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典卷九十六

译定前去拜访，以厚礼相待，掩埋暴露的尸骨，停止繁琐苛细的政令。这年秋天境内野生稻谷自然生长，百姓依靠这些得以渡过难关。

五代后周太祖在军中时，接见宾客，穿着宽袍大带；等到临阵行军时，则头戴幅巾，穿短后衣，与士卒没有区别。所得的赏赐财物拿来与众将比赛射箭，任凭他们随意取用，其余的全部分赐给士卒。将士们都欢喜快乐。

王环每次作战都身先士卒，与众人同甘共苦，常在座位旁边放置针药。战斗结束后在帐前寻找受伤的士兵，亲自为他们敷药治疗。士卒中受过王环救治的人互相庆贺说："我们这些人得到能死得其所的归宿了！"因此他所向之处都能建功。

宋代种世衡担任将领，善于抚养士卒，士卒生病，就派一个儿子专门照看他的饮食汤药，士兵们因此乐意为他效力。

岳飞治军严整，士卒中有人拿百姓一缕麻用来捆扎草料，立即斩首示众。然而遇到士卒有病，亲自为他们调配药物，众将领远征戍守，就派妻子前去慰问。士卒中有为国捐躯的，岳飞为他哭泣并抚养他的孤儿，有的还让自己的儿子娶死者的女儿。李宝从楚地前来归附，韩世忠想留下他，李宝痛哭表示愿意归顺岳飞，韩世忠感叹佩服。

吴玠向来不讲究威仪排场，被任命为宣抚副使后，依然简朴平易如故，常常背着手步行外出，与士兵站着交谈。幕僚劝谏说："如今大敌不远，怎知没有刺客？万一有意外发生，岂不是对上辜负朝廷，对下辜负军民的期望？"吴玠致谢说："确实如您所说，但是我的用意不在这里。国家不嫌弃我没有才能，让我担任宣抚一职，我如果不出面，恐怕军民中有冤屈无处申诉的，会被守门的官吏阻隔，无法自行上达。我之所以屡次外出，就是为了这个缘故。"幕僚这才心服。

金代延嘉们都，跟从监军杲招抚收复陕西，进军到达凤翔。齐国刚被废除时，各路多有反复不定的。杲授予们都牌札，命他前往安抚平定。们都所到之处，多张扬甲兵声势，顺从的人加以安抚，违抗的人加以讨伐。局面安定下来不再有叛乱者，杲十分嘉许他。

又元光年间，任命赫舍哩约赫徳为京东便宜总帅，兼管户部工部事务。皇帝因此对宰臣说："约赫徳性情刚烈，人人都畏惧他。委派他巡行各部，没有办不成的事。至于统御部下，也颇有方法。"有个提控叫呼喇珠的，约赫徳厚待他，常与他同用一个器皿吃饭。这人感激奋发，最终战死沙场。英王守纯说："凡是身为将帅，驾驭人才，都应当像这样。"皇帝说："对。"

元显宗曾经出征，驻扎在金山。遇上大雪，围着火坐在帐中，兴致很高。回头对左右说："今天风雪如此，我与你们在一起，还觉得寒冷。那些跟从的士兵也是人啊，腰间挎着弓箭，肩上扛着兵刃，在营垒之外站岗，他们的辛苦可想而知。"于是命令伙夫，大量熬煮肉粥，亲自尝过后普遍分赐给众人。

王荣祖攻打石城时，派健壮的士兵贾实挖掘地道破城，城墙崩塌将他埋压，众人以为他已经死了，不去理会。王荣祖说："士兵献身战死，国家怎忍心抛弃不顾？"挖开石块把他救出来，竟然还活着。全军将士深受感动，都乐于为他效死。

明代郭登担任都督，镇守大同时，大同的士兵战死沙场，之后城门白天也紧闭，人心惶恐畏惧。有人劝郭登放弃城池离去，郭登不同意。郭登虽然身处危疑之中，但气概更加豪壮，吊唁死者慰问伤病，亲自加以抚恤，日夜筹划谋略，修缮城墙整治兵器，以图日后有所作为，最终保全了那座城池。

明赏罚

唐代史思明派遣叛将周挚进攻河阳北城，李光弼登城眺望敌军，说："他们虽然人多，但混乱喧嚣，不值得畏惧。"于是对郝廷玉、论惟贞说："你们看着我的旗帜作战，如果我的指挥旗缓缓挥动，任凭你们观察形势相机进退；如果我的指挥旗连续三次挥向地面，那么全军就要一齐冲入敌阵，同生共死，稍有退缩的斩首。"郝廷玉等人纵马奔向敌军，有一位将领挺枪刺敌，枪穿透了马腹，连刺数人；另一位将领遇敌未战就

译退了下来。李光弼召来那位未战而退的人将他斩首，赏赐挺枪刺敌的将领绢五百匹，命他重新奔赴战场。不一会儿，郝廷玉也退了回来，李光弼望见他，惊讶地说："郝廷玉退却了，我们的事情危险了！"命令使者去取郝廷玉的首级。郝廷玉见到使者说："马中了箭，不是我退却。"使者飞奔回报，李光弼命他换马再次冲上前去。郝廷玉等人决心死战，李光弼连续挥动三军的旗帜，众人望旗一齐前进，喊杀声震天动地，一鼓作气打败了敌军。

