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典卷四十七

译朝南，这是回应阴的意义。如果群臣朝拜，应当避开君王的尊位，所以升降都走邜陛，朝班分列东西，以此避开驰道。

其郊祀仪物：神位、配帝的位板都是黄底金字，从祀风云雷雨的位板都是红底金字。神席方面，上帝用龙椅龙案，上面铺设锦座褥；配位相同，从祀位置只设案，不设席。祭器方面：上帝用笾豆各十二，簠簋各二，登一，爵三。坛上设太尊二，着尊一，牺尊一，山罍一，都配有勺子和覆盖物。坛下设太尊一，山罍二，配有覆盖物。配帝位与此相同。从祀笾豆各十，簠簋各二，登一。东西各设着尊二，牺尊二。礼神所用之玉，用苍璧。币帛方面，正配位用苍色，大明用红色，夜明、星辰、太岁都用白色。牲畜方面，上帝及配帝各用苍色牛犊一头，大明、夜明、星辰、太岁各用纯色牛犊一头。酒齐方面，正配位太尊盛泛齐、醴齐，着尊盛盎齐，牺尊盛醍齐，山罍盛昔酒；坛上太尊盛沈齐，山罍盛事酒、清酒；坛下从祀着尊盛醴齐、盎齐，牺尊盛事酒。笾豆的内容物方面，正配位笾中盛放形盐、藁鱼、枣、栗、榛、菱、芡、鹿脯、黑饼、白饼、糗饵、粉粢，豆中盛放韭葅、醓醢、菁葅、鹿醢、芹葅、兔醢、笋葅、鱼醢、脾析葅、豚拍、〇食、糁食。从祀笾豆各十，笾中减去糗饵、粉粢，豆中减去〇食、糁食。祭服方面，奉祀侍祠官正从一品戴七梁冠，国公丞相佩貂蝉饰，二品戴六梁冠，三品戴五梁冠，四品戴四梁冠，五品戴三梁冠，六品七品戴二梁冠，八品九品戴一梁冠。台官加獬廌图案，梁数各依照其品级。都穿青罗衣，只是腰带的规格有差别。笏用象牙或木料制成。祭祀时所用褥位的拜褥用绯色，不用黄道褥。神位版方面，皇帝的版方一尺二寸，厚三寸，红底青字；皇太子的位版方九寸，厚二寸，红底青字；陪祀官的位版都是黑字白底。

三年二月，太常少卿陈昧说："按照《周礼》，天府在孟冬祭祀司民、司禄之神时，进献民数、谷数，天府接受后加以收藏。因为百姓的粮食都是由上天决定的，所以民数有拜受之礼。如今圜丘郊祀应当把户口钱谷的簿籍陈列在台下，礼毕之后收藏在内府，以体现向上天拜受民数谷数之义。"皇上听从了。五月，在圜丘的西面建造斋宫，前后都建有殿堂，左右各建小殿作为厨房浴室，周围环绕着围墙。垣内外是将士值宿守卫的场所，外面环绕着水渠。前面是灵星门，建有三座桥，左右及后门各有一座桥。皇上认为郊祭所用的牲畜与其他各种祭祀的牲畜同用一处牢圈，放养喂养不足以体现祭天的敬意有所区别，于是就着旧地改造并加以彩绘装饰，中间三间用来养郊祀所用的牲畜，左边三间用来养后土所用的牲畜，右边三间用来养太庙社稷所用的牲畜，其余房屋用来养山川百神所用的牲畜。凡是大祀所用的牺牲，前一个月皇上亲自查看清洗喂养情况，接着又命令群臣轮流每天前往查看，每年都成为常例【牺牲所建在神乐观的南面】。又告谕礼部尚书陶凯说："人心的操持与放纵没有常态，一定要有所警惕才能不放纵自己。"于是命令礼部铸造铜人一个，高一尺五寸，手拿象牙简，遇到大祀就在简上写"致斋三日"，遇到中祀就写"致斋二日"，由太常司送到斋所放置。这一年，圜丘坛增设风云雷雨从祀。

四年正月，在中都建造郊坛【此前下诏以临濠府为中都，修筑新城门十二座，在洪武门外设立圜丘，在左甲第门外设立方泽，后来都废弃了】。当时翰林学士陶安上奏："古时天子有五种冕服，祭祀天地社稷诸神各有

