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十九
”帝稍为裁抑,安石遂力求去,荐吕恵卿以代已。侠又数上书力诋恵卿,恵卿大怒,言于帝以为谤讪,送汀州编管。既行,帝问恵卿:“侠小臣,何由知禁中事及大臣奏对之言?”恵卿奏曰:“此皆冯京手録,使王安国持示,导之使言耳。”恵卿与京同列,议多不合,又以谄事安石为安国所嫉,屡讽其兄不悟,恵卿衔之,故并中之。遣舒亶追还侠,并京、安国逮赴诏狱,京与侠实未相识,亦无使安国传道省中语,凡所论乃隣居内殿崇班杨永芳所告也。狱成,侠改配英州,京罢政,安国放归田里。八年,沂州民朱唐告前余姚主簿李逢【东都事略作李进】谋反,提▯刑狱王庭筠言其无迹,但谤讟朝政,语涉指斥,及妄说休咎,请编配,帝疑之,遣御史台推直官蹇周辅劾治,中书以庭筠所奏不当,并劾之,庭筠惧,自缢死。逢辞连宗室,秀州▯练使世居医官刘育,河中府观察推官徐革等,诏捕系台狱,命中丞邓绾、同知谏院范百禄与御史徐禧杂。治狱具,赐世居死,逢育革并凌迟处死。将作监主簿张靖,武进士郝士宣皆腰斩。司天监学生秦彪,百姓李士宁杖脊,并湖南编管。士宁者,挟术出入贵人门,常见世居母康以仁宗御制诗献。百禄谓世居不轨,皆士宁荧惑所致。推问不服。禧奏士宁赠诗实仁宗御制,今狱官以为反,因臣不敢同。初,士宁尝与王安石善,时吕恵卿叅知政事,欲自得政,忌安石复相,故讽百禄等引士宁意,欲周内有所诬蔑。防安石再召,仅论士宁徒罪,而奏禧故出之以媚大臣。诏详劾理曲者以闻。百禄坐报上不实,落职。开封鞫相州民杀人狱,事连判官陈安民,安民属宰相吴充之壻文及甫,求援于充之子安持。知谏院蔡确言事闗大臣,非开封可了,遂移御史台。时狱起皇城卒事,多不讐。中丞邓润甫,御史上官均按之,与府狱同。王珪奏遣确诣台叅治,确鍜链为狱。润甫均不能制,宻奏确▯掠诸囚。确伺知之,即劾二人庇有罪,且诈使吏为使者虑问囚称寃,辄苦辱之。帝颇疑其滥,连遣谏官及内侍审直,皆怖畏言不寃。由是润甫均皆罢,而确得中丞。哲宗绍圣间,章惇蔡卞用事,既再追贬吕公着司马光及谪吕大防等岭外,意犹未快,仍用黄履疏髙士京状追贬王珪,皆诬以图危上躬。其言寖及宣仁,帝颇惑之。最后起同文馆狱,将悉诛元祐旧臣。时太府寺主簿蔡渭奏,臣叔父硕尝于邢恕处见文及甫元祐中所寄恕书,具述奸臣大逆不道之谋。及甫彦博子也,必知奸状。诏翰林承防蔡京,吏部侍郎安惇同究问。初,及甫在丧与恕书,自谓毕禫当求外入朝之计,未可必闻,已逆为机穽以榛塞其涂。又谓司马昭之心路人共知,又云济之以粉昆朋类错立,欲以▯躬为甘心快意之地。
译位大臣的罪状,分为两个等级,以司马光为首,指认为"元祐奸党",请示徽宗后将名单刻在石碑上,立于文德殿门前。又亲自书写为大碑,颁行天下,都禁锢他们的子孙,永不得录用为官。崇宁五年,彗星出现,于是推倒石碑,解除禁令。自蔡京当权以来,忧虑言官议论自己,凡要施行的条令,蔡京都秘密拟定进呈,请求皇帝亲自书写颁下,称之为"御笔手诏"。事情无论大小,都假借皇帝旨意来施行。以至有的诏书文字不像皇帝亲笔所写,群臣也不敢说什么。又下诏规定凡是御笔判罪的,不许到尚书省申诉,违反的以违抗御笔论罪。又制定法令,凡应当承接执行御笔命令的官府若有拖延延误的,延误一个时辰杖一百,延误一天判徒刑二年,延误两天加重一等,最重判流放三千里,延误三天则以大不敬论罪。因此官吏借机营私舞弊,玩弄法律条文任意出入人罪,无法追究查明。当时有关部门审理案件,常常援引成例来破坏法律,大理寺迎合上意、观望风向,曲解法律、徇私用情,很多罪犯因此侥幸获免,以至于大理寺被称为"休和所"。按照旧例,大理寺积案审理完毕,必定要宣付史馆记录,若监狱中无囚犯就下诏嘉奖,有的还加官晋级、赐予章服,官吏为博求恩赏,负责审理案件的人一味追求使监狱空虚,动辄不受理诉讼状纸,又把囚犯寄押到别处,导致很多人趁机逃脱。负责断案的人一味追求案件了结,草率用刑。有的把妇人发配到千里之外的。都曹翁彦深进言说:"淮东十一州军政和六年、七年间的杀人案共一百三十二起,而被判死刑的仅有十二人。要知道这一百二十人本都应当判死刑,州县上奏而将他们赦免,可以说是仁政了。但被杀害的人无辜遭受残害,含着未能昭雪的冤屈,难道就不值得体恤吗?朝廷见每年判死刑的人数很少,就认为达到了'刑措'的理想境界,这实际上是贪慕虚名而忘却实际的恩惠。官吏借此冒领奖赏、买好邀恩,奸弊百出。判决文书直接上呈,不经提刑司审核,一旦形成奏案,就没人敢提出异议。那些被处死的,大多不过是贪图小利的平民罢了。"奏疏呈上后,皇帝仅下诏命令御史台加以查察上奏罢了。
高宗南渡迁徙时,图书典籍多有散失,凡所施行的政令,大多依靠百官的记忆整理而成。御史刘一正进言说:"法令俱在的情况下,奸猾官吏尚且能够舞弄法律,如今一切都依靠这些人省记回忆而成,那么欺瞒蒙蔽之事哪里还有不发生的呢?"建炎三年,才命令调取嘉祐年间的条法与政和敕令对照修订使用。绍兴元年,法典编成,命名为《绍兴敕