宋仁宗皇祐年间，侬智高叛乱，命狄青讨伐他。狄青临行前上言说，古代军队班师，是用讯问俘虏、割取敌人左耳来报捷，割取耳鼻的做法确实有过，没听说过要斩获首级的。秦汉以来才有这种事，因此获取一个首级，赐爵一级，因此称之为"首级"。然而开启争功邀幸之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因此军士争夺首级以致互相残杀。而且其间多有人把首级当作货物，卖给没有功劳、没有参战的人，这不是用来鼓励士气的办法。希望一律废止此制，如果军队立功，就依照劳绩高低分别评定，全军一并加以奖赏；如果没有功劳，就斟酌情节论罪，全军一并加以惩罚。这样才能使上下一心，不再各自打自己的小算盘，这才是决定胜利的方法。"皇帝下诏采纳了他的意见。

宗泽在磁州时，任命赵世隆为中军将。宗泽离开磁州后，把州中事务交托给李侃。赵世隆杀了李侃之后，与他弟弟赵世兴率领两万兵马前来归附宗泽。赵世隆入见下拜，宗泽责问他说："黄河以北虽然沦陷，我大宋的法令与上下尊卑的名分，难道也一并沦陷了吗？"下令将他斩首。当时众兵在庭中露出刀刃，赵世兴佩刀侍立一旁，左右的人都很害怕。宗泽从容地对赵世兴说："你哥哥犯法应当处死，你如果能够奋发立志建立功劳，就足以洗雪耻辱了。"赵世兴感动流泪。恰逢滑州告急的消息传来，宗泽对赵世兴说："试着替我攻取滑州。"赵世兴欣然领命，于是攻下滑州归来。

金代布萨忠义被任命为平章政事，兼任右副元帅。世宗赐给他御府所藏的貂裘、宾铁刀、吐鹘弓箭、大刀、马铠、对马及安山铁甲，并颁发金牌诏令说："军中将士除犯有连坐职责之外的罪行，一律按军法处置；有功劳的依照规格升迁奖赏。"

明代王骥受命巡视边防，到达甘肃，看见庄浪等地守兵都很少，斥候瞭望也不整肃。第二天，在辕门大规模集合士兵，问道："先前遇敌先逃跑的是谁？"众人都说："是都指挥安敬。"命人把他带出来，斩首示众，向众人宣告说："从今以后遇敌畏缩逃跑的，就是这个下场！"三军将士都吓得两腿发抖。于是他趁机检阅戍边士兵，勤加训练，军容变得整肃严明。

臣等谨按杜典，此条之下有"赏宴不均导致失败"一条。赏赐宴请均等，是用来表示犒赏考核公平。唐太宗在雀鼠谷追击宋金刚，一天之内八战皆捷，军中仅有一只羊也与将士们分而食之。宋太祖对于各镇臣子来朝，一定赐给饮食，赏赐格外优厚。观察赏宴均等者能够取胜的道理，便可知赏宴不均者因何而失败了。因此不另立类目，谨在此附加说明。

行赏安众

唐代刘仁轨镇守百济时，百济再次发生动乱，刘仁轨才下令修葺户籍簿册，经营屯田以图谋经略高丽。此前贞观、永徽年间，将士战死的有的被追赠官职，推恩授予子弟，显庆年间之后讨伐的恩赏几乎断绝。等到攻破百济后，有功的将士都得不到甄别叙功，州县招募士兵没人愿意前去，身体强壮家境富裕的都用贿赂来逃避应召，所招募来的都是瘦弱低劣、疲惫无斗志之人。刘仁轨详细论述了其中的弊端，请求增加抚慰赏赐以鼓舞士气，又上表请求任用扶余隆前去安抚平定余部，诏令准许。此后讨伐高丽，将其平定。

分赏取敌

宋代出兵征讨蜀地，众将入朝辞行。太祖对他们说："攻破的郡县，应当倾尽

译仓库的储藏为我犒赏战士。国家所要取得的，只是疆土罢了。"因此人人都愿意效死力，所到之处无不成功。

金太祖在鸳鸯泺袭击辽主时，当时奉圣州守将弃城逃走，众人没有依附对象，于是相约叩门，请求李师夔主持州郡事务。李师夔答应了，于是招募士兵整治军备。都古尔纳率兵到来，李师夔与他的旧友沈璋秘密商议出城投降，说："全城人的性命，都系于这一举动。"于是率领十几名亲信，清晨出城，拜见伊都，与他约定说："如今我们已经归顺，希望不要率兵进城以及在境内俘虏抢掠。"伊都答应了。诏令让李师夔兼领节度使，沈璋辅佐他，赏赐李师夔两匹骏马，让他去招抚尚未归附的人，允许他便宜行事。

又兴定年间，完颜萨布奉诏出兵河北，当时河北各地的义军、官民坚守堡寨，奋力作战击败敌人的很多。完颜萨布上奏说："这些人的忠诚可嘉，如果不加以表彰奖赏，就没有办法激励人心。请求朝廷酌情加以官职赏赐，万一敌兵再来，将士们就会争先效力了。"皇帝看了奏章，召来枢密官说："朕与你们也曾有过这样的议论，因为看不到那边的具体形势，所以一切听凭统帅安排。如今看到这份奏章，很合朕意，命令有关部门普遍加以奖赏。"

元朝初年，宋人在成都围攻各路元军，汪徳臣派遣部将前去救援，与他们约定说："先打破敌人包围的，上奏由他领有此城。"众将奋勇作战，包围于是被解除。诏令等到江南局势平定后，按照约定把城池给他。

