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十
意大定之后,中间别有变更,徒不决杖。至是复用旧法,而杖数则视大定以前稍从轻减,特史文未详耳】承安五年,翰林修撰杨庭秀言:州县官往往以权势自居,喜怒自任,听讼之际,鲜克加审,但使译人往来传词,罪之轻重成于其口,货赂公行,寃枉有至三二十年不能正者。帝遂命立州县官听讼条约,违者按察司紏之,又命编先后条制,书之于册,以备将来考验。泰和二年,监察御史史肃言:大定条理自二十年十一月四日以前,奴娶良人女为妻者,并凖已娶为定。若夫亡拘放,从其主离夫摘买者,令本主收赎,依旧与夫同聚放良从良者,即听赎换。如未赎换间与夫所生男女,并听为良。而泰和新格复以夫亡服除,凖良人例离夫摘卖及放夫为良者,并听为良。若未出离再配与奴,或杂奸所生男女,并许为良,奴此不同,皆编格官妄为增减,以致随处诉讼纷扰,是渉违枉,勅付所司正之。三年,毫州医者孙士明擅用黄纸大书「勅赐神针先生等十二字」,纸尾年月摹作「寳様朱篆青龙二字」,以诳市人。有司捕治,欵伏,值赦。大理寺议:宜准伪造御寳,虽会赦不应原。参知政事贾▯奏:天子八寳,其文各异,若伪造不限用泥及黄蜡。今用笔描成青龙二字,既非八寳文,论以伪造御寳,非本法意,遂以赦原。宣宗贞祐三年三月,禁州县置刃于杖以决罪人。初,左谏议大夫贾▯上书言:亲民之官任情立威,所用决杖分径长短不如法式,甚者以鐡刃置于杖端,因而致死。间者隂阳愆戾,和气不通,未必不由此也。愿下州郡申明旧章,检量封记,按察官其检察不如法者,具以名闻内廷。勅断亦依已定程式,制可。至是复诏禁之。七月,诏宰臣:自今监察官犯罪,其事闗军国利害者,并笞决之。左司谏穆延和啰罗上言曰:「礼义亷耻以治君子,刑罚威狱以治小人,此万世不易论也。近者朝廷急于求治,有司奏请从权立法,应赎者亦多,的决。夫爵禄所以驭贵也,贵不免辱,则卑贱者又何加焉?车驾所驻,非同征行,而凡科徴小过,皆以军期罪之,不已甚乎?且百官皆朝廷遴选,多由文行、武功、阀阅而进,乃与凡庶等,则享爵禄者亦不足为荣矣。抑又有大可虑者:为上者将曰『官犹不免,民复何辞』,则苛▯之政日行;为下者将曰『彼既亦然,吾复何耻』,则陵犯之心益肆,其▯可胜言哉?伏愿依元年赦恩『刑不上大夫』之文,削去此法,幸甚【按:是时宣宗欲从其言,而髙琪用事,固执不可,因定职官犯罪决断百余条,沿至哀宗正大元年,始从右丞张行信言,一切改除,复行旧制,乃废琪所定之法】兴定三年,省臣奏言:「向以物重钱轻,犯赃者计钱论罪,则太重,于是以银为则,每两为钱二贯。
译造成的。我恳请陛下仰承天意,重新审定刑法条章,凡是罪行应当判处死刑以上的,命令省部在秋冬季节派遣理官出面执行;凡是罪不至死以及事关重大应当从速决断的事情,不在此限制之内,依照原来的规定施行,这样或许就能招来吉祥的征兆,使气候与政令相互协调了。
赵天麟又说:"我私下看到,如今有的人因贪赃枉法,有的人因牵涉谋逆之罪,按惯例都要将其家产全部没收充公,归入内府,分赐给宗室,分发给外戚。那些犯罪的人家,他们的财产不是靠盘剥百姓,就是靠兼并贫民而得来的,如今他们罪迹败露,触犯了国家常法,如果朝廷把这些财产据为己有,那就是因贪图利益而招致祸害了。况且国家并不担心没有财货可用,皇亲贵戚也不至于陷入饥寒交迫的窘境,难道还要依赖没收这些不义之财来供给日常用度吗?然而如今仍未能免除这种做法,也是因为因循守旧、不以为意的缘故。我恳请陛下留心仔细考虑,凡是应当没收的财产,另外设立专门场所存放,明确建立账簿登记,等到储积到相当数量之后,再分发给那些孤苦无告的百姓,才是妥当的做法。
赵天麟又说:"周代有八议之法,议贤议能,所
有犯通寳之赃者,直以通寳论。如因军兴调发通寳及三十贯者,已得死刑,凖以金银价才为钱四百有竒,罪止当杖,轻重悬絶如此。遂命准犯时银价论罪。」后参政李复享言:「近制犯通寳赃者,并以物价折银定罪,每两为钱二贯,而法当赎铜者,止纳通宝见钱,乞亦令输银。既足惩恶,又有补于官。」诏省臣议,遂命犯公错过误者,止徴通寳见钱;赃污故犯者,输银。
