孙买的里八刺以及后妃、宫女、金宝、玉册，带回军中。元太子仅仅逃脱，追赶不及便返回。经过中兴时，擒获元将江唐国公。进攻红罗山，那里拥兵自守的人都请求投降。冬十月，朝廷论功行赏，加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曹国公、同知军国事，食禄三千石，赐铁券。洪武四年，西蜀平定，皇上下诏命王率兵镇守安抚。五年春，皇上下诏命王与中山王再次北征。王统领东路军，五月攻取和林。军队进军可温，到达哈刺莽来时，敌人接连逃走。王说：“用兵贵在神速，千里奔袭敌人，不能携带太多沉重物资。”于是留下东平侯韩政在庐车河驻守辎重，命士卒各带二十天粮食，兼程前进到土刺河。元将哈刺张蛮子把营中的军队全部调出渡河，列骑兵等待。王督促军队奋力作战，敌军退却。追到骋海时，敌军越来越多，王依托险要扎营，故意显示兵力单薄，敌人怀疑有伏兵，便逃走了。军队返回时迷失了原来的道路，缺水而渴死的人很多。王为此忧虑。到达哥儿麻思时，他出野外寻找水脉，忽然所骑的马用蹄刨地，泉水随即涌出，三军都依赖这股泉水，于是杀牲祭祀。洪武六年冬十月，率兵驻扎代县，出兵朔州，擒获元太尉伯颜不花。七年春，皇上下诏命王统兵北征。王驻兵代县，派将领分别出兵到三不刺，擒获其平章陈安礼木屑飞；到顺宁阳门的，斩杀其将珍珠驴；到白登的，俘获其国公邓孛罗帖木儿。秋七月，攻打大宁、高州，大石攻克了这些地方，斩杀其宗王朵朵失理，擒获承旨伯家后返回。从此边境肃然安定。洪武十三年，皇上下诏命王参与谋议国事，所起的辅益一向很多。到洪武十六年冬十二月，王患病。第二年春天，病情转为危急，东宫前来探视；第二天，皇上亲自到他的府第，抚慰哀悼了很久，才回宫。王召来诸子，用大义教训他们。第二天便去世了，当时是三月丙戌日，享年四十六岁。王的器量深沉宏大，没有人能测知他的深浅。他临阵时奋勇激励，遇到强敌，胆气反而更加壮盛，所以有“不交战，战则必胜”以及“释去兵器，居家□恂者□生”的说法。他曾拜金华范祖干、胡翰为师，讲习阐明性理之学。他立身处世、治家持家，一切都谨慎地遵循义理法度；至于写诗填词，也都雄伟壮丽，值得观赏。对于华美奢靡的音乐，他却淡然处之。唉！王出身贵戚，适逢风云际会，东征西讨，建立了非凡功勋，声名传遍天下。活着时有大国封爵，死后又得到王爵追封。寿命虽然不长，但他的忠贞英名本来就将与国家长久存在，不会随着身躯一同消亡。他有两个儿子：景隆、增枝。景隆出生时身材高大、姿态雄伟，眉目疏朗，顾盼之间光彩照人。他年少时便接受文忠王的教诲，列名于诸生之中，间或与天台方孝孺交好，熟习许多典故，善于谈论。每逢朝会，他进退举止从容，仪态非常美好。皇上也特别注意他。承袭爵位后，他与魏国公徐辉祖等分别镇守中原要害之地，所任用的部下大多称职。后来进掌左军都督府，加授太子太傅。皇上去世，皇太孙即位，景隆更加因为是皇亲而受到亲信任用；增枝也屡次升迁至左都督，景隆又加授太子太师。当时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卿黄子澄受到宠信。皇上谋划削弱诸王，计划涉及燕王，事情却泄露了。燕王起兵，长兴侯耿炳文、武定侯郭英等进攻他，前后都失败。于是齐泰、黄子澄都认为景隆有才能并推荐他，便任命景隆为征虏大将军，北伐燕王，采用裴度的旧例，赐给他通天犀带。皇帝亲自推轮送他到江边，还命令他可以根据战场情况自行处置诛杀和赏赐。当时各位老将大多已经去世，少数尚存的也已经老迈，而且都属于景隆父辈一代，心中不满，不愿受他统辖。