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十八
”宪宗英果明断,自即位数诛方镇,欲治僣叛,一以法度,然于用刑喜寛仁。时李吉甫、李绛为相,吉甫言:“治天下必任赏罚,陛下典刑未举,中外有懈怠心。”绛曰:“今天下虽未大治,亦未甚乱,乃古平国用中典之时。自古欲治之君,必先徳化,至暴乱之世,始专任刑法,吉甫之言过矣。帝以为然,司空于頔亦讽帝用刑以收威柄。帝谓宰相曰:「頔怀奸谋,欲朕失人心也。」元和八年,下诏减死罪,配天徳五城【具刑制篇按欧阳修曰:「刑者政之辅也,政得其道,仁义兴行,而礼让成俗,然犹不敢废刑,所以为民防也。寛之而已,今不隆其本,顾风俗谓何?而废常刑,是弛民之禁,啓其奸,犹积水而决其防。故自元宗废徒杖刑,至是又废死刑,民不知徳,而徒以为幸也】
后唐明宗长兴三年,殿直张绍谦奏:父灵武节度使希崇,先进官马十五匹,遣军将裴昭隐等二人进纳,私与进奏官范顺之共隠留一匹,合抵极法。帝曰:“不可以一马而戮三人”,笞而释之。
周太祖家属尽为开封尹刘铢所屠。太祖入京师,铢妻祼露,以席自蔽,与铢俱见执。太祖使人让之曰:「与公共事,先帝独无故人之情乎?吾家屠灭,虽有君命,加之酷毒,一何忍也!今公亦有妻子,独不念之乎?」铢曰:「我为汉诛叛臣尔,不知其他。」时太祖方欲收人心,乃与羣臣议曰:「刘侍中坠马伤甚,而军士逼辱,殆有微生。吾欲奏太后贷其家属,何如?」羣臣称善,乃止杀铢,赦其妻子。及即位,赐陜州庄宅各一区。
宋太祖建隆三年寛窃盗赃钱法,诏曰:禁民为非,乃设法令,临民以简,必务哀矜。窃盗之生,本非巨蠧。近朝立制,重于律文,非爱人之防也。自今窃盗赃满五贯者死。开寳八年,广州言:前诏窃盗赃至死者奏裁,岭南遐逺,覆奏稽滞,请不俟报。帝览奏恻然曰:海隅习俗贪犷,穿窬固其常也。因诏岭南民犯窃盗赃满五贯至十贯者决杖黥面,十贯已上乃死。太宗端拱二年,始令杂犯至死贷命者勿流沙门岛【配▯初制具刑制篇】止▯诸州牢城。妇人有罪至流者免执鍼配役。淳化二年,京江浙大饥,强民相率持杖刧人仓廪,坐强盗弃市者甚众。蔡州民张绪等二百【文献通考作三百】一十八人皆当死,知州张荣【文献通考作张防】推官江嗣宗议取为首者杖脊,余悉论杖罪。帝下诏褒之,遣使巡抚诸道,因谕之曰:平民艰食,强取糇粮以图活命,尔不可防从盗法科之。其凶暴难制,为患闾里者,固便宜从事,务于除恶。由是全活者甚众【按宋史刑法志载为真宗时事,今从文献通考】真宗咸平间,曹州民苏庄蓄兵器,匿亡命,豪夺民产,积赃至四十万。
译《文献通考》作张防)、推官江嗣宗商议,只对为首者判处杖脊之刑,其余的人都判处一般杖刑。
皇帝下诏褒奖他们,并派遣使者巡视安抚各道,趁机晓谕说:普通百姓生活困难、缺乏粮食,强取干粮来图谋活命,你们不可以按从犯盗窃罪来判处他们。至于那些凶暴难以管制、危害乡里的人,则可以自行酌情处置,务必除去恶人。因此保全性命的人非常多【按:《宋史·刑法志》记载这是宋真宗时的事,现在依从《文献通考》】。
真宗咸平年间,曹州百姓苏庄私藏兵器,窝藏逃犯,强行掠夺百姓财产,积累赃款达四十万。御史台请求抄没他的家产,皇帝说:横行霸道的百姓,国家自有常规法典处置,抄没他的家产就过分了。按律定罪就可以了。
御史台曾经审理一起杀人案,判知杂事王随请求将罪犯凌迟处死。皇帝说:五刑自有固定的制度,何必用这种方式,况且这个贼犯的本来情由已经查明,判他一死就足够了。
入内供奉官杨守珍出使陕西督察捕捉盗贼,趁机请求:凡是抓获的、罪应处死的盗贼,希望交给自己
御史台请籍其家,帝曰:暴横之民,国有常典,籍之斯过矣。论如律。御史台尝鞫杀人贼狱,具知杂事王随请脔剐之。帝曰:五刑自有常制,何必为此,况此贼本情已见,一死足矣。入内供奉官杨守珍使陜西督捕盗贼,因请获盗至死者望付臣处以凌迟,用戒凶恶。诏捕贼送所属依法论决,毋为惨毒之刑。大中祥符六年,诏审刑院、大理寺、三司详定配▯之刑,取犯茶盐矾麴私铸军器、市外藩香药、挟铜钱、诱汉口出界、主吏盗货官物、夜聚为妖,比旧法咸从轻减。仁宗天圣初,诏免军士妻有罪配▯南北作坊者听自便,妇人应配则以妻窑务或军营致逺务卒之无家者,着为法。知益州薛田言:“蜀人配徒他路者,请虽老疾勿得释。”帝曰:“逺民无知犯法,终身不得还乡里,岂朕意哉?察其情可矜者,许放还。”后复诏:“罪状犷恶者,勿许。”有司尝奏:“盗劫米伤主。”帝曰:“饥刧米可哀,盗伤主可疾,然无知迫于食不足耳。”命贷之。五年陜西旱,因诏:“民劫仓廪非伤主者,减死;刺▯他州非首谋,又减一等。”自是诸路灾伤,即降敕饥民为盗,多▯矜宥。帝尝御迩英阁经筵,讲《周礼》“大荒大札,薄征缓刑”。杨安国曰:“缓刑者乃过误之民耳,当嵗歉则赦之,悯其穷也。今众持兵杖劫粮廪,一切寛之,恐不足以禁奸。”帝曰:“不然,天下皆吾赤子也。一遇饥馑,州县不能赈恤,饥殍所迫,遂至为盗,又捕而杀之,不亦甚乎【按司马光谏防具杂议篇与安国此奏持论俱正。饥民啸聚执械劫夺富家,甚至伤主,情虽可矜,法殊难逭。若不分首从,尽与减等断放,已为纵弛失刑。乃或则置之不问,甚且豫降敕文许其寛贷,安得有此政体?审如是,则穷民亦何畏而不劫盗?而良善富民又何辜而独被其残害也?仁宗初政既不能藏富于民,俾家给人足,及饥馑荐臻,又不闻曲加赈恤,使一夫必获其所,而徒以姑息惠奸,是亦不揣其本而齐其末耳】寛强窃盗计赃论罪法【具刑制篇】祖宗朝重盗剥桑柘之禁,枯者以尺计,积四十二尺为一功,三功以上抵死。殿中丞于大成请得以减死论,下法官议,谓当如旧。帝意欲寛之,诏死者上请。知虢州周日宣诡奏水灾,有司论请如上书不实法。帝曰:“州郡多言符瑞,至水旱之灾,或抑而不闻。今守臣自陈垫溺官私庐舎,意实在民,何可加罪?”庆厯五年诏:“罪殊死者,若祖父母父母年已八十及笃疾无期亲者,列所犯以闻。”时宁州有童子年九嵗殴杀人当弃市,帝以童孺争鬭无杀人心,止命罚金入死者家。开封民聚童子教之,有因。榎楚死者,父母讼之府,狱上当减死。宰相以为可矜,帝命杖脊,舍之。
译用凌迟处死,以此惩戒凶恶之人。皇帝下诏:捕获的贼犯要送交所属官府依法判决,不要施行残酷狠毒的刑罚。
大中祥符六年,下诏命审刑院、大理寺、三司详细核定发配的刑罚,凡是犯私贩茶盐矾曲、私铸兵器、贩卖外藩香料药材、私带铜钱出境、诱骗汉族人口越境、主管官吏盗卖官府财物、夜间聚众装神弄鬼等罪,都比旧法从轻减刑。
仁宗天圣初年,下诏:军士的妻子犯罪应发配到南北作坊服役的,可听凭其自便;妇女犯罪应当发配的,改为嫁给窑务或军营中派往边远地方服役而没有家室的士兵,并将此定为法令。
知益州薛田上奏说:“蜀地的人被发配到其他路服刑的,即使年老患病,也请不要释放。”皇帝说:“边远地区的百姓因为无知而犯法,如果让他们终身不能返回家乡,难道是我的本意吗?要考察他们的情由,值得怜悯的,允许放回。”后来又下诏:“罪行凶恶粗野的人,不许放回。”
有关部门曾上奏说:“有人抢劫米粮并伤害了物主。”皇帝说:“因饥饿而抢劫米粮值得哀怜,抢劫时伤害物主令人痛
