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典二十二

钦定续通典卷二十二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43–258 段

其才徳超异者,虽阶次甚卑,而待之以不次之位。如是则居官守禄者,既思阶次之升超,而尽其公道,又惧宪职之知觉,而灭其邪心,庶几乎选法有以定矣。”又论考幽明曰:“国家入仕之门太多,考选之方太阙。臣谨依经史,断以愚意,条陈圣人之九徴及当今所切之二十六美之三十九类与夫三要,惟陛下察之。所谓九徴者:一曰逺使之而观其忠,二曰近使之而观其敬,三曰烦使之而观其能,四曰卒然问焉而观其智,五曰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六曰委之以财而观其仁,七曰告之以危而观其节,八曰醉之以酒而观其则,九曰杂之以处而观其色。所谓二十六羙之三十九类者:一曰文史之羙三类:草制饰诏,谆悉词情也;校书正字,可为定体也;教诲后学,材徳多成也。二曰礼官之羙三类:补衮拾遗,将顺其羙也;朝防祭祀,仪章丕举也;宣慰风俗,雍熈聿致也。三曰乐官之羙一类:金石宫商,条理声正也。四曰知人之羙一类:善恶周览,洞晓于心也。五曰敬贤之羙一类:推毂进士,常若不及也。六曰考校之羙一类:彰善瘅恶,照文无失也。七曰纠察之羙一类:弹劾所至,不避权豪也。八曰亷访之羙二类:亷察官吏,儆惧肃清也;访问风俗,化成礼义也。九曰宿卫之羙一类:小心周宻京辇増威也。十曰筹计之羙二类:帏幄画计,折冲倒戈也;排垒整阵,临时合权也。十一曰督领之羙三类:器械精完,士卒闲习也;号令严明,部伍整齐也;临阵耀威,身先士伍也。十二曰镇防之羙一类:守坚持重,冦盗难窥也。十三曰屯田之美,一类:劝励稼穑,勤事多获也。十四曰刍养之羙一类:孳畜头匹,茁壮繁滋也。十五曰使臣之羙二类:喉舌宣纳,成羙昭光也;委干事务,办济平允也。十六曰决断之羙三类:勾检考覈瑕隙无隐也;要察圎明,囚无间言也;疑狱得情,处置合律也。十七曰农桑之羙一类:董督树艺,水旱有偹也。十八曰董役之羙一类:监役合宜,丁夫悦事也。十九曰闗津之羙一类:奸诈不漏,行旅不壅也。二十曰营造之羙一类:练事分公,防于供奉也。二十一曰明利之羙一类:出纳有常,簿籍易照也。二十二曰算数之美,一类:多寡有方,了然胸臆也。二十三曰僧官之羙一类:宏宣释教,守戒精严也。二十四曰道官之羙一类:宏宣道教,守徳精严也。二十五曰医官之羙二类:科品分明,举无不应也;开彂后学,成材者众也。二十六曰隂阳之羙二类厯法推歩授时无舛也,卜筮经循不为诡异也。所谓三要者,一曰公,二曰亷,三曰勤。径情服事不邀功利谓之公,贿赂在前不以为念谓之亷,服劳王室悉心竭力谓之勤。请以九徴考左右擕仆,以二十六羙之三十九类与夫三要之説,明谕选曹及内外百官。