景隆突然得意，越发自尊自大，每次升帐都高坐在上，不敢有人与他行抗礼，众人只能唯唯诺诺，说不出话来退下。景隆在德州会集五十万军队，趁燕王进攻大宁之机，进逼北平，修筑营垒，包围九门，长期围困北平。燕王回军自救，景隆迎战大败，死者十多万人。第二天，九门的军队再次溃败，死者又有数万人，于是退走。燕王又进攻大同，景隆率军出紫荆关。当时天气极寒，士卒手指冻掉的有十分之二三。于是写信给燕王，请求停止战争，并为自己以前的骄横傲慢辞罪。燕王也写信答复，但心中十分恨他，于是在白沟河北岸交战，前后共三天，景隆又大败，被杀、溺死和俘获的将士将近三十多万人。济南于是被围，参政铁铉坚守不降。起初皇帝还不知道战败，曾向齐泰、黄子澄询问谋划；他们认为景隆的权力还太轻，皇帝特意赐给他黄钺、金钲、朱弓朱箭。使者渡江时把这些东西遗失了，皇帝又重新制作赐给他。但景隆战败的消息已经传来，便将他召回。景隆入朝觐见后，黄子澄惭愧愤怒，在朝班中极力抓住景隆痛哭，请求杀掉他以向天下谢罪。皇帝却无法追究。又过了两年，官军屡次覆败，燕军全部渡江，驻扎在龙潭。皇帝害怕了，便派景隆与尚书茹瑺、都督王佐前去拜见燕王，打算割地讲和。燕王笑着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土地可以割让？”

译“我只想得到那些奸臣罢了。”于是景隆等人匍匐着暗中输诚，回来后，王佐负责守卫谷王府和金川门。燕王到来，景隆等人打开城门迎接他。燕王即位后，认为景隆等人暗中协助成就大事，改年号为“奉天靖难”，官阶为光禄大夫，勋号为左柱国，增加岁禄一千石，原任太子太师不变。赏赐与淇国公、成国公相等；又改修《高庙实录》，并任监修总裁等职，对参与裁定者大加赏赐。景隆仍以班首身份主持议事，天子虽然表面上表示尊崇重用，心中却更加痛恨他。诸功臣都扼腕叹息，说：“他曾经用白刃刺杀我们，如今却凭投降敌人而位居我们之上。”第二年，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员上奏弹劾曹国公景隆，说他包藏祸心，蓄养亡命之徒，并与他的弟弟左都督增枝图谋不轨。随后，文武大臣、太子太傅、成国公朱能等，以及吏部尚书蹇义等再次进言。接着，六科都给事中张信又进言。于是下诏削尽景隆的勋号、官阶、官职和称号，断绝他入朝请见的资格，勒令回到私宅；但仍因长公主的缘故，没有夺去他的爵位。何文臣等群臣又多次进言，皇帝派人侦察此事。来人到了景隆家中，景隆仍坐着接受门人的跪拜参谒，行君臣之礼，大为不道。此事又牵连到左都督增枝，于是下诏一并夺去增枝的荆州帅符，逮捕他与景隆，一同拘禁在私宅，没收他们全部庄田、宝货、图籍和奴婢，收归官府；被拘禁的也都是他们的亲属。他们曾经断绝景隆的粮食十多天，他竟然没有死，后来才逐渐给他食物。到永乐末年，景隆最终因受冻挨饿而死。正统年间，增枝还在世，朝廷按照恩例听任他自由行动。又传了几代，到他的玄孙璇时，璇任南京锦衣卫指挥使，死后，儿子濂承袭；濂死后，儿子性承袭。嘉靖年间，为延续六王的后代，封为临淮侯，勋号、官阶、岁禄与怀远侯相同。死后没有儿子，由叔父沂承袭；沂死后，儿子庭竹承袭，屡次主管营府和漕运事务；庭竹死后，儿子言恭承袭。言恭喜好文学，有岐阳王的风范，所受委任大致和庭竹相同。【《弇州续稿·岐阳世家》】○卫国公、追封宁河王、谥号武顺邓愈神道碑（朱梦炎）