六年,诏曰:“如闻百姓抵轻罪,而长吏擅刺▯他州,朕甚悯焉。自今毋得于法外从事。”神宗元丰二年,诏川陜绢疋估赃,増其参之一【具刑制篇】时元绛知通州海门县,淮民多盗贩盐,制置使建言满二十斤者坐徒。绛曰:“海濵之人,恃盐以为命,非羣贩比也,笞而纵之。”徽宗崇寜五年,诏曰:“民以罪丽法,情有轻重,则法有増损。故情重法轻,情轻法重,旧有取防之令。今有司惟法轻情重则请加罪,而法重情轻则不奏减,是乐于罪人而难于用恕,非所以为钦恤也。自今宜遵旧法取防,使情法轻重各适其中,否则以违制论。”大观元年,诏近时绢价増贵,视旧制每疋増钱二百,估算定罪【具刑制篇】髙宗性柔懦,用法每过,从寛厚。即位之初,治王时雍等卖国之罪,洪刍、余大均、陈冲、张卿才、李彛、王及之、周懿文、胡思文并下御史台狱,狱具。刑寺论刍纳景王宠姬,大均纳乔贵妃侍儿,及之苦辱寜德皇后女弟,当流;冲括金银自盗,与宫人饮,当绞;懿文、卿才、彛与宫人饮,卿才、彛当徒,懿文当杖;思文于推择张邦昌状内添谄附之词,罚铜十斤,并该赦。帝阅状大怒,李纲等共解之。帝亦新政,重于杀士大夫,乃诏刍、大均、冲各贷死,流沙门岛,永不放还;卿才、彛及之、周懿文、思文并以别驾安置邦郡。诏杂犯死罪有疑及情理可悯者,抚谕官同提刑司酌情减降,先防后闻。知常州周▯擅杀人,帝曰:“朕日亲聴防,岂不能任情?顾非理耳。”即命削▯籍。同知枢密院事李回尝奏彊盗之数,帝曰:“皆吾赤子也,岂可一一抵法?诛其渠魁三两人足矣。”后复申严真决赃吏法令,三省取具祖宗故事,有以旧法弃市事上者,帝曰:“何至尔耶?但防遣之足矣。”贪吏害民,杂用刑威,有不得已然,岂忍置缙绅于死。地耶?绍兴二十四年,诏诸路州军,有编管之人,愿充厢军者,聴。帝复谕大臣曰:「朕昨在元帅府,见河朔州军将编管人穿锁传送,旅店三五相聫乞丐于市,葢縁不给之食,以至于此,深可悯恻。可申严约束,行下。」时著作郎张九成上言:「我宋家法,曰仁而已,仁之发见,尤在于刑。陛下以省刑为急,而理官不以恤刑为念,欲诏理官活防人者,与减磨勘。」从之。
辽圣宗冲年嗣位,睿智皇后称制,留心聴防,尝劝帝宜寛法律。帝壮,益习国事,凡更定法令十数条,多合人心。其用刑尤能详慎,定契丹、汉人相殴致死一律科防法【具刑制篇】着令叛逆之家兄弟不知情者无连坐。五院部民有自坏铠甲者,其长博诺杖杀之。上怒其用法太重,诏夺官吏,以故不敢酷。兴宗时,有羣牧人窃易官印,以马与人者,法当死。
译恨,然而这也是因为无知、迫于粮食不足罢了。”命令宽恕他。
天圣五年陕西大旱,因此下诏:“百姓抢劫粮仓、没有伤害物主的,减免死罪;刺配到其他州、又不是主谋的,再减一等。”从此以后,各路发生灾荒,便颁布敕令对因饥荒而当盗贼的百姓,大多加以怜悯宽恕。
皇帝曾经驾临迩英阁听经筵讲学,讲到《周礼》中“遇到大灾荒、大瘟疫时,要减轻赋税、放宽刑罚”一句。杨安国说:“放宽刑罚是针对因过失而犯罪的百姓罢了,遇到年成歉收就赦免他们,是怜悯他们的穷困。如今众人手持兵器棍棒抢劫粮仓,如果一律宽恕,恐怕不足以禁止奸邪。”
皇帝说:“不是这样,天下人都是我的子民。一旦遇到饥荒,州县官府又不能赈济抚恤,百姓被饥饿逼迫到快要饿死的地步,于是才去做盗贼,如果又把他们抓来杀掉,不是太过分了吗【按:司马光的谏言在《具杂议篇》中,与杨安国这次奏言的看法都是正确的。饥民聚集起来手持器械抢劫富人家产,甚至伤害物主,情由虽然值得怜悯,但依法实在难以逃脱惩罚。如果
帝曰:“一马杀二人,不亦甚乎?”减死论。又有兄弟犯彊盗当死,以弟从兄且俱无子,特原其弟。道宗咸雍三年,有司奏新城县民杨从谋反,伪署官吏。帝曰:“小人无知,此儿戏尔。”止流其首恶,余并释之。
金熙宗天眷三年,复取河南地,乃诏其民,约所用刑法皆从律文,罢狱卒酷毒刑具,以从寛恕。世宗大定四年,尚书省奏,大兴府民男子李十、妇人李仙哥,并以乱言当斩,帝曰:“愚民不识典法,有司亦未尝丁寜告诫,岂可遽加极刑?以减死论。”十年,议禁网捕走兽法罪或至徒,帝曰:“以禽兽之故而抵民以徒,是重禽兽而轻民命也。”诏自今有犯者杖十三年。尚书省奏,南客车俊等因推▯贸易,误犯边界,帝曰:“本非故意,可免罪,发还,毋令彼国知之,恐复治其罪。”十五年,寛窃盗赃满贯论死之法【具刑制篇】十六年,谕左丞相良弼曰:“海陵非理杀戮臣下,甚可哀悯,其博勒珠等遗骸,仰逐处访求,官为收▯。”初,帝尝论天徳问事,谕良弼曰:“武灵时领省,秉德左丞相言,皆有能名,然为政不务逺图,止以苛刻为事。言及可喜等在防寜时,一月之间杖而杀之者二十人,罪皆不至死于理,可乎?海陵为人如虎,此辈尚欲以术数要之,以至卖直取死,安得为能?”十七年,谕宰臣曰:“故广寜尹髙祯为政尚猛,小过有杖而杀之者,即罪至于死,而情或可恕,犹当念之,况小过乎?人之性命,安可轻哉?”二十三年,又谕宰臣曰:“帝王之政,固以寛慈为德,然如梁武帝専务寛慈,以至纲纪大坏。朕尝思之,赏罚不滥,即是寛政,余复何为?”帝尝幸金▯川始,出中都亲军二苍头纵马食民田,诏大兴尹曹王永功,苍头各杖一百,弹压百户失觉察,勒停。帝次望京淀,永功奏曰:“亲军人止一苍头,两弹压服勤为日久矣,臣昧死违诏,量决苍头令弹压待罪,可使偿其田直,惟陛下怜察,许之。”大怀贞为彰国军节度使,县尉获盗得一旗上图亢宿,诘之有谋叛状,株连防万人,怀贞当以乱民之刑,请诛其首乱者十八人,余皆释之。王庭筠判恩州军事,临政有声,郡民邹四者谋为不轨。事觉,逮捕千余人,而邹四窜匿不能得。朝廷遣大理司直王仲轲治其狱,庭筠以计获邹四,分别诖误,坐预谋者十二人而已。宣宗元光元年,尚书右丞图克坦思忠以病马输官,冒取髙价,御史劾之,有司以监主自盗论死,帝顾惜大体,降授陈州防御使。哀宗正大元年,尚书左丞张行信言:「先帝诏国初制,刑不上大夫,治以亷耻。丞相果勒齐所定职官犯罪的决百余条,乞改依旧制。」诏可。
元太宗七年,命哈玛尔巡抚诸路。应州郭者全反,胁从诖误者五百余人。
译不分首犯、从犯,一概减等判决释放,这已经是放纵松弛、失于用刑了。竟然有的还置之不问,甚至预先颁布敕令允许宽恕,怎么能有这样的施政方式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穷苦百姓又有什么可畏惧而不去抢劫呢?而善良富裕的百姓又有什么罪过却偏偏要遭受他们的残害呢?仁宗初年施政既不能使财富蓄藏于民间,让家家户户富足,等到饥荒接连来临,又没有听说妥善加以赈济抚恤,使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应有的安置,却只是用姑息的办法来施惠于奸恶之徒,这也是不揣度事情的根本、只在枝节末端上做文章罢了】。
放宽了对抢劫、盗窃按赃款数额定罪的法律【详见《刑制篇》】。祖宗朝对偷剥桑树、柘树皮的禁令很严,把树皮弄枯死的按尺计算,累积四十二尺算作一功,三功以上就要判处死刑。殿中丞于大成请求可以减死论处,皇帝把这事交给法官商议,法官认为应当依照旧法。皇帝的意思想要放宽此法,下诏规定判处死刑的案件要上奏请示皇帝。
知虢州周日宣谎报水灾,有关部门议请按照“上书不实”的法律治罪。皇帝说:
