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太史编辑国朝献征录卷之一百十

译《忠节录》瞿能不知是哪里人，以骁勇闻名。洪武年间，他任四川都指挥使，与都指挥同知徐凯统兵，跟随凉国公蓝玉渡过大渡河，攻打西番，立有战功。又与都督徐司马、副总兵跟随都督聂纬，讨伐建昌叛乱首领月鲁帖木儿。又作为副将跟随蓝玉攻破双狼塞的贼军。建文帝即位后，他跟随李景隆的副将进攻北平，能够奋力作战，攻势非常锐利；他和儿子率领一千多名精锐骑兵，杀入张掖门。李景隆嫉妒他，不让他迅速推进，因此北平得以防备。白沟河之战中，瞿能奋勇冲击，杀伤很多敌人，北平军于是退过河去。瞿能和他的儿子同北将房宽交战，房宽败退。文皇的马在堤上受阻，几乎被瞿能追上，幸而得到高煦的军队会合。又恰逢大风刮起，南军阵势动摇，诸将都狼狈逃走，只有瞿能父子奋战而死；一万多精兵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回来。《北平都指挥使谢贵》（《忠节录》） 《忠节录》谢贵不详知最初从何处起家。洪武二十五年，凭锦衣卫指挥佥事升任河南都指挥佥事，代理山西行都司事务。二十八年，因赵隆一案获罪，依法应当处死。太祖宽赦了他，降为河南卫指挥佥事。建文帝即位后，担心北平发生变故，兵部尚书齐泰推荐谢贵有智谋勇气，任命他为北平都指挥使，让他侦察燕王的动静，命令他训练军队，并规定一旦有事可以先行发动再上报。己卯年六月，谢贵部署七卫兵力，布置在城中，逼近王城外墙，并用木栅栏截断端礼门四门。文皇命令指挥张玉、朱能等率领护卫勇士防备。朱能请求先擒获谢贵、张昺。文皇说：“他们防守已经很严密，突然袭击也难以擒获，必须用计谋把他们诱来。如今奸臣派宦官来逮捕护卫官属，应当全部依照所列罪名拘捕他们，并让宦官召谢贵、张昺来交给要逮捕的人；这样谢贵、张昺一定会来。来了就把他们捆起来，只需要一个人的力气。”于是把壮士埋伏在端礼门内，派人召谢贵、张昺。过了很久，他们才到，随从卫士很多。守门人呵斥他们停下，只有谢贵、张昺得以进入。到了端礼门，壮士冲出来擒住他们。将士过了一阵才知道此事，纷纷逃散。张玉等率领勇士追捕他们。当天夜里攻打九座城门，已经攻克其中八座，只有西直门还没有攻下。指挥唐云单骑前去劝告守门者解散，于是九座城门全部攻克。于是文皇上书声称要清除君侧的奸恶，靖难之兵就此兴起。谢贵等当天被杀害。《北平都指挥使楚智》（《忠节录》） 《忠节录》楚智不知是哪里人，洪武年间被称为骁勇的将领，多次出塞立功，历次升任都指挥使。建文初年守卫北平，不久被召回，跟随李景隆统率骑兵，遇到北方军队便奋力作战。在夹河之战中，他战死在阵中。《大宁守将卜万》（《忠节录》） 《忠节录》卜万不详知他的出身。建文年间，他任大宁守将，自负有谋略和勇气，每次作战总是首先登上敌阵。靖难军害怕他。他的部将陈亨想要投降，因为害怕卜万而不敢行动。文皇于是施行反间计，送给卜万一封信，大力称赞奖赏卜万，极力诋毁陈亨。信封缄封得牢固严密，文皇召来俘获的大宁士卒，给他们解开捆绑并厚加赏赐，把书信放在衣服里面，让他们回去秘密交给卜万。又故意让同被俘的士卒看见，士卒奇怪地问守卫：“他怎么得到这封信的？”守卫说：“他把秘密书信送给卜都司，因此得到厚赏。”士卒跪下对守卫说：“好啊，请让我跟他一同回去，我一定听从命令，不敢指望赏赐。”守卫请求后便把他们一同遣回，却最终没有给他赏赐。没有得到赏赐的士卒始终不平，到了那里便揭发了这件事。刘贞、陈亨搜查士卒的衣服，得到写给卜万的信，于是逮捕卜万下狱处死，并抄没他的家产。不久，陈亨最终投降，刘贞逃往辽东。大宁也相继守不住了。《守蓟州都指挥马宣》（附《镇抚曾浚忠节录》） 《忠节录》马宣不详知是哪里人。建文初年任都指挥，守卫蓟州。靖难军兴起后，马宣谋划起兵迎击抵御。不久，张玉、朱能前来交战，马宣与镇抚曾浚闭城坚守。文皇派将领反复劝谕，他们始终不投降。□率众急攻，马宣率军出战，张玉派精锐冲入他的阵中，马宣战死，曾浚也战死。有人说马宣被擒后，仍不停地辱骂，最终被杀。○西凉都指挥庄得（《忠节录》） 西凉都指挥庄得【一作“德”】《忠节录》庄得，洪武末年任西凉都指挥，被召到北平。燕兵从右翼出塞，他立有战功。建文初年，隶属于宋忠麾下。怀来之战中，只有庄得这一军完整无损。后来历城侯盛庸在夹河与北方军队交战，庄得奋力协助盛庸，斩杀大将谭渊。不久，北方军队趁黄昏以精锐骑兵发动突袭，庄得奋力作战而死。○北平都指挥彭二（《忠节录》） 《忠节录》彭二也不详知其出身来历。建文年间，他任北平都指挥，颇有威名。靖难之兵起事后，他杀了谢贵。彭二叹道：“早先怎么不和我商量！”随即急忙跃上马，在市中大声呼喊，聚集了一千多人，想直接进入端礼门。文皇帝派健卒将他格杀，部众也随即散去。○北平都指挥彭聚（《忠节录》） 《忠节录》彭聚，是北平都指挥。他和孙太副、宋忠一起守卫怀来。宋忠战败后，彭聚奋力作战而死。当时，各位被靖难军俘获的将校有一百多人，都不肯投降，其中大半以死殉节，具体情况已经无法考证了。○北平都指挥孙太（《忠节录》） 《忠节录》都指挥孙太跟随宋忠在怀来作战，首先登城，杀伤俘获颇多。靖难军挑选善于射箭的人，一齐射孙太；他中箭流血，仍披着铠甲慷慨奋战，用布裹住伤口和鲜血，奋力冲入敌阵，大声呼喊，最终战死。○行都司都指挥朱鉴（《忠节录》） 《忠节录》朱鉴任北平行都司都指挥，守卫大宁。北方军队到达大宁后，将领陈亨、房宽都投降了。朱鉴奋力作战，因力量不支被捆绑起来，仍不停地辱骂敌人，最后被杀。建文君为他增加了抚恤的典礼。文皇帝檄文中所说的“万凌迟处死者”，就是朱鉴。○都指挥张皂旗（《忠节录》） 《忠节录》张皂旗，姓名已经失传，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建文年间，他以都指挥身份充任偏将，力气能够拉动千斤重物。每逢遇到北方军队，总是挥舞黑旗率先登阵，军中称他为“皂旗张”。转战山东，多次俘获敌人、斩取首级。到了夹河，他奋力作战而死，仍然手执黑旗，直到死也没有倒下。北军都对此感到惊异。○都指挥唐礼（《忠节录》） 《忠节录》唐礼历任都指挥。靖难兵起后，盛将军和徐凯在沧州战败，带兵撤出德州，在东昌扎营。唐礼一向被称为战将，于是命他率骑兵殿后，任命孙霖为先锋，在滑口扎营。靖难军夜间袭击，攻破营寨，俘获唐礼和孙霖；他们后来逃走。○都指挥杨松（《忠节录》）

译《忠节录》杨松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因累积战功官至都指挥。北方军队南下侵扰时，耿炳文让杨松担任先锋，据守雄县。北军包围雄县，杨松命军士登城大骂，北军更加愤怒，攻破城池，擒获杨松。杨松不屈而死。○骠骑将军都指挥使张公信传（朱睦木挈） 朱睦木挈 公讳信，字彦实，是张辅的从兄。洪武三十二年乡试考取第一名。永乐初年，授任礼科给事中，不久升为刑科都给事中。永乐九年，提升为工部右侍郎。适逢黄河决口，毁坏百姓田地房屋，皇上派张信前往察看。张信于是绘制图样，赶赴朝廷奏报说：“臣查访得知，从祥符鱼王口到中滦二十多里，有旧河岸与现在的河岸相平。如果疏浚使其贯通，让河水循旧道流行，那么水势就可以减弱。”皇帝下诏采纳，征发河南民夫十万人，测量并疏浚治理。工程完毕，张信回京时，昭皇监国派人慰劳察看。不久，浙江守臣上奏江塘潮水决口，昭皇又派张信前往治理。不到几个月，修筑便恢复如初。洪熙初年，调任兵部左侍郎，赏赐金帛绮罗非常丰厚。张辅因为张信与自己同族，上奏请求改授武职，因此调任怀远将军、锦衣卫指挥同知。不久，提升为昭勇将军、本卫指挥使。宣德改元，都督蔡福在交趾叛乱，命张信率兵前往讨伐。事情平定后，提升为四川都指挥佥事。不久，又升为骠骑将军、都指挥使。在蜀地任职十五年，军纪严明整肃，羌夷没有谁敢侵犯。正统十年六月，死于任上，享年七十一岁。皇上赐给祭礼，仍命有关官署把他的遗体送回祥符县东面的白塔原安葬。史论说：我曾经经过汴州东郊，拜谒骠骑将军的祠墓；那里已经荒废，长满茂密的杂草。我徘徊瞻望，未曾不感到悲怆。