译专用的冕服，请求制作。"皇上认为五冕的礼制太繁琐，命令祭祀天地宗庙时穿衮冕，祭祀社稷等则穿通天冠绛纱袍，其余不用。三月，改建圜丘：上层每面宽四丈五尺，高二尺五寸；下层每面宽一丈六尺五寸，高四尺九寸；上下两层总直径七丈八尺；坛到内壝墙四面各九丈八尺五寸；内壝墙到外壝墙，南面十三丈九尺四寸，北面十一丈，东西各十一丈七尺。这一年，太常寺援引《周礼》及唐制，拟定参与祭祀的官员用武官四品、文官五品以上，皇上听从了【后来又规定郊祀时六科都给事中都参加陪祀，其余祭祀则不参加】。又规定凡是南北郊祭祀，事先赐给陪祀执事官明衣布料，乐舞生各给新衣，制作陪祀官入坛所用的牙牌，凡是天子亲自祭祀时都佩戴入坛，牌制有两种，圆形的由参祭官佩戴，方形的由执事人员佩戴，都收藏在内府，遇到祭祀时才发给，没有牙牌的人不得进入坛内。五年，命令各衙门都设置木牌，在上面刻字写道："国有常宪，神有鉴焉。"祭祀时就设置这块牌子。又听从陶凯的奏请，凡是皇帝亲自祭祀，皇太子留在宫中居守，亲王穿戎服侍从，皇太子、亲王虽然不参加陪祀，但都一同斋戒。六年，重新制定斋戒仪式：凡是祭祀天地，正祭前五天午后沐浴更衣，居于外室；第二天早上百官在奉天门观看誓戒牌；再次日告祭仁祖庙；然后退处斋宫，致斋三天。

七年，重新规定内壝之内，东西各设三坛，星辰分设两坛于东西两侧。其次，东侧是太岁、五岳，西侧是风云雷雨、五镇。内壝之外，东西各设两坛，东侧是四海，西侧是四渎。再其次是天下神只坛，也是东西分设【凡是大祀前四天，太常卿到天下神只坛奠告，中书丞相到京师城隍庙发出祭告文书。次日，皇帝到仁祖庙祭告请求配享及祭祀日期。由钦天监选择日期，太常寺预先在十二月初一到奉天殿具奏。大概是因为古代的卜筮之法已经失传，所以用选择干支中吉利的日子来代替占卜】。又制定大祀的拜礼，开始迎神时四拜，饮福受胙时四拜，送神时四拜，共十二拜完毕。又依照旧仪，太常司奏报"中严外办"以及盥洗、升坛、饮福受胙时各有致辞。又鉴于凡是祭祀都设有爵洗位，要洗涤酒爵、擦拭酒爵，初次升坛要再拜祭酒，还有唱赐福胙之类的仪节，都属于繁琐渎乱，全部去除。又因为古人祭祀用香烛，是用来沟通阴阳以接引神明的，本无上香之礼，命令凡是祭祀都取消上香。又对学士詹同说："大祀在终献时才举行分献礼，不太恰当。"詹同于是与学士宋濂商议，改为皇上初献奠玉帛将要完毕时，分献官就举行初献礼，亚献、终献都照此办理。

十年秋，命令在南郊建造大祀殿【太祖有感于斋戒居处时遇到阴雨，又看了京房关于灾异的学说，认为分开祭祀天地情理上有所不安】。十一月冬至，因为殿的工程尚未完成，就在奉天殿合祀天地，皇上亲自撰写祝文，意思是说人君侍奉天地就像侍奉父母，不应当分开在不同的地方，于是定下每年在孟春合祀天地为永久制度，就是沿用圜丘的旧制而用屋顶覆盖，取名叫大祀殿。共有十二根柱子，中间的石台设置昊天上帝、皇地只的神座。每年正月中旬选择吉日合祭，穿戴冕服举行仪式。殿的东西两侧宽三十二间，正南方是大祀门六间，用步廊与殿庑相连接。殿后是天库六间，屋瓦都用黄琉璃。厨房库房在殿的东北，宰牲亭和井在厨房的东北，都用步廊相通。殿的两庑周围环绕着围墙，南面有石门三个洞用来通往大祀门，这个区域称为内坛。外围垣墙周长

译九里三十步，有石门三个洞，南面是甬道分三条，中间是神道，左边是御道，右边是黄道。道路两旁稍低的是从官行走的道路。斋宫在外垣内的西南方，朝东，斋宫后殿的屋瓦改用青琉璃。皇上敕谕太常说："古人在南郊祭天，是根据义理而制定的，所以说南郊祭天是因为那是阳气生发的月份，北郊祭地是因为那是阴气生发的月份，可是把至阴之神放在阳月来祭祀，从道理上讲值得怀疑。而且扫地而祭，这种做法由来已久，是说祭地崇尚朴实而不崇尚华丽。后世拘泥古制而不知变通，于是使得对天地的祭享反而不如对人的祭享丰盛。如果说对人的祭享也拘泥古制而不知变通，那就应当用污秽的酒尊、破损的饮器，茹毛饮血，巢居穴处了。用今天的情形来说，这样做真的可行吗？这必然是不可行的。如今命令太常，每年在春首合祭天地，正当三阳交泰的时节，这是人事之始。"