行赏招降

唐代李愬讨伐吴元济，擒获骁勇的将领丁士良，没有杀他，任命他为捉生将，丁士良请求以死效力报答恩德，于是劝说李愬招降吴秀琳。吴秀琳投降后，被任命为衙将。有个叫李宪的人，也是叛军将领，李愬把他的名字改为忠义并加以任用。于是叛军中投降的人接连不断。李愬听说降兵中有父母在的，就发给粮食布帛让他们回家，众人都感动流泪。李愬每次得到降兵，一定亲自详细询问情况，因此叛军中的地形险易、道路远近、虚实情况全都掌握，于是袭取了蔡州。

宋代岳飞受命招抚捕杀杨么，岳飞所部都是西北人，不熟悉水战。岳飞说："用兵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关键看怎么运用罢了。"先派人前去招降劝谕。贼党黄佐说："岳节使号令严明如山，如果与他为敌，绝无生路，不如前去投降。节使为人诚实守信，一定会善待我们。"于是投降。岳飞上表授予黄佐武义大夫之职，独自骑马巡视他的部众，拍着黄佐的背说："你能明辨顺逆，如果真能立功封侯，又何足挂齿？我想再派你到湖中去，看看哪些人可以借机擒获，哪些人可以劝说招降，怎么样？"黄佐感动流泪，发誓以死报答。黄佐袭击周伦的营寨，杀死周伦，擒获他的统制陈贵等人。岳飞上奏他的战功，升任武功大夫。黄佐又招降杨钦前来归顺，岳飞高兴地说："杨钦骁勇凶悍，他既然投降，贼人的核心力量就瓦解了。"上表授予杨钦武义大夫之职，礼遇十分优厚，于是又派他回到湖中。两天后，杨钦劝说余端、刘铣等人投降。岳飞假装骂杨钦说："贼人没有全部投降，你回来干什么！"用杖打他，又命他重返湖中。当夜袭击贼营，招降了敌众数万人。

金宣宗兴定四年，权参知政事内族巴萨上言："宋朝境内山州宕昌东上拶一带的少数民族，从前曾经归附，分散居住在徳顺、镇戎之间，后来有关官府不能加以存恤，他们相继逃离。近来听说他们又有归附之心，然而如果不加以招抚，也没有办法自行前来。如果真能得到这些人，可以用来助兵作战，安定一方。"我认为同知通远军节度使事乌库哩长夀以及通远军节度使温屯永昌，都出身这些部族，而且长期镇守边疆，深得他们的人心，已经命令派人前去招抚。对于所派遣的人以及各位前来归附的人，都应当加以表彰奖励，请求预先制定赏格以等待他们前

译来。"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元顺帝至正年间，额琳沁巴勒调任江西行省左丞。当时妖寇从蕲州、黄州进犯到饶州，饶州属邑安仁与龙兴接壤，那里的百姓都相继起来作乱。额琳沁巴勒经过安仁时，于是驻兵招抚百姓，前来归附的都给予丰厚赏赐，不听从的就命哈喇多尔济等人加以攻打驱散。余干长期是盗匪盘踞的地区，也闻风归顺。

示惠招降

唐宪宗元和年间，诏令各路军队进讨李师道。魏博节度使田宏正从杨刘渡河，俘获敌将夏侯澄等四十七人，皇帝全部释放了他们，发给丝绵派人护送到军前，驱使他们如同父母在世一样善待，想要回去的优厚遣送。等到夏侯澄等人到达行营，敌军探得消息，暗中互相传告，因此叛军都感念朝廷的恩德，接连有人前来投降。刘悟于是擒获李师道，把首级传送京城。

又高仁厚讨伐卭州贼寇阡能，出兵前一天，抓到一名间谍，高仁厚命人释放他的绑绳，并对他说："高尚书前来，所率领的只有五百人，没有多少兵力。你应当替我暗中转告寨中的人：尚书是想拯救你们的。尚书前来，你们各自放下兵器前来投降迎接，会让你们恢复原来的生业。要诛杀的只是阡能、罗浑擎等人罢了，一定不会牵连殃及百姓。"于是放他回去。高仁厚率兵出发，到达双流，阡能听说他即将到来，派罗浑擎在双流以西设立五座营寨，在野桥箐埋伏一千士兵，用来截击官军。高仁厚探得消息，率兵包围他们，下令不许杀戮，派人脱下军装混入贼军中，像昨天告诉间谍那样加以晓谕，贼众大喜，争相丢弃盔甲武器请求投降。高仁厚全部加以安抚慰问，在他们背上写字做标记，让他们回去转告寨中还未投降的人，其余的人也争相出来投降，捉住罗浑擎前来归顺。高仁厚命人全部烧毁五座营寨及其中的甲兵。第二天，各寨知道大军已经逼近，争相出寨捉住阡能迎接官军，欢呼之声不能制止。贼寨在其他地方的，分派各将领前去招降，叛乱势力全部平定。

五代后周世宗显徳五年，征伐淮南，天长军使易赟命儿子易延夀带着降表，率领全城前来投降。天长县正当九条驿道的要冲，城池虽小却坚固，南方人把这个地方看作雄壮的州郡。世宗攻破楚州时，俘获守将张彦卿，其子张光祐，世宗放过他没有杀他，趁机让张光祐带着诏书去晓谕易赟。易赟知道楚州已经被攻下，所以投降。

宋代岳飞攻打贼将李成，进兵之时，敌军惊骇溃乱逃跑。岳飞派人呼喊说："不跟从贼寇的，安坐不杀你。"于是坐地投降的有八万多人，贼军大败。

又因曹成败逃，岳飞对张宪等人说："追击他，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就很可怜；放纵他，他们又会重新聚集为盗。如今派你们去诛杀他的首领而安抚他的部众，千万不要滥杀无辜，以免连累君主保民的仁德。"于是投降的有两万人，进兵追击曹成，曹成出城投降。