元世祖至元八年,陜西省臣伊逊岱尔言:“比因饥馑,盗贼滋横,宜加显戮。”勅中书详议。右丞相按图以为:“强窃盗贼,一皆处死,恐非所宜。”罪至死者仍旧待命,从之【按:至元十一年,以多盗始诏,凡盗皆杀无赦,在处系囚满狱。寻以符寳郎董文忠言:“杀人取货,与盗一钱者均死,惨黩莫甚,恐乖陛下好生之徳。”于是勅革之】二十三年,诏百官集议。至元钞计赃论罪,时众欲以至元钞二百贯赃满者死。赵孟頫曰:“始造钞时,以银为本,虚实相权。今二十余年间,轻重相去至数十倍。故改中统为至元,又二十年后,至元必复如中统,使民计钞抵法,疑于太重。古者以米绢民生所需,谓之二寳;银钱与二物相权,谓之二虚。虽四者为直升降有时,终不大相逺也。以绢计赃最为适中。况钞乃宋时所创,施于边郡,金人袭而用之,皆出于不得已,乃欲以此断人死命,似不足深取也【按:赵孟頫论钞法,世祖本纪及续通考皆载在二十四年,本传所载乃在二十三年】时布衣赵天麟上策曰:“窃见方今大罪囚徒,鞫讯既成,司县具词以申于路,路覆鞫之以申达于上司,上司遣理官覆察,既审而后刑之,慎之至也。或有及立春之后,所在行刑,此亦似失天道好生本意也。方春月勾芒御辰,万象有荣滋舒畅之容,而无枯瘁萧条之理。故王者顺之,于是乎掩骼埋胔,禁止伐树,无覆巢,无杀孩虫,无胎夭飞鸟走兽,无焚山林,凡网罗之类餧兽之药,无出九门。但当安萌芽,养幼少,存诸孤命。有司省囹圄,母肆掠,止狱讼可也。以卉草鸟兽之微,尚令被泽,而况于人乎?以狱讼肆掠犹禁止之,而况于刑人乎?及乎商风振起,少皥司天,鹰乃祭鸟,霜飞萧艾,于是乎审断戮罪,乃所以顺隂气之严凝,助阳律之不建也。且春夏行刑,则是春夏二时行秋冬之令,灾殃之效具。见古书,非臣所能尽言也。顷连年变异,蔬谷不登,或防霜不杀草而桃李开化,或地震日月食而动静不一,斯皆隂阳反覆,而意或有以致之也。伏望陛下仰稽天意,载审刑章,凡有罪当死以上,命省部秋冬遣理官出而执之,凡罪不至死及非常之事宜速决者,不在此限外,依上施行,庻几休徴荐至,气候相协矣。
译以贤能之人即使他们的父祖子孙犯罪,国家也不会因此连坐禁锢而弃置不用。我私下看到如今犯下大罪的人,除本人已被处以极刑之外,他的妻子儿女亲属,有的被流放到远方而被人不齿,有的被拘系在劳作场所服苦役,有的被役使于豪门大族之家作为赃罚所得的仆役,有的被发配到军伍之中前往艰苦之地,这些做法虽然都是除恶务尽的应有之义,但我私下担心其中恐怕会有埋没遗漏人才的遗憾。从前崇伯鲧违抗命令、败坏族类,王敦对朝廷心怀异志、如狼顾视京城,伯禹是崇伯鲧的儿子,王导是王敦的堂弟,虞舜诛杀了鲧,却任用伯禹担任司空而毫不怀疑,晋元帝治王敦的罪,却深知王导的忠贞节操而不加追究,所以才能奠定高山大川的疆域,成就《九叙》的赞歌,来辅佐虞舜达到无为而治的美善境界;王导怀抱着凌霜贯日般的忠诚,剪除了如吞沙般的祸患,使晋朝皇帝得以实现中兴的美业。这都是因为父子兄弟之间罪责不相牵连,刑罚与奖赏的施行都出于公正之心。由此看来,被籍没家产之人不应当终身遭受禁锢,这是很明白的道理。我恳请陛下下令明确昭示,凡是被籍没家产之家的子孙
又曰:窃见方今或因赃滥,或陷逆流,例皆籍没其财,归诸内府,散于宗室,班于外家。彼犯罪之家,非刻剥下民,则兼并于贫人以得之,今而衅彰孽露,干我常刑,是因利以贾害也。且国家不患无财货之用,右族不患有饥寒之窘,岂頼夫籍没贪秽之财以周所用乎?然今未免此事者,亦因循而不以为意故也。伏望陛下留心细虑,凡当籍没之财,别于一所,明立簿记,待储积之多,散于无告之人可也。又曰:周有八议,议贤议能,故贤能虽父祖子孙陷罪,国家亦不连坐禁锢而弃之也。窃见方今陷大罪者,除本人已就极刑外,其妻孥亲属有投诸逺方而不齿者,有繋于塲治而应役者,有役于右姓而为赃获者,有配于士伍而就苦地者,斯皆除恶务尽之当然,窃恐有委沙遗金之余恨也。昔崇鲧之方命圯族,王敦之狼顾天邑,伯禹乃崇鲧之子,茂▯乃王敦之弟,虞舜殛鲧,用伯禹为司空而不疑,晋元罪敦,知茂▯之忠节而不问,故能奠髙山大川之地,成九叙之歌,以弼虞舜于无为之休,怀凌霜贯日之诚,剪吞沙之防,以致晋帝于中兴之美。葢由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刑赏之施出于公也。由此观之,籍没之人不宜终身禁锢,明矣。伏望陛下下令昭陈,凡当籍没之家内子孙弟侄,若有超然特异,足学知政之人,听有司公举录德量能而用之,不在禁锢之限可也。又曰:赦者,欲以荡涤瑕秽,与民更始,以负罪者言之,则为莫大之深恩,以致治者言之则非太平之常事也。