及甫尝语蔡硕谓司马昭指刘挚,粉昆指韩忠彦,俗称驸马都尉为粉侯,忠彦弟。嘉彦尚主也,▯躬则及甫自谓及甫除都司,曽为挚论列。又挚尝论彦博不可除三省长官,故止为平章军国重事。及彦博致仕,及甫自权侍郎以修撰守郡,母丧除,恐不得京职,遂为躁忿诋毁之辞。及置对,为京惇所胁,乃以昭比挚如旧,而▯躬谓指上躬,粉昆谓指王岩叟,面如傅粉,故曰粉。梁焘字况之,以况为兄,故曰昆。斥挚将谋废立,不利于上。京惇言事涉不顺,及甫止闻其父言,无他证佐,乃别差中书舍人蹇序辰与内侍一员同往,将大有所罗织,以快诛戮。防星变,帝怒稍息,然京惇极力鍜链,不少置。既而挚焘同时死于岭南贬所,人皆疑之。元祐初,尝置诉理所申理寃滥。元符元年,中丞安惇言:“神宗励精图治,明审庶狱,而陛下未亲政时,奸臣置诉理所,凡得罪熈丰之间者,咸为奏雪,归怨先朝,收恩私室。”乞取公案看详,从初加罪之意,复依原断施行。时章惇犹豫未应,蔡卞即以“相公二心”之言迫之,惇惧,即日置局,命蹇序辰同安惇看详,由是以伸雪复改正重得。
罪者八百三十家【谨按】
【御批通鉴辑覧曰:「此固羣小搆防所致,亦由诸正人迫不及待。当宣仁聴政时,急反熈丰之政,使奸徒得以籍口。若稍知审顾,白之哲宗而后行,或俟亲政后次第申理,则小人何所腾其簧鼓。恭绎】
【圣训可以为君子者法戒矣】徽宗崇宁四年,蔡京复第元祐诸臣罪状,分两等,以司马光为首,指为元祐奸党,请于徽宗而刋诸石,寘文徳殿门。又自书为丰碑,颁之天下,皆禁锢其子孙,永不叙录。五年,彗星见,乃仆石除禁焉。自京用事,患言者议已凡施行条件,京宻拟进而丐帝亲书以降,谓之御笔手诏。事无巨细,皆托而行。至有不类上札者,羣下亦莫敢言。又诏御笔断罪,不许诣尚书省陈诉,违者以违御笔论。又定令,凡应承受御笔官府稽滞,一时杖一百,一日徒二年,二日加一等,罪止流三千里,三日以大不恭论。由是吏因縁为奸,舞文出没,不可究诘。时有司断狱,往往引例破法,大理迎合观望,屈法用情,犯多幸免,至号法寺为休和所。故事,法寺断絶,必宣付史馆,狱空降诏奬谕,或加秩赐章服,官吏希求恩赏,治狱者。
务令狱空,辄不受词,又寄囚他所,致多遁逸。断理者务作断絶,卤莽用刑。有以妇人配▯千里者,都曹翁彦深言:淮东十一州军政和六年、七年杀人之狱一百三十二人,而坐死者才十有二人。夫此百二十人皆大辟也,州县奏而免之,可谓仁矣。而被杀者受无辜之虐,衔不报之寃,独不足恤乎?朝廷见嵗断大辟之少,谓防刑措,是乃慕虚名而忘实恵。
译令格式》【详见刑制篇】。当初,神宗认为律令不足以周全涵盖各种事务情理,凡国家沿革的政令以及人们作恶获罪而律法没有记载的情况,一律用敕令判决处理,并改其名目为《敕令格式》,而律法则存在于敕令之外,因此量刑时轻时重,没有统一标准。自元祐年间改变熙宁年间的法度,绍圣年间又恢复熙宁年间的制度,用后来的法令冲抵之前的,用新法取代旧法,各自成书,法律制度就更加紊乱。到这时才有了这份诏令,可还没来得及施行,秦桧就独揽朝政,大多用都堂批示公文来指挥行事,这些批文混杂进吏部陆续颁布的条令册子当中。负责修订法典的官员因谄媚附和、畏惧忌惮,不敢加以删削,以至于与正式的成文法令并存。绍兴十一年,枢密使张俊派人诬告张宪收藏岳飞的文书信件,图谋叛乱。秦桧因岳飞一贯阻挠和议之事,一定要将他置于死地,就把此案交给谏议大夫万俟卨审理。万俟卨诬陷岳飞曾自称自己与宋太祖都是在三十岁时建节封侯,以此构成指斥皇帝的罪名,又加上接诏而不救援淮西的罪名,最终定罪赐死于狱中。将他的儿子岳云以及张宪在闹市处死。凡有替岳飞申冤的人,都被判处杖刑、流放。广西经略安抚使胡舜陟与转运使吕源有嫌隙,吕源上奏说胡舜陟贪赃枉法、僭越礼制,又写信给秦桧说胡舜陟讥笑朝政。秦桧一向厌恶胡舜陟,就派大理寺官员前去审理惩治他。胡舜陟不服罪,最终死于狱中。自岳飞、胡舜陟死后,秦桧的权势更加炽盛,动辄兴起大案,胁迫控制天下人,贤良的士大夫接连遭到处死或流放。他又设置数百名侦察密探,在市井之间只要听到有人议论他的奸恶,就立即送交大理寺狱中处死,大开告密揭发之门,以此铲除异己之人。命令殿中侍御史徐嘉、右正言张扶弹劾赵汾、张初结党营私之事,先逮捕赵汾投入大理寺狱中,拷打折磨得体无完肤,逼令他诬陷自己与张浚、李光、胡寅共谋大逆之罪,株连了五十三人。凡是秦桧所憎恶的人,都被牵连进这个案子上报。但此时秦桧已经病重,不能再处理政务,此案才被搁置下来。
当这个时候,法官滥用上奏皇帝裁决的先例,各路州军审理定罪的死刑案件,即使量刑恰当,也大多被认为情有可悯,多数获得减死改判流配。耿延年担任江东提点刑狱,有南康妇人谋杀丈夫的案件,证据确凿明白,耿延年却曲意宽宥她的死罪,多次经复审官翻案,耿延年因量刑失当而获罪。赣州的将兵逃亡到外地的县邑,在深林中杀害了村民,村民的哥哥知道此事后,害怕向官府申报会受到牵连,于是焚烧了尸体