十二年正月，开始在南郊大祀殿合祀天地，太祖亲自撰写大祀文，并作歌九章，命魏国公徐达等分别献祭从祀诸神。祭祀完毕后，敕谕中书省臣胡惟庸等说："凡是拥有国家的人，一定把祭祀之事放在首位。祭祀的礼仪，起源于古代的圣王，其间的周旋上下、进退奠献，无不有其仪节。然而仪节一定贵在真诚，可是人心难以揣测，真正至诚的人少，不诚的人多，一时诚心的人也有。如果讲究礼节设置仪式，文饰过度，使礼仪繁琐、人心厌倦，而神灵也厌恶不肯享用，这就不合乎礼了。朕经历郊祀之礼十一年，见其仪式太过繁琐，于是根据义理加以更改，改定仪式，合祀社稷。祭祀神灵之后，就感到欢畅融洽。如今十二年春天，开始合祭天地大祀，上下都感到欣悦，好像有神灵的感应回应在朕的心中。"你们中书省下达翰林院，命令儒臣记载这件事，以彰显上帝神只的昭示感应。这一年，在郊坛的西面建造神乐观【设置提点、知观来教习乐舞生】。

二十一年三月，增修南郊坛的位置：丹墀内叠石为台，四座大明坛在东侧，夜明坛在西侧，星辰坛东西各设一座。内壝之外设石台共二十座：东侧十坛为北岳、北镇、东岳、东镇、东海、太岁、帝王、山川、神只、四渎；西侧十坛为北海、西岳、西镇、西海、中岳、中镇、风云、雷雨、南岳、南镇、南海。台高三尺多，周围用石栏杆环绕，上下用台阶通行。台上雕琢石头做成山形，凿龛来安放神位，坛后种植松柏。外壝东南凿了二十个水池，冬天用来储藏冰块，供夏秋祭祀之用。

这一年制定大祀殿的祭品祭器：正殿昊天上帝朝南，用牛犊一头，登一，笾十二，豆十二，簠簋各二，玉用苍璧一，帛一【苍色织成，织有"郊祀制帛"四字】；皇地只朝南，牛犊一，登一，笾十二，豆十二，簠簋各二，玉用黄琮一，帛一【黄色郊祀制帛】；仁祖配位在东侧朝西，牛犊一，登一，笾十二，豆十二，簠簋各二，玉用苍璧一，帛一【苍色郊祀制帛】。共设酒尊六，爵九，篚三，放在殿的东南朝西，祝文案一，放在殿的西侧【洪熙以后改为奉太祖、太宗一并配享，正殿增加一坛，加牛犊一，酒尊二，爵三，帛篚一】。丹墀四坛：大明、夜明各用牛犊一，登一，笾十，豆十，簠簋各二，帛一【红色礼神制帛，以下相同】，酒尊三，爵三，篚一；星辰两坛各用牛犊一，羊三，豕三，登一，铏二，笾豆各十，簠簋各二，酒盏三十，帛一【白色】，酒尊三，爵三，篚一；壝外二十坛各用牛犊一，羊一，豕一，登一，铏二，笾豆各十，簠簋各二，酒盏十【帝王、山川、四渎、风云、雷雨、神只坛，酒盏各三十；中岳坛附祭钟山，加酒盏十；永乐以后，北岳坛增加附祭天寿山，加酒盏十】，酒尊三，爵三，篚一，帛一【五岳、五镇、四海各按其方位颜色，太岁、神只用白色，山川用帛二，风云雷雨用帛四，帝王用帛十六，都是白色，四渎用帛四，黑色，中岳附祭再加帛一；永乐以后，北岳也加帛一】。

建文帝初年，以太祖配享南郊，停止仁祖配享。成祖迁都北京，永乐十八年在正阳门南面偏左建造郊坛，中间是大祀殿十二间，中间四间用金装饰，其余用三种彩色，正中设石台，安放昊天上帝、皇地只的神座，正南是大祀门，四周环绕围墙，周长九里三十步，规制礼仪都和南京一样，只是增加了天寿山配祀于北岳坛。十九年正月，命皇太子到坛奉安昊天上帝、后土皇地只神主。仁宗洪熙元年敕谕说："太祖承受天命，开创皇家基业，太宗中兴宗庙社稷，再度奠定天下，圣德神功都可与天地相配。朕崇敬先祖，始终一心，今年正月十五日大祀天地神只，奉皇祖、皇考配享，仍然遵照典章，垂范万世。"