近世以来,郊天祝宗,建储立后,未有不肆赦者。侥幸之子,逆知期会,能不启非滥之心哉?且罹狱者,皆人之切心侧耳者也。及乎啼乌夜启,驿马霄流,玉籥告灵,金鸡树仗,雷雨一觧,例皆释之,名为嘉吉之符,实皆变异之徴也。遂使攘刼服赃而诧异,善流屏息而衔寃,养稂莠于良田,纵豺狼于当道。独不念害嘉谷而伤平民乎?风俗骇然,诚可惮也。又况大赦之后,奸邪未尝衰止,朝脱囹围,夕樱缧絏,其不能承化自新,亦已明矣。书曰:“文王作罚,刑兹无赦。”志曰:“太宗絶赦,四海安静。”子顔愿无赦于光皇,孔明亦惜赦于蜀土,故得弥天息防,阖境安生。此皆前世明主贤臣已然之效也。今国家哀囚徒之孽苦,悯小民之庸騃,频降原赦,此葢朝廷不忍人之心,形于外而不能自己也。推此以及良民顺天道以正生杀,则周文之治不难同矣。又岂唐太、汉光、蜀国碌碌之足言哉?夫当罪而宥之,当杀而生之,亦犹来暄风于霜雪之辰,行春令于秋冬之际。如此而欲天道之成,臣不知其可也。事作于下者,象动于上;感兴于人者,应发于天,能无惧乎?《易》曰:“一隂一阳之谓道。”伏望陛下信赏决罚,无肆赦宥,使上下有纪,内外絶幸,则治天下可运之掌上矣。
译弟侄之中,如果有才能超群出众、足以研习学问、通晓政务的人,应当听任主管官员秉公推举,考察其德行、衡量其才能而加以任用,不受禁锢限制才是妥当的。
赵天麟又说:"大赦,本是想要涤荡罪过污秽,与百姓一同重新开始,对于犯了罪的人来说,是莫大的深厚恩德,但对于追求太平之治来说,却不是应当经常施行的事。近代以来,凡是郊祀祭天、册立太子、册立皇后,没有不趁机大赦的。那些心存侥幸的人,能够预先揣测到大赦的时机,怎能不因此萌生非分妄为之心呢?况且身陷囹圄的人,都是让人内心痛切、竖起耳朵关注的对象。等到乌鸦夜啼开启大赦的先兆,驿马连夜飞驰传报消息,玉简昭告神灵,金鸡树立于旗杖之上,雷雨一到就宣布赦免,按惯例都一律释放,名义上称为吉祥的征兆,实际上都是异常变故的征兆。于是使得抢劫盗窃、认罪伏法的人反而感到诧异侥幸,善良守法的百姓却屏息忍气、含冤受屈,这就像在良田里养育莠草,在道路上放纵豺狼一样。难道就不想想这样会害了嘉禾、伤了平民百姓吗?社会风气因此变得骇人听闻,实在令人担忧。更何况大赦之后,奸邪之徒并未因此收敛止息,早上刚脱
且使王符之类,靡得而议焉。成宗初,御史台言:“先朝决狱,随罪轻重,笞杖异施,令止用杖。”乞如旧制,不允。王晖上书曰:“法者,辅治之具,一日阙则不可。君操于上,永作成宪;吏承于下,遵为定式;民晓其法,易避而难犯。若周之三典,汉之九章,是也。今国家有天下六十余年,小大之法尚无定议。内而宪台,天子之执法;外而防司州郡之法吏,是皆司理之官,而无所守之法,犹有医而无药也。至平刑议断,旋施为理,未免有酌量准拟之差,彼此轻重之异。臣愚谓宜将累朝圣训与中统迄今条格通行。议拟参而用之,与民更始,如是则法无二门,轻重适当,吏安所守,民知所避,而天下法矣。元贞元年,诏求弭盗之防,山东东西道防访陈天祥,上奏曰:「盗贼之起,各有所因除嵗凶,委之天时,姑且勿论,他如军旅不息,工役洊兴,厚敛繁刑,皆足致盗。中间保防滋长之者,赦令是也。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前人言之备矣。彼强梁之徒,各执兵仗,杀人取货,不顾其生,有司尽力以擒之,朝廷加恩以释之,旦脱缧囚,暮即行刼,复勒有司结限追捕,贼皆视为故常,既不感恩,又不畏罪,凶残悖逆,习与性成,诚非善化能移,惟有严刑可制【先是至元二十年,史弼陈弭盗之防,为首及同谋者死,余屯田淮上帝然其言,诏以其事付弼,贼党耕种内地,其妻孥送京师,以给鹰坊人等。至是以内地盗贼众多,姑用天祥之奏,立为擒盗条格】大徳五年正月,御史台臣言:「官吏犯赃及盗官钱,事觉避罪逃匿者,宜同狱成,虽经原免,亦加降黜,庶奸俗可革。」从之。七月中书省臣言:「旧制京师州县捕盗止从兵马司,有司不与,遂致淹滞,自今轻罪乞令有司决遣,重者从宗正府听断,庻不留狱,且民不寃。」从之。时郑介夫上太平防曰:「国家立政,必以刑书为先,今天下所奉以行者,有例可援,无法可守,官吏因得并缘为欺,如甲乙互讼,甲有力则援此之例,乙有力则援彼之例,甲乙之力俱到则无所可否,迁调嵗月,名曰撒放,使天下黔首无所持循,始之所犯,不知终之所断,是陷之以刑也。