金宣宗元光二年，御史中丞师安石上奏章讲述两件防备之事。第二件说："如今从敌方前来归顺的人相当多，应当丰厚他们的粮饷，厚待接纳他们。估量对方果真肯为我所用，就选择几十个有心计能力的人，暗中派往对方以诱使更多人前来。其余前来的人既然多了，对方必定会转而互相猜忌，然后我们徐图对策予以谋划，那么中兴大业的功效就不远了。"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元朝阿尔哈雅攻打潭州，州守李芾自杀，他手下将领刘孝忠率城投降。众将想要屠城，阿尔哈雅说："这个州有数百万人口，如果全部杀死，这不是皇上晓谕巴延时说曹彬不杀百姓的用意。"他违背常法而保全了百姓性命，又打开粮仓赈济饥民，派使者巡行招抚郴州、全道、桂阳、永州、衡州、武冈、宝庆、袁州、韶州、南雄各郡，这些郡的守臣都率领百姓前来迎接，说："听说丞相体察皇帝好生之德，不滥杀不掳掠，所经过的地方秋毫无犯，百姓如今又重见

译太平，各自奉上表章前来投降。"

又博啰率兵进入齐地，宋朝守将李全投降。众将都说："李全势穷才出降，不是真心归服，如今如果不诛杀他，日后必定成为祸患。"博啰说："不是这样，杀一个人容易，山东尚未归降的还有很多，李全素来得人心，杀他不足以立威，反而会失去民望。"上表汇报后，诏令博啰便宜处置，于是任命李全为山东、淮南、楚州行省长官，郑衍德、田世荣为副职。各郡县闻风归顺，山东全部平定。

明太祖平定宁越之后，想要接着攻取浙东各郡，于是对众将说："我军近来攻克建康，秋毫无犯，所以一举而能安定局势。如今新近攻克婺城，应当从厚加以抚恤，使百姓乐于归附，那么其他尚未投降的郡县也必定闻风归顺了。"又胡大海常常自称："我行军只知道有三件事：不杀人，不掳掠人家的妇女，不焚烧人家的房舍。所以我的军队一出，远近的人都争相前来归附。"

军帅志坚必胜

唐代广平王收复长安时，李嗣业统率前军，列阵于香积寺北面。贼将李归仁率精锐骑兵逼近交战，唐军放箭追逐敌军，敌军还没退到营寨，贼军大举出击袭扰追击的骑兵，反过来践踏冲乱了唐军，于是唐军混乱无法列阵。李嗣业对郭子仪说："今天如果不以身诱敌，那么全军就要覆没了。"当即袒露上身手持长刀，大喊着冲到阵前，杀死数十人，队列重新整齐，两千步兵手持陌刀长柯斧排成密集队形前进，所向无敌。李归仁把伏兵藏在营寨左侧，窥探唐军形势。仆固怀恩率领回纥精兵攻击那支伏兵，李嗣业则从背后袭击敌军，两军合力夹攻，从中午打到日偏西，斩首六万级，贼军向东逃走，于是收复了长安。

又朱泚逼近奉天，唐德宗召见浑瑊加以勉励晓谕。叛军制造云梯，逼近城下的有三千多人，相继攀登城墙。城上的士卒都饥寒交迫，又缺少铠甲头盔，浑瑊只能以声威激励告诫他们，用饥饿虚弱的士兵去抵挡凶猛贼寇的锋芒。浑瑊奋力作战迎击敌人，被流箭射中，立即自己拔出箭矢，鲜血流到脚上，仍搏斗不止，不说伤痛，以此激励士气。不久李怀光的大军到达，叛军解围离去。

五代梁晋两军在柏乡对峙，后梁的龙骧军用赤马、白马分成两个方阵，旗帜铠甲兵器都与马的颜色相配。晋军望见都感到害怕。庄宗举起酒杯请李嗣源喝酒说："你看见梁军的赤马白马方阵害怕吗？就连我也感到胆怯。"李嗣源笑着说："他们只是表面上如此罢了，明天这些马都要归入我们的马厩了。"庄宗大喜说："你应当以气势吞没他们。"于是举杯一饮而尽，奋力扬鞭策马驰骋，冲入敌军白马方阵，挟持两名副将而归，梁军因此战败。

宋钦宗靖康二年，宗泽从大名到达开徳，与金人交战十三次都获胜。他写信劝说康王，传檄各道军队救援京城。又写信给北道总管赵野、河东北路宣抚范讷、知兴仁府曾楙，请求合兵前来救援。三人都认为宗泽狂妄，没有回应。宗泽于是率领孤军进抵卫南，前哨探报说前方有敌军营寨，宗泽率众直接向前与敌交战，将其击败。转战向东，敌军又增添了新的兵力赶到，宗泽部将王孝忠战死，前后都是敌军营垒。宗泽下令说："今天进也是死退也是死，不能不从必死之中求生路。"士卒知道必死无疑，无不以一当百，金人败退撤退了数十里。

金世祖与实图美交好，邻近部族不满，于是联合起来出兵攻打他们。实图美派弟弟阿苏美率领二百人向南抵御敌军，敌军一千人已经出现在东面，占据高泉。实图美率领五千人迎击，敌将额勒本是位勇士，出阵挑战。实图美射中他的马，额勒本反射一箭，射中实图美的腹部，实图美拔出箭矢，作战更加勇猛。阿苏美与七名勇士下马步战，杀死额勒本，各部敌兵于是溃败。