世宗嘉靖六年正月，大祀之前，礼官以设宴之事请示皇帝，皇帝说："郊祀庆成之后第二天设宴，是祖宗朝的旧典，因为上帝已经受享，君臣欢聚，这个礼节不可废除，可以照办。如今四方灾异非常，正想要上下一同加强修省，恐怕多有耗费、劳累百姓，可以暂免一年，以表明朕奉天恤民的心意，只有四夷使臣的赐宴照旧举行。"

九年，世宗已经制定了《明伦大典》，更加深入思考制作礼典之事。对郊庙百神的祭祀，都想斟酌古法，厘正旧有的章程。于是问大学士张璁：书中称"燔柴祭天"，

译又说"类于上帝"。《孝经》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这是以形体与主宰的不同而言的。朱子说："在坛上祭祀，称为天；在屋下祭祀，称为帝。"如今大祀有殿，这是屋下的祭祀，只是祭帝罢了，未曾见有祭天之礼。况且上帝、皇地只合祭在一处，也并非专门祭祀上帝。张璁回答说："国初遵循古礼，分祭天地；后来又改为合祀。有说法认为大祀殿的下面是坛、上面是屋，屋就是明堂，坛就是圜丘。历代先帝相承，也是孔子从周之意。"皇帝又告谕张璁说："二至日分祭，是万代不易的道理。"如今大祀殿比拟为周代的明堂，或许还接近，但认为它就是圜丘，实在没有道理。张璁于是详细列举《周礼》以及宋代陈襄、苏轼、刘安世、程颐所议论的分祭合祭的异同之处来回答，并且说："祖宗制度已经确定，不敢轻易议论。"皇帝急切地想要确定郊祀之制，在奉先殿占卜，太祖神位前不吉，于是问大学士翟銮，翟銮详细陈述了历代沿革来回答。又问礼部尚书李时，李时请求稍等一些时日，广泛选择儒臣商议恢复古制。皇帝又占卜，太祖神位前仍不吉，此议暂且搁置。

正逢给事中夏言请求举行亲蚕之礼，皇帝认为古时天子亲耕于南郊，皇后亲蚕于北郊，恰好与所商议的郊祀之事互为表里，于是命张璁转告夏言陈述郊祀的意见。夏言于是上疏说："国家合祀天地以及太祖、太宗一并配享，各坛的从祀，举行的时间不在冬至而在孟春，都不符合古代典制。应当命令群臣广泛考证《诗》《书》《礼》经中所记载的郊祀文字，以及汉宋诸位儒者匡衡、刘安世、朱熹等人的定论，以及太祖国初分祭的旧制，由陛下裁定，这是中兴大业啊。"礼科给事中王汝梅等人诋毁夏言的说法不对，皇帝严厉斥责了他们，于是敕令礼部让群臣各自陈述意见，并且说："王汝梅等人举出《召诰》中'郊用二牛'的说法，认为这明确说明是合祭天地。用两头牛的原因，是一头是帝的、一头是配位的，并非天地各用一牛。又有人说天地合祀，是效法人间侍奉父母之道，比拟为夫妇同牢，这种言论极为轻慢不敬。又有人说郊是祭天，社稷是祭地，古代没有北郊。社是祭祀五土之神，就好比说五方帝一样，并非皇地只。社的名称各有不同，从天子以下都可以随所在之处祭祀，所以礼有'亲地'之说，并不是说祭社就是方泽祭地。"张璁于是记录呈上《郊祀考议》一册。当时詹事霍韬极力反对分祀的说法，并且说分祀之说只见于《周礼》，而《周礼》是王莽的伪书，不值得引用为据。于是夏言又上疏说：《周礼》一书，对于祭祀记载最为详细。大宗伯祭祀天神，有禋祀、实柴、槱燎之礼；祭祀地只，有血祭、薶沈、疈辜之礼。大司乐记载冬至日在地上圜丘举行的礼制，称为"礼天神"；夏至日在泽中方丘举行的礼制，称为"礼地只"。天地分祀，由来已久。所以宋代儒者叶时说："郊丘分合的说法，应当以《周礼》为定。"如今议论的人既然认为大社是祭地，那么南郊自然不应当祭皇地只，为什么又认为分祭是不可行的呢？合祭的说法，实际上是从王莽开始的。汉代以前都主张分祭，汉代以后也偶尔有合祭的情况。宋朝元丰年间一次议论、元祐年间再次议论、绍兴年间第三次议论，都主张合祭，最终不可改变的原因，是因为郊祀赏赐的花费常常耗尽府库，所以从省约简便的角度考虑，并非认为分祭不合礼制。如今议论的人，常常以太祖的制度为顾忌畏惧，可是只知道合祭是太祖后来的定制、不可更改，