有司议尽戮之,哈玛尔止诛其为首者数人,余悉从轻典。苏克为山西大达噜噶齐,受命方出,有回回六人讼事不实,将抵罪,遇诸涂,急止监者曰:“姑缓其刑。”即返见帝曰:“此六人者,名著西域,徒以小罪尽诛之,恐非所以怀逺人也,愿以赐臣,臣得意辱之,使自悔悟迁善,为他日用。杀之无益。”帝意解,召六人者谓之曰:“生汝者苏克也,其竭力事之。”后有至大官者。时方事征讨,▯军籍者惮逺渉,往往募人代行,又军中多逃归者。定制募代行者杖百,逃归者死。防事官博啰哈雅等按顺天等路,及至州县,得募代者万一千户,逃者十一人。然募者闻命将下,已潜遣家人易代。博啰哈雅闻之叹曰:“募者已惧罪往易,逃者因单弱思归,情皆可矜,吾可不为伸理耶?”遂奏其状,皆得轻减。有丁多产富而家人不往,及未至役所而即逃者,则曰:“此而不诛,何以戒后?”世祖中统初,顺天路民王住儿因鬭误杀人,其母年七十,言于朝曰:“妾寡且老,恃此儿以为生,儿死,妾亦死矣。”中书司右掾袁裕言于执政曰:“因误杀人,情非故犯,当矜其母。”乃奏免死。至元五年,陈思济同知绍兴路总管府事,承檄谳狱,桐庐有囚羸瘠将死,纵遣还家,囚固请曰:“闻公名久矣,若不早决,恐终不可保。”为阅其案而释之。六年,袁裕为开封府判官,洧川县达噜噶齐贪暴,盛夏役民捕蝗,禁不得饮水,民不胜忿,击毙之。有司当以大逆置极刑者七人,连坐者五十余人。裕曰:“达噜噶齐自犯众怒而死,安可悉归罪于民?”议诛首恶一人,余悉论杖。部使者録囚至,疑其太寛,裕辩之益力,事上中书,竟从裕议。澧州细民以乏食羣聚,发富家廪,所司欲论以彊盗,安抚使张雄飞曰:“此盗食欲救死,非彊也。”寛其狱,全活者百余人。十九年帝猎巴雅尔之地,司农寺达噜噶齐特尔格从猎。人额布勒津射免,误中名驼,驼死。帝怒,命诛之。特尔格曰:“杀人偿畜,于法太重。”帝惊曰:“误耶?”史官必书,亟释之。庾人有盗秔米者,罪当死。特尔格谏曰:“臣鞫庾人,其母病,盗秔食母耳,请贷之。”牧人有盗割驼峯者,将诛。特尔格曰:“生割驼峯,诚忍人也,然杀之,恐乖陛下仁恕心。”诏皆免死。二十四年,大驾幸上都。札尔古齐哈勒哈等言:“去嵗审囚官所録囚数,南京、济南两路应死者已一百九十人。若总校诸路为数必多,宜留札尔古齐数人,分道行刑。”帝曰:“囚非羣羊,岂可遽杀?宜悉配▯淘金。”二十七年,江淮省平章政国事沙布尔丹,以仓库官欺盗钱粮,请依宋法黥面防其腕。帝曰:“此囘囘法也,不允。
译“州郡官员大多喜欢奏报吉祥的征兆,至于水旱灾害,有的却压下不报。如今这位地方长官自己陈报了官家和百姓房屋被水淹没的情况,用意实在是为了百姓,怎么可以加罪于他呢?”
庆历五年下诏:“犯了应处死刑重罪的人,如果他的祖父母、父母已经八十岁,或者患有重病而又没有其他近亲的,要列明所犯罪状上报朝廷。”当时宁州有一个九岁的儿童殴打致人死亡,依法应当处死,皇帝认为儿童争斗并无杀人的本意,只命令罚款交给死者家属。
开封有百姓聚集儿童教书,其中有因受到夏楚责打而死的,孩子的父母向官府控诉,此案上报后本应判处减免死罪。宰相认为这位教书先生值得怜悯,皇帝命令只对他施以杖脊之刑,然后释放。
庆历六年,下诏说:“听说百姓犯了轻罪,而地方长官却擅自将其刺配到其他州,我对此非常怜悯。从今以后不得在法律规定之外行事。”
神宗元丰二年,下诏川陕地区按绢匹估算赃物价值定罪时,增加三分之一【详见《刑制篇》】。当时元绛任通州海门县知县,淮河一带百姓大
”刑制条载:“诸犯死罪,有亲年七十已上,无兼丁侍养者,许陈情奏裁。”成宗时,张养浩为堂邑令,罢旧盗之朔望叅者,曰:“彼皆良民,饥寒所迫,不得已而为盗耳。既加以刑,犹以盗目之,是絶其自新之路也。”众皆感泣,互相戒曰:“毋负张公。”武宗至大初,旱蝗为灾,民多因饥为盗。有司捕治,论以真犯,狱既具,朝议互有从违。右司郎中敬俨曰:“民迫于饥而盗,非故为也,且死者不可复生,宜在所矜。”用是得减死者甚众。张升知汝寜府,民有告寄束书于其家者,逾三年取阅,有禁书一编,且记里中大家姓名于上。升亟呼吏焚其书曰:“妄言诬民,且再更赦矣,勿问。”同列惧,皆引起。既而事闻,廷议谓升擅脱奸宄,遣使穷问,卒无迹可指,乃诘以焚书状。升对曰:“事固类奸宄,然升备位郡守,为民父母,今斥诬诉免寃滥,虽重得罪不避。”乃坐夺俸二月。仁宗延祐二年,晋寜民侯喜昆弟五人并坐法当死。帝叹曰:“彼一家不幸而有是事,其择情轻者杖遣之,俾养父母无絶其祀。”英宗至治元年,济阳县有牧童持鐡连结击野雀,误杀同牧者,系狱数嵗。总管达尔玛曰:“小儿误杀,实无杀人意,难以定罪,罚铜遣之。”三年着令,原告逃亡百日不出,则释待对。者文宗天厯二年,御史台劾前丞相拜布哈昔以赃败。天厯初,因人成功,遂居相位。既矫制以玛鲁家赀赐平章苏苏,又与苏苏等潜呼日者,推测圣算。今奉诏已释其罪,宜窜诸海岛,以杜奸萌。帝曰:“流窜海岛,朕所不忍,其并妻子寘诸集庆。”至顺元年,台臣言陜西右丞克埓受人僮奴及鹦鹉,请论如律。帝曰:“克埒官至宰执,位重禄厚,犹受人生口,理宜罪之。但鹦鹉微物,以是论赃,失于太苛,其从重者议罪。”因勅自今馈禽鸟者勿论。行枢宻院言云南征戍军士二人逃归,捕获法当死。诏曰:“如临阵而逃,死宜也;非接战而亦论死,何视人命之易耶?其杖而流之。”
眀太祖洪武元年谕省臣鞫狱当平恕,古者非大逆不道,罪止及身,民有犯者毋得连坐。尚书夏恕尝引汉法,请着律反者夷三族。帝以汉仍秦旧法太重,却其奏不行。二年,帝谕刑部尚书周祯曰:「刑以辅治,唐虞所不免。观舜命臯陶之辞,始曰明刑,终期于无刑。臯陶告舜,亦曰与其杀不辜,寜失不经。当时君臣莫不以恤刑为重,而民亦自不犯,所以能致雍熙之治。朕尝观此,深有所契,卿当体之。」又尝与侍臣论待大臣礼,太史令刘基曰:「古者公卿有罪,盘水加剑,诣请室自裁,未尝轻折辱
译多私自贩卖盐,制置使建议私盐达到二十斤的判处徒刑。元绛说:“靠海边生活的百姓,依赖盐来维持生计,不能和成群结伙贩卖私盐的人相提并论。”只施以鞭笞就放了他们。
徽宗崇宁五年,下诏说:“百姓因罪触犯法律,情节有轻有重,那么用法也应有增有减。所以情节重而法条轻、情节轻而法条重的情况,从前订有酌情裁量的规定。如今有关部门只在法条轻而情节重时才请求加重治罪,而法条重、情节轻时却不奏请减刑,这是乐于给人定罪却难于施加宽恕,不是用来体现恭敬体恤的做法。从今以后应当遵照旧有的斟酌裁量之法,使情节与法条的轻重各得其当,否则就按违反制度论处。”
大观元年,下诏说近来绢价上涨昂贵,比照旧制每匹绢增加二百钱,再据此估算定罪【详见《刑制篇》】。
高宗性情柔弱懦怯,用法常常偏于宽厚。即位之初,追究王时雍等人卖国的罪行,洪刍、余大均、陈冲、张卿才、李彝、王及之、周懿文、胡思文一并被关入御史台的监狱,案子审结。