官吏冒赏市恩,奸弊万态。谳状径上,不由宪司,一作奏案,无敢异议。其就戮者,大抵皆贪民耳。疏上,仅诏御史台察奏而已。髙宗播迁,图籍防失,凡所施行,多出百官省记。御史刘一正言:法令具在,奸吏犹得而舞之。今一切用其所省记,欺蔽何所不至?建炎三年,始命取嘉祐条法与政和▯令对修而用之。绍兴元年,书成,号绍兴▯令格式【具刑制篇】初,神宗谓律令不足以周尽事情,凡邦国沿革之政与人之为恶入于罪戾而律所不载者,一断以▯,更其目曰▯令格式,而律存乎▯之外,故时轻时重,无一是之归。自元祐变熈宁之法,绍圣复熈宁之制,以后冲前以新,改旧各自为书,而刑制愈紊。及是乃有是诏,未防秦桧専政,率用都堂批状指挥行事,杂入吏部续降条册之中。修书官谄附畏忌,不敢删削,至与成法并立。十一年,枢宻使张俊使人诬告张宪收岳飞文字,谋为变。桧以飞夙梗和议,必欲杀之,以狱事付谏议大夫万俟卨。卨诬飞尝自言已与太祖皆三十嵗建节,为指斥乗舆,又受诏不救淮西,罪赐死狱中。诛其子云及宪于市。有讼飞寃者,皆决杖流窜。广西帅胡舜陟与转运使吕源有隙,源奏舜陟赃汚僣拟,又以书抵桧言舜陟讪笑朝政。桧素恶舜陟,遣大理官往治之。舜陟不服,毙于狱。自飞、舜陟死,桧权势愈炽,动兴大狱,胁制天下,贤士大夫死徙相继。又置察事卒数百防。市间闻言其奸者,即送大理狱杀之,大开告讦之门,以除异已者。令殿中侍御史徐嘉、右正言张扶论赵汾、张初交结事先,捕汾下大理狱,拷掠无完肤,令自诬与张浚、李光、胡寅谋大逆,株连五十三人。凡桧所恶者,皆豫狱上。而桧已病,不能书事,乃寝。当是时,法官滥用奏裁之例,诸路州军勘到大辟,虽刑法相当者,类以为可悯,多获贷配。耿延年提防江东刑狱,有南康妇人谋杀其夫,佐状明白,延年曲贷其命,累勘官翻,以失入被罪。赣州将兵逃至外邑,杀村民于深林,民兄知之,畏申官之累,遂焚其尸不报。后事发,以杀时无证,尸不经验,奏裁刑寺辄定为断配。给事中陈由义、右正言凌哲先后建议,帝虑情理可矜之人,一例不奏,苐令刑部坐条行下。驯至乾道,法令虽具,吏一切以例从事,法当然而无例,则事皆泥而不行,甚至隠例以壊法,贿赂既行,方为具例。乾道二年诏曰:「狱重事也,用法一倾,则民无所措手足。比年以来,治狱之吏巧持多端,随意轻重之,朕甚患焉。其自今革玩习之▯,明审克之公,使奸不容情,罚必当罪,用迪于刑之中,勉之哉!」宁宗朝,太学博士诈应龙上言:「法之弊易见,例之▯难知。例者,或出旷特之恩,或出于权宜之计,或迫于势要而创,或徇于亲故而开。
译没有上报。后来事情败露,因为凶杀发生时没有证人、尸体也未经查验,上奏请求裁决时刑部竟然判决为流配之罪。给事中陈由义、右正言凌哲先后建议,皇帝考虑到情理可怜悯的人,若一律不加以上奏,就命令刑部依照条文规定处理下发。逐渐发展到乾道年间,法令虽然齐备,官吏却一切按照成例办事,凡是法律上应当如此处理但没有先例可循的,事情就都被搁置而不施行,甚至隐匿先例来破坏法律,等到贿赂送到了,才拿出相应的成例来。乾道二年下诏说:"狱讼是重大的事情,执法一旦偏颇,百姓就会手足无措,不知所从。近年以来,掌管狱讼的官吏花样繁多、狡诈多端,随意加重或减轻刑罚,朕对此深感忧虑。从今以后要革除玩忽懈怠的弊习,彰明审慎公正的原则,使奸恶之徒不能徇情枉法,惩罚必须与罪行相当,用以使刑罚归于适中,望各位勉力而为!"宁宗朝,太学博士诈应龙上言:"法律的弊病容易看清,而成例的弊端却难以察觉。所谓成例,有的出于特别的恩典,有的出于权宜之计,有的是被权贵势要所迫而创设,有的是徇私亲故关系而开的先例。如今有关部门舍弃法律而援用成例,并非不知道所有正式律法都被违背了,只是执法者若坚持依法不用成例,必定会招致有违人情之嫌,甚至招来众人的怨恨,于是就使得胥吏得以掌控其中的关键并借机徇私舞弊。请求下诏命令各有关部门搜集已经使用过的成例,共同加以斟酌研究,选取其中轻重适当、不违背法律的,编纂成书,凡遇申请援用成例的情况,都依据此书施行。"
辽道宗太康年间,北院枢密使耶律伊逊等人当权,已经诬陷谋害宣懿皇后、太子耶律濬,仍面带忧虑之色。耶律伊逊常常心中不安,于是与其党羽暗中密谋陷害,指使防卫太保耶律扎拉告发知枢密院事萧苏色等八人图谋废立皇帝。皇帝下诏查案,却查无实据,未加治罪。耶律伊逊又教唆牌印郎君萧武都温自首说:"臣曾经参与萧苏色等人的图谋,恐怕事情败露会被连坐,因此……"并列出一份姓名名单来报告皇帝,皇帝信以为真,将太子幽禁在别的宫室中。命耶律雅克审理此案,太子详细陈述自己被冤枉的情状说:"我身为储君副贰,还能有什么其他企求呢?您应当替我辨明冤情。"但耶律雅克是耶律伊逊的党羽,把太子的话篡改为认罪服罪之词。皇帝大怒,废黜太子为平民,流放到上京。耶律伊逊不久便派人在囚禁之地将太子杀害,并将太子妃一并杀死,以灭口。大安三年,续增的法律条制编纂完成【咸雍六年下诏修订,经过多次增补校订,详见刑制篇】。但条
今有司舍法用例,非不知三尺之皆违也,执而不用,必至于拂人情,甚且召众怨,遂使胥吏得以执其柄而容其私。请诏庶司搜求已用之例,公同叅酌,择其轻重不戾于法者,勒为成书,凡有陈乞,据此施行。」辽道宗太康时,北院枢宻使耶律伊逊等用事,既诬害宣懿皇后、太子濬,有忧色。伊逊常不自安,乃与其徒隂谋搆陷,令防卫太保耶律扎拉告知枢宻院事萧苏色等八人谋废立。诏案无迹,不治。伊逊复教牌印郎君萧武都温自首:「臣尝豫苏色等谋,恐事发连坐,因」籍姓名以告帝,信之,幽太子于别室。以耶律雅克鞫案,太子具陈枉状曰:“吾为储副,尚复何求?公当为我辨之。”雅克乃伊逊党,易其辞为欵伏。帝大怒,废太子为庶人,徙上京。伊逊寻遣人弑于囚所,并其妃杀之,以灭口。大安三年续増条制成【咸雍六年诏修,凡数经増校贝刑制篇】节目繁琐,法官不能徧习,吏得因縁为奸,民莫知避。五年诏曰:“法者,所以示民信而致国治,简易如天地,不忒如四时,使民可避而不可犯。比命有司纂修刑法,不能明体朕意,多作条目以防民于罪,朕甚不取。自今仍用旧法。”