译今最切要的二十六种美德的三十九类和三项要点,希望陛下明察。所谓九种考验方法是:一是派他到远方办事而观察他是否忠诚,二是派他就近办事而观察他是否恭敬,三是让他处理繁难事务而观察他的能力,四是突然发问以观察他的智慧,五是紧急约定期限而观察他是否守信,六是委托他管理财物而观察他是否仁厚,七是告诉他危险的情况而观察他的气节,八是用酒灌醉他而观察他是否有法度,九是让他与人杂处而观察他的容色。所谓二十六种美德的三十九类是:第一是文史方面的美德三类:起草诏令,措辞周详合乎情理;校勘书籍订正文字,能够确定标准体例;教诲后学,培养出许多有才德的人。第二是礼官方面的美德三类:弥补过失拾遗补阙,顺从并助成美善之事;朝会祭祀,礼仪规章都能盛大举行;宣扬教化安抚风俗,使天下太平安乐。第三是乐官方面的美德一类:金石宫商等乐律,条理分明音声纯正。第四是知人方面的美德一类:善恶都能周全审察,洞悉于心。第五是敬贤方面的美德一类:推荐进士,常常唯恐做得不够。第六是考校方面的美德一类:表彰善行贬斥恶行,评判文章无所失误。第七是纠察方面的美德一类:弹劾所到之处,不回避权贵豪强。第八是廉访方面的美德两类:考察官吏是否廉洁,使人警惕畏惧而肃清风纪;访察民间风俗,教化而成就礼义。第九是宿卫方面的美德一类:小心谨慎周密,为京城增添威严。第十是筹划方面的美德两类:在帷幄中筹划计策,能够折冲制敌;排列营垒整顿阵势,能随机应变合乎权变。第十一是督领方面的美德三类:兵器装备精良完备,士卒训练熟习;号令严明,队伍整齐;临阵显扬威风,身先士卒。第十二是镇守防御方面的美德一类:坚守稳重,敌寇盗贼难以窥伺。第十三是屯田方面的美德一类:勉励耕种,勤于农事收获颇多。第十四是饲养方面的美德一类:繁殖牲畜,茁壮繁盛。第十五是使臣方面的美德两类:传达君命,成就美事显扬光耀;委托办理事务,处理得公平妥当。第十六是决断方面的美德三类:勾稽检核考核,瑕疵漏洞无所隐瞒;明察秋毫,使囚犯无怨言;疑难案件能查明实情,处置合乎法律。第十七是农桑方面的美德一类:督促种植,对水旱灾害有所防备。第十八是监督劳役方面的美德一类:监督劳役得当,役夫乐于服役。第十九是关津方面的美德一类:奸诈之事不能漏网,行旅之人不至阻塞。第二十是营造方面的美德一类:熟习事务分辨公私,用于供奉恰当。第二十一是财利方面的美德一类:收支有常规,账簿容易查核。第二十二是算数方面的美德一类:数目多寡都有法度,心中了然。第二十三是僧官方面的美德一类:弘扬佛教,持守戒律精严。第二十四是道官方面的美德一类:弘扬道教,持守道德精严。第二十五是医官方面的美德两类:科目品级分明,推举没有不合适的;开导启发后学,成才的人很多。第二十六是阴阳方面的美德两类:历法推算节气授时没有差错,卜筮遵循经典不弄虚作假。所谓三项要点,一是公,二是廉,三是勤。一心一意办事不谋求私利叫做公,贿赂摆在眼前而不为所动叫做廉,为朝廷效力竭尽心力叫做勤。请求用九种考验方法考核身边的属官仆从,用二十六种美德三十九类以及三要之说,明白晓谕吏部选官部门和内外百官。到三年应当考核的时候,凡是具备一种美德三种要点的定为上等,具备一种美德两种要点的定为中等,具备一种美德一种要点、或有要点而无美德、有美德而无要点的都定为下等。如果美德要点都没有,即使没有大的过失也要将其停职罢免。这样一来,从中央到地方,大小官吏都会像玉壶中的冰、秋天的霜月一样,清冷而皎洁明亮了。成宗大徳元年,副万户阿喇卜丹、御史中丞崔彧等人陈述御史台的各项事宜,尚书省和御史台共同商议后说,请求依照旧例,御史台不