译朱梦炎 洪武十年冬十一月初九日，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卫国公邓愈，从河州被召回，到了寿春，因病去世。皇上听到讣告，悲痛哭泣，停止视朝三日。下诏追封为宁河王，谥号武顺。这月十九日，灵柩车到三山门，皇帝亲临祭奠，并亲自查看墓地。原先在凤台乡的祖坟狭窄局促，不相称。皇上于是遍览附近的山冈高阜，选定城南西山的平原，那里宽阔平坦、明亮干燥。命有关官署营建墓地，又命令把王母夫人和弟弟邓哻的灵柩迁来，一同安葬。丧葬所需的一切，都由官府供给，恩典极为优厚。皇上仍然不断念及他的功劳，在朝廷上对臣朱梦炎等名臣说道：“邓愈侍奉我二十二年，东征西讨，功勋劳绩极大。历任八州镇守，有功而无过。你们应当撰写碑文刻在石上，使他的功业显扬而不朽。”臣谨按公文所载，赐名为愈，是泗州虹县人。三代未曾做官，因王爵显贵。曾祖父、大父追赠资善大夫、中书右丞，追封临淮伯。曾祖母孟氏，追封临淮伯夫人。祖父邓大公追赠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柱国，追封南阳侯。祖母戚氏，追封南阳侯夫人。父亲名顺兴，追赠特进荣禄大夫、大都督府右都督、右柱国，追封卫国公。母亲张氏，追封卫国公夫人。王生来身材魁梧高大，年幼时便有远大志向，勇力超过常人。元朝末年壬辰年，天下纷乱。王的父亲卫国公在乡里起兵，后来驻守临濠，与元军交战而死。王的哥哥友隆代为统领他的部众；□不久友隆病死，众人推举王主持军务，当时他年仅十六岁。王每次出战都挺身冲击敌人，军中都佩服他的勇敢。乙未年，皇上驻军滁阳，王从旴日台率领部属前来归附，任管军总管。这年夏六月，随军渡过长江，攻克采石，夺取太平。接着元将蛮子海牙率水军扼守采石，陈也先集合数万军队，逼近城下。皇上亲自督军抵御，调王与魏国公率奇兵出击其后，大败敌军，活捉陈也先。丙申年三月，平定金陵，攻取溧水，击破镇江，王都参与并立有功劳，升任元帅，出守广德。冬十一月，长鎗谢元帅率众来侵犯，王出城奋力迎击，俘获其总管武世荣及士卒一千多人。丁酉年三月，改任行枢密院判，移军驻守宣州。七月，率兵攻取休宁、绩溪，乘胜攻克徽州，元将败逃。十月，浙江苗杨元帅率十多万人来攻城。当时徽州刚刚归附，城郭尚未完工，守御器械也没有备齐。王激励将士，公开确立赏罚制度，与越国公胡大海等分守各门一同出击，奋力作战，大败其军，活捉部将胡辛等一百五十八人。贼众奔溃，婺源的元江同佥率兵来投降。戊戌年正月，击破铁木儿不花元帅的营寨，斩首五百多级，追到婺源东门，擒杀铁木儿不花，俘获士卒三千多人，于是攻克婺源。三月，攻取严州。四月，进攻淳安县，贼帅金子珍败逃，缴获战马一百多匹，降服其头目和士卒三十多人。升任同佥枢密院事。五月，浙江茜阳再次率众驻扎徽州乌龙岭，王将其击退。九月，改任佥书行枢密院事。己亥年正月，率兵攻掠浙江临安，在闲林寨大败张寇。庚子年七月，鄱阳院判于光、右丞余椿击退伪汉部将辛问知，攻取饶州，于是率该城归附。有诏命王前往镇守，饶城位于鄱阳湖。而伪汉主陈友谅还占据江州，多次派州军来攻城。王收拢军队驻扎在东门外，与余椿、于光等连营抵抗，多次歼灭敌军，贼兵于是退走。辛丑年正月，授任江南行省参政，仍兼佥书行枢密院事、总制各翼军马。饶州境内那些拥兵作乱的人仍心存疑惧，王以诚意结交接纳，用恩惠和信义抚慰他们，于是左丞吴宏等都请求投降。八月，率兵袭击浮梁，伪参政侯邦佐弃城逃走。八月，攻取乐平，击败萧总管五千多人的部队，擒获万户彭寿等六十八人，饶州境内全部平定，进而攻取江西。十月，军队驻扎在临川的平塘。当时邓克明占据抚州，派使者来通款，但实际上没有献城投降的意愿。