又大定初年，丞相襄跟从左副元帅黙音率领本部兵马讨伐契丹，在肇州的长泺交战。襄率先冲锋，激烈搏杀，脚被流箭射中，包扎伤口继

译续作战，士气更加高昂，七战全部获胜。黙音握着他的手说："今天的胜利，都是您的功劳啊。"敌军逃走，渡过雾凇河，唐军追击敌军。

元朝苏布特跟从诸王巴图等人进攻曼济勒部，主帅齐哩克在漷宁河战败。诸王认为敌军人数仍然众多，想要邀苏布特一同撤回，慢慢再作打算。苏布特说："王想要回去，自己回去，我不到图纳河玛察城绝不回去。"于是驰马奔赴玛察城，诸王也随即赶到，于是攻破了那座城才返回。

又赵瑨进攻相州，逼近城门，敢死之士突然冲出，赵瑨挺身向前迎击，被流箭射中鼻侧，箭头从脑后穿出，他拔出箭矢再战七天，攻破了那座城池。

明朱能跟随成祖出征，驻扎在临淮。众将因为盛夏缺粮，又打了小败仗，大多请求班师。朱能说："自从举义以来，攻克取胜的次数很多了，怎能因为小小的挫折就自我摧折阻止呢？只应当为国家社稷考虑，整顿军队继续前进。"成祖拍着大腿说："你说的话很合我的心意。"于是继续进兵渡过淮河。

军将骄败

唐代郭孝恪担任西安都防讨，攻破龟兹的都城。郭孝恪自己留守此城，龟兹相那利暗中引来西突厥的部众，连同龟兹国的士兵一万多人前来偷袭。郭孝恪当时驻扎在城外，有龟兹人前来对郭孝恪说："那利是我们国家的宰相，人心向来归附于他，如今他逃亡在外，必定图谋作乱。城中的人也颇有异心，您应当有所防备。"郭孝恪不以为意。那利率兵突然到来，郭孝恪这才察觉，于是率领部下一千多人想要进城。城中的降人与那利里应外合夹击郭孝恪，郭孝恪亲自担任前锋，奋力作战冲入城中，到达龟兹国王居住的地方。随即又出城作战，被敌寇所杀。

又昭宗时，李仁矩担任阆州节度使，董璋反叛，率领凶悍党羽攻打他所在的城池。李仁矩召集军校商议守城作战的利害，都说："董璋图谋反叛已久，用财物利诱士卒之心，凶焰正盛，不可与他交战，应当坚守以使敌军疲惫。倘若十天之内大军从东面赶到，敌寇必定自行退去。"李仁矩说："蜀地的兵怯懦，怎能抵挡我们的精锐甲兵？"当即驱兵出战。两军还未交锋，就被贼军打败。不久城池陷落，李仁矩被擒获。

宋太祖讨伐蜀地，派遣王全斌、崔彦进等人从凤州出兵，刘光仪、曹彬从归州出兵。蜀主孟昶派遣王昭远抵御。军队刚出发，成都的孟昶派李昊等人前去饯行。王昭远手持铁如意，指挥军事，自比诸葛亮。酒喝到酣畅时对李昊说："我这次出征，何止是要战胜敌人？我要率领这两三个雕面恶少年，夺取中原易如反掌。"王全斌到达三泉，遇见王昭远，将他击败。王昭远焚毁了吉柏江的浮桥，退守剑门。

敌屡胜骄不备可败

五代梁晋两军在胡柳交战，晋军战败。庄宗想要率兵退守临濮，阎宝说："判断胜负要考察形势，决定作战要考察实情，实情形势都掌握了，就应当当机立断毫不迟疑。如今梁军窘迫困顿，其形势可以攻破；他们取胜后骄傲懈怠，实情可以推知。这是不可错失的时机啊。"庄宗致谢说："如果不是您，几乎坏了我的大事。"于是整顿军队再度交战，于是打败了梁军。

军行自表异致败

宋代种世衡镇守西部边境，党项进犯边境，有一个敏珠尔族首领骁勇凶悍，是边境最大的祸患。种世衡想用计谋擒获他，听说他喜欢击鼓，于是打造了一面战鼓，用银子包裹，极为华丽光彩。暗中派间谍假装把它卖入敏珠尔族。之后挑选骁勇的士卒数百人，告诫他们说："凡是有背负银鼓跟随的人，一齐用力擒拿他。"一天，那位羌人首领背着战鼓出行，于是被擒获。

又赵范、赵葵在扬州打败李全，商议出兵进攻堡塞。西门有堡塞的斥候认出李全的长枪垂着两个梆子作为标志，把这情况报告赵范。赵范高兴地对赵葵说："这个贼人勇猛而轻率，如果真的出战，一定能够擒获他。"于是全部出动精锐部队引诱他前来，将他

译击败（鼓上裹银、枪上垂梆，也同属于自我表现而与众不同这个道理）。

金代宗望等人在石辇驿追击辽主，辽主认为宗望兵少，必定失败，与嫔妃们都从高丘上下到平地观战。伊都指给众将看说："这是辽主的旗帜车盖，如果集中兵力逼近他，就可以得志。"骑兵疾驰奔赴，辽主望见大惊，当即逃走，辽军于是溃败。

臣等谨案：唐朝朱泚之乱时，李怀光从河北赶来救难，李晟每次将要交战，一定要自我表现有所不同，绣着花纹的旗帜在前引导，亲自指挥引导。李怀光看见这情形不高兴，就对李晟说："将帅应当持重稳健，怎么适宜用自我表现来吸引贼人的注意呢？"李晟说："我长期在泾原任职，军士们对我颇为敬畏顺服，所以想让他们先认出我来，以此夺取敌人的斗志罢了。"