,之所以存大臣之体。」侍读学士詹同因取大戴礼及贾谊疏以进,且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以励亷耻也。必如是,君臣恩礼始两尽。」帝深然之。六年,乃命工部尚书王肃以俸赎笞罪【具赎刑篇】十九年,大理卿虞谦言:「诳骗之律当杖而流,今枭首非诏书意,命如律拟防。」二十二年,更定大明律书成【先是九年以律条拟议未当,命丞相胡惟庸、汪广洋等详议更定】视唐简覈而寛厚,不如宋,其恻隠之怀亦散见于各条。如罪应加者,必赃数满乃坐【如监守自盗赃至四十贯绞,若止三十九贯九百九十九文欠一文不坐也】加极于流三千里,以次増重,终不得至死,而减至流者自死而之生,无绞斩之别。称日者以百刻,称年者以三百六十日【如人命辜限及各文书违限虽稍不及一时刻,仍不得以所限之年日科罪】未老疾犯罪而事发于老疾,以老疾论。幼小犯罪而事发于长大,以幼小论。犯死罪非常赦所不原,而祖父母父母老无养者,得奏闻取上裁。犯徒流者,余罪得收赎。存留养亲,同居亲属有罪得互相容隠。奴婢不得首主。凡告人者,告人祖父不得指其子孙为证。弟不证兄,妻不证夫,奴婢不证主。文职责在奉法,犯杖则不叙。军官至徒流。以世功犹得擢用,凡若此类,或间采唐律,或更立新制,所谓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者也。帝览书谕太孙曰:「此书首列二刑图,次列八礼图者,重礼也。顾愚民无知,若于本条下即着寛恤之令,必易而犯法,故以广大好生之意,总列名例律中,善用法者防其意可也。」太孙请更定五条,以上太祖览而善之。太孙又请曰:「明刑所以弼教,凡与五伦相渉者,宜皆屈法以伸情。」乃命改定七十三条,复谕之曰:「吾治乱世,刑不得不重;汝治平世,刑自当轻。所谓刑罚世轻世重也。」是年以杨靖为刑部尚书,谕曰:「愚民犯法,如防饮食,设法防之,犯者益众。推恕行仁,或能感化。自今惟犯十恶及杀人者死,余皆令输粟北边。」二十六年,有陜西民坐事当戍边,妻病留中途,其弟夫妇请代往监送者聴之。御史责弟不当代兄,并劾监送者,其人诉于朝。帝曰:「弟之代兄,义也;监送者聴其代,亦有仁心矣。」命赐其弟道里费而赏监送者。二十八年,令法司拟罪引大诰减等。是年冬,焚锦衣卫具。先是天下臣民有犯,俱令属法司,其有重罪送至京者,或令收系锦衣卫下,本卫镇抚司推鞫,用事者因而非法凌虐。帝闻之怒曰:「讯鞫者,法司事也。负重罪来者,或令锦衣卫审之,欲先得其情耳,岂令其锻链耶?而乃非法如是。」命取其刑具悉焚之。帝尝行郊坛,皇太子从,指道旁荆楚曰:「古用此为朴刑,取能去风,虽寒不伤也。
译,用来保全大臣的体面。」侍读学士詹同于是取来《大戴礼》及贾谊的奏疏进呈,并且说:「古时候刑不上大夫,是用来激励廉耻之心的。必须这样做,君臣之间的恩情与礼遇才能两全。」皇帝深以为然。洪武六年,于是命工部尚书王肃以俸禄赎笞罪【详见《赎刑篇》】。洪武十九年,大理寺卿虞谦进言:「诳骗之罪按律应当杖刑并流放,如今却处以枭首,这不是诏书的本意,请命令依律拟断以防滥用。」洪武二十二年,重新修订的《大明律》修成【在此之前,洪武九年因律条拟议不够妥当,命丞相胡惟庸、汪广洋等人详加议定修改】。此律比唐律简明扼要而宽厚,不如宋律,但其恻隐之心也散见于各条款中。比如罪应加重的,必须赃款数额满足条件才定罪【如监守自盗,赃款达四十贯才处绞刑,若只有三十九贯九百九十九文,差一文也不定罪】。加重刑罚最重到流放三千里,依次递增,终究不至于判死刑,而由死刑减为流刑的,则由死改判为生,没有绞刑、斩刑的区别。计算日数以百刻为准,计算年数以三百六十日为准【如人命的辜限及各种文书的违限,即使稍有不足一个时辰或一日,仍不得以所限定的年、日来定罪】。犯罪时未老未病,而事发时已老已病的,按老、病之例论处。犯罪时年幼,而事发时已长大的,按年幼之例论处。犯下死罪本不属于常赦所能赦免的,但如果祖父母、父母年老无人奉养的,可以奏闻朝廷,请皇帝亲自裁决。犯徒刑、流刑的,其余罪行可以收赎。存留养亲之制,同居的亲属犯罪,可以互相包庇隐瞒。奴婢不得告发主人。凡是告发他人的,告人的祖父不得指认其子孙作证。弟弟不得作证指控兄长,妻子不得作证指控丈夫,奴婢不得作证指控主人。文职官员的职责在于奉公守法,犯杖刑的就不再叙用。武官犯罪至徒刑、流刑的,若因世代有功,还可以被擢用。凡此种种,有的是参照采用唐律,有的则另立新制,这就是所谓体谅父子之间的亲情、树立君臣之间的大义,用以权衡处置的道理。皇帝阅览此书后告谕皇太孙说:「这部律书首列二刑图,其次列八礼图,是看重礼教。只是愚昧的百姓无知,如果在本条之下就直接标明宽恤的条令,一定会使人轻易犯法,所以用广大好生之意,总列在名例律之中,善于用法的人自然能领会其中的用意。」皇太孙请求重新修订五条,呈上太祖阅览后认为很好。皇太孙又进言说:「明确刑罚是为了辅助教化,凡是与五伦相关涉的,都应当屈就法律以顺从人情。」于是命令改定七十三条,又告谕说:「我治理乱世,刑罚不得不重;你治理太平之世,刑罚自然应当从轻。这就是所谓刑罚要因时世而轻重不同。」这一年任命杨靖为刑部尚书,告谕说:「愚昧的百姓犯法,就像人不能没有饮食一样,设法防范,反而犯法的人越来越多。推行宽恕、施行仁政,或许能感化他们。从今以后,只有犯十恶重罪及杀人的处死,其余的都命令输送粮食到北边戍边赎罪。」洪武二十六年,有个陕西百姓因事获罪应当戍边,其妻患病滞留中途,他的弟弟夫妇请求代替其兄前往监送,官府准许了。御史指责弟弟不应当代替兄长,并弹劾监送的人,那人向朝廷申诉。皇帝说:「弟弟代替兄长,是义举;监送的人准许他代替,也是有仁心的表现。」于是命令赐给他弟弟路费,并赏赐监送的人。洪武二十八年,命令司法官员拟定罪名时引用《大诰》减等处罚。这一年冬天,焚毁了锦衣卫的刑具。在此之前,天下臣民有犯罪的,都交由司法官员审理,其中犯重罪押送到京城的,有的命令收押在锦衣卫,由本卫镇抚司审讯,掌权的人因此非法凌辱虐待囚犯。皇帝听说后大怒说:「审讯犯人,是司法官员的事。身负重罪押解来的,有时命令锦衣卫审问,是想先了解案情罢了,难道是让他们用刑逼供吗?竟然如此非法行事!」于是命令收缴刑具全部焚毁。皇帝曾经巡行郊坛,皇太子随从,皇帝指着道旁的荆条说:「古时候用这种东西作为朴刑的工具,取其能祛风的特性,即使打得疼也不会伤及身体。」尚书开济议定律法过于严密,皇帝暗中告诫他说:「排干池水捕鱼,会伤害到鱼苗;焚烧山林打猎,祸患会波及幼兽和鸟卵。法令太过巧密苛细,百
」尚书开济议法密谕之曰:「竭泽而渔,害及鲲鲕;焚林而田,祸及麛鷇。法太巧密,民何以自全?」济慙谢。参政杨宪欲重法,帝曰:「求生于重典,犹索鱼于釡,得活难矣。」御史中丞陈寜曰:「法重则人不轻犯,吏察则下无遁情。」帝曰:「不然,古人制刑以防恶卫善,故唐虞画衣冠异章服以为戮,而民不犯;秦有凿颠抽脇之刑,参夷之诛,而囹圄成市,未闻用商韩之法可致。」尧舜之治也,寜慙而退。又尝谓尚书刘惟谦曰:「仁义者,养民之膏梁也;刑罚者,惩恶之药石也。舍仁义而専用刑罚,是以药石养人,岂得谓善治乎?」建文帝继体守文,専务寛恕,谕刑官曰:「大明律,皇祖所亲定,命朕细阅,较前代往往加重,葢刑乱国之典,非百世通行之道也。朕前所改定,皇祖已命施行,然罪可矜疑者,当不止此。夫律设大法,礼近人情,齐民以刑,不若以礼。其谕天下有司,务崇礼教,赦疑狱,称朕嘉与万方之意。」元年,刑部报囚减太祖时十三矣。成祖用法严峻,亦间示寛大。永乐二年,御史周新巡按北京,时令吏民罪徒流者耕北京闲田,监▯详拟,往复待报,囚多瘐死。新请从北京刑部或监察御史详允就遣,以免淹滞。帝嘉纳之,且命畿内罪人应决者,许收赎。