王知道他的实情，便卷起铠甲连夜赶路，等到天亮已经进入城中，邓克明单骑逃走。第二天，邓克明派人送来分省印投降。王号令严明，秋毫无犯，江右百姓一家家相互庆贺，争相拿着牛肉和酒迎接胜军，王全都推辞不受。这时皇上亲自到江州讨伐伪汉主陈友谅，陈友谅败逃，于是平定江西，命王率步兵前来会师。皇帝车驾到南昌时，有诏授王为江西行省参知政事，留下镇守；这时是壬寅年正月四日。癸卯年夏四月，陈友谅调集全国军队包围江西，□水暴涨，敌军直抵城下。王与诸将共同谋划坚守，多次挫败敌军锋芒，贼军士气大为低落，双方相持总共三个月。适逢皇上亲自率援军到湖口，陈友谅害怕而退走，在康郎山展开大战，陈友谅最终战死。甲辰年三月，新淦土豪邓青叛乱，率两万士卒占据永丰，王调兵击破他，擒获首贼刘理问、刘右丞等五十二人。八月，随开平王平定临江的沙杭麻岭十洞诸山寨，合兵包围赣州，赣州投降。南安、南雄、韶州都送来降表。乙巳年正月，升任江西右丞，加授湖广行省平章，出镇襄阳；西面抵达巴蜀，北面控制河洛。烽火相互望见，新归附的百姓尚未安定心志，王抚慰并镇守他们，百姓感念他的恩惠，军士忘却征战劳苦，远近都欣然服从。吴元年十月，升任御史大夫。洪武元年，命大将军经营谋划中原，又命王以征戍将军身份攻取江淮尚未归附的州郡。三月，攻打唐州并攻克，又攻取南阳，活捉蔡国公史克新等二十七名将领、一千五百名士卒和一百五十匹战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人〕

译七月，攻克随州，右丞王诚投降。九月，继续攻取洪山老马刘寨，夜里四更时砍断寨门进入，擒杀了很多敌人。冬十一月，率兵讨伐蜀地，河莽张被擒获，金、商、均、房一带全部平定。洪武三年，任命王为征虏左副将军，平定陇右，在定西大败王保保，招抚晓谕河州土番各部酋长，元朝□何琐南普花儿只汪来等都交出印信请求投降，于是河州以西以及朵甘、乌思藏等地前来归附的人很多。冬十一月，评定功劳进行赏赐，特封为卫国公，食禄三千石，赐给铁券。洪武五年，任命王为征南将军，讨伐澧州等处的溪洞蛮夷，平定了他们。洪武九年，吐番所属州城拦截阻挠乌思藏使者，抢掠其辎重，有诏命王为征西将军前往讨伐。十月，王与副将把所统军队分为三路，合力同时进攻，摧毁他们的巢穴，追击到昆仑山，斩首多得无法计数，缴获马、牛、羊十多万头。皇上嘉奖他的功劳，派使者召他回朝，但他还没有到达便去世了。王按元顺帝至元丁丑年二月十五日出生，享年四十一岁。嘉靖年间，为延续断绝的世系，续封为定远侯，赐给诰券，允许世袭。【《封爵考》】○信国公、追谥襄武、封东瓯王汤和神道碑（方孝孺） 方孝孺 洪武三十一年九月壬辰日，皇帝驾临奉天门。已故东瓯襄武王的孙子昱叩头说道：“先臣汤和去世已经三年，墓道上的碑石已经准备好了，却还没有刻写碑文。只希望陛下怜悯他，使史臣有所记述。”皇帝下制说：“可以。”臣昱来到翰林院，请求撰写碑文。臣谨将这件事上奏。有诏命我为他作铭。臣于是说：“从前元朝德政已经衰败，天下大乱，我太祖高皇帝凭借神武明圣的资质，哀怜百姓无辜受难，振衣挥手一呼，四方响应，铲除僭越的盗贼，荡涤凶恶奸邪，十多年间终于成就大业。虽然说这是天命所属，不全靠智谋和力量，但猛将名臣在王室所建立的功勋，也有可以考察的事实。从前王归还凤阳新宅时，高皇帝有饯行赏赐的诏令；他去世时，又有祭文诔文。高皇帝曾亲自说，自己与王一同受到滁阳王的知遇，称赞王的智谋勇力超过常人，命令刻石记载他的功劳，皇上的深厚情意可见一斑。如今陛下不忘旧臣，又赐铭文刻在他的碑上，以此荣宠安抚汤氏，正是实行高皇帝的遗志。