值三年当考之时,凡一羙三要者为上等,一美二要者为中等,一羙一要及有要无羙、有羙无要者皆为下等。若羙要并无,虽无大罪亦停免之。如此则自中及外,大小官吏并玉壶之氷,秋霜之月,凛乎其清,皎乎其明矣。成宗大徳元年,副万户阿喇卜丹、御史中丞崔彧等陈台宪诸事,省台集议言,乞依旧例,御史台不立选,其用人则于常调官选之。惟监察御史首领官,令御史台自选。亷访司必择防古人为使,或闗则以色目世臣子孙为之,其次参以色目汉人。各省文案行台差官检覈宿卫近侍奉特防,令台宪擢用者必湏明奏,然后任之。行台御史任满而有效绩者,或迁内台,或呈中书省迁调。亷访司亦如之。其不称职者,省台择人代之。未歴有司者,授以牧民之职。经省台同选者,听御史台自调。中书省或用台察之人,亦宜与御史台同议。各官府宪司官毋得辄入体察。制可。翰林学士王恽尝上论政事书,一曰议亷司以励庶官。古之善为国者,不使人有隋怠不振之气。今州郡之官品流淆杂,既无选举甄别,纷纷籍籍聚散于吏部,例得一官,谁不因循茍且以嵗月养资考而已。尝▯汉唐之驭吏也,能者増秩赐金,公卿缺则补之,以表其贤否者放田里而不事事。唐则召七品以上官集于阙廷,亲与访问,究得失而进退之。然二者不过爵禄为劝,爵禄极则意满足,意满足则怠心生,亦有无如何者,故持斧直指、采访黜陟等使嵗相望于道。而本朝之举髙出前代,比者亷司初设中外。之官,▯然有改过自新之念,行无几何,法禁稍寛,使监视者劲挺之气不息而自敛,听从者奸▯之萌潜滋而复枿。夫刑罚崇寛,固是国家美政,然分别善恶以示劝惩,岂得专务寛恤?昔金大定间,尚书省奏顺州军判崔伯时受赃不枉法,准制当削官停职,世宗曰:“受财不至枉法,以习知法律故也。所谓奸狡习与性成,后复任用,岂能自悛?虽所犯止于追官,非奉特防,无复録用,以致犯禁者鲜。”此先事之明騐也。今风俗浇薄,遇有所犯,茍免无耻,法宜人法并任。宪纲既立,公道大行,我之气既伸,彼安得不振?我之政既肃,彼安敢或私?将见风采百倍,有登▯澄清之望矣。一曰议保举以覈名实,方今亲民与参佐官,莫县令经歴为重。县令廼百姓师帅,师帅贤则徳泽宣,参署为一路纪纲,纪纲振则政务举。今例出常流,安取殊绩?臣愚以为,若行品官保举法,庶得其人。其法品量举主与所保者资歴相应,既皆两可,复精加磨勘,无谬妄私意,然后许令入状,相大小之才,授繁简之任,限以嵗月【如唐制厘务出二百日者是也】课其殿最,升黜举主得人者受知贤之赏,不职者坐不当之罚。

译单独设立选官制度,其用人从常规调选的官员中挑选。只有监察御史的首领官,命令御史台自行选拔。廉访司必须选择熟悉古人之道的人担任使者,或者关外地区就用色目世臣的子孙担任,其次再参用色目人和汉人。各行省的文案由行台派官员检查核实,被选拔宿卫近侍奉特旨命令的人,御史台宪司要提拔任用时必须明确上奏,然后才能任用。行台御史任满而有政绩的,或者调入内台,或者呈报中书省调用升迁。廉访司也是如此办理。那些不称职的,由中书省和御史台选人代替。没有担任过有关职务的人,授予治理百姓的职务。经中书省和御史台共同选定的人,听凭御史台自行调用。中书省如果要用御史台考察过的人,也应当与御史台共同商议。各官府和宪司官员不得擅自介入体察官吏的事务。