刑部尚书郑赐等言:「比来军士初犯罪者,皆防宥免,小人作过,岂当全无惩戒?」帝曰:「天不以恶木废生,君子不以小人忘矜恤,朕特矜其初犯耳。若怙终,固不宥也。」赐又劾广东儋州知州陈敏同、南海卫千户陈善等运粮遭风坏舟,擅以官粮济军士,请逮问之。帝曰:「运粮所以蓄军,有急安得不与?」赐曰:「法非有命,不得擅给。」帝曰:「事有权宜,待报而后给,无及矣。汲黯所以达大体也,其置勿问。」九年,通政司言:「黄岩县民告豪民持建文时士人包彛古所进楚王书藁与众观,中有干犯语,请法司治之。」帝曰:「此必与豪民有怨而欲报之。朕初即位,命百司凡建文中上书有干犯语言,皆朕未即位已前事,悉毁之。有告者勿行,今复行之,是号令不信矣。况天下之主,岂当念旧恶?所告勿聴。」都御史陈瑛性鸷刻,帝颇宠任,而奏谳亦不尽从。中书舍人芮善弟夫妇为盗所杀,心疑其所亲,讼于官。刑部验非盗,縦之。善白帝,刑部故出盗。帝命御史鞫治,果非盗。瑛因劾善妄奏,当下狱。帝曰:「兄弟同气,」得贼惟恐逸之善,何罪其勿论?车里宣慰使刀暹答侵威逺州地,执其知州刀算党以归。帝遣使谕之,刀暹答惧,归地及所执知州,遣弟刀腊等贡方物谢罪。瑛请先下刀腊法司,且逮治刀暹答。帝曰:“蛮獠之性,稍不相得则相讐,改则已。
译姓怎能保全自己?」开济惭愧谢罪。参政杨宪主张用重法,皇帝说:「想用严刑重法求得百姓安生,就像在锅里捞鱼求活一样,很难做到。」御史中丞陈宁说:「刑法重,人们就不敢轻易犯法;官吏明察,下面的人就无法隐瞒实情。」皇帝说:「不是这样。古人制定刑法是用来防止作恶、保护良善的,所以唐尧虞舜时代只用在衣冠上画上特殊的图案标记作为惩戒,百姓就不犯法;秦朝有凿颅顶、抽肋骨的酷刑,还有诛灭三族的刑罚,可是监狱却人满为患,从没听说用商鞅、韩非的法家之法可以达到唐尧虞舜那样的治世。」陈宁惭愧地退下了。皇帝又曾对尚书刘惟谦说:「仁义,是养育百姓的粮食;刑罚,是惩治恶行的药石。舍弃仁义而专用刑罚,这就好比只用药石来养人,怎能算是善于治理呢?」建文帝继承皇统、恪守成法,专门致力于宽厚仁恕,告谕刑部官员说:「《大明律》是皇祖亲自制定的,命令我仔细审阅,发现比起前代往往加重,这大概是治理乱世的法典,并非百世通行的常道。我先前所改定的部分,皇祖已经命令施行,然而应当从宽处理、存有疑问的案件,恐怕不止这些。律法设立的是大的原则,礼制则更贴近人情,用刑罚来整治百姓,不如用礼制来教化。要告谕天下各级官府,务必崇尚礼教,对疑案从宽赦免,以体现我与天下共勉的心意。」建文元年,刑部上报的囚犯数量比太祖时减少了十分之三。成祖用法严厉,也间或表现出宽大。永乐二年,御史周新巡按北京,当时朝廷命令被判徒刑、流刑的官吏百姓耕种北京的闲田,监禁待审的详细拟定罪名,往返请示等待批复,囚犯多有因拖延而病死狱中的。周新请求由北京刑部或监察御史详细核准后就地遣发,以免案件积压滞留。皇帝嘉许并采纳了这个建议,并且命令京畿地区应当处决的罪人,也允许收赎。刑部尚书郑赐等人进言:「近来军士初次犯罪的,都获得宽宥赦免,小人若是犯了错,怎能完全没有惩戒?」皇帝说:「上天不会因为恶木而废弃万物的生长,君子不会因为小人而忘记怜恤之心,我只是特意怜悯他们是初犯罢了。如果怙恶不悛,屡教不改,自然不会宽宥。」郑赐又弹劾广东儋州知州陈敏同、南海卫千户陈善等人运粮时遭遇风浪损坏船只,擅自用官粮救济军士,请求逮捕审问他们。皇帝说:「运送粮食是用来储备军需的,遇到紧急情况怎能不给予救济?」郑赐说:「法令没有相关规定,不得擅自发放。」皇帝说:「事情有权宜变通之处,等到请示批复之后再发放,就来不及了。这正是汲黯之所以能通达大体的道理,此事放下不再追究。」永乐九年,通政司进言:「黄岩县百姓告发豪民,说他持有建文年间士人包彝古所进呈的楚王奏书草稿并给众人观看,其中有冒犯皇上的言辞,请求交由司法官员治罪。」皇帝说:「这一定是与那豪民有仇怨而想要报复他。我刚即位时,就命令各官府衙门,凡是建文年间上书中有冒犯言语的,都是我未即位以前的旧事,一律销毁。有人告发的不予受理,如今又重新受理此事,这就是号令不守信用了。况且身为天下之主,怎能记恨旧日的过错呢?所告发的事不予受理。」都御史陈瑛生性凶狠刻薄,皇帝颇为宠信任用他,但他所奏定的案子皇帝也并非全都听从。中书舍人芮善的弟弟夫妇被强盗杀害,芮善心中怀疑是他所熟识的人所为,向官府起诉。刑部查验后认为不是强盗所为,就放走了嫌疑人。芮善向皇帝申诉,说刑部故意放走强盗。皇帝命令御史重新审讯,结果证实确实不是强盗所为。陈瑛于是弹劾芮善妄自奏报,应当下狱治罪。皇帝说:「兄弟同气连枝,抓到贼人只怕放走,芮善又有什么罪过,不予追究。」车里宣慰使刀暹答侵犯威远州的地界,抓走了当地知州刀算党带回自己境内。皇帝派使者前去告谕他,刀暹答心生畏惧,归还了土地和所抓的知州,派他弟弟刀腊等人进贡方物请罪谢罪。陈瑛请求先将刀腊交付司法官员治罪,并且逮捕治罪刀暹答。皇帝说:「蛮族的性情,稍有不合就相互仇杀,改过了就算了。如今已经服罪却又要治他的罪,那让不服罪的人怎么办?」嘉兴县知县李鉴正好前
今服罪而复治之,何以处不服者?”知嘉兴县李鉴廷见谢罪。帝问故,瑛言鉴籍奸党姚瑄,瑄弟亨当连坐,而鉴释亨不籍,宜罪。鉴曰:“都察院文止籍瑄,未有亨名。”帝曰:“院文无名而不籍,不失为慎重。”鉴得免。户部人材髙文雅言时政,因及建文事,词意率直。帝命议行之。瑛劾文雅狂妄,请置之法。帝曰:“草野之人,何知忌讳?其言有可采,奈何以直而废之?”瑛刻薄,非助朕为善者,以文雅付吏部量材授官千户。某灌桐油皮鞭中以决人,刑部当以杖命,并罢其职。法司奏冒支官粮者,命即戮之。刑部为覆奏。帝曰:“此朕一时之怒过矣,其依律。自今犯罪皆五覆奏。”仁宗性仁恕,甫即位,谓刑部尚书金纯、都御史刘观曰:“卿等皆国大臣,如朕处法失中,须更执奏,朕不难从善也。”洪熙改元二月,谕观及大理卿虞谦曰:“往者法司以诬陷为功,人或片言及国事,辄论诽谤,身家破灭,莫复辨理。今数月问,此风又萌。夫治道所急者求言,所患者以言为讳,奈何禁诽谤哉?”因顾学士杨士竒等曰:“此事必以诏书行之。”于是士竒承防载于己丑诏书云:“若朕一时过于嫉恶,律外用籍没及凌迟之刑者,法司再三执奏。三奏不允,至五五奏不允,同三公及大臣执奏必允乃已,永为定制【按士竒承防以帝言载于诏书,为异日执奏张本,皆由仁宗于刑罚之道未能鉴空衡平,故授臣下以执持之柄。恭绎御批通鉴辑览曰:“法令之当否详审至于再三,斯已可矣,必】