于是想起年轻时听说骠骑将军在谏议、封驳时，纠察弹劾从不顾忌，连贵戚也收敛行迹；后来又奉命平定交趾、镇守蜀地，功勋业绩也很显著。《传》说：“有文事的人一定有武备，骠骑将军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广东都指挥使王公清传 王清，字一宁，合肥人。家世凭武功起家，任济宁卫指挥，慷慨而且多有勇略。他常常率兵入卫。宣德年间，率领部属从喜峰口出兵，到达鸳鸯海侦察敌情，多次立下奇功。正统二年，升任广东都指挥。因为父母年老，不能把他们接来奉养，便陈述情况，请求把俸禄分给原卫，皇帝下诏准许。蛮夷叛乱，占据大藤峡，王清前往征讨，立有战功。戊辰年，总督广东军务。己巳年，协同总兵驻军高州。广东盗贼黄萧养劫掠乡民，叛众十多万人，围攻广州。王清率水军前往救援，到了沙角尾，水浅船只搁住，战败被俘。贼人一向知道王清的威望，不敢杀害他；他投水也没有死，于是把他的衣服送回广州城中，并在衣服上大书一诗：“两捧天书镇百蛮，偶因兵败不生还。飘零身世轻于叶，磊落襟怀重似山。半夜愁吟珠海寺，几回梦堕鬼门关。凭君独有衣相寄，我招魂宇宙间。”贼人过了几天战败，便押着王清到城下，让他向众人传话，叫他们开门投降。王清不停地痛骂贼人，于是被杀。朝廷怜悯他，加封他的儿子两级爵位。王清擅长律诗，著有《建櫜集》，流传于世。○羽林左卫带俸署都指挥使许宁传。羽林左卫带俸署都指挥使许宁，字志道，直隶江都县人。正统末年，因抵御敌寇有功，由舍人升至锦衣卫正千户。不久承袭父职，任羽林左卫指挥使。因被推荐升为署都指挥佥事，守卫柴沟堡。成化初年，充任大同游击将军，多次立战功，升为署都指挥同知。成化六年，升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延绥。成化十八年，升都督同知，仍充任总兵官，镇守大同。当时敌军入侵，他与敌军激战两日一夜，敌军退去。皇帝下诏书加以奖谕。成化二十年，因米庄之战失利，降为羽林左卫指挥同知，闲居。弘治五年，因言官交相推荐，升署都指挥使，坐营管操。不久去世，当时是弘治十一年十二月。赠都督佥事。许宁自从束发起参加军队，先后经历一百一十九战，身中二十七枪。他部下有名的将士，如刘宁、神英、李杲等十多人。他性情沉着坚毅，非常自负，不屑于谋求升进。当时称为边将的人，大概没有谁能超过他。大同战役时，许宁知道敌军势头正盛，想采取稳重策略等待时机，但代王督促得非常急，甚至使众人在辕门哭泣。许宁因愤怒激动而出战，最终导致失败。议论此事的人都为他感到惋惜。他的儿子许泰考武举取得第一名。○□将张世忠传（《永平志》）

译《永平志》□□□，字显甫，先世是山东日照人。宣德年间，祖父张俊由临洮□□调任卫所，从此成为山海人。张俊传到第三代没有儿子，便由侄子张凤承袭□□，张世忠就是张凤的儿子。他生来神采清朗，志向不凡。年少长成后进入卫学，仰慕詹□□的文艺，便向他求教；詹□□使他端正品行、通晓兵法，同时兼习文艺。嘉靖丙戌年考中会□武举，在蓟州参与筹划军机。戊子年承袭祖职，加武举二级，授□指挥佥事。巡抚大臣推荐他掌管卫印，按照编徭法办理事务；又推荐授任石门提调，升任黄花镇守备，革除中官征敛差役等弊端，升署都指挥右参将，分守大同中路，振奋士气，使敌人不敢轻易侵犯，百姓得以远出耕种收获。又请求增加卫学廪粮和科贡名额，一下子比旧额增加很多。调任应援宣宁时，斩获敌人首级二十九颗，马、骆驼、牛、羊八百多头，夷人兵器二千五百多件；按实际首级赏赐金帛，后来又颁给诰命，并兼节制所获捷报上奏。大臣上奏保举他，因边事回籍听候审问。不久西部敌寇紧迫，兵部请求授他偏头参将。当时太原失利，人们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命。张世忠听到命令后奋然说道：“正是报国的时候。”立即赶赴任所。敌寇已经侵犯太原。张世忠所部的军士事先选出策应部队，只剩一千多人，由他统领。他与参将刘维琥、大同副总兵堂参将何堂、游击张文懿，从宁武关合营追击敌军，并歃血起誓互相救援。于是结队从侯林向西行进，追到祁县六支村西面，遇到敌军，张世忠督率部众奋力作战。敌人见他的军士强壮善战，又大声呼喊，调来三千多骑兵合围。四位将领收缩兵力、闭营防守，张世忠督战更加用力。敌军也陷入困境，恰好箭和火药都用尽了。张世忠愤怒地喊道：“我军被包围，诸将背弃盟誓，竟然没有一个来援救；国法和天刑之下，难道能饶过你们吗？”于是又督率短兵器进行血战，从巳时打到酉时。敌人见我军死伤很多而没有援兵，久战力竭，便骑着□□马，射杀了张世忠。张世忠头部中了两箭，又骑在墙上独自射击，后来被一箭射穿衣袖而死。五名家丁前去救援，张臣和百户张宣也当即战死，士兵和战马死亡超过一半。这是嘉靖壬寅年七月九日。皇上感叹说：“丑虏猖獗，张世忠以孤军奋勇死战，献身报国，忠义值得赞尚。”先赠右都督，赏银一百五十两；张宣和张臣各赏四十两棺殓资。兵部议奏：与张世忠一同死于锋刃箭矢的士兵，先给家属五两棺殓资；以后不分主客官兵，凡阵亡者都照此办理，希望死者得到安慰，生者效死报国。皇帝批准了。又说：“张世忠忠贞尽职非同寻常，张宣、张臣的抚恤典礼，也应立即议定。”山西巡抚刘臬、巡按童汉臣请求加重奖赏和抚恤。顺天巡抚侯伦称说：张世忠原籍是山海卫人，自升任参将后，途经遵化。我见他的相貌不如常人，起初没有按礼相待；等到和他严肃地相对而坐，才发现他有忠义之气。如今他果然为节义而死，他的死并非偶然。山西是他死事之地，山海是他生长之乡，应当在两地各建一座祠堂，以酬报他的忠诚。兵部议定照此办理，请求举行六坛祭祀，修造坟墓并赐谥号。张宣、张臣没有祭祀的旧例，但他们是因尽力办事而死，应与祭一坛。工部酌情给予营葬费用。他的子孙按典制虽然升了官，但本人横遭刀箭之祸，情状尤其值得怜悯，议定与祭一坛。以后不分主客兵，凡阵亡者都照此办理，希望足以慰藉九泉下的忠魂，成为三军的勇气。皇帝批准，赐祭赐葬，采用一品礼，谥号为“忠愍”，祠堂匾额题为“劝义”；张宣、张臣以及军士也按议定的条例办理。这是因为张世忠的勇烈感动了皇帝，获得特别典礼，并把恩典推广到后来死难的人。只是长久以来，士大夫的风气衰落，武官也已经很久如此了。山西巡抚、巡按和三司的祭文隆重，借此激励并使那些不肯援救的将领感到惭愧。永平乡里的士大夫无论远近，全都捆束柴草前来吊祭。山海卫的荣等人在乡贤祠设置灵位，哭尽哀痛。人们虽然为张世忠死于国事而悲痛，也因为他平生侍奉双亲孝顺：他在大同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悲哀伤身超过礼制；因制度限制不能亲自帮助办理丧事，虽然身披铠甲出征，退下后总是穿着丧服、面容悲惨，怀着遗憾和痛苦直到终生。守丧三年期间，母亲思念幼子张将顺，凡能做到的没有不做到的；他家内规矩严肃，善于与人交往，所以乡里的舆论很看重他。○辽东都司指挥同知李任传 李任，金华永康人。洪武年间，承袭父亲爵职，任燕山右卫□□佥事。跟随太宗皇帝起兵靖难，因功劳屡次升迁，官至辽东都司都指挥同知，镇守彰德。宣德元年，跟随出征叛贼黎利，守卫昌江。叛贼被擒后，都督蔡福逼迫他到昌江城下，呼喊李任等赶快投降。李任在城上骂蔡福说：“你身为大臣不能杀贼，反而投贼，连狗猪都不如！”并用铳炮轰击他。叛贼害怕，拥着蔡福离去。叛贼认为昌江是官军出入的咽喉之地，于是大规模集中兵马和象队，用乌龟笆、吕公交车、云梯前来攻城。李任和顾福等留下老弱妇女守城，率精锐出击。叛贼烧毁了攻城器具，后来又筑垒向城中射箭。李任、顾福夜间出城袭击，攻破叛贼营寨。叛贼挖掘地道，想暗中进入城内，李任便设置横向构件，用将军石攻击，进入的人总是被打死。城中士卒起初有二千多人，前后交战三十多次，到这时死亡已经超过一半。叛贼不断增加兵力和象队，攻围一天比一天紧迫；双方相持总共九个月，城中人力疲惫，草粮缺乏，而叛贼人数越来越多。叛贼借云梯登城，夺取城门。李任、顾福率敢死之士连续三次出战，三次都将其击退。叛贼拥着象队增加兵力攻入城内，李任和顾福无法支撑，都自刎而死。当时是宣德三年五月。内官冯智、指挥刘顺、知府刘子辅都自缢而死。城中军民妇女不肯受辱而死，数千人。○镇国将军山东都指挥同知韩公青墓碑（许彬）