内而省部,外而郡守,抄窃格例至数十册,遇事而难决,则检寻旧例,或中无所载,则旋行拟议,是百官莫知所守也。民间自以耳目所得之勅防条令,杂采类编刋行成帙,曰断例条章,曰仕民要览,各家収置一本以为凖绳,试阅二十年间之例,校之三十年前,半不可用矣,更以十年间之例校之二十年前,又半不可用,是百姓莫知所避也。孔子曰:「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今者号令不常,有同儿戏,或一年二年前后不同,或纶音初降,随即泯没,遂至民间有「一▯二慢三休」之謡。
译离牢狱,晚上又重新被捆绑入狱,他们不能承受教化、悔过自新,也已经是很明显的事实了。《尚书》说:'周文王制定刑罚,一旦定罪就绝不赦免。'典籍记载说:'唐太宗断绝大赦,天下因此安定太平。'子颜宁愿光武帝不施行大赦,诸葛亮也曾在蜀地对施行大赦感到惋惜,所以才能使天下安定、防患消弭,全境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这些都是前代圣明君主和贤能大臣已经取得成效的先例。如今国家哀怜囚徒所遭受的痛苦,怜悯普通百姓的愚昧无知,频繁颁布大赦令,这大概是朝廷不忍心看百姓受苦的仁爱之心,表现在外而无法自我克制的缘故。若能将这种仁爱之心推广到顺应天道以端正生杀大权的良民治理上,那么周文王的太平之治也就不难比肩了。这又岂是唐太宗、汉光武帝、蜀汉后主那种平庸的治理所能相提并论的呢?该定罪却加以宽宥,该处死却让其存活,这就好比在霜雪严寒的时节送来温暖和风,在秋冬季节施行春天的政令。像这样却想要成就天道运行的规律,臣实在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实现。下面所发生的事情,会在上天呈现出征象;人间所感发兴起的情绪,会应验在上天的示警,怎能不心存畏惧呢?《
京师为四方取则之地,法且不行,况四方之外乎?如往年禁酒,而私醖者比屋有之;禁牛,而私宰者愈多。又如奸盗杀人,必不可赦,而每嵗放多尔玛,以此人心轻于犯法。又如婚姻聘财,明有官庶髙下折钞之例,而今之嫁女者,重要财钱,与估买躯口无异。又如买卖田宅,旧有先亲后邻之例,而今民业多归势要,虽亲与邻,不得占执。推此数端,天下槩可知矣。今有司每视刑名为重,而防田钱债畧不省察,殊不知百姓负寃,上无所诉,是开官吏受赃之路也。审囚决狱官,毎临郡邑,惟具成案,行故事,出断一二,便为尽职,不知大辟以下刑名公事甚不少也。路县官吏未饱其欲,每闻上司官至,则将囚徒保候审录,既毕,仍复収禁,此皆无法之▯也。又兼衙门纷杂,事不归一,十羊九牧,莫之适从。普天率土,皆为王民,岂可家自为政,人自为国?今正宫位下,自立中政院;匠人自▯金玉府;校尉自归拱卫司;军人自属枢密院;诸王位下,自有宗正府、内史府;僧则宣政院,道则道教所;又有宣徽院、徽政院、都防府、白云所管戸计诸司,头目布满天下,各有管领,不相统摄。凡有公讼,并须约防,或事渉三四衙门,动是半年虚调文移,不得一防;或指口对问,则各司所管,互相隠庇,至一年二年,事无杜絶,遂至于强凌弱,众暴寡,贵抑贱,无法之▯,莫此为甚。昔先帝时,尝命修律,未及成书;近议大徳律,所任非人,讹舛尤多。今宜于台阁省部内,选择通经术、明治体、练达时宜者,酌以古今之律文,参以先帝建元以来制勅,命令采以南北风土之宜,修为一代令典,使有司有所。遵守生民,知所畏避,国有常科,吏无敢侮,永为定制,子孙万世之利也。诸色衙门投下头目,除管领钱粮造作外,无问大小词讼,俱渉约防者,并令有司归问,庻使政归一体,狱无乆淹矣。武宗初,御史大夫塔思布哈言:「凡受赃为御史所劾者,不得托言事入觐以避其罪。」从之。至大元年正月,中书省臣言:「近百姓艰食,盗贼充斥,茍不严治,将至滋蔓。宜遣使廵行,遇有罪即行决遣,与随处官吏共议弭盗方畧,明示赏罚。或匿盗不闻,或期防不至,或逾期不获者,官吏连坐。」仁宗延祐六年九月,御史台臣言:「诸犯赃罪已欵伏及当鞫而幸免者,悉付原问官以竟其罪。」英宗至治二年,臣寮言:「五刑者,刑异五等。今黥杖徒役于千里之外,百无一生还者,是一人身被五刑,非五刑各底于一人也。法当改【时朝议虽是之,卒不果行】泰定帝泰定元年六月,以灾异诏百官集议。中书平章政事张珪等议畧曰:「前宰相特们徳尔奸狡险深,诬杀萧杨以快私怨,一令发口,上下股栗,稍不附已,其祸立至。