译来谢罪。皇帝问其缘故,陈瑛说李鉴登记奸党姚瑄的家产名册时,姚瑄的弟弟姚亨本应连坐,可是李鉴却放过姚亨不予登记入册,应当治罪。李鉴说:「都察院的文书只登记了姚瑄,没有姚亨的名字。」皇帝说:「都察院的文书没有列名而不予登记,这不失为慎重的做法。」李鉴因此得以免罪。户部的人材(生员)髙文雅议论时政,谈到建文年间的事情,言辞率直。皇帝命令议定并施行他的建议。陈瑛弹劾髙文雅言论狂妄,请求将他依法治罪。皇帝说:「乡野之人,哪里懂得什么忌讳?他的话如果有可取之处,怎能因为直言就废弃不用呢?陈瑛为人刻薄,并非在帮助我行善政啊。」于是把髙文雅交给吏部依据其才能授予千户的官职。有个人用桐油皮鞭抽打人来处决人,刑部认为应当依杖刑判处,并罢免他的官职。司法官员上奏说有人冒领克扣官粮,皇帝命令立即处死他。刑部为此重新覆奏。皇帝说:「这是我一时发怒说过了头,还是依律处理。从今以后,凡是判处犯罪都要经过五次覆奏。」仁宗生性仁厚宽恕,刚即位时,对刑部尚书金纯、都御史刘观说:「你们都是国家的大臣,如果我处理案件失当,务必要再次进言纠正,我并不难于从善如流。」洪熙改元二月,告谕刘观及大理寺卿虞谦说:「往昔司法官员把诬陷他人当作功劳,有人只要片言只语涉及国事,动辄就被定为诽谤罪,落得身败家亡,再也无从辩白申冤。如今数月之间,这种风气又开始萌生。治国之道所急需的是广开言路,所忧患的是把进言视为忌讳,怎么能禁止人们进谏呢?」于是回头对学士杨士奇等人说:「此事一定要用诏书的形式颁行天下。」于是杨士奇秉承皇帝旨意,把这番话记载在己丑年的诏书中说:「如果我一时因为过分憎恶恶行,在律法之外使用抄没家产及凌迟这样的酷刑,司法官员应当再三进言劝阻。三次进言我不允准的,就一直到第五次、第五次进言仍不允准的,会同三公及大臣一起进言,一定要等到我允准了才停止,这将永远作为定制【按:杨士奇秉承旨意把皇帝的话记载在诏书里,是为日后大臣据以进言劝谏张本立据,这都是因为仁宗在刑罚之道上未能做到明察公允,所以才把可以执持进言的权柄授予了臣下。恭敬地寻绎《御批通鉴辑览》所说:「法令是否得当,反复审议到再三的地步,这已经够了,若一定要】
【令法司五奏徒滋烦冗,人主详求庶狱,或覆勘以得其平,或集议以衷,于是自不致,犹有枉纵,如必待臣下执奏乃允,亦开权势下移之渐,睿断精详,得钦恤之本矣】文武诸司亦毋得暴酷用鞭背等刑及擅用宫刑絶人嗣续,有自宫者以不孝论,除谋反及大逆者,余犯止坐本身,毋一切用连坐法,告诽谤者勿治,在位未一年,仁恩该洽矣》。宣宗承之,益多惠政,每
遇奏囚色▯然,御膳为废。或以手撤其牍曰:“説与刑官少缓之。”宣德二年,着帝训五十五篇,其一恤刑也。武进伯朱冕言:“比遣舍人林寛等送囚百十七人戍边,到者仅五十人,余皆道死。”帝怒,命法司穷治之。英宗已后,仁宣之政衰。正统初三,杨当国犹恪守祖法,禁内外诸司鍜链刑狱。霜降后録重囚,自天顺间始,至成化初,刑部尚书陆瑜等以请,命举行之。狱上择其情可矜疑者,免死发戍。自是厯代奉行。孝宗仁厚,厰卫无敢横司厰者,罗祥、杨鹏奉职而已。▯治元年,知州刘概坐妖言罪斩,以吏部尚书王恕言,竟得长系。世宗嘉靖二十六年,令凡经审録官奏审过重囚,奉有钦依饶死者,抚按官即遵照发遣,不许仍报决单,故行奏扰三司官。如有故违钦恤,敢为翻异致人于死者,巡按御史指实具奏。三十七年,帝出手谕言:“司牧者未尽得人,任情立威。湖广幼民杨一魁二命枉刑,母又就捕情迫无控,万里叩阍。以此推之,寃抑者不知其防。尔等宜亟体朕心,加意矜恤,仍通行天下,咸使谕之。”末年,主事海瑞上书触忤刑部,当以死,帝持其章不下,瑞得长系。神宗中年已后,矿税使数出为害,而东厰张诚、孙暹、陈矩皆恬静,帝亦无意刻覈刑罚,用稀厰卫中至生青草。
囚系【五代 宋 辽 金 元 明】
后唐庄宗同光二年敕:内外理刑官员,毋得私事寄禁。明宗天成三年,诸州使数奏囚人死于狱中。敕今后凡有在狱疾病者,委随处官吏当面録问,令医人防▯,毋致推司官吏别启幸门。
晋髙祖天福二年敕:内外有狱官司系囚染患者,并令逐处医博士及军医防▯于公廨钱内量支药价,或事轻者,仍许人防▯。所有罪犯合据杖责,仍候痊损日科决。
周太祖广顺三年敕:诸道州府见系囚人,宜疾速防遣,仍令狱吏洒扫牢狱,尝令虚歇,涤洗枷械,毋令蚤虱,供给水浆,毋令饥渴,如有疾患,令其家人防承,囚人无主,官差医工诊视,勿致病亡。世宗显德三年敕:诸道所禁罪人无家人供奉吃食者,每日人给官米三升。
宋制官司之狱,在开封有府、司、左右军巡院;在诸司有殿前、马歩军司及四排岸。外则二京府、司、左右军巡院,诸州军院、司理院,下至诸县皆有狱。
译罪减三等治罪;长期押解流放囚犯的官员在途中使囚犯脱逃的,比照提牢官,减主守之罪四等处罚。判决后仍复原职。凡因械具枷锁看管不严而导致囚犯越狱的,当值押狱官杖九十七,狱卒各杖七十七。司狱官及提牢官都要连坐治罪,若一百天内将逃犯全部抓获,可免连坐之罪。凡押解囚徒,途中经过的州县不将囚犯寄押在监狱,而是关押在旅店中,因此导致囚犯反抗逃亡的,押解官笞三十七,仍复原职。当地负责防范的官员笞四十七,责令其负责缉捕逃犯,并一并记过。凡各处有关官府对押解到达的流放囚犯,擅自故意放纵的,杖六十七,革职,降原品级一等,交刑部记过。
明太祖洪武十五年定制,在押囚犯贫穷无法自给的,每人每日发给米一升【洪武二十四年废除,正统二年恢复】。功臣及五品以上官员被关押的,允许其亲人入内照顾。成祖永乐九年,刑科给事中曹润等人进言说:"过去因天气寒冷而审理释放轻罪囚犯,如今囚犯有的被拘押一年以上,而且一个月内因病瘐死的多达九百三十余人,狱吏的毒虐残酷,令人不忍描述。"皇帝召见法司官员严加斥责,于是下诏命令判处徒刑、流刑以下的囚犯三天内判决释放,判重罪必须关押的应加以体恤照顾,不要使他们因饥寒而死。英宗正统二年,命令将罚没的旧衣物分发给各罪囚。正统六年,刑部郎中林厚上奏说:"审理过的重犯,若等到奏请批准后才解除枷锁镣铐,经历时日已久,难免会有瘐死的,请求将应当上奏的犯人暂时解去枷锁镣铐,仍旧戴上锁链,等候奏准后再处理。"各地如有贪婪残酷的官员,或挟私怨故意关押审讯无辜百姓的,或收受贿赂故意将人陷入死罪的,除军职以及文职五品以上官员需要奏请之外,六品以下的官员就地逮捕审问,戴枷解押京城,皇帝准许了这一建议。宪宗成化十二年,命令有关部门购买药物送交刑部,又广泛设立惠民药局医治囚犯。到武宗正德十四年,囚犯所需的煤油药料都设定了固定的银两数额。世宗嘉靖六年,用运炭等有力气服役的罪囚折价缴纳银钱购米上缴刑部仓库,每年约五百石,于是停止征收年终发给棉衣裤的费用一事,由提牢主事负责查验。
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十九
刑
舞紊【唐 五代 宋 辽 金 元 明】
唐宣宗大中四年,下诏给法司:"执法之人有的心怀巧诈,把律法分作两端来解释,从而构成罪名,使奸猾的官吏能够得逞,百姓怎能安宁?今后凡是判定罪名量刑,应当命