金熈宗朝叅酌隋唐辽宋律令以为皇统制颁行中外。海陵虐法,率意变易,有续降制书与皇统制并行。或同罪异罚或轻重不伦或共条重出,或书文赘意,是非淆乱莫知适从奸吏因得夤縁舞法。世宗大定十九年,始命大理正伊喇慥等更定焉。宣宗贞祐四年,叅知政事李革奏:「有司各以情见引用防例,牵合傅防,实啓幸门凡断例勅条特防奏防,不为永格者,不许引用,悉准律文以杜紊乱报闻哀宗即位,诏曰:「国家已有定制,有司往往以情破法,使人枉遭刑宪今后有本条而不遵者,以故入人罪罪之。」
元时南北异制,蒙古殴打汉人,勿许还报。其因争及乗醉殴死汉人者,止断罚出征。蒙古人犯罪,有司不得拷掠禁系,偏徇袒庇,颇乖公允。又事类繁琐,挟情之吏舞弄文法,出入比附,往往用谲行私。累朝奸臣秉政,更迭起大狱焉。世祖至元二十四年,复置尚书省,以僧格与特穆尔为平章正事。时行新钞,僧格尝检覈中书省事,凡校出亏欠钞四千七百七十锭,昏钞一千三百四十五锭。平章敏珠尔丹自服叅政杨居寛防,自辨析,僧格即令左右拳其面。于是
译目繁琐,执法官吏不能全部熟习,胥吏得以借机营私舞弊,百姓也不知道如何避免触犯。大安五年下诏说:"法律,是用来向百姓昭示信用而达到国家治理的工具,应当像天地一样简明易懂,像四时更替一样准确不差,使百姓能够躲避犯罪而不至于触犯法律。近来命令有关部门编纂修订刑法,却不能明白体察朕的用意,制定了许多繁琐条目来防范百姓犯罪,朕对此很不赞同。从今以后仍旧使用旧的法律。"
金熙宗朝参酌隋、唐、辽、宋的律令,制定为《皇统制》颁行全国。海陵王暴虐用法,随意变更法律,有陆续颁布的制书与《皇统制》并行使用。有的同样的罪行却处以不同的惩罚,有的轻重量刑不相称,有的同一条款重复出现,有的文字表述赘余含混,是非混淆使人不知所从,奸猾的官吏因此得以趁机勾结舞弊枉法。世宗大定十九年,才命令大理寺正伊喇慥等人重新修订法律。宣宗贞祐四年,参知政事李革上奏说:"有关部门各自凭自己的看法援引成例,牵强附会,实在开启了侥幸逃避法律的门路。凡是断案的成例、敕令条文以及特别裁定的奏准事项,若不是作为永久法度的,不许援引,一律依照正式律文办理,以杜绝混乱。"皇帝批复知悉。哀宗即位后,下诏说:"国家已经有了固定的法律制度,但有关部门往往依私情破坏法律,使人无辜遭受刑罚。今后如果有正式的法律条文而不遵守的,按故意陷人入罪来治罪。"
元朝时南北法制不同,蒙古人殴打汉人,不许汉人还手报复。因争执及乘醉殴打致死汉人的蒙古人,只判罚出征戍边。蒙古人犯罪,有关部门不得对其拷打关押,这种偏袒庇护,颇为有失公允。再加上事类条文繁琐,怀有私心的官吏玩弄法律条文,随意比附出入人罪,常常用诡诈手段谋取私利。历朝奸臣执掌朝政,接连不断地兴起大案冤狱。世祖至元二十四年,重新设立尚书省,任命僧格与特穆尔为平章政事。当时正推行新钞,僧格曾经检核中书省的账目,一共查出亏欠钞四千七百七十锭,破旧模糊的钞票一千三百四十五锭。平章敏珠尔丹自己服罪,参政杨居宽为自己辩解申诉,僧格立即命令左右侍从用拳头打他的脸。于是……
叅议贝降已下,凡钩考违惰耗失等事,及叅议王巨济尝言新钞不便者,各欵伏事。闻帝令丞相安图与僧格共议,且谕毋令敏珠尔丹等他日得以胁问诬服为辞。而僧格等传致周内,又劾叅政郭佑尸位不言,佑与居寛竟论弃市。其后台吏王良弼、前江宁县达噜噶齐吴徳有后,言僧格闻之,俱以非议朝政捕问杀之,籍没其家。二十五年,刘宣为江浙行台御史中丞,时行省丞相蒙古台悍戾纵恣,尝虑台臣纠言其罪,而尤忌宣,隂以事罗织宣之子,系▯州狱。又令建康酒务淘金等官及録事司官以罪免者,诬告行台沮壊钱粮以闻于朝,必欲寘宣死地。朝廷遣官二员置狱于行省,鞫问宣及御史六人俱就逮。既登舟,行省以军船列兵卫迫之,至则分异各处,不使往来。宣不堪其辱,自刭舟中。行省白于朝,以为宣知罪重,自杀。前后搆成斯狱者,郎中张斯立也。仁宗皇庆元年,特们徳尔既再入相,怙势贪虐,凶秽滋甚。平章萧拜珠、中丞杨多尔济思纠正其罪。富民张弼杀人系狱,特们徳尔使家奴胁留守贺巴延令出之,巴延持不可,而多尔济已亷得丞相所受弼贿有显徴,乃与拜珠、巴延共奏之。内外监察御史凡四十余人,亦交劾其蠧政害民之罪。仁宗震怒,有诏逮问,特们徳尔匿。兴圣近侍家,有司不得捕。帝恐伤太后意,乃仅罢其政。及仁宗崩,乗间复据相位。英宗尚在谅闇,遂矫太后诏,召拜珠多尔济至徽政院,与院使实勒们等杂问之,责以前违太后防之罪。又引同时为御史者二人证成其狱,即起入奏,称防执二人戮于市,并诬杀巴延。时中丞赵世延亦豫弹劾。至治初,已出为四川行省平章政事。特们徳尔锐意报复,诱世延从弟索约尔哈呼诬告世延罪,逮之置对,俾其党巧诋成狱。防有防赦,原勿复问。特们徳尔更以他事白帝,系之刑曹,逼令自裁。世延不为动,居囚再嵗。左丞相拜珠屡于帝前言其亡辜,乃得出。顺帝时,绰斯戬复为丞相,防皇太子防搆成大狱,诬娄达实、曼济阿、南达实哩、沙克嘉、实哩额森、呼图克及托欢等不轨,执托欢鍜链其狱,连逮不已。帝知其无辜,欲释其事,特命大赦,而绰斯戬増入条画内,独不赦前狱。惟娄达实亡去,曼济阿、南达实哩等遂皆贬死。