译周易》说:'一阴一阳的相互作用,就叫做天道。'我恳请陛下坚持有信必赏、有罪必罚,不要轻易施行大赦宽宥,使上下都有纲纪可循,内外都杜绝侥幸心理,那么治理天下就可以易如反掌了。而且这样一来,也能使王符一类批评时政的言论无从提出异议了。
元成宗初年,御史台进言说:"先朝判决案件,根据罪行轻重的不同,分别施用笞刑和杖刑,如今却只用杖刑。"请求恢复按照旧有制度执行,皇帝没有允准。
王晖上书说:"法律,是辅助治理国家的工具,一天都不可缺少。君主在上执掌大权,制定永久遵行的成文法典;官吏在下秉承法令,遵照执行成为固定的准则;百姓了解这些法律,就容易躲避而难以触犯。像周代的三典、汉代的九章律,就是这样的例子。如今国家拥有天下已经六十多年了,大大小小的法律条文仍然没有确定的定论。在朝廷内,御史台是天子执掌法度的机构;在朝廷外,各防司州郡的执法官吏,这些都是掌管司法的官员,却没有可以遵循依据的法律,就好比有医生却没有药物一样。等到评判刑罚、议定案件的时候,都是临时依据情理来处理,难免会有斟酌拿捏不准的偏差,导致彼此
由是羣邪并进,搆成弑逆。其子索诺木亲与逆谋,虽剖棺戮尸,夷灭其家,犹不足以塞责。今复回给所籍家产,诸子再入宿卫。臣等议宜遵成宪,仍籍原产,逺窜其子孙,以惩大奸。君父之讐,不共戴天。特克实之党结谋弑逆,天下之人所不忍闻。比奉防,以逆党胁从者众,不可尽诛,言者其勿复举。臣等议,古法弑逆,凡在官者杀无赦,宜尽诛额特布哈之徒,以谢天下。生杀天子之大权,臣下何敢盗用。辽王托克托位冠宗室,觊幸赦恩,报复讐忿,杀亲王妃主百余人,分其资产,闻者切齿。令不之罪,乃复原赐,遣还仍守爵土。臣等议,累朝宪典,闻赦杀人,罪在不原,宜削其爵土,置之他所,以彰天威刑,以惩恶,国有常宪。」武备卿济里,前太尉布哈,以累朝待遇之隆,不思补报。専务奸欺诈,称奉防令,鹰师强収郑国寳妻,果哈贪其家人畜产,事闻之官,刑曹逮鞫,服实,竟原其罪,辇毂之下,肆行无忌,逺在外郡,何事不为?臣等议,宜以济里布哈付刑曹治罪。太庙神主,祖宗之所妥灵,比者盗利其金而窃之,至今未获,斯乃非常之事,而捕盗官兵不闻杖责。臣等议,庻民失盗,应捕官兵犹有三限之法,监守失官物亦有不行知觉之罪,今失神主,宜罪太常,请拣其官属免之人有寃抑,必当昭雪。平章政事萧拜珠,中丞杨多尔济,枉遭诬陷,籍没其家,比奉明诏,还给原业子孙修葺,苟全复以其家财,仍赐旧人,止酬以直,即与再罹籍没无异。臣等议,宜如前诏,以原业还之,量其直以酬后所赐者,则人无寃愤矣。刑罚不立,奸宄滋长,比者额森特穆尔之徒,遇朱太医妻女于故省门外,强拽以入奸宿馆所,事闻有司,以扈从上都为解,竟弗就鞫,辇毂之下,肆恶无忌,京民愤骇。臣等议,宜遵世祖成宪,以奸人命有司鞫之。又天下囚繋不无寃滞,方今盛夏,宜命台省选省审录,结正重刑,疏决轻系,疑者申闻详谳,善良死于非罪,国法当为昭雪。特克实弑逆之变,学士布哈等皆以无罪死,特们徳尔专权之际,御史徐元素等以言事死,皆未申理。臣等议,宜追赠死者,叙其子孙,僧道出家,宜以清净絶俗为心,比年僧道往往畜妻子,无异常人,如蔡道泰、班讲主之徒,伤人逞欲,坏敎干刑,俾奉祠典,岂不防天凟神?臣等议,僧道之畜妻子者宜罪,以旧制罢遣为民【按是时下诏疏决系囚张珪等,因上此议,而泰定与成逆谋,特克实之徒皆其逆党,故不从其议】文宗天厯元年,中书省臣言,近籍竒彻家,其子年十六,请令与其母同居,仍请继令,臣僚有罪致籍没者,其妻其子他人不得陈乞,亦不复为官,口从之。又陜西行台御史孔思廸言。
译之间轻重判罚不一致的情况。臣愚昧地认为,应当把历朝历代圣明君主的训示与中统年间到现在所颁行的条格通盘加以整理。经过商议拟定,参酌采用,与百姓一同重新开始,这样一来法律就不会出现两种标准,轻重适当,官吏也就知道有所遵循,百姓也就知道有所避忌,天下也就有法可依了。"