臣手执笔跟随太史之后，哪里敢最终推辞？”谨按：已故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都督、左柱国、议军国事、信国公，追谥襄武，封东瓯王，姓汤，名和，字鼎臣，世代居住在凤阳县东湖里。曾祖五一府君、祖父六一府君，都因王显贵而追封为信国公。父亲七一府君，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右都督、左柱国，追封信国公。曾祖母□□氏、祖母周氏、母亲谢氏，都封为信国夫人。王幼年失去双亲，志向卓异而有奇特抱负，嬉戏时常常练习骑马射箭，指挥一群孩子，父老都认为他非同寻常。长大后，身高七尺，洒脱不羁而富有智谋。元至正年间，豪杰大多起兵占据郡县，王也想奋发自立，以求取得富贵。壬辰年，他听说滁阳王占据濠州，兵势强盛，便率领亲厚的壮士一千多人，手持宝剑跟随他。滁阳王认为王勇猛善战，把他安排在部下，使他跟随诸将攻取土地，每次都走在前面。命令他以百户身份攻取九湾，进攻濠州的定远，得到士卒一千五百人，升任千户。当时高皇帝住在滁阳王的外甥馆舍，王一心推诚奉事，率兵跟随进攻大洪山寨，得到士卒八百人，升任长万夫。又跟随进攻滁州，杀死守将，因为功劳很多，授任管军总

译管，招集的士卒更加增多。第二年甲午，皇帝亲自攻取和州，诸将大多是滁阳王所重用的部曲，观望而没有完全尽臣下之礼，只有王率领所部军队谨慎听命。皇帝心中嘉许他。适逢义兵元帅陈也先再次进攻和州，王率将士将其击退。乙未年六月，皇帝渡江，攻下采石，平定太平。王缴获敌马三百匹，士卒也因此受到称赞。不久，陈也先和他的将领康将军分水陆两路进犯城池，王攻击其水军，箭射中左臂，但他的愤怒和斗志更加振奋。中山王徐□达、宁河王邓愈率军从东门转战城北，击破敌军步兵，终于活捉陈也先献上。王分兵攻取溧水、句容，攻克后加以守卫。丙申年，皇帝平定建业。三月，王与中山王攻取镇江，一天便攻克城池，没有流血，升任统兵元帅。又与中山王攻取金坛和富庄。七月，改任同佥枢密院事。丁酉年三月，攻克常州，奉命镇守当地，并攻取江阴。第二年，伪吴张士诚的军队进犯常州，王奋力作战将其击退，擒获敌卒三百人。十月，敌军再次来犯，俘获披甲士卒一千多人、战船数千艘以及数十匹战马，贼军的气势稍稍受挫。壬寅年，与中山王一同进攻无锡。癸卯年，在杨山大败张士诚的军队，斩杀其勇猛将领，缴获甲士首级五百级，追赶其另一名将领莫将军，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后返回。授任中书左丞。甲辰年，张士诚的弟弟、伪丞相士信进犯包围长兴，王率步军将领吴福兴会同开平王常遇春的军队交战，张士信大败退走，王越级升任中书平章。乙巳年，进攻江西大盗姚大胆，将其斩杀，随即攻取永新州，杀死伪左丞周安等人，登记军队和战马后带回京师，仍然出镇常州。丙午年，皇帝命诸将讨伐张士诚，攻掠太湖，驻军旧馆，降服伪将吕左丞等，俘获其士卒二千人、战马八十匹。转战湖州，守将张右丞投降。进攻吴江，州将不能抵抗，也投降了。于是进逼姑苏，将其包围。第二年丁未，即吴元年九月，中山王、开平王与王更加督促军队奋力作战，最终□□苏，捆绑张士诚带回，三吴全部平定。授任御史大夫兼太子谕德，官阶荣禄大夫。当时方谷珍占据温州、台州、庆元三郡，与张士诚接壤，听说张士诚战败，早已震惊恐惧。王督率各军进攻他，方谷珍害怕，乘坐大船逃藏到海岛中。王派人带信晓谕国家的威势和恩德，方谷珍立即率兄弟子侄到军门待罪，缴获兵器、战船以万计。