译许彬 天地间有一条大常道，万世不会泯灭的，就是忠义之气。这种气存在于人的行为和道路之中；忠义之士遇到患难，便成为以死守节的大臣。他们生死虽然不同，但使天地大常道万世不灭的，正是国家忠义的所在，也是浩然之气的主宰。像镇国将军、山东都指挥同知韩公青，难道不正是怀抱忠义、主宰浩然之气的人吗？韩公世代居住在滁州全椒，上世以来代代都有显达之人。洪武年间，祖父韩春跟随文皇帝渡江，因功屡升为副千户。韩春去世后，父亲韩贵承袭并升为正千户，守卫北平，攻取怀来、雄县，在郑村坝大战，升为指挥佥事，进为指挥同知。征讨大同、白沟河时，升为指挥使，又升为都指挥佥事；攻取九门后，升为指挥同知。在小河之战中，战死于敌军。韩公当时年幼，和叔父韩友一起承袭指挥使，不久韩公成年，叔父便把官职还给他。韩公英勇过人，又善于骑马射箭。永乐年间，文皇帝征讨迤北，听闻韩公的名声，特命他率侦察骑兵担任前锋，攻杀丑虏。敌军连夜逃走。过了几天，军队驻扎在大城、阳和，文皇帝又命韩公率精锐骑兵袭击敌军，敌军望风奔逃，来不及抵抗。宣德改元后，韩公跟随宣宗讨伐武定州，回来后，皇帝给他的赏赐格外丰厚。第二年，甘延各地的羌人侵犯边境，命总戎征讨，韩公作为辅佐随行。韩公才智敏捷，能够整饬边防，严明号令，训练并检阅军队，有古代良将的风范。回来后，升任山东都指挥佥事。韩公操守清廉谨慎，门下没有私自求见的人；有空时就和贤士大夫讲论古今以及《将鉴》《武经》等书，以□增长见闻。曾经驻节临清，总督江淮漕运，将士没有劳苦而事情就办成了，因此再次升迁到现在的官职。正统十四年秋，敌酋也先等违背天道，侵凌中原；太上皇帝亲自驾御大军出塞迎击，却被奸臣权贵误导，以致蒙尘。敌军乘胜长驱直入，险要关隘也如同平地一般通过。今上皇帝下诏，凡是边关中可以通行万马的地方，都用重臣镇守；紫荆关尤其重要，便推举韩公前往镇守，并让副都御史孙祥监军。韩公仓促赶到关上，关城宽敞而道路很多，守军平日没有防备，敌军突然到达，乘虚而入；赶到的我军不到原有军队的十分之一，敌众我寡，惊惶混乱而溃逃。韩公挥旗招集他们，得到一百多名精锐骑兵，便晓谕他们说应当尽忠尽义，拼死报国。众人听后感动流泪。韩公放开骑兵突出，与敌军在升儿湾交战，击退了敌军多批人马。不久敌军全军来迎战，韩公亲手挥剑杀敌，多次受伤，伤口又流血。他中箭受伤后仍屹立不动，从午时一直战到申时，越战越勇。敌军把他包围了好几层，想招降他，韩公大骂道：“腥臊的羯狗奴才，我难道会背弃忠义而顺从你吗！”于是拔刀自刎。这确实是正统十四年十月十二日。敌军退去三天后，韩公的尸身已经没有一处皮肤完整，但面貌仍像活着一样，听闻此事的人无不洒泪。风纪近臣接连上奏，说韩公战死值得怜悯，请求加恩；皇帝命令升他的官三级，并因他的儿子承嗣年幼体弱，命令发给廪米，在家优养。唉！韩公承继先世的美德，能够奋发自立，振扬威武以成就功业，却在中途遭遇艰难危急，以身殉国，可以说是见到危难便献出生命的人了。这样看来，韩公虽然死了，名声却长存；正如张巡死于睢阳、余阙死于安庆，忠义之□直到今天仍存在于人心之中。所谓天地间的大常道、万世不会泯灭的道理，难道不正是和他们相同吗？在此以前，广东海寇猖獗，拥众逼近城池，主将张安已经战败，而副将都指挥王清奋力作战，苦战了很久，身受重伤，箭矢和石块如雨一般落下，身边的人都害怕，不敢靠近。王清本人疲惫不堪，计策也用尽了；他所抓住的贼人一向害怕王清，便用甜言蜜语欺骗他说，推举他为上将，否则就一定杀死他。王清不停地大声痛骂贼人。贼人又把他关进囚车，使他无法自杀；每天派人诱劝他投降，但王清始终不听，只求一死。第二天将要杀他时，王清说：“你们把我押到城下，叫三司官员到场观看，让他们知道我死在哪里。”贼人照他说的做了，王清于是遇害。古人说，慷慨激昂地舍生容易，从容不迫地赴死困难。唉！王清可以说没有辱没韩公，也没有愧对古代名将了。那些倒戈迎降、开门输诚的人，又苟且延续性命来谋求爵禄，和这两位公的处境相比，脸皮不是太厚了吗？韩公死后第四年，镇守皋兰的都帅李进之子李文素与韩公交情深厚，常常想到韩公的承嗣年幼，韩公的忠义不能显扬于世，心中愤懑不平。恰逢因公务来到京城，便写下韩公的事迹，带到墓道请求撰写铭文；他将经过历山安葬韩公的墓地，在墓道刻石，以彰显韩公隐而未彰的德行。后世想了解韩公的人，应当从这里考察。○都指挥同知赠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周公□神道碑（马中锡）

译马中锡 陕西总戎都督佥事周玺，成化年间曾分守阳和。他的父亲都指挥公周英由他奉养至终，安葬已经数年。弘治庚戌年，马中锡在陕西主持学政，周玺亲自拿着行状哭泣，请求为墓碑撰铭。按行状记载，周公讳英，字用杰，祖先是永平迁安人。前朝时有官做到右丞的祖先周亨。国初，周亨率全家百口来归，朝廷嘉奖，授燕山护卫指挥，赏赐东安县田宅，因此又是东安人。周英之父周斌，永乐初年因靖难之功，把爵位让给兄长周彧；周彧被授都督，赐蟒衣。周斌又回到迁安，所以又是迁安人。周斌生了周英和另外两个儿子，教他们努力耕田、读书，对声名利禄十分淡泊。汉庶人获罪时，周英因与汉王结亲而受到牵连，和父亲一同下狱，父亲最终死在狱中，周英被贬戍万全开平卫。当时都督杨洪以游击将军镇守边境，周英隶属其麾下。杨洪一见便认为他奇异出众，委任他统领长骑队。不久敌寇侵犯边境，杨洪命周英出境袭击，周英到瓦房嵯驰入敌营，俘获活着的敌人脱脱白，并驱赶敌人的骆驼马匹返回。正统三年，与敌军在伯颜山脚相遇，接连冲破敌阵，擒获敌酋也陵台，俘获的物资器械很多。第二年到黑松林，斩获敌人超过常数，奏报战功，升为副千户。正统八年，在把秃河以北攻击敌军，俘获敌酋那歹，因而获得文绮和官钱的赏赐。正统九年，奉诏从陕西出兵到应昌别儿克一带，与敌军激战一昼夜，生擒平章少台，斩首四十多级，夺回敌军掠去的男女、牛羊五千，升为正千户。正统十二年，从开平出兵到以克苏，遇到敌军展开大战，箭矢如雨；周英冲入敌阵，俘获敌人达剌孩等男女，押送京师。正统十四年，敌军大举入侵，英宗亲自率六军在边境等待。□都督杨洪进爵昌平伯，授节镇宣府；让周英隶属都督杨能，护卫皇帝车驾到大同。在栲栳山与敌军相遇，周英擒获生敌则不丁献上，皇帝命令诛杀并举行禡牙祭。后来又跟随右参将江广攻击敌军，追到干庄儿堡，斩首敌人猛秃儿麻等，回来奏报胜利。行在土木堡失利时，周英身受重伤，奋力作战才得以脱身。天子北狩，京师戒严，景皇帝以郕王身份监国，征召杨洪的军队勤王；周英也裹着伤口赴难，到达京师。杨洪进爵为侯，便当面陈述周英有谋略和勇气，可以任用，而且以前的赏赐与功劳不相称，于是升周英为指挥佥事。后来跟随杨洪防御紫荆等关，与敌军连续交战一个多月，因而大败敌军，生擒敌酋阿归等，又斩首一百多级，伪太师也先于是率众向北逃走。第二年改元景泰，升为指挥同知。景泰二年，追论以前在干庄儿等地的战功，升为指挥使。这一年，杨洪去世，全军都回到宣府，只有周英奉诏留在京师，隶属府军前卫。天顺改元，英宗复辟。都督杨能因功进爵武强伯，上奏说周英在栲栳山擒敌、禡牙的功劳尚未赏赐，于是升为都指挥佥事。天顺五年，又因平定逆臣曹钦有功，升为都指挥同知。天顺六年，周英年渐老，把自己的弓袋、铠甲和武器全部交给儿子周玺，说：“你要继承我的志向。”周玺谨慎奉命，承袭府军前卫指挥使，后来累官至后军都督佥事。周英死后，赠官与其生前官职相同；母亲李氏赠夫人。唉！世人把兄弟友爱的情感看得如同泥土，连诵读经书的人也难免如此。周英的父亲让爵这一件事，既没有愧对子臧、季札的义行，最终却蒙受冤屈压抑而死。周英于是能够在万死之中挺身而出，在百战之后策立功勋，那么上天报答周英就不是虚妄的。我没有来得及认识周英，却多次见到他的儿子周玺；他议论不倦，喜爱文章，敬重士人，正是古人所谓儒将，不能远远超过周英，可见他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教诲很深。