译叅议贝降以下的官员,凡是核查(钞法)违规懈怠、亏耗遗失等事,以及参议王巨济曾说新钞不便利的,各自都招认了此事。
听说皇帝命丞相安图与僧格一同商议,并且告谕不要让敏珠尔丹等人日后能以逼供诬服为借口翻案。
而僧格等人却罗织构陷,又弹劾参政郭佑尸位素餐、不肯进言,郭佑与居宽最终都被判处弃市。
此后台吏王良弼、前江宁县达噜噶齐吴德有等人,说了僧格听闻后不满的话,都被以非议朝政的罪名逮捕审问处死,并抄没了他们的家产。
二十五年,刘宣任江浙行台御史中丞,当时行省丞相蒙古台凶悍暴戾、恣意妄为,曾担心御史台官员揭发弹劾他的罪状,尤其忌恨刘宣,暗中借故罗织罪名陷害刘宣的儿子,把他关进某州监狱。
又指使建康酒务、淘金等官员以及因罪被罢免的录事司官员,诬告行台阻挠破坏钱粮征收之事,上报朝廷,一定要置刘宣于死地。
朝廷派遣两名官员在行省设立监狱,审问刘宣,御史六人也一并被逮捕。
登船之后,行省用军船列兵押送胁迫他们,到达后又将他们分开安置各处,不让互相往来。
刘宣不堪忍受这种侮辱,在船中自刎而死。
行省上报朝廷,说刘宣自知罪重,畏罪自杀。
前后一手构陷制造这桩冤狱的人,是郎中张斯立。
仁宗皇庆元年,特们德尔再次入朝为相后,倚仗权势贪婪暴虐,凶恶污秽的行径更加严重。
平章萧拜珠、中丞多尔济想要纠举他的罪行。
富民张弼杀人被关进监狱,特们德尔派家奴胁迫留守贺巴延放他出狱,巴延坚持不肯,而多尔济已经查得丞相收受张弼贿赂的明显证据,于是与萧拜珠、巴延一起上奏此事。
朝廷内外的监察御史共四十多人,也纷纷弹劾他祸害朝政、危害百姓的罪行。
仁宗大为震怒,下诏逮捕审讯,特们德尔躲藏起来。
藏在兴圣宫近侍家中,有关部门无法逮捕他。
皇帝担心伤了太后的心意,于是只是罢免了他的官职。
等到仁宗驾崩,他趁机又重新占据了相位。
英宗当时尚在服丧期间,(特们德尔)就假借太后的诏令,把萧拜珠、多尔济召到徽政院,与院使实勒们等人一起会审他们,指责他们从前假借太后旨意行事的罪状。
又牵连当时同为御史的两人做伪证坐实此案,随即起身入宫奏报,谎称已将这两人在闹市处决,并且诬陷杀害了巴延。
当时中丞赵世延也参与了弹劾。
至治初年,(赵世延)已外放担任四川行省平章政事。
特们德尔一心要报复他,引诱赵世延的堂弟索约尔哈呼诬告赵世延的罪状,将他逮捕对质审讯,让他的党羽巧言诋毁坐实罪案。
此案虽然已经遇到大赦,本来不应再追究。
特们德尔又拿别的事情禀告皇帝,把赵世延关进刑部监狱,逼迫他自杀。
赵世延不为所动,在狱中被关押了两年。
左丞相拜珠多次在皇帝面前说他是无辜的,他才得以获释。
顺帝时期,绰斯戬又当上丞相,假托皇太子的名义构陷成一桩大案,诬陷娄达实、曼济阿、南达实哩、沙克嘉、实哩额森、呼图克以及托欢等人图谋不轨,抓获托欢严刑逼供定案,牵连逮捕不停。
皇帝知道他们无辜,想要了结此事,特意下令大赦天下,但绰斯戬却在赦免条例中做了手脚,唯独不赦免这桩先前的冤狱。
只有娄达实逃亡在外,曼济阿、南达实哩等人于是都被贬谪致死。
明初诏内外风宪官以讲读律令一条考校有司,其不能晓晰者罚有差,庶防人知律意。因循日久,视为具文,由此奸吏骩法,多任意轻重以济其私。至厰卫用事,文致寃滥杀人,尤▯而不丽于法,刑章大壊矣。英宗北狩,兵部尚书于谦始终不主和议,帝虽以是得还,意常衔之。而徐有贞、石亨、张軏及内侍曹吉祥等皆素憾谦。景泰八年正月壬午,英宗复辟,宣谕朝臣毕,即执谦与大学士王文下狱,诬以与黄▯搆邪议,更立东宫,又与太监王诚、舒良、张永、王勤等谋迎立襄王世子,亨等主其议,嗾言官上之。都御史萧惟祯定谳,坐以谋逆处极刑。文不胜诬,辨之疾。谦笑曰:“此亨等意耳,辨何益?”奏上帝犹豫曰:“于谦实有功。”亨进曰:“不杀谦,此举为无名。”帝意遂决,诏弃谦市,籍其家,家属戍边。未防,帝宠任锦衣指挥佥事逯杲,势张甚,遣校尉侦事四方,所至急贿,无贿者辄执送镇抚理刑。门达鍜链成狱,逮一人数大,家立破。指挥使李斌尝搆杀▯农卫千戸陈安,为安家所诉,下巡按御史邢宥覆谳。石亨属宥薄斌罪,至是校尉言斌素藏妖书,谓其弟健当有大位,欲隂结外畨为石亨报讐,杲以闻,下锦衣狱。达坐斌谋反,帝两命廷臣防讯,畏杲不敢平反,斌兄弟置极刑,坐死者二十八人。及杲死,达踵其所为,益布旗校四方,告讦者日盛,中外重足立。帝益以为能,达心害大学士李贤,宠又数规已,尝譛于帝。及治都指挥袁彬之狱,诬彬受石亨、曹钦贿用官木为私第,索内官督工者甎瓦,夺人子女为妾诸罪名。军匠杨埙不平,击登闻鼔为彬讼寃,语侵逹,诏并下达治。乃拷掠埙,教以引贤,埙即谬曰:“此李学士导我也。”达大喜,立奏闻,请法司防鞫,埙午门外。帝遣中官裴当监视,达欲执贤并讯,经当沮乃止。及讯,埙曰:“吾小人,何由见李学士?此门锦衣教我。”达色沮,不能言。彬亦厯数达纳贿状,法司畏达,不敢闻。坐彬绞,输赎,埙斩。帝命彬赎毕,调南京锦衣,而禁锢埙。孝宗▯治十七年,以张天祥事,逮巡边御史王献臣等。天祥者,辽东人都指挥签事斌孙也。斌以罪废,天祥入粟得祖官,有泰宁卫部十余骑,射伤海西贡使。天祥出摩啰闗掩杀他卫三十八人以归,指为射贡使者。巡抚张鼐等奏,防献臣疑之,方移牒校勘。防斌妇弟指挥张茂及子钦与天祥有隙,诈为前屯卫文书,呈献臣,具言刼营事。献臣即以闻,未报,而献臣被徴帝命大理丞吴一贯、锦衣指挥杨玉、防新按臣余濓勘之,尽得其实。斌等皆论死,天祥毙于狱。天祥叔父洪屡讼寃帝宻令东厰亷其事,还奏所勘皆诬。帝信之,欲尽反前狱,召阁臣刘健等,出东厰掲帖示之,命尽逮一贯等。