军队所到之处秋毫无犯，王的功劳居多。乘胜攻下福州。戊申年，皇帝即位，改年号为洪武。王大致平定闽中诸郡，直到延平。主帅陈友定倚仗险要，横行暴虐，命他的副将出城投降，却观望迟疑、脚踏两边，王把他俘获带回。东南沿海于是安定无事。这年九月，皇帝亲临□。王实际随驾护从，后来与宋国公冯胜攻取怀庆、泽州、潞州、绛州。洪武二年，与中山王攻下河中，渡河进入潼关，赶赴凤翔，越过六盘，关陇地区全部平定。第二年，与中山王、宋国公到达定西，袭击元将扩阔帖木儿的营寨，向西攻取宁夏，到达察罕脑儿，擒获其猛将虎。陈定、东胜、大同、宣府等地，王都因劳绩先于诸将。九月回到京师，论功行赏，赐给铁券，封为中山侯，号为开国辅运宣力武臣，官阶荣禄大夫，勋号柱国，岁禄一千五百石。明玉珍趁中原混乱，在四川僭越称号，以重庆为都城。明玉珍死后，他的儿子明升即位。洪武四年，皇上下诏命王与德庆侯廖□忠统率诸将征讨。明升封锁瞿塘峡，阻挡水军。王用计击败他，水陆并进，直捣伪都。明升不能抵抗，率领臣属献上金银财宝投降。

译洪武五年，与中山王北征，追击到和林。第二年，在通州外城修筑外郭。洪武八年，移镇彰德，修筑彰德城。这年冬天，在察罕脑儿追击逃亡的元臣伯颜帖木儿，缴获马、牛、羊无法计算。洪武十年正月元旦，皇帝念及王的功劳，加号推诚，官位特进，官阶光禄大夫，官职左都督，勋号左柱国，爵位为国公，信任他参与议论军国大事，增加俸禄到三千石，仍赐铁券。王更加恭敬畏慎，不骄傲自满。后来与岐阳王李文忠在凤阳训练士卒；凤阳是濠州所赐的新名。第二年，巡抚西河州，善于修缮其城郭营舍。洪武十四年，与中山王北伐，攻下灰山，擒获其平章别里哥和枢密副使久通。又过一年，奉诏到四川永宁，修治城墙壕沟，整顿士卒战马。洪武十八年，五开山的獠人作乱，王率军讨伐，捣毁他们的巢穴，俘获并杀死四万人。入朝时，王因年事已高，想回归故乡，从容请求辞官归养。群臣依次替他进言。皇帝很高兴，赐给他宝钞五万，允许他在凤阳建造住宅，并对王说：“日本这个小夷屡次侵扰东海。上卿虽然年老但仍强健，朕将亲自巡视要害之地，筑城增加戍守，以巩固防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王行在海上修筑了几十座城，每四名成年男子抽取一人充当士兵守城。洪武二十一年，新宅落成，王行率领妻子儿女入朝辞行，皇帝赐给他白金二千两、黄金三百两、钞一万五千缗、文绮四十端。信国夫人胡氏也得到丰厚的金钱和文绮赏赐，皇帝一并亲自下敕褒奖。二十三年元旦，王行在京师朝见，忽然患了末疾，而且失声不能说话。皇帝听说后大惊，立即命驾亲临探视，长久地叹息惋惜，派人送他回故乡。十月，皇帝下诏让王行的儿子奉命召他到官邸，赐给他安车，让他进入殿庭，极尽宴饮慰劳之礼，又厚加赏赐，使他回乡等待病愈。二十七年，王行的病更加严重，不能起身。皇帝想见他，特地下诏用车舆把他接来朝见，亲手抚摩安慰他，说到过去的劳苦时面对他流泪，赐钞六百五十缗，并预先供给营办丧葬的费用。二十八年八月七日，王行在故乡住宅的正寝去世。这时他已经七十岁。讣告传来，皇帝感伤哀悼，三天不上朝。追封王行为定国公，谥号“亲文”，授予使者祭文，命亲王们都派人到他家祭奠。棺椁、明器和坟墓□，全都由官府置办。这年十一月十二日，葬在县曹山的□地。皇帝下诏把他的肖像供奉在功臣祠中，配享太庙。逢祥禫之祭，必定赐予祭品。高皇帝以礼厚待功臣，对王行格外施恩，恩典礼遇之隆重，当时无人能与他相比。夫人胡氏具有妇德，明诏称赞她贤良。