古人说世代享禄的人家，很少能够遵循礼法；周家享受厚禄一百多年，却仍然如此文雅端正，哪里可以用通常的类别来衡量呢？○浙江都指挥同知白君弘墓志铭（邵宝） 邵宝 白君姓白，讳弘，字宗大，别号松庵。他的先祖出自元朝部落，其中有叫把思台的人，因功受王封。国初有白士颀，开始入籍永平昌黎，是白君的曾祖。白君的祖父白诚跟随文皇帝靖难有功，后来又因击败敌军有功，累升为永平卫指挥使。白君的父亲白廷玉承袭此职，曾推举掌管三千营事务，父祖都追赠与白君相同的官职。母亲苏氏，封为太夫人。苏氏怀孕时曾梦见祥瑞，后来白君出生，气度果然不同。六岁读书，每天能记诵几百字。和一群孩子玩耍时，有一个孩子不慎掉进沟里，众人都跑开了，白君独自垂下绳子救援。十三岁便能写文章，选补为武学生，跟随翰林刘先生刘戬学习《易》学。三次参加科举，又学习《书经》。司马余子俊、保国公朱永亲自考查他的弓马和策略，多次给予优厚奖励。当时京营等待参帅任用的人有若干，白君名列第一。弘治戊申年，朝廷开始开设武举，白君考取第二名，升署都指挥同知，在大总兵处参与筹划军略，加俸三石。不久实授此职。癸丑年冬，有人推举白君，说他长期熟悉戍守事务；他以原官总理神机营事务。司马马文升一见便称赞他的才干，又怜惜他长期淹滞，不久便铨选他担任现在的官职，管理军政，同时兼管屯田、清理军籍和马政等事务。庚申年，总督漕运的都御史张敷华认为白君廉洁能干、协和众望，举荐他总理浙江漕运。白君上疏陈述八件事情，符合朝廷议论，其中许多得到施行。任职两年后，镇守、巡抚会同推举边将，上疏列出白君姓名；白君奉诏总督海道。当时都御史洪公远任宪副，和白君共事；他们修葺坍塌的城墙，疏浚淤塞的护城河，抑制强暴、警戒懒惰，以此防御守军。此前海岛上有房屋，常常招致事端；私盐灶火又容易被误认为烽火，白君把它们全部拆除。他所采取的其他措施，也都切中利弊。又利用余力设立师塾，教导武官子弟。任职一年多，海道安宁肃静。正德改元后，因皇帝登极的恩典，朝廷派人送来白金、金狮和绯衣赏赐。第二年，兵部认为荆楚地区地位重要，于是调白君掌管湖广都司事务。白君以简静的方式镇守，南方人都怀念他。巡按御史李天赋曾经以适合担任大将举荐他。这一年，三法司奉诏到藩府审理案件，有人被判死刑却声称冤枉，白君查明了实情，神色严正地为他们申说，毫不畏惧退缩，因而获释的有二百多人。第二年，白君因病向巡抚都御史陈镐请示，于是陈镐发檄文把他调回浙江。过了三年，江西盗贼侵入衢州，镇守、巡抚认为白君精通事务，便把边防事务交给他，白君竭尽全力进行防御。不久，他因病乘车回去，最终去世。这是癸酉年六月四日，享年六十五岁。白君平素喜欢吟诗，与宾客唱和，动辄写成卷册，有《松庵集》收藏在家中。○佐击将军赠都督同知谥忠壮清渠宗公礼□（《澹园集》）

译《澹园集》嘉靖年间，海岛夷人内部争斗，沿海地区没有不遭蹂躏的。当时很久没有发生战争，而福建、浙江的奸人暗中支持他们，与他们勾连，祸乱更加严重。到了甲寅、乙卯年间，嘉兴、湖州、苏州、松江的灾祸已经十分紧迫。天子震怒，要逮捕诛杀一些人；又特意设置大将旗鼓，责成其驱逐扫荡，并选派各位偏将军辅助。枢臣议论推荐清渠公，说他勇武而且富有才略，命他率领所部民兵一千人到浙江、直隶的军门听候调遣、应援，大约是在乙卯年十一月。清渠公接到命令后，慨然说：“古人以马革裹尸自我发誓，难道那是别人才能承担的事情吗？这次出行如果不能亲自效力、减轻皇上南顾的忧虑，就不是大丈夫。”当天便兼程赶路，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丙辰年正月抵达松江黄浦闸，制府命他停止前进，驻营防御新场的贼寇。当时新场贼寇约有一千五六百人，作为羽翼的漳州、潮州、宁波、绍兴贼众以及充当倭寇乡导的本地人，不下三千多人；被俘后供他们驱使的又有二千多人。于是新场方圆百里之间，到处都是虎视眈眈的贼寇。清渠公数次率兵渡过浦水挑战，金娘子桥、八师庄、下沙等处的贼寇先后受伤，只能坚守，不敢出战。到三月二十三日，侦察得知柘林新城堡有二百多名新倭登岸抢掠，清渠公率兵突然袭击，贼寇溃逃。第二天追到刘津村，又有二千多名新倭拥众而来，清渠公再次率兵突然袭击，贼寇又溃逃。恰逢新场旧贼与新来的贼众会合，突然与我军相遇；清渠公分出一百名骑兵布置在两翼，用箭围射，俘获了十多人。又过了一天，乘胜攻破新场□□贼营，贼人大为惊恐，仓皇逃向新船；不久又夺回被俘的妇女六百多人，新场各处贼穴全都平定。在这以前，因认为南方人柔弱不堪作战，倭寇气焰日益嚣张。清渠公屡次挫败他们，听到消息的人都相顾惊视，把他视为神人。四月，总督胡公下檄文命清渠公跟随贼寇所向追击剿灭，接连取得吴江、嘉兴的胜利。十九日，军队到达崇德县，侦察得知倭寇到了皂林，势必将侵犯杭州；清渠公急速率兵赶到皂林以西的石桥，驻营防御。二十三日，一万多名倭寇夹河来战。清渠公统率的兵力不足九百人，从寅时战到辰时，杀伤敌人很多，贼寇败退。不久敌人又来交战，从辰时打到巳时，又从午时打到申时；贼寇轮番休息、轮番进攻，三战三败，死伤无法计算，军威大振。恰逢石桥前锋被敌炮击中，石桥失守，清渠公身受重伤，仍然裹着伤口奋臂作战。只是以九百人抵挡一万人，敌我人数相差太远，加上整天缺乏粮食，军队又没有后援，清渠公力竭，仰天大喊：“死当贼以□报国！”于是遇害。这就是当天傍晚的事。总督把这件事上报朝廷，肃皇帝立即下诏褒奖。追赠都督同知，荫封一子世袭指挥佥事，赐祭六坛，谥号为“忠壮”，在皂林建立祠堂，匾额题为“褒忠”，命有关官署按时祭祀。清渠公以身殉敌，把接到命令时所发的誓言看作必然兑现的契约。皇帝的玺书光彩灿烂，使他的名声荣光照耀黄泉；延及后世的赏赐与国家同样长久。唉！清渠公并没有死去！清渠公宗姓，讳礼，字周道，别号清渠。他的先祖是苏州常熟人。国初有阿佛公，跟随军队北征，隶属燕王。己卯年随成祖征讨郑村坝，阵亡；其弟成因此补授总旗。成在白沟河立功，授应天卫世袭副千户。成生鉴，鉴生浩，浩生椿，就是清渠公的父亲。母亲韩氏，因为儿子彭年显贵，父亲追赠都督佥事，母亲追赠夫人。清渠公在嘉靖己丑年考中武举，由于承袭祖职加二级，署理指挥佥事，历任本卫军政官、大宁都司北直民兵参将、神机营佐击将军。年久累积劳绩，因任佐击将军奉命抵御倭寇。妻子石氏，因为儿子彭年显贵，追赠一品太夫人。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孟言，二十岁时跟随出征柘林有功，授祖职副千户，后来任至京营巡捕参将。次子就是彭年，荫授指挥佥事。考中万历庚辰年武举，具有文武才干，由佥卫事升至南京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因万历三十二年的恩诏，追赠清渠公荣禄大夫。清渠公尚未出生时，他的父亲多年没有儿子，虔诚向神祈祷。正德庚午年元旦，梦见梓童帝君带着一名金甲神，呼唤他的名字说：“你的儿子将在初五日出生。”清渠公活到丙辰年去世，当时四十七岁。俗话说人的出生自有来由，大概说的就是清渠公吧？清渠公去世很久以后，都督公来到留都，和我相见交谈，问及家世德行，请求我撰写传文。我想到清渠公精忠大节，已经载入实录，符合史书大书特书的体例，所以编次他的事迹，使后人能够考察借鉴。至于他平生孝友的行为，以及子孙婚娶的世系，家谱已有详细记载，这里不再论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左君弼传（黄金）