译却不知道分祭本来是太祖最初的制度、是可以恢复的；只知道大祀文是太祖的明训、不可违背，却不知道《存心录》本来也是太祖所著的典籍、是可以遵循的。而且这些都是太祖的制度，只要遵从其中合乎礼的部分就可以了。敬天与法祖，本来没有两条道路。《周礼》一书，朱子认为是周公辅佐成王、垂范后世所作，用意最为深切，怎么可以诬蔑它是王莽的伪作呢？况且合祭之后，配地实际上是从王莽才开始的。既然是伪造这本书，为什么不删去圜丘、方丘的制度，以及天地神只的祭祀，而自己另立一套说法呢？

于是礼部汇集群臣所议论的郊礼，上奏说：主张分祭的，有都御史汪鋐等八十二人；主张分祭但认为应当慎重对待既定制度、认为时机尚不成熟的，有大学士张璁等八十四人；主张分祭而认为应把山川坛作为方丘的，有尚书李瓒等二十六人；主张合祭而认为分祭并非不合礼的，有尚书方献夫等二百六人；没有明确表态的，有英国公张仑等一百九十八人。臣等只是奉皇帝敕谕，折衷众人的议论，认为分祀之义符合古礼。但是坛壝一旦建造，工程劳役十分浩繁。按照礼制，在屋中祭祀称为帝，既然称为昊天上帝，就应当在屋中祭祀，应该仍在大祀殿专门祭祀上帝，把山川坛改为地坛，专门祭祀皇地只。这样既没有新建的劳费，行礼也方便。皇帝又告谕说："应当遵循皇祖的旧制，露天祭祀于坛上，分南北郊，在二至日举行仪式。"夏言于是上奏说："南郊合祀，沿袭已久。朱子曾说'五千六百年没有人整理清楚'，而陛下独能打破千古的谬误，一旦举行，实在可以说是立于天地之间而不违背常理的了。"

不久，命令户部、礼部、工部与夏言等人一同到南郊相看地势。南天门外有天然形成的土丘，大家都认为旧丘的地位偏东，不宜沿用。礼部官员想在具服殿稍南的地方建造圜丘。夏言又上奏说："圜丘祭天，应当选择高敞之处以展现对越上天的敬意；大祀殿祭帝，应当选择清静幽深之处以尽昭事之诚。两种祭祀在时节意义上不同，那么坛与殿相互的距离也应当有所区别。请求在具服殿稍南建大祀殿，而圜丘再往前移，形势气概宏伟高峻，可以与大祀殿相当。"皇帝下诏说："可以。"于是营建圜丘。这一年十月工程完成，第二年夏天北郊以及东西郊也相继告成，于是分祀的制度就此确定。

礼部官员说："圜丘的规制，《大明集礼》记载坛上层宽五丈；《存心录》则记载第一层坛宽七丈。《集礼》记载第二层宽七丈，《存心录》则记载第二层坛面周围都宽二丈五尺。大概《集礼》所说的第二层，就是《存心录》所说的第一层；《存心录》所说的第二层，就是《集礼》所说的上层。"臣等对此无所适从，只能由皇上裁定。皇帝下诏："圜丘第一层直径宽五丈九尺，高九尺；第二层直径十丈五尺【《礼志》记作九丈】；第三层直径二十二丈【《礼志》记作二十二丈】，都高八尺一寸。地面向四方渐渐垫高五丈。"又规定祭祀时，上帝朝南，太祖朝西，都在第一层。其从祀的四座坛：东侧是大明，西侧是夜明，其次东侧是二十八宿、五星、周天星辰，其次西侧是风云雷雨，都在第二层。各层的砖用一、九、七、五阳数，以及周围的栏板、柱子都用青色琉璃。四面出台阶，每面台阶各九级，用白石砌成。内壝圆墙周长九十七丈七尺五寸，高八尺一寸，厚二尺七寸五分。灵星石门五座，正南三座，东西北各一座。外壝方墙周长二百零四丈八尺五寸，高七

译尺一寸，厚二尺七寸。灵星门规制如前。又外围方墙设四门：南面叫昭亨，东面叫泰元，西面叫广利，北面叫成贞。内灵星门南门外用绿磁砌造燎炉，旁边设毛血池，西南设望灯台，用长竿悬挂大灯。外灵星门南门外左边设具服台，东门外建神库、神厨、祭器库、宰牲亭。北门外正北建泰神殿，后来改名为皇穹宇，收藏上帝、太祖的神版，两侧配有廊庑，收藏从祀的神版。又往西是銮驾库，再往西是牺牲所，稍北是神乐观。成贞门外是斋宫，往西是坛门。坛的北面是旧的天地坛，就是大祀殿。