皇帝下诏批准。翰林学士王恽曾经上疏论述政事,一是建议整顿廉访司以激励百官。古代善于治国的人,不让人有懈怠不振作的风气。如今州郡官员品流混杂,既没有选拔甄别,纷纷杂杂聚集散乱于吏部,按惯例得到一官半职,谁不苟且因循以熬资历考绩罢了。曾经考察汉、唐驾驭官吏的办法,能干的增加俸禄赐予黄金,公卿有空缺就予以补任,用来表明其贤能与否,不称职的则放归田里而不再任事。唐代则召集七品以上官员集中在朝廷,皇帝亲自访问,探究其得失而决定进退。然而这两种办法不过是用爵位俸禄来劝勉,爵禄到达极点则人心满足,人心满足则怠惰之心产生,也有无可奈何的地方,所以持斧钺的直指使者、采访黜陟使等接连不断派往各地。而本朝的举措远高出前代,近来廉访司刚在中外设立时,官员们无不有改过自新的念头,然而实行没多久,法禁稍微松弛,被监视的官员劲挺自守的气节渐渐消失而自我放纵,被听从命令的人奸邪的念头也悄悄滋生而重新萌发。刑罚崇尚宽厚,固然是国家的美好政治,但是分别善恶以示劝惩,怎能专门追求宽恤?从前金朝大定年间,尚书省上奏顺州军判崔伯时受贿但没有枉法,依照规定应当削去官职停止任用,世宗说:"受贿而没有到枉法的地步,是因为他熟悉法律的缘故。所谓奸诈狡猾已经习惯成性,以后再加任用,怎能自己悔改?虽然他所犯的罪只是追夺官职,但如果不是奉有特旨,就不再录用他,以此使犯禁的人减少。"这是先事预防的明证。如今风俗浇薄,遇到有所犯罪,只求苟且免罪而不知羞耻,法令应当与人情并重。宪法纲纪一旦确立,公道就能大行,我方的正气既已伸张,对方怎能不振作?我方的政治既已严肃,对方怎敢徇私?将会看到风纪气象百倍振作,可以期望有澄清吏治的希望了。一是建议实行保举制度以核实名实。当今亲民官和佐贰官中,没有比县令、经歴更重要的了。县令是百姓的师帅,师帅贤能则恩泽宣布,佐贰官是一路的纲纪,纲纪振作则政务办理得好。如今这些官职照例都出自常规选任,怎么能取得特殊的政绩?臣愚以为,如果实行品官保举法,或许能得到合适的人才。这个办法要让举荐者的资历与被保举者的资历相称,两者都符合条件后,再仔细加以审核,没有虚假妄为和私心,然后才允许呈报,根据才能大小,授予繁简不同的职任,以年月为期限【如唐代制度中办事满二百天的规定】,考核其政绩优劣,升降举荐人得当的受知人善任的赏赐,不称职的受连坐失当的惩罚。这种南选制度尤其应该施行这个办法,为什么呢?江南刚刚平定时,凡是归附之地,秋毫无犯,只因为先前行省调选官员时贿赂公行而滥加委任,行省委任更加滥杂,侵吞剥削百姓比战乱还惨烈,以至于盗贼窃发,还以此为借口,仰仗上天恩赐,幸而没有酿成大乱。现在应该委派官员分别甄选,来推行这个办法。那些被停革的官员如果不至于罢黜的,把他们降职派到边远地区;边