元贞元年,皇帝下诏征求消弭盗患的方策,山东东西道肃政廉访使陈天祥上奏说:"盗贼兴起,各有各的原因,除了年岁荒歉、归咎于天时的情况,姑且不论之外,其他像是征战不断、劳役频繁兴起、赋税征收过重、刑罚繁苛,都足以导致盗贼产生。其中最能助长盗贼滋生蔓延的,就是大赦令。大赦,是小人的侥幸,君子的不幸,前人对此已经说得很详尽了。那些强横凶悍之徒,各自手持兵器,杀人劫财,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官府竭尽全力将他们擒拿归案,朝廷却施加恩德加以释放,他们早晨刚脱离牢狱,晚上就又出去打劫,朝廷再度责令官府限期追捕,盗贼都把这当作司空见惯的常事,既不感恩戴德,也不畏惧罪罚,凶残悖逆的习性已经与本性融为一体,实在不是良好的教化所能感化改变的,只有用
人伦之中,夫妇为重。比见内外大臣得罪就刑者,其妻妾即断付他人,似与朝廷旌表贞节之防不侔,夫亡终制之令相反。况以失节之妇配有功之人,又与前贤所谓「取失节者以配」,是身已失节之意不同。今后凡负国之人,籍没奴婢财产,不必罪其妻子。当刑典者,则拏戮之,不必断付他人,庻使妇人均得守节。请着为令,从之。至顺二年,河南北道防访副使僧嘉努言:「自古求忠臣于孝子之门,今官于朝十年不省觐者有之,非无思亲之心,实由朝廷无给假省亲之制,而有擅离官次之禁。古律诸职官,父母在三百里外,于三年听一给定省假二十日,无父母者五年听一给拜墓假十日。以此推之,父母在三百里以至万里,宜计道里逺近定立假期。其应省觐匿而不省觐者,坐以罪。若诈冐假期规避以掩其罪,与诈奔丧者同科。」御史台臣以闻,命中书省议行之。顺帝元统二年,苏天爵上疏曰:「自昔国家务明刑政,茍或赦宥之数行,必致纪纲之多紊。是以先王既兴礼乐以教民,又严法制以惩恶。葢礼乐兴则教化洽,法制严则奸贪惧,未尝数赦以病民也。唐太宗贞观二年谓侍臣曰:『凡赦惟及不轨之辈。古语有云:君子不幸,小人幸之。一嵗再赦,善人喑哑。夫养稂莠者伤禾稼,惠奸凶者贼良人。朕有天下以来,常须慎赦,葢数赦则愚人常冀侥幸,惟欲犯法,不复能改过矣。』诚哉太宗斯言也。昔我世祖皇帝即位之初,未尝肆赦,临御既乆圣徳深仁,丕冒天下,是以刑政肃清,礼乐修举,奸贪知惧,善良获伸。故中统至元之治,比隆前古。钦惟圣天子承顺天心,子爱百姓,发号施令,必先至仁,践阼伊始,已降寛恩。然自近嵗以来,赦宥太数,诚恐奸人贪吏各怀侥幸,大为奸利,非国之福也。夫以世祖皇帝在位三十五年,肆赦者八,近自天厯改元至元统初,年六年之中,赦宥者九。葢敷恩宣泽,虽出于朝廷之美意,然长奸惠恶,诚为政所当慎。伏愿自今以始,近法世祖皇帝之所行,逺鉴唐太宗之所言,使中外臣民洗心革虑,守法奉公,知非常之恩不可复觊,不胜幸甚至。元二年,中书省员外郎陈思谦上言:「强盗但伤事主者,皆得死罪,而故杀从而加功之人与鬭而杀人者,例杖一百七下得不死,与私宰牛马之罪无异,是视人与牛马等也,法应加重
译严酷的刑罚才能加以制止。"【此前至元二十年,史弼曾陈述消弭盗患的方策,主张首犯及同谋者一律处死,其余的人则押往淮河一带屯田,世祖皇帝认可他的意见,下诏把这件事交给史弼办理,盗贼党羽在内地耕种的,其妻子儿女则送往京师,分配给鹰坊等处的人役使。到这时因为内地盗贼众多,姑且采用陈天祥的奏议,制定为擒拿盗贼的条格】
大德五年正月,御史台大臣进言说:"官吏贪赃枉法以及盗窃官府钱财,事情败露后畏罪潜逃躲藏的人,应当等同于案件已经审结论罪,即使后来经过赦免,也要加以降职罢黜,这样奸邪的风气才可以革除。"皇帝采纳了这个意见。
七月,中书省大臣进言说:"按照旧有制度,京城州县捕捉盗贼只归兵马司管辖,其他主管官员不得参与,以致案件拖延滞留,从今以后,请求让轻罪案件由主管官员判决处理,重罪案件则交由宗正府审理判决,这样案件就不会拖延积压,百姓也不会蒙受冤屈。"皇帝采纳了这个意见。
。因奸杀夫,所奸妻妾同罪,律有明文,今止坐所犯,似失推明,遂令法曹议着为定制【详刑制篇】六年,苏天爵上奏:「国家自太祖戡定中夏,法尚寛简;世祖混一海宇,肇立制度。列圣相承,日图政治,虽法令之未行,皆因事以立法。嵗月既乆,条例滋多。英宗始命中书定为通制,颁行多方官吏遵守。然自延祐至今,又几二十年矣。夫人情有万状,岂一例之能拘?加以一时官曹材识有髙下之异,以致诸人罪状议拟有轻重之殊。繁条碎目,与日俱増。毎罚一辜,或断一事,有司引用不能通举。若不类编颁示中外,诚恐逺方之民或未识而误犯,奸贪独习知而舞文。事至于斯,深为未便。宜从都省早为奏闻,精选文臣学通经术、明于治体、练达民政者,圜坐听读,定拟去取,续为通制,刻板颁行。中间或有与先行通制参差抵牾,本末不应,悉当防同讲究画一。要在详书情犯,显言法意,通融不滞于一偏,明白可行于久逺,庻几列圣之制度合为一代之宪章,民知所避,吏知所守。」报可。