给事中夏言又上疏说："太祖、太宗一并配享，父子同列，考究经典礼法，未能没有疑问。臣认为周人郊祀后稷以配天，太祖足以担当这个位置；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太宗足以担当这个位置。"礼部官员集议，认为二祖配享已经一百多年，不应当一旦轻易更改。皇帝降下敕谕，想要在二至日奉太祖配享南北郊，年首奉太宗配享上帝于大祀殿。大学士张璁、翟銮等人说："二祖分开配享，在道理上未能协调。"并且记录呈上仁宗所撰写的敕谕以及告庙文。皇帝又命令在东阁集议，大家都认为太庙的祭祀，历代先帝昭穆相向而列，并无嫌隙，况且太祖、太宗功德都很隆盛，圜丘、大祀殿所祭祀的对象是相同的。作为天，就应当配享作天的祖先，不应当缺少一位。臣等私下商议，认为南北郊以及大祀殿每次祭祀都应当二祖一并配享。皇帝最终仍认为并配不合礼制，谕令阁臣继续讲求。张璁等人说："古时郊祀与明堂异地而行，所以可以分开配享。如今圜丘、大祀殿同在南郊，冬至的祭礼是为了报答上天，而太宗不参与；孟春的祭礼是为了祈求上天，而太祖不参与，臣等心里实在感到不安。"皇帝又回复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天只有一个天，祖也只有一个祖。所以大报天的祭祀，只应当以高皇帝配享。文皇帝的功德难道不可以配天吗？但是开创天地、确立根本，本来是高皇帝首先做到的。就像周朝的王业，是武王真正完成的，但配天却只用后稷；配上帝只用文王，当时没有听说争辩功德的事。"于是命令搁置这个议论。

不久夏言又上疏说："虞、夏、殷、周的郊祀，只配享一位祖先，后世儒者穿凿附会，把郊丘分为两个，以及错误解读《周易》，牵强附会《孝经》'严父'之义，以致唐宋时期改变了古制，才有二祖并侑、三帝并配的事情。希望陛下断然决定，依照先前的敕令办理。"皇帝回复说："礼部官员先前引用太庙不嫌一堂并列的例子，然而配帝与享先不同，这个说法不恰当，仍旧命令重新商议。"大学士张璁于是说："郊祀的议论，圣意已经决定，只是臣不忍心不说话。皇上真的相信分祭配享的说法完全符合古礼吗？大祀殿并非明堂的地位，孟春祈谷又不是季秋大享之礼，那么恐怕不免有失于古制。皇上真的认为并配的说法，就适合于今天吗？太祖一百多年的神座，怎么忍心说要撤去？文皇一百多年配天受报的礼制，怎么忍心说要废除？那么又不免有失于当今的情理。臣私下认为，天地分祀，应当遵从古礼，以彰显皇上善于继承先志、遵循先业的孝心；祖宗并配，应当遵从当今的制度，以彰显皇上不忘不违的心意。"奏疏呈上后，皇帝却责备张璁前后改变主张，不是忠爱之道。

于是礼部官员又呈上议论：南北郊虽然说是祖宗制度，实际上是今日新创的制度，请求依照圣谕奉太祖独自配享。至于大祀殿，则是太祖所创立的，如今却不能让太祖在

译其中受享配祀，恐怕太宗心中会有所不安，应当仍旧奉二祖一并配享，这样既恢复了古礼，又保存了祖宗的制度，礼意与人情两方面都不会有所缺失。奏疏呈上后，皇帝谕告张璁说：二至日的祭祀典礼，从今天开始，应当奉太祖独自配享；孟春的祭祀特别命名为祈谷，