译黄金 左君弼，庐州人。元朝末年壬辰年，群雄倡乱，左君弼依附彭祖，聚集几千人。不久彭祖战败，左君弼独自占据庐州。太祖派将领征讨他，没有成功。癸卯年三月，伪吴将领吕珍率兵侵犯安丰，左君弼出兵援助。皇帝大怒，率各将攻击吕珍，吕珍败逃，于是进攻庐州，包围三个月，城池将要攻下时，恰逢陈友谅侵犯洪都，形势紧急。皇帝命令解围，授予洪都。陈友谅被消灭后，又攻取庐州；左君弼困窘不支，弃城逃到汴梁。元将李克彝派他守卫陈州。吴元年二月，皇帝派使者拿着书信劝谕左君弼说：“从前兵祸相连，并不是一个人的过错。我在暑月劳师出征，和您交战，您却舍弃亲人逃往异国；这也许都是轻信部下言论造成的，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如今您奉异国之命，防守那里的边疆，与我接壤。您如果想献计，率军侵犯边境，其中的轻重得失，自然可以衡量。而且我的国家，是您父母所在的国家；合肥城，是您祖坟和故乡，难道不想念吗？天下兵乱兴起，豪杰一同起兵，难道只是想乘时建立功名，也是想在乱世保全父母妻子。您把自身作为人质，向别人求取安稳，已经是失策；又使头发已经花白的母亲、共患难的妻子独居寡处，各自相隔天涯，早晚思念祖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您即使不念妻子儿女，怎么忍心对老母亲忘情呢？功名富贵可以再次谋求，生养自己的亲人却不可能再得到。您如果能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翻然归来，我一定全部抛弃以前的过错，仍然把您当作旧交对待；这样您在天理人□□方面就没有不顺的了。”左君弼收到书信后，仍然犹豫不能决定，后来把母亲送到陈州，左君弼感动流泪。洪武元年，王师平定山东，向东西两面指向汴州、洛阳，左君弼献诚投降。皇帝命左君弼任广西卫指挥佥事，让他自我效力，跟随出征并取得胜利。洪武二年冬十月，左江上思州的蛮贼黄英杰聚集一万多人，侵犯郁林州；知州赵鉴、同知王彬集合民兵抵抗，贼军攻围半月没有攻下。广西海北等卫的官军前来援救，贼军夜间逃走；官军追到上思州境内，将其击败。贼军逃回后仍然聚集党众，没有解散。事情上报后，皇帝命左君弼任副总兵进行讨捕。黄英杰和他的弟弟黄英览逃到十万山七洞口，左君弼追上他们，黄英杰战死，黄英览被俘，其余部众予以安抚。从此，两江的撞酋都吓破了胆。洪武四年春，又因平定溪洞蛮獠有功，赏赐彩绮二十匹。○浙江都指挥佥事余斌传 浙江都指挥佥事余斌，是直隶庐州府合肥县人，前浙江都指挥同知余成的儿子。二十岁时承袭官职，任处州卫指挥使。军务之余，他留心经史，延请礼遇文士，商议讨论政事。宣德五年，调任定海卫；他亲自创办义学，延请师儒，命官员、军民家的子弟中愿意学习的都来就学。公务之余亲自前往考查阅览并激励他们，务求取得成效。他以廉洁自我约束，亲自撰写《公勤廉谨》四铭，写在公堂上用来勉励自己。城南海口有大浃渡，常常翻船淹死人；他亲自撰文祭祀河神，此后便不再发生祸患。宣德六年，仍调任处州卫，捕盗有功。七年，升任浙江都指挥佥事。九年冬，因病去世，年仅三十二岁。众人都为他感到惋惜。○都指挥佥事陈公仪墓志铭（王直） 王直 公讳仪，字叔度，姓陈，庐州合肥人。是故奉天翊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平江伯，追封平江侯、谥忠襄的陈宣之子。母亲是汤夫人。曾祖父名重一，没有做官。祖父名闻，官至成都右卫指挥同知。因忠襄的功劳，曾祖、祖父都追赠荣禄大夫、柱国、平江伯，祖母、曾祖母都追赠夫人。公从小端庄稳重、谦逊和善，没有纨绔子弟的习气，喜爱文章，也喜欢研究韬略，务求穷究其极，希望凭此在世上立身。当时议论勋臣子弟中有文武才干的人，必定称道公。永乐年间，宣宗皇帝还是皇太孙时，下诏选良家子弟入宫侍从，公也在其中。皇上素来知道他的才能，特别亲近信任他，每有询问，他一定竭尽忠诚回答。汉王暗中蓄谋叛乱，公也多次向皇上说起他的奸谋。皇上即位初年，汉王果然反叛，公所说的全都应验。事情平定后，皇上把俘获物赏给群臣，公得以和侯、伯同受赏赐，这大概是格外的恩典。皇帝巡边，出喜峰口时，公因勇猛被选在前军，恰逢虏寇侵犯边境，杀获很多。此后多次出巡边境，公都随从护卫，立有功劳。今上即位后，寻求贤能将领任用，成国公朱勇等人共同推荐公。皇帝下诏让大臣考察他们所学。公讲述出奇制胜的方法，都是古代兵法。等到观看他骑马射箭，只见他从容上马，张弓连续发射，箭箭命中，诸军都大声叫好。同来应试的人都自认为不如他，于是公被提升为勋卫，每天带刀侍从皇帝，更因忠诚谨慎而受到称赞。瓦剌使者来朝贡，准备回去时，丰城侯李□奉命率兵护送他们，对皇上说：“如今军队远出，担心发生紧急情况，希望让勋卫陈仪与我同行，可以共同谋划事情。”皇帝立即命公与他一同出塞二千多里后返回。虏寇朵儿只伯侵扰□□，公上书说，请从宁夏、甘肃挑选精锐，等到春暖时一同出兵，各路并进，并且先约定与瓦剌相互配合夹击；残虏在遭受破败之后，一定可以擒杀，这是万全之计。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正统五年，麓川叛乱，皇帝命定西伯蒋公贵、兵部尚书王公骥前往讨伐，公也随军出征。第二年到达当地，蒲罗各部土官作乱，道路阻塞不通，公率众直捣叛军巢穴，擒获首恶，杀死数十上百人，诸蛮逃散，军队于是推进并拓展地盘，镇康州陶孟刀门捧投降，又杀败贼党刀赖、燕刀门颠等人，论功居首，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那年冬天，攻克戞邦、永怕、孟雷等寨，斩首二千多级；又率军独自推进，到达南甸，所向披靡，驻营于马鞍山。大军随后到达，援军于是凭借这次行动取得成功，军队返回永昌。蒋公、王公命人撰文刻在石上，以彰显皇帝的圣德。回朝后议定功劳，升任指挥使，赏赐十分丰厚。第二年又前往征讨，军队越过贡章，因功劳很多升任都指挥佥事，留守云南，积储粮食、整治军队，准备日后图谋进取，后来公却因病去世。死于正统乙丑年四月二十八日，生于洪武甲戌年四月初九日，享年五十二岁。棺木运回后，葬在应天府江宁县大山原，附葬于先祖坟茔旁边。《都指挥佥事江公洪墓碑》（吴宽）

译吴宽 英宗睿皇帝在位刚满十四年时，天下富足，号称治理极好，唯独北方虏寇屡次侵犯边境，采取的只是鼠窃般的侵扰计策。皇上思考用什么办法驱逐他们，于是下诏亲自率领六军前去征讨。军队出征时失去地利，一时间将领和校官都奋勇争先护卫皇帝的车驾。山西等处署都指挥佥事江公与他的四个弟子在同一天战死。时间是正统己巳年八月十六日。公名洪，字朝宗，他的祖先是庐州合肥人。祖父浩跟随高皇帝起兵夺取天下，屡立战功，官至明威将军、太原左卫指挥佥事。子孙世袭其职，并且按照他的官职追赠其父大海。大海去世后，儿子澐承袭官职，公就是澐的儿子。公在太原时，已经凭才能和勇敢闻名；宣德末年，被选为总京营左翼。过了很久，升任署都指挥佥事，仍然镇守山西。后来随皇帝北巡，于是死于战乱。公死后，朝廷立即命他的儿子涌承袭官职，用来慰藉公于身后的恩典非常优厚。公身材魁伟，沉着坚毅而有谋略，统率部下纪律严明，却能推心置腹地任用人才，能够和士卒同甘共苦，大概有古代名将的风范。尤其擅长骑射，往往箭无虚发，同辈没有人能和他相比。他平素性情俭朴，饭菜稍微丰盛就撤去不用；但侍奉母亲刘氏，必定让她享用最好的食物。母亲生病时，他甚至割下自己的大腿肉煮粥进献，母亲的病因此痊愈。人们认为他的妻子陈氏很难与他相配：陈氏是赠都指挥佥事宝的女儿，守寡后能依礼自守，教导儿子涣很有方法。涌也有将领的才能，曾随军征讨老军营，功劳很多，正式授予都指挥佥事，代理都指挥使事务。又按照他的官职追赠其父亲和祖父，并追赠祖母为淑人，封母亲为太淑人。于是涌悲痛思念父亲，曾愤然立志报仇杀敌；□把公留下的衣冠送葬到先祖坟茔，请我为墓碑撰文。唉，睿皇帝这次出征，是为了国家宗庙，考虑得十分周全。大概有周宣王整顿六军的遗意，而不是后世游猎取乐的行为。因此当时战死的人很多，公的事迹如果只和别人相同，也就不值得记载了。唯独可惜平日号称士大夫的人，抛弃君父而活着回来以求取富贵，这样的人中有不少比不上王孙贾的母亲。公的事迹难道可以不记吗？战死是众人所难，活着却是众人所易；能够做到众人所难而不取众人所易，这就是公值得称取的地方。我为他撰写碑文，难道只是为了慰藉涌的孝思吗？也是为了使那些人感到惭愧罢了。《山东都指挥佥事、赠武靖伯赵公本神道碑》（彭时） 彭时 今上皇帝继承大统，整顿政治，文臣武将各自建立功业；武将两次出征、两次取胜，功勋声名传播于朝廷内外，没有谁能超过武靖侯赵辅。成化元年，侯以都督身份受命，率军征讨广西大藤峡贼寇，直捣其巢寨，将其平定。