译明初诏令内外掌管刑法的官员通过讲解考核律令一条来考察各衙门官吏,不能通晓的按等第处罚,希望以此防止官吏不懂律意。但沿袭日久,此制流于形式,因此奸猾官吏枉法,多任意轻判重判以谋私利。到了厂卫专权时,罗织罪名冤杀无辜,尤其游离于法律之外,刑律制度大坏。
英宗被俘于北方,兵部尚书于谦始终不主张议和,英宗虽因此得以还朝,但心中常常怨恨于谦。徐有贞、石亨、张軏及宦官曹吉祥等人也都一向怨恨于谦。景泰八年正月壬午日,英宗复位,向朝臣宣谕完毕,立即把于谦与大学士王文逮捕下狱,诬陷他们与黄某图谋另立太子,又与太监王诚、舒良、张永、王勤等人图谋迎立襄王世子,石亨等人主张此议,唆使言官上奏弹劾。都御史萧惟祯定案,以谋逆罪判处极刑。王文不堪受诬,极力辩白。于谦笑道:"这是石亨等人的意思,辩解有什么用?"奏章呈上,英宗还犹豫说:"于谦确实有功。"石亨进言道:"不杀于谦,这次复辟就名不正言不顺。"英宗于是下定决心,下诏将于谦弃市,抄没其家产,家属发配戍边。
不久,英宗宠信锦衣卫指挥佥事逯杲,权势极大,派遣校尉到各地侦察,所到之处急索贿赂,没有贿赂的就抓送镇抚司用刑审讯。门达罗织罪名成狱,逮捕一人往往牵连很多,家庭立即破败。指挥使李斌曾经陷害杀死某农卫千户陈安,被陈安家属申诉,交巡按御史邢宥复审。石亨嘱托邢宥从轻判处李斌之罪,到这时校尉诬告李斌一向私藏妖书,说他弟弟李健应当有大位,想暗中勾结外藩为石亨报仇,逯杲上报皇帝,将李斌下锦衣卫狱。门达判定李斌谋反,皇帝两次命廷臣复审,众臣畏惧逯杲不敢平反,李斌兄弟被处以极刑,因此案被判死罪的有二十八人。
等到逯杲死后,门达继承他的做法,更加广布旗校于四方,告发揭发的事日益增多,朝廷内外人人自危。皇帝更加认为他能干。门达心中忌恨大学士李贤,宠信又多次侵犯自己权位,曾在皇帝面前诋毁他。等到审理都指挥袁彬一案时,诬陷袁彬接受石亨、曹钦贿赂,用官木建造私宅,向监工的宦官索取砖瓦,强夺他人子女为妾等罪名。军匠杨埙为此不平,敲登闻鼓为袁彬申冤,言语中牵涉门达,皇帝下诏一并交门达审理。门达于是拷打杨埙,教他攀引李贤,杨埙就假意说:"这是李学士教我做的。"门达大喜,立即奏报皇帝,请求交法司会审,在午门外审讯杨埙。皇帝派宦官裴当监视,门达想逮捕李贤一并审讯,裴当阻止才作罢。等到审讯时,杨埙说:"我是小人,怎能见到李学士?这是锦衣卫的人教我这样说的。"门达脸色沮丧,无言以对。袁彬也一一列举门达受贿的情状,法司畏惧门达,不敢上报。最终判袁彬绞刑,缴纳赎金,杨埙斩刑。皇帝命袁彬赎罪后,调任南京锦衣卫,而将杨埙终身监禁。
孝宗弘治十七年,因张天祥一案,逮捕巡边御史王献臣等人。张天祥是辽东人,都指挥佥事张斌的孙子。张斌因罪被革职,张天祥纳粮得袭祖上官职,率领泰宁卫部十余骑兵,射伤海西朝贡使者。张天祥出摩罗关偷袭杀死其他卫所三十八人而归,却诬指是射伤贡使的人所为。巡抚张鼐等人上奏,王献臣怀疑此事,正要行文核实。原来张斌的内弟指挥张茂及其子张钦与张天祥有仇隙,伪造前屯卫的文书,呈给王献臣,详细陈述劫营之事。王献臣即刻上报,尚未得到批复,而王献臣被征召入京,皇帝命大理寺丞吴一贯、锦衣卫指挥杨玉,会同新任按察使余濂勘查,查得了全部实情。张斌等人都被判死罪,张天祥死在狱中。张天祥的叔父张洪屡次申冤,皇帝密令东厂查核此事,回奏说之前的审理都是诬陷。皇帝相信了,想要全部推翻先前的判决,召见内阁大臣刘健等人,拿出
健等言,东厰掲帖不可行于外。既退,复争之。帝再召见责健等,健对曰:「狱经法司谳,皆公卿士大夫言足信。」帝曰:「法司断狱不当身,且不保言足信乎?」谢迁曰:「事当从众,若一二人言,安可信?」健等又言,众证逺不可悉逮。帝曰:「此大狱,逮千人何恤?」健等再四争,执见帝声色厉,终不敢深言。东厰非一贯等既至,帝亲御午门鞫之,欲抵一贯死,廷臣力救,乃与濓、献臣等贬谪有差。茂父子论死,而斌免,洪反得论功。武宗正徳初,刘瑾势愈炽,毛举官僚细故,散布校尉,逺近侦伺,遣使察覈边仓。都御史周南、张鼐、马中锡、汤全、刘宪,布政已下官孙禄、冒政、方矩、华福、金献民、刘逊、郭绪、张翼,郎中刘绎、王荩等,并以赦前事下狱,追补边粟。宪至瘐死。又察盐课杖巡盐御史王润,逮前运使▯举、杨竒等。察内甲字库,谪尚书王佐以下百七十二人。复创罚米法,尝忤瑾者皆擿发输边。故尚书雍泰、都御史杨一清、侍郎张缙、给事中赵士贤等数十人,悉破家死者,系其妻子。二年三月瑾召羣臣跪金水桥南,宣示奸党,自大学士刘健以下数十人,皆海内号忠直者。是年夏,御道有匿名书诋瑾所行事,瑾矫防召百官跪奉天门下,瑾立门左诘责。日暮,收五品以下官尽下狱。明日,大学士李东阳申救,乃释之。而主事何釴、顺天推官周臣、进士陆伸己暍死,瑾故急赂继,以其党张防言举发御史欧阳云等十余人所致。贿乃遣科道十四人分路盘察,所遣人率阿瑾意,専务抟击。劾尚书顾佐已下数十人,而给事中安奎、潘希曽御史赵时中、阮吉、张彧、刘子厉以无重劾下狱,奎、彧枷且死。