儿子五人：长子鼎，署任前军都督府佥事；次子轨，任太原中护卫镇抚；鼐；燮，二人都早逝；醴，任同知□军都督府，官阶为荣禄大夫，领兵征讨五开，死在军中。女儿五人。王行沉着坚毅，质朴正直，勇敢而善于决断，不轻易发言。入朝听闻国事，一句话也不向身边人泄露。出征接受任命，有诏令就立即行动，丝毫不顾念家庭。面对敌人果断勇敢而坚忍，从未遭受挫败。有时有人谈及兵书，他总是笑着说：“临阵决定战机，凭的是才智和见识敏锐通达罢了，为什么要拘泥于古书呢？”家中蓄养妾媵一百多人，晚年全都遣散。宁家获得赏赐后，常常施惠于乡里的父老以及孤苦贫困、无所依靠的人。他的地位贵至公卿宰辅，等到归居乡里，见到旧日交游和遗民，心情仍像从前一样欢快。后来群臣大多先后去世，唯独王行享有高寿，以美名终老。这确实是善于保全自身，而且始终不懈怠的结果，可以说是盛美之极了。嘉靖年间，为延续绝嗣的世系，继封为灵璧侯，发给诰券，准许世袭。附载《汤胤绩传》（程敏政）。△附载《汤胤绩传》（程敏政）。

译程敏政。汤胤绩，字公让，濠梁人。他的曾祖父汤佐辅佐高皇帝取得天下，被封为东瓯襄武王。汤胤绩年轻时自负才华，喜欢任性使气，容貌像河朔人，两眼睁得很大，胡须挺立如戟。十五六岁时进入学校做生员，每天记诵□万字。学校里有一部旧版文章，长一千多字。汤胤绩骑马经过，看了一眼，有时竟□□天。县尹到学校传筹点名，召集各位生员，唯独汤胤绩最后到达，按理应受笞打；他大声呵斥，使县尹的声音都被压住，震动了庭院中的树木。县尹又惭愧又愤怒，最终还是笞打了他。汤胤绩挽起衣袖走出学门，在府署合拢的门扇上题诗，其中有“从今袖却经纶手，且向江头理钓丝”两句，于是离开学校，出游江湖之间。吴越一带凡是豪门富室，都争相延请他。周文襄公负责江南转运时，听说了他的名声，召见他说：“王孙能写奏启之类的文书吗？”汤胤绩要来纸笔，当即写成一篇几万字的文书，像是早已构思好的一样，而且都切合当时的事务。周文襄公认为奇异，上书推荐他，说他文武才干兼备，驿站传召他赴京。当时于少保正统领诸军，请求考验他。于少保把汤胤绩立在将台下，万名士卒环视着他。于公摘取古今将略和各种事务来询问，汤胤绩回答起来声如洪钟，使于公无法难倒他。左右的人啧啧赞叹，于公也抚慰他说：“我的孩子确实有才。” 入朝应对后，授为锦衣卫百户。正统末年，英宗皇帝北行被虏，朝廷派使者前去互通问候，已经命中书舍人赵荣选择可以担任副使的人，众人推荐汤胤绩。皇帝下诏让他以千户身份出使敌虏。敌虏大酋脱脱不花询问中国的情况，赵荣还没来得及回答，汤胤绩便上前告诉了他。当时他又在席上箕踞而坐、敞着头巾，朗声诵读自己所作的《平胡论》，敌酋脸色变了。出使回来后，敌酋对中国译者说：“那个胡子人是什么东西？只恨没有杀掉他罢了。”景泰年间，诏令举荐将才，胡忠安公说汤胤绩的才能可以任用，于是升署为指挥佥事。当时掌管军队的人大多忌恨汤胤绩，不让他处理事务。汤胤绩也常常叹息自己的功名不得志，放任自己沉浸在诗酒之间。京师人都把他看作狂人；同他交游最亲密的，是侍讲徐有贞、教授冯益和太医刘溥。英宗复位后，徐有贞入朝掌权，却也暗中嫉妒汤胤绩的才能，不推荐他。汤胤绩也不登徐有贞的门。天顺年间，校事者十分横暴，李文达公常常裁抑他们。李文达曾召汤胤绩交谈，汤胤绩张口纵论天下之事和古今成败，满座的人都为之倾倒。李文达爱惜他的才华，准备推荐他。校事者于是搜集汤胤绩往年在江南接受贿赂的事情，把他交付狱中，恼怒地侮辱他。汤胤绩不断辱骂他们，甚至骂他们是奴才。但汤胤绩确实是收取了别人的财物却没有立下券据，无法为自己申辩，于是被贬为平民，戴着刑具被押出。