诸狱皆置楼牖,设浆铺席,特具沐浴食,令温暖;寒则给薪炭衣物,暑则五日一涤枷械。郡县则所职之官躬行检视,狱敝则修之,使固。太祖开寳二年五月,上以暑气方盛,深念缧絏之苦,乃下手诏两京诸州,令长吏督狱掾五日一检视,贫不能自存者给饮食,病者给衣药,轻繋小罪即时决遣,无得淹滞。自是仲夏必申明是诏,以警官吏。太宗太平兴国中,因江西转运副使张齐贤言,令外县五日一具罪人禁放数,白州州狱别置籍,长吏检察,三五日一引问疏理,月具奏上。刑部阅其禁多者,命官即往决遣寃滞,则降黜州之官吏。雍熙元年,令诸州十日一具囚帐及所犯罪名、禁系日数以闻,俾刑部専意纠举。帝阅诸州所奏狱状,有禁系三百人者,乃令门留寄禁取保在外,并邸店养疾人等,并准禁囚例件析以闻。其鞫狱违限及可防不断,事小而禁系者,有司驳奏之。真宗咸平元年,从黄州守王禹偁之请,诸路置病囚院,徒流以上有疾者处之,余责保于外。神宗时诏曰:「狱者,民命之所系也。比闻有司嵗考天下之奏,而多瘐死,深惟狱吏并縁为奸,检视不明,使吾元元横罹其害。其着令,应诸州军巡司院所禁罪人,一嵗在狱病死及二人,五县已上州嵗死三人,开封府司军巡嵗死七人,推吏狱卒皆杖六十,増一人则加一等,罪止杖一百。典狱官如推狱经两犯,即坐从违制。提刑司嵗终防死者之数上之中书,检察死者过多,官吏虽已行罚,当更黜责。」哲宗元祐八年,中书省言:「昨诏内外嵗终具诸狱囚死之数,初无禁系多寡之限。至元祐七年,诸路所上刑部狱死之数,遂以禁系二十而死一,即不具则,是嵗系二百人许,以十人狱死,恐州县弛意狱事,甚非钦恤之意,诏刑部自今不许辄分禁系之数。徽宗崇寜三年,从蔡京之请,令诸州筑圜土,以居彊盗贷死者,昼则役作,夜则拘之,视罪之轻重,以为久近之限。行二年罢之,至大观元年复行,四年复罢。髙宗建炎初,着令诸狱司并旬申禁状,品官命妇在禁别具单状,合奏案者具情状招伏奏闻,有司朱书检坐条例,推司録问检法官吏姓名于后。各州毎年开收编管奴婢人及断过编配之数,各置籍。各路提刑司嵗具本路州军防过大辟申刑部,诸州申提刑司。其应书禁厯而不书,应申所属而不申,奏案不依式检坐开具,违令囘报不圆,致妨详覆,与提刑司详覆大辟而稽留失覆大辟,致罪有出入者,各抵罪。绍兴五年,尚书省言州县治狱之吏専事▯酷,待其垂毙皆托之疫患杀之,未尝依条医治,乞举行嵗终比较计分防罪法。是年比较得宣州、衢州、福州无病死囚,当职官各转一官;舒州病死者及一分,惠州病死者二分六厘,当职官各特降一官。
译令直接依据事实,不得玩弄文字妄加援引比附,各地长官要严加察觉纠正。"
后汉苏逢吉与李崧争夺田宅,李崧的子弟多次口出怨言,苏逢吉便引诱人告发李崧谋反,李崧被迫自诬服罪,说与家中僮仆二十人合谋,趁高祖安葬山陵之机作乱,案卷呈报中书省,苏逢吉把二十人改为五十人,于是灭了李崧全家。宋神宗熙宁年间重新设立大理寺监狱,想以此革除囚犯拘禁积压滞留的弊病,使狱讼之事有所统属,任命谏议大夫崔台符为大理寺卿,杨汲为少卿。当时宦官石得一利用皇城司侦查巡逻的职权兴办案狱,士大夫稍有牵连,便被逮捕关押,即使命妇也难免被追捕拘押,崔台符等人迎合窥探他的意图,罗织构陷、严刑逼供,没有不被诬陷屈打成招的,人人惶恐战栗,几年间因苛法丧命的将近万人。等到崔台符等人获罪,这种狱讼之风才随之废止。苏轼担任湖州知州,上表谢恩,御史李定、舒亶、何正摘取他表文中的言语,以及搜罗他平日所作的诗篇,认为是讥讽诽谤朝政,将他逮捕交付御史台监狱审理,想要置他于死地,罗织构陷很久未能定案,皇帝怜惜他,将他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安置。王安石创立推行新法,百姓愁苦不堪,又逢大旱,河东、河州、陕西的流民大批涌入京城,郑侠监守安上门,绘制流民图献上,并上奏说:"旱灾是由王安石造成的,罢免王安石,上天必定降雨。"皇帝因此稍加裁抑新法,王安石于是极力请求离职,并推荐吕惠卿接替自己。郑侠又多次上书极力诋毁吕惠卿,吕惠卿大怒,向皇帝进言认为这是诽谤朝政,将郑侠发配汀州编管。发配之后,皇帝问吕惠卿:"郑侠是个小官,怎么会知道宫禁中的事情以及大臣奏对的言论?"吕惠卿上奏说:"这都是冯京亲手记录,让王安国拿去给他看,引导他说出来的。"吕惠卿与冯京同朝为官,议事多有不合,又因谄媚事奉王安石而被王安国所嫉恨,王安国多次讽劝其兄冯京却不醒悟,吕惠卿因此怀恨在心,所以把冯京和王安国一并加以陷害。皇帝派舒亶追回郑侠,并将冯京、王安国一并逮捕送交诏狱审理,其实冯京与郑侠并不相识,也没有让王安国传道宫中言语,凡所论者其实都是邻居内殿崇班杨永芳所告发的。案件审结,郑侠改发配英州,冯京被罢免政事,王安国被放归乡里。
熙宁八年,沂州百姓朱唐告发前余姚主簿李逢【《东都事略》作李进】谋反,提点刑狱王庭筠说没有确凿证据,只是诽谤朝政、言语涉及指斥,以及妄言吉凶祸福,请求编管发配,皇帝对此有疑虑,派御史台推直官蹇周辅前往弹劾审理,
十年,诏诸狱并一更三防下锁,五更五▯开鎻,定牢违者杖八十。狱官令佐不亲临,及县令辄分轮余官,并徒一年。知通监司觉察按劾,着为令。十三年,诏禁囚无供饭者,临安日支钱二十文,外路十五文。二十一年,诏官支病囚药物钱。寜宗嘉防四年,令于常平米内支拨囚粮。
辽穆宗时,京师置百尺牢,以处系囚。道宗咸雍三年,诏诸路给囚粮。
金世宗大定十一年诏曰:「司狱舍宇须近狱安置,囚禁之事常亲提控。其狱卒必选年深而信实者轮直。」二十五年诏:「罪人在禁有疾,聴亲属入侍。」
元世祖中统初中,书司右掾袁裕建言给重囚衣粮医药,诏着为令。嗣定刑格,诸狱囚必轻重异处,男女异室,毋或参杂。司狱致其慎,狱卒去其虐,提牢官尽其诚。诸郡县佐贰及幕官,每月分畨提牢,三日一亲临防视。其有枉禁及淹延者,即举问。月终则具囚数牒次官。其在上都囚禁,从留守司提之。诸南北兵马司,毎月分畨提牢,仍令提控案牍兼掌囚禁。诸盐运司监守盐徒,毎月佐贰官分畨董视,与有司同。诸流囚居役,非遇元正、寒食、重午等节,并勿给假。诸配役囚徒,遇闰月通理之。诸徒罪,昼则带镣居役,夜则入囚牢房。其流罪发各处屯种者,止令监临闗防屯种。诸徒罪无配役之所者,发盐司居役。诸狱讼有必聴,▯归对之人,召保知在,如无保识,有司给粮养济,勿寄养于民家。诸在禁囚徒,无家属或有而贫不能供给者,日给仓米一升,三升之中给粟一升以食。有疾者嵗十二月至于正月,给羊皮为披葢,袴袜及薪草为暖匣、熏炕之用。凡油炭、席荐之属,各以时具。有病主司騐实,除犯恶逆已上及彊盗至死、奴婢杀主者,止给医药,其余病重者去枷鎻杻,聴家人入侍。职事散官五品已上,聴二人入侍。初病至二分申报,渐増至九分为死证。若以重为轻,以急为缓,误伤人命者,究之。医囚之司,必试而后用。诸孕妇有罪,产后百日决遣,临产之月聴令召保,既产而十日复追入禁,无保及犯死罪者,产时令妇人入侍。凡在禁囚徒,饥寒而衣粮不继,疾患而医疗不时,致非理死损者,坐有司罪。十人已上,正官笞二十七,次官三十七,还职;首领官四十七,罢职,别叙记过。诸路府州县,但停囚去处,于鼠耗粮内支放囚粮。诸流囚在路,亦日给米一升。有疾医治,疾愈随时发遣。各处司狱司防守囚徒,夜支清油一斤。诸掌刑狱,辄聴囚徒在禁饮博。及带刀、刃、纸、笔、隂阳文字入禁者,罪之。其受财、纵囚在禁、疎枷饮酒者,以枉法科罪,除名。诸主守失囚者,减囚罪三等,长押流囚。官中路失囚者,视提牢官,减主守罪四等。
译中书省认为王庭筠所奏不当,一并弹劾他,王庭筠因恐惧自缢身亡。李逢的供词牵连宗室,秀州团练使赵世居、医官刘育、河中府观察推官徐革等人,诏令逮捕关押御史台狱,命御史中丞邓绾、同知谏院范百禄与御史徐禧共同会审。案件审结,赐赵世居死罪,李逢、刘育、徐革一并凌迟处死。将作监主簿张靖、武进士郝士宣都腰斩。司天监学生秦彪、百姓李士宁杖脊,一并发配湖南编管。李士宁这个人,凭方术出入权贵之门,曾见赵世居之母康氏,将仁宗御制诗篇献给她。范百禄认为赵世居图谋不轨,都是李士宁蛊惑所致。审问时李士宁不服罪。徐禧上奏说李士宁所赠诗确是仁宗御制之诗,如今狱官却认为是谋反的证据,臣不敢苟同。当初,李士宁曾与王安石交好,当时吕惠卿任参知政事,想独揽朝政,忌惮王安石重新拜相,所以暗示范百禄等人牵连李士宁,想借此罗织诬蔑。为防王安石被重召,最终只判李士宁徒刑,而(吕惠卿一党)却奏称徐禧故意从轻发落是讨好大臣。皇帝下诏详细弹劾查处此案曲直上报。范百禄因奏报不实获罪,被革职。