东阳疏救,始释为民。希曽等亦皆杖斥。又矫防籍故都御史钱钺、礼部侍郎黄景、尚书秦鋐家。五年防审重囚,减死者二人。时寃滥满狱,东阳等因风霾以为言,特许寛恤,而刑官惧触瑾怒,所上止此。世宗初,兵部侍郎张璁以议礼积怒廷臣,日谋报复。嘉靖五年,山西巡抚马录治反贼李福达狱,词连武定侯郭勋。法司谳如录议,璁谗于帝,谓廷臣以议礼故陷勋。帝果疑诸臣朋比,乃命璁及桂萼、方献夫署三法司覆谳,尽反其狱,倾诸异已者大臣顔頥夀已下咸被搒掠戍录,而坐罪者四十余人。璁等谓平反有功,请帝编《钦明大狱録》颁示天下。二十四年,夏言再相,每以气陵严嵩,嵩衔之次骨。防河套议起,言欲倚曽铣以成大功,主之甚力。帝初令拟防褒铣,未防入。嵩譛谓套必不可复,遂怒不可解。二十七年正月,削言官,复遣官逮铣,责科道官不言,悉杖于廷,然犹无意杀铣言也。咸宁侯仇鸾镇甘肃时,以阻挠为铣所劾,逮问。
译东厂的揭帖给他们看,命令将吴一贯等人全部逮捕。刘健等人说,东厂的揭帖不能在朝外施行。退朝后,又继续争辩。皇帝再次召见并责备刘健等人,刘健回答说:"此案已经法司审理定案,都是公卿士大夫,言论足以采信。"皇帝说:"法司断案又不用自己承担责任,怎能保证他们的话可信?"谢迁说:"此事应当依从众议,若只凭一两个人的话,怎么能相信?"刘健等人又说,众多证人分散各地不能全部逮捕。皇帝说:"这是大案,逮捕一千人又有什么可顾惜的?"刘健等人再三力争,见皇帝声色俱厉,最终不敢深谈。东厂于是将吴一贯等人逮捕到京,皇帝亲自在午门审讯,想要处死吴一贯,经廷臣极力营救,才与余濂、王献臣等人分别贬谪。张茂父子被判死罪,而张斌得以免罪,张洪反而因此得到论功行赏。
武宗正德初年,刘瑾权势更加炽盛,搜罗官员的琐碎小过失,派出校尉,在远近侦察,又派使者查核边境粮仓。都御史周南、张鼐、马中锡、汤鼐、刘宪,布政使以下官员孙禄、冒政、方矩、华福、金献民、刘逊、郭绪、张翼,郎中刘绎、王荩等人,都因大赦前的事情被下狱,追缴补足边境粮食。刘宪竟至瘐死狱中。又查核盐课,杖责巡盐御史王缜,逮捕前运使某举、杨奇等人。查核内府甲字库,贬谪尚书王佐以下一百七十二人。又创设罚米之法,凡是曾经忤逆刘瑾的人都被揭发罚运粮米戍边。原尚书雍泰、都御史杨一清、侍郎张缙、给事中赵士贤等数十人,都因此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其妻子儿女也被株连拘系。
正德二年三月,刘瑾召集群臣跪在金水桥南,宣示所谓奸党,自大学士刘健以下数十人,都是海内号称忠直之士。这年夏天,御道上有匿名文书诋毁刘瑾的所作所为,刘瑾假传圣旨召百官跪在奉天门下,自己站在门左诘问责骂。到傍晚,将五品以下官员全部收押下狱。第二天,大学士李东阳上疏营救,才释放了他们。而主事何釴、顺天府推官周臣、进士陆伸都被暑热折磨致死。刘瑾故意加急追查,用党羽张彩谎称是御史欧阳云等十余人举发所致。于是派遣科道官十四人分路巡查,所派之人都迎合刘瑾之意,专门致力于打击异己。弹劾尚书顾佐以下数十人,而给事中安奎、潘希曾,御史赵士中、阮吉、张彧、刘子厉因罪证不足被下狱,安奎、张彧甚至戴枷几乎致死。李东阳上疏营救,才被释放为民。潘希曾等人也都被杖责斥退。又假传圣旨抄没已故都御史钱钺、礼部侍郎黄珂、尚书秦纮的家产。正德五年会审重囚,减死罪的只有两人。当时冤案遍布狱中,李东阳等人借风霾异象进言,才特许宽恤,而刑官畏惧触怒刘瑾,所奏免罪的仅止于此。
世宗初年,兵部侍郎张璁因议礼之事积怨于廷臣,日夜谋划报复。嘉靖五年,山西巡抚马录审理反贼李福达一案,供词牵连武定侯郭勋。法司审理与马录意见一致,张璁向皇帝进谗言,说廷臣是因议礼之事而陷害郭勋。皇帝果然怀疑众臣结党,于是命张璁及桂萼、方献夫代理三法司复审,全部推翻原判,借机排挤异己,大臣颜颐寿以下都遭到拷打并被发配戍边,因此获罪的有四十余人。张璁等人自称平反有功,请皇帝编纂《钦明大狱录》颁行天下。
嘉靖二十四年,夏言再度为相,常常盛气凌驾于严嵩之上,严嵩对他恨之入骨。收复河套的议论兴起时,夏言想倚重曾铣建立大功,极力主张此事。皇帝起初命令拟旨嘉奖曾铣,还未上呈,严嵩就进谗言说河套一定不可收复,皇帝于是大怒不可劝解。二十七年正月,削去夏言官籍,又派官员逮捕曾铣,责问科道官为何不早言,将他们全部在朝廷杖责,然而当时还没有要杀夏言的意思。咸宁侯仇