译實在存留祖宗的制度，應當像仁宗時的舊制一樣，可以委曲遷就，依照朕的意思去做。」張璁回奏：「皇上商議郊祀大典，本來就是依照最恰當、可行的道理。如今議定圜丘、方澤都以太祖配享，說這是皇上的新制；用大祀殿祭祀上帝，以二祖配享，說這是祖宗的舊制，這都是一時遷就的說法，並非最恰當、不可更易的定論。冬至報答上天的禮節重，孟春祈求豐收的禮節輕。天與帝本是一回事。大祀殿既然可以讓兩位聖祖並列配享，圜丘為何獨獨不能用新制舊制的說法？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地方。臣私下以為，這項禮儀之所以被議論，本是因為天地不可以合併祭祀，嫌它混雜不純。如果祖宗並列配享，原本沒有可爭議的地方。既有大祀殿，又建圜丘，同在南郊立丘，更加不合禮制。禮法貴在因時制宜，古今各有所宜，不能一概而論。古代的圜丘是依丘陵而築成的，不是堆土為壇；方澤是依水澤窪地而成的，不是掘地為坑。如今儀文已經齊備，建屋來祭祀，掃地而祭的儀式，怎麼還能再用呢？有人說在屋內祭祀的是帝，在壇上祭祀的是天。臣看《思文》這首詩，是祭祀後稷配天而歌唱的，一首詩之中，天、帝並稱；《我將》這首詩，是祭祀文王配帝而歌唱的，一首詩之中，只稱天而不稱帝。可見天與帝，原本就沒有分別。臣以為如今郊祀的道理，有簡便易行、足以繼承前制的辦法：就南郊的大祀殿祭祀昊天上帝，以二祖配享，冬至舉行大報天禮可以，孟春舉行祈穀禮也可以，萬一屆時遇上雨雪，也可以有所準備而完成禮儀。北郊建壇祭祀皇地祇，也以二祖配享。天地分開祭祀，是三代相傳的常典，也不可混雜，所以臣順從皇上的意思這樣做。祖宗，是一代的祖宗，功德都很隆盛，一同配享天地，這是當代該定下的制度；孝子慈孫，不可輕易加以異議更改，所以臣不敢順著皇上的意思這樣做。大概古代所宜行的，也是今日所宜行的，而今天所求的，只是求得心安而已。」皇帝的心意終究不能改變，於是下發禮部再加申議，並且責備道：「祖宗並列配享，在禮法上是有玷污的。但朕所定的祈穀禮，原是為了曲意保全祖宗的制度，與明堂舉行大享之事不同。依照方案，冬至夏至二祭奉二祖並侑配享，祈穀則奉皇祖獨自配享，禮儀都從簡，詳細擬定後奏聞。」

當時定下南郊陳設：上帝神位南向，用犢一頭，蒼玉一件，郊祀制帛十二匹（都是青色），籩、簠、簋各二，籩十二，豆十二，蒼玉爵三，酒尊三，青漆團龍篚一，祝案一。配帝神位西向，用犢一頭，奉先制帛一匹（白色），籩一，簠簋各二，籩十二，豆十二，蒼玉爵三，酒尊三，雲龍篚一。從祀四壇，都設在壇的第二層。大明神位在東，西向，用犢一頭，籩一，禮神制帛一匹（赤色），簠簋各二，籩十，豆十，酒盞二十，青瓷爵三，酒尊三，篚一。夜明神位在西，東向，陳設與禮神相同，制帛一匹（白色）。星辰神位在東，西向，以北為上，用犢一、羊一、豕一，籩一，鉶一（盛和羹），簠簋各二，籩十，豆十，酒盞三十，帛十匹（青色一、赤色一、黃色一、白色六、黑色一），青瓷爵三，酒尊三，篚一。雲雨風雷神位在西，東向，以北為上，陳設相同，帛四匹（青色一、白色一、黃色一、黑色一）。

十一年冬至，尚書上言：「以前在南郊行禮，遇到風寒天氣沒有準備，於是採用禮書中『天子祭天，張設大次小次帳幕』的說法，請製作黃氈御帳作為小次，每逢大祭，由值班官員遇風雪時將它設在圜丘之下。」

译皇帝在帳幕中對天禮拜、上下奠獻，由太常寺執事官代行，命令定為制度。

十三年二月，下詔把圜丘改稱天壇，方澤改稱地壇。禮部尚書夏言上言：「圜丘、方澤本是依法象而定的名稱，不可輕易更改。只是稱作圜丘壇，在省視犧牲時，於名義上不太相合。今後冬至大報天、啟蟄祈穀祭天，夏至祭地，祝文仍應稱圜丘、方澤；至於省視犧牲及各項在壇所辦理的公事，則稱天壇、地壇。」皇帝聽從了這個意見。

十七年冬，拆除大祀殿。十一月，把昊天上帝的尊號改稱皇天上帝，泰神殿改稱皇穹宇。二十四年，又在原大祀殿的舊址上，建造大享殿（詳見《明堂篇》）。

穆宗隆慶元年，禮部集會商議，罷除祈穀及明堂大享的禮儀。圜丘、方澤分開祭祀已經很久了，應當依照舊例在冬至、夏至日親自祭祀，仍奉太祖高皇帝配享。禮部又上言：郊、廟、社稷各項祭祀，太常寺照例先期奏明舉行禮儀，只奏報日期，不奏報時辰，因此陪祀的各位大臣常有失期的情況。請求今後一併奏明日期和時辰，皇帝聽從了。