京城的旧友有人前来慰问他，汤胤绩仰天大笑说：“难道你们认为一个指挥的官职就足以使汤胤绩感到荣耀吗？”他扭头便走，毫不顾视。成化初年，遇到□恩，恢复了他的官职；后来又因言官的奏言，诏令他以副将身份出守孤山堡。孤山在延安以西，敌虏每年都入侵，守军多因战败被罢黜。汤胤绩接到诏令后说：“唉，我要死了！”孤山没有城郭，只有从其他郡来戍守的七百人，出战就会使军队溃败，守城又畏惧敌人。这样，即使诸葛武侯复生，也很难避免失败。抵达镇所后，他起草了几千字的封事，大意是说朝廷应先修成孤山城，聚集粮食，招募敢死之士；又写信给当权者说明情况，最终愤懑之下吐出几升鲜血，卧床不能起身。丁亥年，敌虏入侵，主将关闭城门不出兵，敌虏大肆掳掠子女后向东而去。汤胤绩愤怒得头发直竖，说：“以死报国，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于是勉强起身，穿上戎装骑马，率领部下百余人在边境上拦截敌虏，奋力交战数十回合，因敌众我寡，最终死在山下。这一年是八月。汤胤绩为人开朗豪迈、卓异洒脱，只想起用古代豪杰与自己交友，把世上那些琐屑庸俗的人看作鄙陋不堪、不值得交谈。他喜欢凭气势压倒别人，不论对方名位卑微还是显贵，只要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就奋然离去，毫不顾惜；有时还直接辱骂对方，直到那人面红耳赤也不稍加宽容，甚至有人被他捶打。晋江县知县对百姓不利，任期将满、即将交接时，汤胤绩带着几个少年直接闯入县厅，反绑知县，列举他的罪状送交上官。上官大为惊骇，把他们一并收进狱中，关了好几年，正逢赦令才得释放。夏郎中时正曾在安上与汤胤绩玩藏钩，因输掉而发怒，言语冒犯汤胤绩。汤胤绩在座上揪住他摔下去，又拳打脚踢，满座宾客都吓得双腿发抖。他又曾到朋友家，看见道士在座，与道士谈话不合便辱骂他。道士不知道他就是汤胤绩，渐渐露出不满的神色。汤胤绩把他捶打得几乎要死。他与人谈论经史子籍，纵横开合，随意发挥。有一次有人问古代名将，汤胤绩认为张巡、岳飞是第一等。那人说：“岳飞将军我听说过，张睢阳是怎样的人？”汤胤绩瞪眼说：“你没有看过他回答令狐潮的话吗？你连人伦都没有认识，怎么知道天道？自唐代以来，谁有过这样的话？”他的见识就是如此。他的诗歌豪迈奇崛，如风雨昏暗之中突然闪现的电光，使人不敢正视；又如雷神的斧头劈断山崖巨石坠入深不可测的深渊，使观看的人魂魄震荡。他每次在别人席上拿起笔，立即就能写成几十篇文章；许多有名的诗人都被他的气势震慑，有的甚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退避。他一生著有《五云清唱》《风雅遗音》《东谷集》，共一千多卷。没有儿子。史官说：我年轻时曾同汤胤绩交游，了解他的为人。假如他没有死，作为大将率领数万军队出征阴山，他的功名应当不会在古代豪杰之下。只是他的膏血竟然洒在草莽之中，真是天意啊！有人说汤胤绩类似太史公所说的游侠，这实在大错特错。汤胤绩的行事虽然像任侠之士，但考察他的所得，朱家、郭解只不过是奴才罢了，哪里足以同汤胤绩相比呢！焦太史编纂的《国朝献征录》卷五终。●焦太史编纂《国朝献征录》卷六。公二（除封、追封、衍圣公）。◆除封。《宋国公冯胜传》（王世贞）。《颍国公傅友德传》（袁袠）。《凉国公定远蓝玉传》（国史实录）。洪国公丘福。○《宋国公冯胜传》（王世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