嵩故雅亲鸾,知铣所善同邑苏纲者,言继妻父也。纲与铣言尝交闗传语,乃代鸾狱中草疏诬铣掩败不奏,尅军饷钜万,遣子淳属所亲苏纲赂当途。其言絶无左騐,而帝深入其说,立下淳纲诏狱,遣官校逮言,言抵通州,闻铣所坐大惊堕车曰:“吾死矣。”再疏讼寃不省。及铣至,当以交结近侍律斩,妻子流二千里,即日行刑。铣既死,言亦坐斩;而鸾出狱。其后兵部员外郎杨继盛劾嵩十大罪五奸,中有召问裕、景二王,语嵩喜,谓可指此为罪,宻搆于帝。帝怒,下继盛诏狱,杖之百,系三载。而张经、李天宠狱起,嵩揣帝意必杀二人,比秋审附继盛名疏尾,并奏得报,遂弃西市。又锦衣卫经厯沈链疏劾嵩十大罪,帝怒搒之数十,谪佃保安。宣大总督杨顺,巡按御史路楷,皆嵩党也。嵩子世蕃属图之,许厚报。两人日夜谋所以中链者,防捕得蔚州妖人阎浩等,以白莲教惑众,出入漠北,漏泄边情,词所连甚广,遂窜链名其中,诬浩等师事链,具狱上。嵩父子大喜,覆如其奏,斩链宣府市,戍子襄极边,廕顺一子锦衣千戸。顺以为赏薄,恐嵩意未惬,复取链子衮褒杖杀之。熹宗天啓元年,再起熊廷弼为经略,与抚臣王化贞、枢臣张鹤鸣龃龉,旋成大隙。广宁之失,罪由化贞,而以门户曲杀廷弼。方廷弼之系狱也,令汪文言贿内廷四万金,祈缓。既而背之,忠贤大恨。适逻者获市人蒋应旸,谓与廷弼子出入禁狱,隂谋叵测,忠贤愈欲杀廷弼。其党门克新、郭兴治等希指趣之,遂以五年八月弃市,传首九边。忠贤既尽逐吏部尚书赵南星等,左副都御史杨涟劾其二十四大罪,佥都御史左光斗预其谋。忠贤衔次骨,必欲杀二人。既削籍,乃再兴汪文言狱。是年,其党徐大化劾涟、光斗党同伐异,招权纳贿,命逮文言下狱,许显纯严鞫之,使引涟等纳廷弼贿。文言至死不承,显纯乃自为狱词,坐涟、光斗赃各二万,下诏狱。其年七月遂于夜中毙之。给事中魏大中、太仆少卿周朝瑞、御史袁化中、陜西副使顾大章、刑部侍郎王之宷,皆以忤忠贤窜名文言狱中,枕籍死于狱。其后如苏松巡抚周起元以劾其党织造中官李实谕徳缪昌期以送去国诸臣,吏部员外郎周顺昌以与魏大中防御史周宗建、黄尊素、李应升、工部郎中万燝,俱以弹击忠贤及其党郭巩、魏广防、崔呈秀辈。忠贤矫旨削籍逮问,缇骑四出,琅珰旁午,瘐死囹圄者接踵。自古缙绅之祸,莫酷于此。
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典卷一百二十
刑
峻酷【唐 五代 宋 辽 金 元 明】
唐肃宗初,监察御史敬羽凶暴不能忍,尝作巨枷,号▯尾榆,囚人多死。
译鸾镇守甘肃时,因阻挠军务被曾铣弹劾,遭逮捕审问。严嵩一向亲近仇鸾,得知曾铣的好友同乡苏纲,是夏言继室的父亲。苏纲与曾铣、夏言曾有书信往来,严嵩就代仇鸾在狱中起草奏疏诬陷曾铣掩盖败绩不奏报,克扣军饷数万两,派儿子曾淳嘱托亲信苏纲贿赂当权者。这些指控毫无实据,而皇帝却深信不疑,立即将曾淳、苏纲下诏狱,派遣官校逮捕夏言。夏言行至通州,听说曾铣获罪大惊,跌下车说:"我要死了。"再次上疏申冤未被理睬。等曾铣被押到京城,以交结近侍罪判斩刑,妻子儿女流放二千里,当日行刑。曾铣既死,夏言也被判斩,而仇鸾却被释放出狱。
后来兵部员外郎杨继盛弹劾严嵩十大罪五奸,其中提到召见询问裕王、景王之事,严嵩得知大喜,认为可以以此为罪名,暗中在皇帝面前构陷。皇帝震怒,将杨继盛下诏狱,杖责一百,关押三年。后来张经、李天宠一案发生,严嵩揣测皇帝心意必欲杀此二人,趁秋审时把杨继盛的名字附在奏疏末尾一并上奏,得到批复,于是杨继盛被弃市于西市。又有锦衣卫经历沈链上疏弹劾严嵩十大罪,皇帝震怒杖责数十,贬谪到保安屯田。宣大总督杨顺、巡按御史路楷都是严嵩党羽。严嵩之子严世蕃嘱托他们设法除掉沈链,许以厚报。二人日夜谋划陷害沈链的办法,正好抓获蔚州妖人阎浩等,以白莲教蛊惑众人,出入漠北,泄露边境情报,供词牵连很广,于是把沈链的名字牵扯进去,诬陷阎浩等人拜沈链为师,定案上奏。严嵩父子大喜,批复如其所奏,在宣府将沈链斩首,将其子沈襄发配极边,荫封杨顺一子锦衣千户。杨顺认为封赏太薄,担心严嵩不满意,又将沈链之子沈衮抓来杖杀。
熹宗天启元年,再度起用熊廷弼为经略,与巡抚王化贞、兵部尚书张鹤鸣意见不合,很快结成大隙。广宁失守,罪责本在王化贞,却因党派之争曲判杀了熊廷弼。当熊廷弼被下狱时,让汪文言贿赂宫内四万两银子,请求宽缓处置。事后却背弃承诺,魏忠贤因此大为怨恨。恰逢巡逻的人抓获市井之人蒋应旸,说他与熊廷弼之子出入禁狱,图谋叵测,魏忠贤更加想要杀熊廷弼。他的党羽门克新、郭兴治等人揣摩其意加以怂恿,于是在天启五年八月将熊廷弼弃市,传首九边。
魏忠贤驱逐吏部尚书赵南星等人之后,左副都御史杨涟弹劾他二十四条大罪,佥都御史左光斗参与谋划。魏忠贤对二人恨之入骨,一定要杀掉他们。已经削去二人官籍后,又重新兴起汪文言一案。这一年,他的党羽徐大化弹劾杨涟、左光斗结党营私、招权纳贿,下令逮捕汪文言下狱,许显纯严刑审讯,让他攀引杨涟等人接受熊廷弼贿赂。汪文言至死不肯承认,许显纯就自行编造供词,判定杨涟、左光斗各受贿二万两,交付诏狱。这年七月就在夜间将二人杀害。给事中魏大中、太仆少卿周朝瑞、御史袁化中、陕西副使顾大章、刑部侍郎王之寀,都因忤逆魏忠贤被牵连进汪文言一案,相继死于狱中。此后如苏松巡抚周起元因弹劾魏忠贤党羽织造宦官李实,谕德缪昌期因为送别离京大臣,吏部员外郎周顺昌因与魏大中交好,御史周宗建、黄尊素、李应升、工部郎中万燝,都因弹劾魏忠贤及其党羽郭巩、魏广微、崔呈秀等人。魏忠贤假传圣旨削籍逮问,缇骑四出,锁链丁当,冤死狱中的人接踵而至。自古士大夫遭受的祸患,没有比这更惨烈的了。
唐肃宗初年,监察御史敬羽性情凶暴不能忍耐,曾经制作巨大的枷具,号称"某尾榆",囚犯多因此致死。又把囚犯扑倒在地,用门闩碾压他们的腹部,称之为"肉馎饦"。又挖坑填满荆棘,上面盖上席子,靠近坑边审讯囚犯,不认罪就把人推入坑中,很多人因此冤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