神宗萬曆三年十一月，內閣大臣張居正進呈郊禮圖冊，說：「本朝開國之初，在鍾山之陽建圜丘，於冬至祭天；在鍾山之陰建方丘，於夏至祭地。洪武二年，開始奉仁祖淳皇帝西向配享。十年春，開始確定合祀的制度，仍奉仁祖配享。三十二年，改奉太祖高皇帝配享。永樂十八年，北京天地壇建成，每年仍依此儀式合祀。南京的壇如有祭祀之事，則派遣官員前往祭告。洪熙元年，奉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一同配享。嘉靖九年，最初在大祀殿之南建圜丘，在安定門外建方澤，都只奉太祖一位配享，罷除了太宗的配享。而大祀殿則在孟春上辛日舉行祈穀祭，奉太祖、太宗一同配享。十年，又改在啟蟄日於圜丘舉行祈穀禮，仍只奉太祖一位配享。十七年秋九月，下詔在大內的元極寶殿舉行明堂大享禮，奉睿宗獻皇帝配享（元極殿即從前的欽安殿）。十八年春，在元極寶殿舉行祈穀禮，不設配享。二十四年，拆除大祀殿，改建大享殿，命禮部每年在季秋奏請占卜吉日舉行大享禮，隨後又命令仍暫時在元極寶殿舉行。隆慶元年，下詔罷除祈穀、大享二祭，而天地則分開祭祀，如世宗所更定的那樣。」

謹按：天地分祀直到洪武十年，太祖聖祖才定為合祀的制度，每年正月上辛日在南郊大祀殿舉行禮儀，歷代先帝遵行了一百六十多年。到世宗皇帝才依照《周禮》古文，重新分建南、北二郊，都築壇而不建屋，南郊在冬至、北郊在夏至舉行禮儀，而在二至之外，又有孟春祈穀、季秋大享，一年總共四次。隆慶改元，下詔命朝臣商議郊祀之禮，當時議論的人都請求罷除祈穀、大享，恢復在南郊合祀天地，先帝深深顧念「三年無改於父之道」的道理，只是因為祈穀、大享在大內舉行禮儀不方便，聽從禮官的建議罷除了這兩項祭祀，而分祀之制姑且仍照舊制，這大概也是有所等待吧。

禮制是要因時制宜、根源於人情的。高皇帝當初制定郊禮分祀，過了十年，最終卻定為合祀，實在是因為古今各有所宜，順應時勢才是恰當的緣故。選在年初舉行，是取人事之始的意義；選在春初占卜，是取時令調和的意義；一年之中只出行一次，是節省事務；建屋來祭祀，是行禮方便。一百六十多年間，歷代先帝相承，沒有人更改過，難道不是因為這種做法最為恰當妥帖、經歷長久而值得堅守嗎？如今冬至時節極為寒冷，卻要在星光露水之下獻酒祭拜；夏至時節酷暑難耐，卻要在炎熱燻蒸之

译中奔波往來。一年之內，天子的車駕兩次出行，就時令、就道理而言，這實在是有所違背的。況且成祖文皇帝再造國家、功業等同開創之功，配享已有一百多年，一旦之間便將其罷除，在人情上也是很不安的。所以世宗雖然分別建立了圜丘、方澤的制度，但世宗以後竟不再親自前往舉行；雖然開創了大享的禮儀，但每年的祭祀也只在內殿舉行而已。這說明這種禮制在當時已經窒礙難行了，何況後世呢？臣等愚昧，私下認為應當遵循高皇帝所定的制度，依循歷代先帝所奉行的做法，每年只舉行一次合祀之禮，而奉二祖一同配享，這樣在時宜上、人情上都比較妥當順適。只是郊祀祭天的禮節重大，如今還不敢輕易議論更改，謹此考稽新舊的規制禮儀，大略陳述其概要，以待聖明從容裁斷。」皇帝聽從了這個意見。

（案：張居正在萬曆三年進呈新舊禮圖，本想改為合祀，然而四年、七年五月都曾在北郊祭地，可見始終未曾改為合祀，所以神宗、熹宗、莊烈帝三朝始終記載的都是祭天為正祭、祭地為特祭的禮儀，並未真正施行合祀。）

译泰定三年三月乙巳朔日，皇帝因为久旱不雨而自我责备，命令审理判决重案囚犯，派遣使者分别祭祀五岳四渎、名山大川以及京城的寺观。文宗天历二年三月壬申日，因为去年冬天没有下雪，今年春天又不下雨，命令中书省及各官署官员分别向山川各处祭祀祈祷。

明代初年，凡是遇到水旱灾害，有时皇帝亲自祈祷，有时在宫中露天祭告，有时在奉天殿台阶前祭告，有时派遣官员祭告郊庙、陵寝以及社稷、山川，没有固定的仪式。太祖洪武二年，因为春天长久不下雨，向诸神祈祷祭告：中间设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共五座神坛，东边设钟山、两淮、江西、两广、海南、山东、山北、燕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