第二年凯旋，朝廷厚加爵位赏赐，追封他的父亲都帅公以上三代都为武靖伯，母亲沈氏为太夫人。又过一年，出征东夷，平定当地；捷报刚到，太夫人却去世了。侯班师入朝觐见后，立即按礼服丧，准备把太夫人的棺柩运回凤阳先祖坟茔安葬，于是叙述公和夫人的德行以及家世，请我为他们刻石立于神道，以昭示后世无穷。公名本，字宗立，姓赵，世代居住凤阳。曾祖仁追封天水郡侯，曾祖母李氏追封天水郡夫人。仁生有六个儿子：均祥、德胜、鉴、端、某、裕。均祥和某都早逝，其余几人都忠义而有才干武略，奋身跟随高皇帝平定天下。德胜功劳最多，官至怀远大将军、佥江南等处行枢密院事；抵抗伪汉陈友谅时，被流箭射中，死于南昌，追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梁国公，谥武桓，配享太庙。鉴官至弘□卫指挥佥事。端沉着勇猛、刚强果断，多次随军征伐，积累许多战功，历次升任福建兴化卫指挥佥事，在任六年后退休，由他的儿子麟代替任职；过了一年又被召回，授任镇国将军、广东都指挥同知。后来奉召入京，获得赏赐后回乡，去世。裕任兴化卫正千户。端就是公的祖父，麟是他的父亲，都追封为武靖伯。祖母刘氏，母亲曹氏、李氏，都封为夫人。公出生在父亲下葬那天，依靠母亲的教养长大成人。成年后，承袭直隶邳州卫指挥使，立即督促部属制造海船，创修水闸，运输神木营建宫殿，才干卓异；在军事事务上尤其熟练。总共四次随军征讨沙漠，一次平定内乱，都因功获得褒奖。过了很久，因推荐升任山东都指挥佥事，率兵轮番守卫京师，安抚驾驭部队很有办法，深得士卒爱戴。不久奉命回去处理司中事务。甲子年，山东干旱饥荒，户部官员上奏获准停止发给屯田士卒的月粮。公说：“即使发放，粮食也尚且不够吃；如果不发，他们转眼就会死于沟壑，这是必然的。”于是仍然打开粮仓发粮，僚属官吏坚持说不可以。公说：“有罪由我承担。”于是把这件事报告朝廷，最终按照他的请求办理，依靠此举得以保全性命、活下来的人很多。不久，公因病死于任上。公的器量深沉宽宏，风采凝重严峻。忠孝出于天性，因为父亲来不及抚养他，他侍奉母亲极其诚敬。服丧时悲哀损伤身体，超过礼制规定；任官施政，宽严适当。与同僚朋友相处和睦而正直，对待仆从严格却宽厚。统率众人、面对敌军时善于谋划而且勇敢。公务之余手不释卷，即使身处军旅也是如此。因此对于义与利的区别、古人成败的事迹，他非常熟悉，并且表现在行事上，大多值得称道。他教育儿子不只学习武艺，一定要让他们通晓文学。常常敬重礼遇贤士，使儿子知道应当仰慕什么。尤其喜爱施舍，亲戚故旧有婚丧之事无力操办的，总是捐出钱财帮助办成，从不露出施恩的神色。他的仁厚也由此可见。享年五十四岁。《辽东副总兵韩公斌神道碑》（费宏）

译费宏 公名斌，字廷用，姓韩。由辽东宁远卫指挥使，屡次因推荐被任用为守边将领。他在辽阳任职最久，功劳也最多。今上即位第二年，公年老去世，到现在已经安葬几十年了。辽阳人思念他，希望公享受当地百姓的祭祀，皇帝下诏准许，庙额题为“褒功”。都司官员每年春秋前往拜谒祭祀，并嘱托我为他撰写碑铭。公年幼丧父，十六岁承袭官职，处理本卫事务，已经像一向熟练的人一样。曾在小团山抵御虏寇，能够冲破敌阵割下一个酋长的首级，使敌军败退。天顺初年，升任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负责防守宁远。虏寇再次进入小团山，杀害将领，官军陷入困境。公驰援而去，亲手砍杀数名贼寇，包围于是解除。当时义州屡次失事，总兵官成山伯王琮受到敕令责罚，十分恐惧。公请求首先承担责任以自我效力，王琮把五百人交给公；□贼寇在八塔儿与他相遇。贼兵有四千人，把我军包围，只留下一面缺口，有人认为这是侥幸。公说：“这是将要误导我的地方，不可忽视。”命令营中把马匹连在一起，拼死作战并冲出包围，生擒一人，斩首十三级，缴获马五百匹。捷报传到朝廷，获得彩缎、白金的赏赐。不久奉敕守备义州，协助怀柔伯施聚筑堡、耕牧；因保护宁远而误事，被贬两级。巡抚都御史滕昭、巡按御史常振、刑部主事丘霁爱惜他的才干，联名上章推荐他，按礼送到京城，命他代理都指挥佥事，充任参将，准备征讨四川但尚未出发。捷报传来后，留在京营督促训练。不久充任左参将，分守延绥西路。当时北虏毛里孩率十多万人进入定边营，公率五千骑兵□其归路进行攻击，在环县擒获一人，斩首六十七级。等到虏兵突然到来，把他们包围数重，约定日出时将要践踏冲杀。间谍把消息报告公，公估计兵力□不能抵敌，难以长久支撑，必须立即突围。现在我军全都穿白衣来相互辨认，有人说东南方向包围较薄，可以从那里突围。公说：“如果这样，虏将□□着鲜血乘势追击我们了。”于是向虏军奋力呼喊冲出，斩获了一些敌人。公告诫不要回头，向北突围，仍保存了七级。后来虏寇再次进入花马池，拥有三万人。公估计难以凭交战取胜，于是在城下列阵，派三千精兵在战车前列阵。贼寇知道有防备，不敢靠近。成化三年，建州贼寇屡次侵扰边境，都御史李秉推荐公，说他武略出众，深知夷情，皇帝敕令改任游击将军，乘驿马返回辽东，率右哨出清河，抵达其巢穴，斩首二百多级，俘获男女一百七十多人。论功后正式授任都指挥佥事，以游击将军身份分守辽阳各地。第二年改任副总兵，分守开原，兼任提督辽阳镇巡诸官。因为辽阳东南边境与建州相接，守将不能不专任，公请求恢复辽阳的专任，并与众人筹划，认为必须修筑堡垒、部署兵力之后才能防守。他亲自巡视边境，察看贼寇出没之处，创建东州、马跟、单清河、碱场、叆阳以及凤凰镇、夷草河、汤站等堡，严密设置烽火台，增加戍卒。从抚顺一直到鸭绿江，南北近千里，声势彼此联络，居民因此得以开垦灌溉荒田，屯田利益日益扩大，虏寇深入的谋划也被遏制了。成化九年，贼寇多次侵犯广宁，总兵官欧信会同公出义州，直抵兴中，斩首六十二级，论功升任署都指挥同知。朝廷大臣共同推举天下武臣中可以担任大将的人，公是其中之一。贼寇曾进入清河堡，藏在深谷里，派几名骑兵逼近城池挑战，将领们争着想出击。公说：“这是诱敌的石碑吗？不要贪功而中伏，果然会出事。”于是公背□列阵，轮番休息、更换作战；贼寇逃走后，又在碱河十岔口等地出现，公捣毁其巢穴，斩首一百多人。贼寇大举侵犯叆阳后撤退，公拦截其归路，恰逢连日大雨，命士卒下马步行，许多人怨言。公说：“马匹疲惫，遇到贼寇就不能使用了，我难道是想劳累士卒吗？” 到达将军峪时，将领分派士卒举起号火，放骑兵追击败逃之敌；马匹还有余力，于是斩首六十三级。公纪律严明，部下没有人敢违犯；他面部中箭，仍能随机措辞安定众心。部下有被箭射中眼睛的，也能坚立不动，拔箭后回身射击；仓促遇敌时，必定谋划后才交战，缓急处理都很恰当。前后八九年，多次和虏寇交战，从未失败受挫。因同僚嫉妒他的功劳而受到牵连，又被贬三级，知情者都替他感到冤屈。成化十五年，抚宁侯朱永等奉命征讨建州，公与总兵官侯谦再次率右哨出鸦鹘关，到达泊珠江，斩首一百五十级，俘获男女三百八十九人。虏酋宋管只八占据险山，想在夜间劫袭公营，公命翻译大声喊道：“韩马法在这里，你们还想偷袭吗？”马法，是虏人对大人的称呼。贼众希望见公一面，公脱下头盔给他们看，众人都丢下弓箭，在马前叩拜，请求投降，军队于是返回。公估计傍晚到达黑松林时，贼寇一定会在后面拦截，于是约定侯谦的军队驻在那里等待；侯谦却径直先回去了。公到达黑松林，贼寇果然突然杀出，公急忙命令扎营，一挥旗便部署完毕，贼寇无法骚扰。他料敌制胜、随机应变，大多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八十九口〕 抚宁侯在军前奉钦命发给勘合，升公为指挥使；捷报上奏后，因公功劳突出，又升为都指挥佥事。第二年，北虏侵犯开原，建州贼又扰乱辽阳。当时公遭受谗言而被长期拘押，皇帝一向了解公，只从轻处理他的罪过，释放后重新任用他，让他原有的职务都不变，并命令他立即出发。北虏听说公到达，立即逃走。十七年，公到抚顺关，招抚建州城、卜花秃等人，用恩威晓谕他们，他们都叩头发誓不再侵犯。公知道虏情多诈，严密部署兵力防守碱场等堡。多次因擒获、斩杀敌人的功劳受赏。二十三年，追击讨伐朵颜虏寇，到达半边山，追回原先被掠走的人畜后返回。皇帝念及公长期劳苦，特赐蟒袍一袭。大理寺丞李介、通政使田景旸先后各自推荐公可以主持大军，朝廷议论大多赞同，但公却已经决意不能继续留任了。弘治二年，公两次坚决辞职，于是当时骑着老马退居，年仅六十岁；每天置办酒席召集亲友，以庆幸时局，世间的议论从不挂在嘴边。此后又过了十一年，享年七十二岁去世。公生长在边地，身高七尺有余，膂力过人，精通骑射，富有智谋，善于以少击多；但不倚仗自己的长处，每次作战都一定参考众人的谋略并加以采用，和士卒同甘共苦。他曾在雪夜追击贼寇，躺在路旁等待，禁止生火，全军没有吃饭，他也不先吃。遇到儿童、读书人，只要有空闲，必定请来诵读讲说史传。因此他的武功得以建立，东部边疆世代有将领，大概就是由此而来吧。《陕西都司指挥佥事张公鹏霄行状》（王维桢）