又宋代韩世忠听说刘豫在淮阳聚集兵马，率众迎击敌人，派人告诉敌军说："穿锦衣骑骢马、站在阵前的，就是韩相公。"有人认为这样很危险，韩世忠说："不这样做，就不足以引诱敌人前来。"敌人果然到来，韩世忠杀死了两名为敌军引路布阵的人，敌军于是撤退。据此看来，自我表现与众不同，不但不一定导致失败，而且还可以借此取胜。这就是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的道理。谨在此附加说明。

师行众悲恐败

唐僖宗广明年间，黄巢进攻汝州，想要逼近东都。田令孜请求亲自率军出征，皇帝驾临神策军营，任命飞龙使杨复恭为田令孜的副手。于是在京城招募士兵，招得数千人。当时黄巢已经攻陷东都，皇帝在章信门为田令孜饯行，赠送十分丰厚。然而卫兵都是长安富家世袭子弟，两军得到粮饷赏赐后，穿着奢侈的服装骑着高头大马，用来向权贵豪门夸耀，起初根本不懂作战。听说要征选出征，都在家中哭泣，暗中出钱雇佣患病贫弱之人代替，来充当行伍中的人数，这些人根本不能拿兵器打仗。旁观的人看了都不寒而栗。贼军进攻夺取陕虢，神策军经过华州时，虽然携带了三天的口粮却吃不饱，没有斗志。贼军猛攻潼关，官军溃败。

声感人附

唐代李筌《太白阴经》说："古人出师作战，一定用牛肉酒食、丝竹音乐犒劳士兵，如果乐声哀怨凄怆，又怎能用来激励士气？因此按照惯例宴席上的音乐通常用大鼓、枝鼓、腰鼓，演奏《破阵乐》，配以笛子、拍板，表演舞剑、浑脱舞、角抵、投石、拔拒、蹴鞠等活动。"

五代后周世宗征伐南唐，攻取泗州。后周军队水陆两路数万步兵骑兵一齐并进，军士唱起《檀来》之歌，歌声传出数十里之外。

元朝崇古噜率领征伐北方的各路军队，率军越过金山，进攻巴林之地。巴林的南面有逹勒珲河，敌方将领特哩台凭借河水阻拦布防，砍伐树木在岸边扎成栅栏来防护自己。士兵都下马跪坐，持弓箭以待元军。这样一来元军的箭无法射到他们，战马也无法前进。崇古噜命令吹响铜角，全军大声呼喊，声音震动了整片山林旷野。敌军不知该如何应对，争相起身去牵马。于是元军趁机全部渡过河去。

守则有余

唐代吴少诚进攻许州，上官涚以节度留后的身份，想要弃城逃跑。判官刘昌裔追上去阻止他说："您留后既然接受……"

译皇帝下诏，应当拼死守城。况且城中的士兵和战马足以打败贼军，只要坚守城池不出战，用不了五七天，贼军的势头必然衰弱，我方以完整的兵力制服他们，是可行的。”涚听从了这个意见。贼军日夜猛攻，城上的矮墙毁坏了来不及修补，昌裔便下令建造战棚、木栅来代替。招募壮士突破敌营,选出突击的将士一千人，凿开城墙分路杀出，大败贼军。于是在城上设立战棚木栅，守城的防务便安定下来。

译宋朝魏胜镇守海州，金兵大举来犯，把城池围了好几层。魏胜与统制官郭蔚分兵防守，放倒旗帜、蒙住战鼓，城中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金军惊疑了好几天，不敢进攻。后来金军便架起云梯，安置炮石，四面合围，用土填壕。魏胜等他们靠近城墙，才擂鼓扬旗，矢石一齐发出，接着又用火牛、金液攻击，一连三天三夜，金兵始终不能靠近。

金哀宗天兴初年，元兵围攻汴京，汴京人共同推举强伸担任府签事，统领全部军队两千五百人。元兵围城，东、西、北三面架设了许多大炮。强伸把衣服布帛裁成旗帜，竖立在城上，率领士卒赤身作战，派壮士来回接应救援，大声呼喊，以"憨子军"为号，声势与千军万马无异。兵器用尽了，就把铜钱当箭镞，得到一支元兵的箭，就截断做成四支，用筒鞭发射出去。又创制了遏炮，只需几个人操作，能把大石头发射到百步之外，打中的目标无不命中。强伸奔走四方接应，所到之处必定获胜，缴获了两匹骆驼和几匹战马，都杀了犒劳军士，每人分不过一口，但大家都像得了百金赏赐一样高兴。

　　附守拒之法

唐朝张巡镇守睢阳，修整守城器具。叛贼制作云梯，形状像半道彩虹，上面安置精兵二百人，推着云梯逼近城墙，想要凭此攻入城中。张巡预先在城内暗中挖凿三个洞穴，等云梯快要靠近时，一个洞穴中伸出大木头的末端，安上铁钩钩住云梯，使它不能后退；一个洞穴中伸出一根木头顶住云梯，使它不能前进；一个洞穴中伸出一根木头末端，安上铁笼盛着火焚烧云梯。叛贼又用钩车钩住城上的栅栏门，张巡就用大木头连接好几个大铁环，拔出叛贼的钩子并截断它。叛贼又制造木驴攻城，张巡熔化金属汁液浇灌它。叛贼又用装土的袋子堆积柴草做成登城的坡道，想要登城，张巡暗中把松明干蒿投掷在坡道上，堆积了十多天，派人顺着风势拿火把焚烧坡道。张巡所做的这些应对，都能随机应变、立即办到，叛贼佩服他的智谋，就不再进攻了。