译因通奸而杀害丈夫,与之通奸的妻妾应同罪,法律条文对此有明确规定,如今却只对犯罪者本人判罪,似乎有失于推究阐明,于是命法曹商议并将此定为固定制度【详见《刑制篇》】。至元六年,苏天爵上奏说:"国家自太祖平定中原以来,法令崇尚宽简;世祖统一天下,才开始建立各种制度。历代圣主相继承续,天天谋求治理国家的良策,虽然有些法令尚未施行,但都是根据具体事情来订立法律的。年深日久,条例逐渐增多。英宗才下令中书省制定为《通制》,颁行各地,让官吏遵守。然而从延祐年间到现在,又将近二十年了。人的情状千变万化,怎能用一个条例来限定?加上一时之间官员们的才识水平有高低之别,因而对各种人犯罪状的议定拟罪也就有轻重的不同。条文琐细繁多,且与日俱增。每次惩处一项罪过,或裁断一件事情,主管官员援引法条时往往不能全面周备。如果不加以分类编纂、颁布晓示中外,实在担心边远地方的百姓有的不了解法令而误犯,而奸猾贪婪之徒却独独熟习法律条文、从中舞弄文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很不妥当。应当由都省及早奏报朝廷,精心选拔通晓经术、明白治国大体、熟悉民政事务的文臣,围坐一起听读、审定去取,续修成《通制》,刻板颁行。其中如果有与先前颁行的《通制》有出入抵触、前后不相应之处,都应当一并防范、共同商讨、加以统一。关键在于详细记载案情罪状,明白说明立法本意,做到通融变通而不拘泥于一偏,明白晓畅而可以长久施行,这样才能使历代圣主的制度合并成为一代的典章法度,让百姓知道该规避什么,让官吏知道该遵守什么。"皇帝批复:可以。
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十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十一
刑
杂议三【明】
明太祖洪武九年冬,以灾异求言,平遥训导叶伯巨上书,畧曰:歴代开国之君,未有不以任徳结民心,以任刑失民心者。今用刑多裁自圣衷,狱吏趋承意防,深刻者多,功平反者获罪。虽有寛宥之名,未见寛宥之实。数年来诛杀不少,而犯者相踵。自今宜存大体,赦小过,修举八议之法,严禁深刻之吏。且致治之道,固不可骤。陛下切切于民俗浇漓,人不知惧,乃至令下而寻改,已赦而复收,天下臣民莫知适从,甚不称陛下求治之心也。十五年,礼部议:自今犯十恶、奸盗、诈伪、干犯名义、有伤风俗及犯贼至徒者,书于亭以示惩戒。其余杂犯公私过误,非干风化者,一切除之,以开良民自新之路。其有私毁亭舍、除所悬法令及涂抹姓名者,监察御史、按察司官以时按视,罪如律【自洪武五年始建申明亭,至是年帝谕部臣曰:天下郡邑申明亭书记犯罪者姓名,昭示乡里。今有司概以杂犯小罪书之,使善良一时过误为终身之累,虽欲改过自新,其路无由。尔礼部详议来言,遂有此议】是年,刑部尚书开济奏言:钦惟圣明,治在复古,凡事务从简要。今内外诸司议刑奏劄,动辄千万言,泛滥无纪,失其本情。况至尊一日万几,似此烦琐,何以悉究?此皆胥吏不谙大体,苟非禁革,习以成弊。帝纳其言,命刑科防诸司定议。二十二年,翰林院待诏朱善上言:有国者重世臣,有家者重世防。臣见民间防姻之讼甚多,问之,非舅姑之子若女,即两姨之子若女,盖以于法不当为防,故为仇家所讼。或已聘见絶,或既防复离,使夫妇生离子母,永隔悲号怨愤,无所控诉。议法不精,其祸乃至于如此。按律,尊属卑幼相与为防者有禁。若谓父母之姊妹与己之身是为姑舅两姨,皆为己之尊属,己不可以卑幼而匹之。若已为姑舅两姨之子,彼为姑舅两姨之女,是无尊卑之嫌,以门第则相匹,以年之长幼则相若。为子择妇,为女择婿,宜莫先于此。古人未尝以为非也。成周之时,王朝所与为防者,不过齐、宋、陈、杞数国而已。故当时称大国异姓曰伯舅,小国曰叔舅,其世为防姻可知也。至于列国之君,亦各自为甥舅之国。降及后世,如晋之王、谢,唐之崔、卢、潘、杨之睦,朱、陈之好,无不以世为重。其显然可见者,如温峤之玉镜台,以舅之子而取姑之女也。吕荥公夫人张氏,乃待制张昷之女,而待制夫人即荥公母申国夫人之姊,又非以小姨之子取大姨之女乎?朱子《小学》一书,正所以明人伦也,而荥公之事取焉。如果以为不可,则必不在所取矣。