译王维桢 公的讳名是鹏霄，字图南，号葵轩。祖上世代是直隶扬州府江都县人。曾祖父英，渡过长江，跟随高皇帝夺取天下。庚申年事情平定后，被授予指挥佥事，世袭居住六年。高皇帝忽然下诏对英说：“你跟随朕起兵多年，功劳很多，应当封你为侯。”英辞谢说：“臣年老了，子孙福分浅薄，即使只做指挥也足够了，请不要授予侯爵。”高皇帝认为他贤能，赐给他绯袍和□带，留在京城朝廷侍奉。英把职位传给秤，秤起初任庆阳卫职务，不久改任西安后卫。秤奉高皇帝命令平定云南，适逢疫病流行，高皇帝赐给他佩刀，并赏给家人二户以示慰劳。秤，就是葵轩公的祖父。秤有两个儿子，一个叫焕，一个叫敏。文皇帝起兵时，下诏让焕随侍。焕没有子嗣，敏得以承受他的官荫。敏被称为长者，有器量风度，就是公的父亲。公的母亲是周氏，于天顺癸未年闰七月八日生下公。公身材修长，臂膀过人，面颊丰满，胡须稀疏，面色如紫玉，双目如朗星，正面看去几乎看不见耳朵。声音洪亮如钟，尤其精通骑马射箭，臂力强健。十五岁时承袭官职。起初带兵守卫宁夏，后来改守榆林，接着推升为卫佥书，又升任掌管卫事；每一任都能称职并显露才能，一时之间，同僚辅佐都认为没有人能超过他。公因此出了名。敬皇帝时，北方敌虏聚集兵众入侵，大将武安侯发檄文召公应战。公率领二百名骑兵，在满受堡遇到敌人。公说：“敌众我寡，无法相当，只有拼死一战罢了。”于是命令诸军下马，把马全都赶入堡中，徒步作战，战斗持续了一天。公督促进攻更加猛烈，忽然有一个身穿朱甲、手持青锥的敌虏挥刀冲来，公率壮士许朱三上前将他斩杀。这个身穿朱甲、手持青锥的人，大概是敌方首领。敌虏害怕逃走，我军没有伤亡。事情上报后，天子称赞公勇敢，赐给他白金和彩币若干。当时，其他一支在孔坝沟作战的军队全军覆没，因罪被免职的有很多人。因此众人都佩服公的勇敢，公也由此更加有名。少傅邃庵杨公在毅皇帝时来总督三边事务，征召公到幕府，向他询问军事谋略；公绘制山川险夷的形势以及奇正分合的策略，清楚得如在眼前。杨公看后认为奇异，叹息说：“这是大将之才啊，想要重用他。”但最终没有实现。后来环庆地区不安，有才能的总制知道公的才干，任命公守备环庆，升任署都指挥佥事。公到任后立即悬赏招募士兵，招徕商人充实粮仓，整修斥候设施，修缮城墙、疏浚城壕。又上奏请求每年增加银布，按时犒劳士卒，环庆人因此安定。宁寘鐇作乱时，各路军队会集灵州，公对诸将谋划说：“叛贼据守城池不出来，黄河就在附近，可以引水灌城使他们投降；如果他们逃过黄河南渡，祸患就无法预料了。” 于是命令若干名善于渡河的人，夜里夺取河船，并把船全部使用起来。船只被夺后，贼军听说无法渡河，便在内部自相残杀。公趁机进攻，并约定诸将协同响应，叛贼于是被平定。事情上报后，天子下诏褒奖晓谕，赐白金若干两以及红金虎豹衣二袭，升任都指挥同知。公以自己只是署任职务却得到加级为由，辞谢不接受。过了不久，升任掌管陕西都司事务。都司过去政务败坏，内阁大臣相继任职，却没有人能够振作整顿。公愤然说：“不能振作，就不能立足。”于是清查奸邪，剔除弊病，制定法令发布条文，件件都严明而有实效。军吏畏惧退缩，不敢触犯。都司被称为治理有方。过了很久，蜀中盗贼兴起，流窜骚扰汉水、沔水、湘水、洛水之间，横行而无法扑灭。有人推荐都司，而大司马辛庵彭公也发檄文，命公督率三省十九路兵将讨伐盗贼。公立即督率三省十九路兵将进剿，首领廖麻子、喻老人相继被斩首，俘获和斩杀的敌人以万计。公又亲自斩获六个首级，当时论功排在第一。有一位王给事来记录功劳，诸将拜见记录功劳的人时都从旁门进入，只有公从中门进入。王给事因此怀恨，独自掩盖公的功劳不上报，又把六个首级分到三阵中；一同作战的人都晋升官秩，公只得到白金和金衣二袭。评论这件事的人都为公感到遗憾。公又平定关中盗贼，斩获一千二百多人。又平定洛南盗贼。洛南盗贼凭山据守，孙副使认为难以剿灭。孙副使曾对公说：“这难道没有汉南鸨儿的故事吗？”公说：“不要讥笑，还没有结果呢。”不到二十天便擒获盗贼，实际上只用了十九天，孙副使非常佩服。又平定石门山回贼，擒获首领田迪，于是其余党羽全部归附。冬天大雪淹没道路，公的马跌倒伤了脚，公因此不能出任，闲居了几年。今天子即位复兴，起用邃庵杨公总理边务。公因为杨公雅量而且知己，再次出任统领军队，很得志于当时。杨公赞叹说：“谁说廉将军老了，仍然不能任用呢？”命公巡视各边，随即上疏推荐公掌管宁夏都司事务，但没有得到答复。公说：“如今做官的人，我已经看清了；不走门路，就必然遭到贬抑挫折。我终究不能靠走门路来做官，也不能因此违背自己的志向。”杨公离职后，公便闭门谢绝政事。后来中丞王公、御史杨公、王公接连上疏推荐他，最终仍未出仕。公才气卓越，屡次建立功劳，人们说按三锡五等的升迁阶梯，他完全可以越级到达高位。公自己也认为并非甘愿屈居人下的人，却偏偏接连困顿受阻，不能大展宏图、显达发迹。难道李广终身未封侯，数次遇到奇异之事，真是命运如此吗？还是时运正逢衰落，而公却仍然坚持操持弓弦呢？唉！公辞官以后，只是料理园林、观览读书，绝口不谈世事。每逢年节在家庙祭祀完毕，便坐在堂上，让儿孙和全家人排列在堂下拜伏，用内政家法训导他们，十分严肃。公一生没有疾病，去世那天仍像平常一样吃三顿饭，享年七十有□九岁。公先前守环庆时，梦见一个白发大眉的老人，双手捧着红罗送给公，并且说：“我同你约定，你可以得到八十尺，不会少于这个数。”人们都说这是公长寿的征兆；现在看来，难道确实有命数吗？公性情慷慨严峻爽朗，完全没有机心；议论事情可不可行时，当面裁断，言辞清朗，使人倾听。他喜好考究古代言论，对先王深奥的言辞和深刻的旨意，往往超然领悟、自得其解，即使是儒生，也有时落在他后面。我同年中，渭南有刘子文甫，临潼有任子伯玉，这两个人过去游历长安，和安世交往，因此得以见到公；我把公的情况这样告诉他们。安世又称说，公任指挥、总理中军时，有个太监叫刘云，镇守陕西，肆意诛求，胁迫公依附自己。公当面斥责他数件违法之事，坚持不从。刘云大怒，命令没有登记在册的人毁坏公的住宅。公任都司佥事时，又能立即判决冤屈的诉讼；地方上有积压的案件，都交给他办理，没有一件不能查明实情。这难道不是一个豪迈刚直、自负其才、聪敏通达而不受拘束的人吗？《王邦直传》（朱睦木挈）