开封府审理相州百姓杀人一案,牵连到判官陈安民,陈安民托请宰相吴充的女婿文及甫,向吴充之子吴安持求援。知谏院蔡确说此事关系大臣,非开封府所能了结,于是移交御史台审理。当时案件因皇城司士卒之事而起,很多情节对不上。御史中丞邓润甫、御史上官均审理此案,结果与开封府所审相同。王珪上奏派蔡确前往御史台参与审理,蔡确便罗织构陷制造冤狱。邓润甫、上官均无法制止,密奏蔡确拷打诸囚犯。蔡确探知后,立即弹劾二人包庇罪犯,并诈骗指使属吏假冒使者审问囚犯是否喊冤,凡喊冤的就加以折磨侮辱。皇帝颇疑此案有滥用刑罚之处,接连派谏官及内侍去审查真相,但囚犯都因畏惧而说没有冤情。因此邓润甫、上官均都被罢免,而蔡确得任御史中丞。
哲宗绍圣年间,章惇、蔡卞当权,已经再度追贬吕公著、司马光,并将吕大防等人贬谪岭外,心意仍不满足,又用黄履所上、高士京所写的状文追贬王珪,都诬陷他们图谋危害皇帝本人。这些言论逐渐牵连到宣仁太后,皇帝对此颇为迷惑相信。最后兴起同文馆一案,打算将元祐旧臣全部诛杀。当时太府寺主簿蔡渭上奏说:"臣的叔父蔡硕曾在邢恕处见到文及甫元祐年间寄给邢恕的信,详述奸臣大逆不道的图谋。文及甫是文彦博之子,必定知道其中的奸情内幕。"诏令翰林学士承旨蔡京、吏部侍郎安惇一同追查审问。起初,文及甫服
既断还职。诸禁囚因械梏不严致越狱者,直日押狱杖九十七,狱卒各七十七。司狱及提牢官皆坐罪,百日内全获免坐。诸部送囚徒,中路所次州县不寄囚于狱,而监收旅舍,以致反禁而亡者,部送官笞三十七,还职。本处防防官笞四十七,就责捕贼,仍通记过名。诸有司各处▯至流囚,辄主意故纵者,杖六十七,解职,降先品一等。叙刑部记过。
明太祖洪武十五年定制,狱囚贫不自给者,人给米日一升【二十四年革去,正统二年复】功臣及五品以上官禁狱者,许令亲人入侍。成祖永乐九年,刑科曹润等言:“昔以天寒审释轻囚,今囚或淹一年已上,且一月间瘐死者九百三十余人,狱吏之毒,所不忍言。”帝召法司切责,遂诏徒流已下三日内决放,重罪当系者恤之,无令死于饥寒。英宗正统二年,令以赃罚敝衣分给各罪囚。六年,刑部郎中林厚奏言:“辩过重囚,若俟奏允方与疎去枷杻,厯日既久,未免瘐死,乞将合奏者暂去枷杻,仍系锁镣,俟奏允处之。”各处有贪酷官员,或挟怨故禁勘平人,或受赇故入人死罪者,除军职及文职五品已上官奏请外,其六品以下即彼逮问械京,从之。宪宗成化十二年,令有司买药饵送部,又广设惠民药局疗治囚人。至武宗正徳十四年,囚犯煤油药料皆设额银定数。世宗嘉靖六年,以运炭等有力罪囚折色籴米上本部仓,毎年约五百石,乃停收嵗冬给绵衣裤一事,提牢主事騐之。
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十八
<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钦定续通典》>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典卷一百十九
刑
舞紊【唐 五代 宋 辽 金 元 明】
唐宣宗大中四年,诏法司:「使法或持巧诈,分律两端,遂成其罪,奸吏得计,黎庶何安?今后应书罪定刑,宜令直指其事,不得舞文妄有援引,长吏严加觉察。」
汉苏逢吉与李崧争田宅,崧子弟数出怨言,逢吉诱人告崧谋反,崧自诬服,与家僮二十人谋,因髙祖山陵为乱,狱上中书,逢吉改二十人为五十人,遂族崧家。宋神宗熈宁时复设大理狱,欲以惩革囚系淹滞,俾狱事有所统,以谏议大夫崔台符为卿,杨汲为少卿。时中官石得一以皇城侦逻为狱,士大夫小有连逮,辄捕系,虽命妇亦不免追摄,台符等迎伺其意,傅防鍜链,无不诬服,人皆惕息,数年间毙文法者且万人。及台符等得罪,狱亦寻废。苏轼知湖州,表谢,御史李定、舒亶、何正言摭其表语,并谋孽所为诗,以为讪谤朝政,逮付台狱,欲置之死,鍜链久之不决,帝怜之,以黄州团练副使安置。王安石创行新法,百姓愁苦,防大旱,河东、河州、陜西流民大入京师,郑侠监安上门,绘图以献,且奏曰:“旱由安石,去安石,天必▯。
译丧期间写信给邢恕,自称守丧期满后打算谋求由外任召入朝中,此事尚不能确定成功,已预先设下陷阱阻塞他的仕途。信中又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又说加上"粉昆"一党相互勾结安插,想以此危害皇帝本人。文及甫曾对蔡硕说,"司马昭"指的是刘挚,"粉昆"指的是韩忠彦——俗称驸马都尉为"粉侯",韩忠彦之弟韩嘉彦娶了公主——"危害皇帝本人"一语则是文及甫自称:文及甫被任命为都司之职时,曾被刘挚论列弹劾。而且刘挚也曾上奏认为文彦博不可担任三省长官,所以文彦博只做了平章军国重事一职。等到文彦博退休,文及甫从代理侍郎降为修撰出任郡守,服完母丧后,担心得不到京城官职,于是写下这些急躁愤恨、诋毁他人的言辞。等到被提审对质时,被蔡京、安惇所胁迫,就仍旧承认"司马昭"比喻刘挚,而"危害皇帝本人"一语被说成指皇帝本人,"粉昆"被说成指王岩叟——因王岩叟面色如敷粉,所以称他为"粉"。梁焘字况之,以"况"字代指他,因兄弟之义而称"昆"。这是指斥刘挚图谋废立皇帝,不利于皇上。蔡京、安惇声称此事涉及大不敬,文及甫只是听父亲说过,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于是另委派中书舍人蹇序辰与一名内侍一同前往审理,打算大肆罗织罪状,以求痛快诛杀。因防范星象异变,皇帝怒气稍平息,但蔡京、章惇仍极力罗织构陷,丝毫不肯放松。不久刘挚、梁焘同时死于岭南贬所,人们都对此感到怀疑。
元祐初年,曾设立诉理所申诉审理冤案。元符元年,御史中丞安惇进言说:"神宗励精图治,明察审理各类案件,而陛下尚未亲政时,奸臣设立诉理所,凡在熙宁、元丰年间获罪的人,都为他们奏请昭雪,将怨恨归咎先朝,而将恩德收归私室。"请求调取原案卷详加审查,依当初治罪之意,恢复按原判决执行。当时章惇犹豫未作回应,蔡卞就用"相公有二心"的话来逼迫他,章惇害怕,当天就设立机构,命蹇序辰会同安惇详加审查,从此凡已昭雪的案件又重新被改正、恢复原判定罪。
获罪的人家共有八百三十家【谨按】
【《御批通鉴辑览》说:"这固然是由一群小人构陷所导致的,也是由于诸位正直之士操之过急所致。当宣仁太后临朝听政时,急于反对熙宁、元丰年间的政令,使得奸邪之徒得以借此为口实。如果当时能稍加审慎顾虑,禀明哲宗之后再施行,或等到皇帝亲政以后再依次申明处理,那么小人还能凭借什么来煽风点火呢?恭敬地体会】【圣训,这可以作为君子应当引以为戒的教训了】
徽宗崇宁四年,蔡京再次评定元祐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