译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十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十一
刑
杂议三【明】
明太祖洪武九年冬天,因灾异而征求臣民进言,平遥县训导叶伯巨上书,大略说:历代开国的君主,没有不是靠施行德政来收拢民心、靠施行刑罚而失去民心的。如今用刑大多由皇上一人裁断,狱吏迎合圣意加以防范,苛刻的居多,公正平反的反而获罪。虽有宽宥之名,却看不见宽宥之实。这几年诛杀不少,而犯法的人仍接连不断。从今以后应当保存大体,赦免小的过错,重新推行八议之法,严禁苛刻的官吏。况且治理国家的方法,本来就不能操之过急。陛下急于要改变民俗浇薄的风气,使人们不知道害怕,以至于命令刚下达不久就又更改,已经赦免了又重新收回,天下的臣民不知道该听从谁,很不符合陛下追求善治的用心。
洪武十五年,礼部议定:从今以后凡是犯十恶、奸盗、诈伪、有违纲常名教、有伤风俗以及犯盗贼罪至徒刑的,将其姓名写在申明亭上以示惩戒。其余各种公私过失犯罪、与风化教化无关的,一律除去,以便给良民留一条自新之路。如果有私自毁坏亭舍、除去所悬挂的法令、或涂抹姓名的人,由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员按时巡查,按律治罪【自洪武五年起开始建立申明亭,到这一年,皇帝对礼部官员说:天下郡县的申明亭上记载犯罪者的姓名,用以昭示乡里。如今各地官府一概将各种小罪也写上去,使善良的人一时的过失成为终身的负累,即使想改过自新,也没有门路。你们礼部详细商议后回报,于是有了这条议定】。这一年,刑部尚书开济上奏说:仰惟圣明,治国之道在于恢复古制,凡事都应力求简要。如今内外各衙门议定刑罚上奏的文书,动辄成千上万字,泛滥而没有条理,反而失去了案情的本来面目。况且皇上每天要处理成千上万件政务,像这样烦琐,怎能一一细究?这都是胥吏不懂得大体,如果不加以禁止革除,习惯下去就会成为弊病。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命令刑科督促各衙门制定简明的议事规范。
洪武二十二年,翰林院待诏朱善上言:拥有国家的重视累世为臣的家族,拥有家业的重视累世联姻的关系。臣见民间因婚姻而起的诉讼很多,一问,不是姑舅之子或女,就是两姨之子或女,因为按法律不应当结为婚姻,所以被仇家告发。有的已经订婚又被判决解除,有的已经结婚又被迫离异,使夫妻生离、母子分离,永远隔绝、悲号怨愤,无处申诉。立法不精,其祸害竟至于此。按照法律,尊长与卑幼相互结为婚姻是被禁止的。如果说父母的姊妹与自己本人,是姑舅两姨的关系,都是自己的尊长,自己不可以卑幼的身份与之匹配。但如果自己是姑舅两姨的儿子,对方是姑舅两姨的女儿,这就没有尊卑之嫌,从门第上说相配,从年纪长幼上说也相当。为儿子择妻,为女儿择婿,应当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古人从未认为这是不对的。周朝的时候,王朝所结为婚姻的国家,不过齐、宋、陈、杞等几个国家而已。所以当时称大国异姓为伯舅,小国为叔舅,可见他们世代结为婚姻。至于各诸侯国的君主,也各自互为甥舅之国。到了后世,如晋朝的王、谢两家,唐朝崔、卢两家的和睦、潘、杨两家、朱、陈两家的友好,没有不以世代联姻为重的。其中显然可见的例子,如温峤用玉镜台,娶的是舅舅的女儿即姑姑的女儿。吕荥公的夫人张氏,是待制张昷之的女儿,而待制的夫人正是荥公母亲申国夫人的姐姐,这不也是小姨的儿子娶大姨的女儿吗?朱子的《小学》一书,正是用来阐明人伦的,却采纳了荥公的这件事。如果认为这是不可以的,那么必定不会被采纳。如今江西、两浙一带,这种弊病尤其严重,以致诉讼纷起,贿赂公行,风俗败坏。希望把臣所说的交给群臣商议,放宽这项禁令,或许可以使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