译朱睦木挈 王邦直，字国宁，是磁州人。父亲王潺，任府谷知县。邦直出生时有□骈胁，神人称他为“王千斤”。据说他二十岁时补为州学生，学业已经达到领取廪粮的程度，但这并不是他的爱好。于是他学习骑马射箭，穷究韬略，立下请求试用、请缨出征、把单于的首级系在颈上的志向。每天都披挂铠甲，命左右侍从捧着弓刀侍候。他的父亲见了，认为他非同寻常。王潺从府谷遣返回乡时，在路上遇到敌虏，射出一箭没有射中敌人，却射中了石头，石头被射裂。敌虏取箭查看，惊骇得像扛着重物一样，终于不敢靠近。嘉靖二十一□年，边境警报很紧急，诏令推举有才干勇力的人。于是兵科都给事中戴梦桂向朝廷推荐邦直，命他到大同赞理军务。总督侍郎翁万达同他交谈，非常欢洽，便延请他进入幕府，以国士相待，解衣给他穿，分席同坐，谈论边防。邦直也愿意以肝胆相交，并且更加以义气自负。又过了两年，侦察报告敌虏将要入侵。翁万达派邦直和参将张凤率领五百名义兵出塞侦察，抵达鹁鸽峪，看见山上有几十名敌骑往来，邦直立即逼近攻击，将他们全部消灭。又看见山下有一百多名敌人奔来，邦直和张凤商议，认为可以把他们全部歼灭。随从说：“千斤将军的功劳已经奇特了，可以不要再逞强了。” 他们最终还是骑马飞驰而去，越过谷口几里，忽然进入大陆沟，只见敌军约有三万多骑，分列两翼布阵。邦直激励众人奋勇作战，用箭和石块猛烈攻击，同时亲自张弓射杀敌军首领。敌军愤怒，合围七层；激战七天七夜，邦直斩杀敌人一千多级。适逢天降雨雪，箭和粮食都用尽，邦直冲破包围逃出，清点跟随他的义兵，只剩王国顺一人。邦直叹息说：“我和你们本来想在沙漠建立功劳，以报答君主恩典，没想到敌众我寡，几乎损失殆尽。况且张凤已经战死而只有我独存，这是可耻的。将来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军门呢？”于是策马重新冲入敌营，力气耗尽后被杀。敌人本来就认为邦直勇壮，围着他的尸体相互观看，咬着手指叹惜。第二天便率军退去。我军用车载着他的尸体回来。不久有从敌中归来的人说，各部落都悲伤哭泣，说这次战役死伤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从此敌虏多年不敢再来侵犯，也是因为受到这次惩戒的缘故。起初邦直战死时，各□士卒和官吏，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都极为悲痛。翁万达亲自撰文祭奠他，随后上疏请求记录功劳并抚恤，又仿照张世忠的先例，请求赐谥、表彰功勋、由官府建立祠堂，并与张凤一同祭祀，把李尚伦等人也列入附祀。诏令准许了这些请求，追赠邦直为都指挥佥事，建立祠堂祭祀，仍荫封他的儿子化熙，任潞安卫正千户，世袭。史论说：臣下负有守卫疆土的责任，承担统率驾驭军队的职务，遇到世道多变，有的竭力作战防御，有的倡导义军、据城固守。不幸失败，就舍身而死，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然而如果不是忠诚受到激发、志向意志坚定，很少有人不苟且偷生、像老鼠一样逃窜。良、林高声辱骂贼人，慷慨赴死；宁国奋勇歼灭敌虏，把死亡看得如同归家。他们都没有失去烈丈夫的气节。《福建等处都指挥使司掌司事署都指挥佥事张君建节墓志铭》（王世贞）

译王世贞 我所交好的张将军元凯，穿布衣与我饮酒，一年到头都十分欢洽。一天，他面容憔悴来拜访我，行礼并请求说：“幸望您为我父亲昭毅君的墓撰写墓志铭。”我问他，父亲去世已经十年了，怎么还没有安葬；随后他又拿出朋友王子百榖的行状给我，说：“能够使先人不朽的，就靠两位先生了。”既然我把元凯当作朋友，就应当为他父亲撰铭；既然又有百榖的行状，也应当据此撰铭。然而昭毅君原本早在百榖之前就认识我。根据行状，君讳建节，字子行，别号咸虚。他的祖先是凤阳五河人。六世祖得跟随高皇帝起义，任徐州卫千户。他有两个儿子，长子祥承袭官职，迁任陕西庆阳卫指挥同知；次子跟随文皇帝攻下金陵，因在宿卫中谨慎勤勉而被授为徐州卫指挥使，调任浙江临山卫，后来任该司都指挥，多次升迁至石军都督同知，仍然镇守浙江。有个儿子叫智，因病被废黜；孙子英承袭官职，调任苏州卫。从此两房兄弟在秦地、吴地之间都很显贵，世代为官，其中居住在吴地的尤其显著。英去世后，儿弟葵承袭。葵生叙，叙生瑀。君的父亲瑀有文武才干，掌握卫所印信将近三十年，但当时正值世代太平，未能凭功名显扬自己。君七岁时母亲去世，只见蒋淑人的仪表已经衰毁得像成年人一样。蒋淑人前来承担母亲的职责，说君已经能够尽人子之道。当时张氏以侠义闻名江南，宅第楼台，假山池沼，前堂陈列钟鼓，竖立彩旗，穿着罗绮拖地，出行时跟随平头奴、骑骏马；但君在这种环境中却独自穿布衣而自得其乐。又每天□读经史，学习书生的学业。父亲瑀内心认为这很奇异，戏说：“我家世代是□□介士，不凭三尺剑取得封侯事业，却去做这些龌龊的笔墨小事。”君跪下谢罪说：“将相的道路并不偏废，而且笔墨三尺所能承受的事情，能使父亲珍视的言语不至于屈辱。”御史视学时已经考察君，认为他成绩优等，补为郡中诸生。从此每次考试都压倒诸生，直到取得廪生资格；他在应天府参加三次考试，却每次都不顺利。最后父亲瑀去世，按例应当承袭官职，君向御史请求，获准按照诸生的制度服满丧期后再承袭。御史认为他很好，此后便任命他为指挥使；他应当再次参加武举考试。参加考试的人说，射策、论策很难，母亲怎么能胜过君呢？即使论射箭，也没有人能胜过我们这些人。君骑马奔驰射靶，成双连中箭靶，于是众人大为惊叹，最终考取第一。君总共参加三次考试，两次考取第一；最后一次因策论过于奇特而触怒御史，仍列第二；到了部试，又因命运不佳而未能中第，和做诸生时一样。御史天民推荐他以后，御史巍又推荐他，后来又和都御史黯一同推荐他，御史洛再次推荐他，其他御史也先后慰勉推荐。如此再三，都只得到“知道了”的答复。君担任指挥时，把卫所印信看得极其珍重。当时嘉兴所原本隶属于卫所。有个舍人家的儿子张生富，出钱取得卫指挥职务，想和君并坐处理事务。君大怒说：“即使是不肖之人，跟随诸位将军，他们的祖先也都是靠驰骋疆场取得官职的，怎么能到了向商人献媚、屈服于商人之后的地步！”于是回头命左右把张生的座位移走，不许为他设置座席。张生非常惭愧，夜里送来三百金祝寿。君指着大门说：“这里不是收受财货的地方。”张生便拿缇帅陆太保炳的书信来替自己解释。君不开封，说：“我身份卑贱，不认识陆公。”卫所过去与郡府行平等礼，其他指挥□即使不敢要求平等礼，君却独自照常实行。郡守、郡丞起初也□自得，后来逐渐察知君处理卫所事务的情况，发现他治理事务、接人谈论都确实显出□□□，便和他饮酒谈笑，欣赏风雅、品评酒德，时间久了，没有君便感到不欢。那时倭寇最为猖獗，都御史蔡公发檄文命诸将乘楼船出海，诸将惊惶不敢出发。君解下印绶，佩上副职的印信，说：“我难道是舍不得这枚印绶吗！”催促部下系好韦带、装好弓弩，带着几十名少年和苍头冲在前面逼近敌人，敌人于是溃败。后来君升任南京总漕、行都指挥事务，离开了那里。君既然操守廉洁，不会迎合、徇私，又能够考察并任用部下；即使偏将、裨将稍有违法，也脱去上衣接受杖责，战战兢兢地接受约束。因此他的漕运功绩在诸位将帅中独居首位。过了一年多，遂任佥郧阳都司事务。章中丞焕是君的旧友，熟知君的才干，多次让他巡行所属地区，上报有利于地方的建议；凡是军事以外的疑难事务，也总是交给君办理。枣阳有个大侠郑某，凭险要修筑数座营垒，逃亡在外，隐藏着税田数百一千顷，官府多次捕捉都没有成功。君单骑进入他的巢穴，将他捆绑出来；面对众人环视，没有人敢动，于是依法处置郑某，并没收他的田地。中丞上奏报告君的功绩，君升任福建都司。没有多久，倭寇逼近省城，城中大为震动，诸位守将惊慌恐惧，顾不上吃饭饮水。君却和他的舍人照常唱歌、投壶。巡抚大臣丢失了威名，掌管此事的人因此为难君。然而君所治理的营垒、拒马、滚石等防守器具十分精良，所率士卒又经过精选，敌人一看见君的旗帜，立即不敢扎营，转移到别处扎营。敌人退去后，巡抚大臣才更加惭愧悔恨。君曾用三千金的檄文命君整治兵甲，有人说君只是借整治兵甲之名敛财；君如果真能捐出一半，巡抚公一定会感激君，而另一半仍然可以装入囊中。巡抚公谢绝说不行，日夜催促整治兵甲□，结果兵器都十分锐利，比预定日期还提前报告。巡抚大臣于是大失所望，反而以君搜集兵器、隐匿□□六千人的罪名，借其他事由加以扰乱并弹劾他。君因此获罪罢职。君却大喜说：“从今以后，大概可以还做我的书生了！”当天回家，解开囊中装载的价值二百金的物品，全部推给他的异母弟建寅，亲自料理泉石花木。又和原吏部郎榖祥、征君章、宪使美中等人作诗饮酒来自娱。知情的人说，大司马的尺一诏书很快就会下达召用君，但君却因身体衰弱患病去世了。君死于嘉靖丙寅年，距离他出生的正德壬申年，享年五十有四岁。著作有《毛诗问难》四卷、《北游录》二卷、《军政条约》四卷、《战守说》各一卷、《问漕集》二卷、《续漕志》二卷、《楚游稿》一卷、《守闽说》一卷、《乐志园集》四卷，都收藏在家中。焦太史编纂《国朝献征录》第一百十一卷 各卫 ◆各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