宋朝曾公亮在《武经总要》中说："守城的方法，不要指望敌人不来，要依靠自己有防备来等待敌人；不要指望敌人不进攻，要依靠自己有让敌人无法攻破的地方。所以善于守城的人，能使敌人不知道该攻打哪里，这不仅仅是因为城墙高、护城河深、士卒强壮、粮食充足罢了，一定还在于思虑周密、计谋多变。有时敌人不来进攻而我方却主动防守，有时敌人不来挑战而我方却主动出击，有时用多种计谋对付敌军，有时多次出兵使敌军疲惫，有时敌人想要交战而我方不出战，有时敌人想要撤退而畏惧我方追袭。像这样，都是古人用来坐守而能牵制敌国的方法。"这虽然是抵御进攻的计策，但还需要先审察哪些城池值得防守的利害关系。凡是守城的方法，有五种必败的情形：一是壮丁少而老弱多；二是城池大而人口少；三是粮食少而人口多；四是积蓄的财货堆放在城外；五是豪强不听命令。再加上城外的水位高而城内地势低，土质疏松而护城河浅，守城器具不足，柴草饮水供应不上，即使城墙很高，也应当放弃不守。守城有五种周全的情形：一是城墙和护城河得到修整，二是器械齐备，三是人少而粮食多，四是上下相互亲近，五是刑罚严明、赏赐丰厚。再加上占据大山之下、大河之滨的地形，地势高而不靠近旱地又水源充足，地势低而不靠近水又不必费力防涝，能顺应天时、利用地利，土质坚固、水流畅通，险要之处可以依靠。兼有这些地形优势，防守起来就绰绰有余。所以兵法说："城池有攻不下的"，又说："善于防守的人像是把兵力藏在九地之下"，说的都是这个道理。凡是敌人已经逼近城池，登城守卫的将士都要拿着盾牌来遮蔽自己。城墙以及弩台上，都要衡量远近来发射矢石、火球、火鹞、鞭箭。敌人在城下，就抛出飞钩；敌人如果填壕，就用火药鞭箭去焚烧他们的草料和桥梁器械。敌人靠近城墙想要攀登，就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往下扔擂木、擂石打击他们，投掷飞炬烧毁他们的攻城器械，放下火床，用

译行炉熔化的铁水泼洒烧灼敌人，扬撒石灰、糠麸迷住他们的眼睛。楼棚的踏空板内藏着短兵器，用来向下刺杀登城的敌人。如果登城的敌人渐渐增多，就用狼牙铁拍手抵御；渐渐往上攀爬城墙，就用连枷棒击打，用剉手斧砍断。敌人用冲车之类进攻，就用铁环、木环穿钩，泼洒猛火油。敌人用云梯靠近城墙，就用义竿推撞车。敌人用木驴挖凿城墙，就用绞车铁撞、燕尾炬破坏它。敌人抛射炮石，就张开布幔用绳子拦阻它。敌人挖地道来进攻，就设置地听侦察他们挖来的方向，凿井拦截他们，用霹雳火球、烟球等伤害他们。敌人靠近高处挖洞攻城，就用绳子吊下游火箱焚烧他们。敌人堆筑土山靠近城墙想要登城，就挖地道通到土山下面，把土取走。土山自己坍塌了，或者城内也堆土迫近城墙相对堆起土山，双方在此集中兵力对抗防御。敌人用火攻城，城上就用救火的器具应对，有托义火钩、火防柳、洒子柳罐、铁手猫、唧筒，这些都是平常预先准备好的。如果攻城器械来势凶猛，就用水袋、水囊来浇灭它。所有的棚楼器械，虽然已经涂覆了防火材料，也要经常用麻搭沾水加以润湿防护。如果敌人用火车焚烧城门，就用湿沙灭火，切不可用水，因为水一浇油火反而燃烧得更旺。敌人如果放烟向城内熏，就摆放瓮罐，各装五分满的醋水，让人把脸伏在上面，那烟就不能侵犯口鼻眼睛。敌人夜间围城，就每五十人派一人系挂在城下，在他前面放上食物，城上一听到狗叫，就用绳子吊下火把照看，发出信号加强戒备。又在城墙半腰，每十步系一盏灯笼，再捆扎芦苇插上松明、桦树皮，可以用来照亮敌情。有的敌人来摧毁女墙，就用木制女墙代替它。有的敌人来攻破城门，就用刀车堵塞它。

又陈规在《守城录》中说：凡是攻城的一方有生有死，而善于防守的一方则有生无死。如今拥有百里之城，却有几个敌人就能登上城墙，守城的人便自甘心服、向敌人乞命求活，这不是因为进攻的一方善战，而是因为防守的一方不善守。敌人先采伐湿木编成洞屋，用生牛皮盖在上面，顶着它让人运土木填壕以推进攻城器械。守城人得知这个计策，就应当在城内先用炮把它打碎。如果要摧毁攻城器械，就必须使用大炮和石头。敌人攻城使用大炮，是想要摧毁城楼。守城要想摧毁敌人的攻城器械，大炮、小炮、远炮要一齐使用，即使敌人在城外砍伐树木制作对楼、云梯、火车等攻城器械，也可以用炮全部摧毁。又必须先用稍大的木料建造高一丈、长一丈、宽一丈的洞子，一丈上下，外面直、里面斜，外面密、里面疏。外面密的地方用大麻绳横编，像竹笆一样，用来抵挡炮石。如果敌人攻坏了很多女墙，就在两边接连推进洞子向前，用来代替女墙，那么炮石即使又大又多，也不会造成损坏。中间有损坏的地方，就往前替换。像这样抵御炮石，又怎能伤害人，这样就必定可以万无一失了。

又筑城的制度，城墙表面一定要建女墙，中间竖立一条狗脚木，每个女墙中间挂搭箆篱，这只能用来遮挡弓箭弩箭，对于炮石就难以遮挡了。如果改建成平头墙，不用箆篱，只在靠近下面留出品字形的方眼，与女墙相似，也很实用。

又敌人刚到城下时，观察他们的攻城器械阵势，恐怕难以抵挡，应当便于在城内脚下取土，挖深挖宽内壕，内壕距外壕数丈远。再修筑重城，对着旧城门不再另开城门，却在新筑的城下沿着内壕绕行二三里地，在新城上开门，使人进入大城之后不能直行，必须在内壕的堤岸上、新城脚下绕行二三里地，才能进入城门。如果这样，那么假使敌人善于填壕，也不过填塞外壕，必定不能填塞内壕。如果要从城门进城，必须行走在新城脚下的内壕堤岸上，新城上的人可以直接从上方居高临下面对敌人，什么东西不可以布设使用？敌人必定不敢进入。既然从正门进城尚且不敢，又怎么肯拼命攻城呢？古人说："上策莫过于自我治理，

译而且做事贵在制服别人，不贵在被别人制服"，说的都是这个道理。

明朝吕坤在《实政录》中说：凡是城池不宜过大，太大就难以防守；城墙不宜过低矮，太低矮就容易被攀登。大城墙根基厚五丈，顶部宽二丈五尺；小城墙根基厚三丈，顶部宽一丈五尺，高度须三丈五尺。矮的也不能低于三丈。外侧陡峭、内侧有坡度，垛头高六尺，宽七尺，四面平整。角垛不用箭眼（这种箭眼不能发射矢石，而且用来窥察敌情也没什么用处），三尺作为垛口，厚二尺五寸，高度与人心口齐平（垛口窄小虽然让敌人攻上来困难，但我方也无法探出头去；垛口高大厚实虽然坚固可靠，但我方也不能往下瞭望）。垛口墙根之下留一个天井，圆径一尺（太大敌人就能利用它，太小我方就不方便）直通城下有一个孔眼，直接看到城根便可以垂放东西下去；升口用圆石可以容纳仰月形状的东西，铲断敌人的钩杆，推倒云梯可用三刺枪，也可以打退快枪，发射时用喷火、喷粪。天井的形制，下面圆、上面方，方口横向二丈，长二丈半。敌人一旦登上城墙，先掉进井中，脚都站不稳，手怎么能施展？我方就可以趁机杀死他了。这个孔眼平时用石头压住，只能用来排流雨水，用的时候才打开，凿石头更好。守城时用两扇门盖住它，防止我方人员失足掉入。垛口用鼓腔琉璃砖，厚一尺，敌人的钩杆滑动无法附着。敌台每面三丈见方，每面开六个垛口，每隔七十步立一座敌台（距离远了矢石就没有力道），弓箭手、火枪高手都布置在台上，便于矢石交叉射及敌人。铅箭、火药必须准备百倍的量，两座敌台交相射击，那么即使两台之间守垛的人少甚至没有，敌人也不敢攀登了。城根土质坚实，上面留一丈，下面就挖成护城池，池深三丈，口宽十丈，底宽三丈。城根窄，敌人就没有立足之地，护城池深还可以增加城的高度感。护城池底每隔十步凿一口圆井，口宽一丈，深一丈，称为重渊，如果能挖到泉水更好，否则就从外面引河水，或者从内引城中的雨水积水，经常保持一丈深（如果土质不坚实，城根之外必须留出三五丈的距离）。护城池两岸多种植根系盘结的宿根草，用来防止崩塌。护城池外不要堆积高土，以防被敌人用来填壕，只要挖成品字形的窖坑，就可以用来陷住敌人的战马。护城池外一里之内不能种树（一是会遮蔽瞭望敌情的视线，使敌人得以潜伏而我方看不见；一是小树被砍倒，几株倒靠在城墙上就可以用来攀登，又横倒在护城池中就可以用来涉水）。城门必须有吊桥，宽三丈（竹制吊桥不如做成机关桥，可以陷住敌人的战马）。城门不可安在城门洞中，应当经常靠近外面，使敌人无处藏身。如果原本安在洞中的城门，就在城门上方用砖砌成五星池的形状，贯通两扇门面，深二尺，宽一尺，留五个孔，大小像升，高出地面一尺。敌人用火焚烧城门，可以从孔中放水灭火；可以放快枪；可以射箭；可以擂石。城内沿墙多留一些登城的墱道，每半里设一座，以便紧急时往来通行。每处墱道必须设一道门，以防止敌人登上城墙后由此进入。城上再修建内拦墙，高度与人心口齐平，用来防备已登城的敌人，便于与之对打。

　　钦定续通典卷九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典卷九十七

　　兵

　　示弱

唐太宗说："防守时表现出兵力不足，敌人必定会来进攻，这样敌人就不知道自己真正该攻打哪里；进攻时表现出兵力有余，敌人必定会自行防守，这样敌人就不知道自己真正该防守哪里。"又，魏博镇的田悦发兵围攻邢州，亲自进攻临洺，修筑重重城墙，断绝内外联系，缓慢消耗邢州守将李洪的兵力，临洺守将张伾坚守城池，朝廷下诏命马燧与李抱真、李晟合兵救援。马燧率军出滏口，还未越过险要之地，就写信送给田悦，表示友好。田悦以为马燧惧怕自己，非常高兴。等到马燧驻扎在邯郸时，田悦派使者去见马燧，都被马燧斩杀，接着又派兵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