其南选尤宜施用此法,何则?江南比定,凡所▯附,秋毫无犯,只以前省调官贿而海放,行省注拟尤为滥杂,侵渔掊克惨于兵防,至盗贼窃发,指此为名,仰頼天恩,幸无其事。今宜委官分拣,以行此法。其停革人员不至罢黜者,降之边逺;边逺见职委有声迹者,使之内选,亦激劝一法。兹葢自汉、唐、五代迄于金,皆遵而行之,当时号称得人,然必湏内设审官、考功等职,専掌其事。一曰设科举以収人材,方今名儒硕徳既老且尽,后生晚进既无进望,例多不学。州府乡县虽立教官,讲书防课,只皆虚名,略无实效。臣愚以为,不若开设选举,取騐之速也。夫进士选,歴代号取士。正科将相之材,皆从此出。若限以嵗月而考试之,将见士争力学,人材辈出,可计日而待也。论者必曰:今以员多阙少,见行壅滞,若复此举,是愈壅而滞之也。臣谓不然,葢科举之设,本以覈实学而取多士,清仕途而息杂流,得全材备大用也,岂不愈于学校徒设汗澷而无所成乎?一曰试吏员以清政务。前代取吏之法,条目甚严。如宰相子辟举令,取充省杂;终塲举人试补台掾;品官子孙吏员班只閤门等人出身者,试补六部令史。夫明法令曰令,通经史曰史。令府州司县应用一切胥吏,多自帖书中来,官无取材势,湏及此。所习既凡,闻见或寡,欲望明刑政,识大体,务清▯革难矣。臣愚以为,莫若将合嵗贡吏人,以吏员法试之。中选者仍许上贡补充,随朝身役;外州府郡见役者,从亷司以校法试验。庶几激之积渐肯学。其月请俸给,亦合定夺,能使得糊其口,然后可责以亷。何则?今亷司専抑吏权,察非违,少有贪鄙不计养亷,即按而治之,是縦之窃而责以何盗之为,岂理也哉?又尝为贡举议曰:贡举之法,宜先选教官,定所明经史为所习科目,以州郡大小限其生徒,拣俊秀无玷汚者充员数。以生徒员数限嵗贡人数,期以嵗月,使尽修习之道。然后州郡官察行考学,极其精当,贡于礼部。经试经义作一塲,史试议论作一塲,廷试策兼用经史,断以已意,以明时务。如是则士无不通之经,不习之史,进退用舍一出于学,既复古道,且革累世虚文妄举之弊,必収实学通用之效矣。武宗至大三年七月,给亲民长吏考功郎厯令监治官,嵗终验其行迹,书而上之。亷访官御史台尚书礼部考校,以为升黜。先是世祖至元十九年,集贤直学士程钜夫奏陈五事,朝廷多采之。其一立考功厯略曰:国朝建御史台,虽有考课之目,而未得其要,莫可致诘,乞照前朝。体例应诸道府州司县,下至曹掾等,各给出身印纸厯子一卷,书本人姓名出身于其前,俾各处长吏聨衔给状保明,书其歴任日月及在任功过于后,秩满有司详视而差其殿最,则人之贤否一览而知,考核得实,庶无侥幸。

译远地区任职确有政绩的,让他们调回内地,这也是一种激励劝勉的办法。这些办法都是从汉、唐、五代直到金朝,都遵循并实行的,当时号称得到了人才,然而必须在朝廷内设立审官院、考功司等职位,专门掌管这件事。一是建议设立科举以收揽人才。当今名儒硕德之士既已年老又将衰亡殆尽,后生晚辈既没有仕进的希望,大多因此不肯用功读书。州府乡县虽然设立了教官,讲授经书课业,都只是虚名,没有一点实效。臣愚以为,不如开设科举选拔,取得效验最快。进士科选拔,历代号称取士的正道,宰相将帅的人才,都从这里产生。如果限定年月加以考试,将会看到士人争相努力求学,人才辈出,可以计日而待了。议论的人一定会说:如今因为官员多而空缺少,选官已经壅塞停滞,如果再开科举,是更加壅塞停滞了。臣以为不是这样,科举的设立,本来是为了核实学问而选拔众多士人,清理仕途而止息杂流,得到全才以备大用,这难道不比学校白白设立、泛滥而无所成效更好吗?一是建议考试吏员以清理政务。前代选取吏员的办法,条目十分严格。比如宰相子弟按规定辟举,取来充任省里的杂务;参加终场考试的举人试补台省的属官;品官子孙、吏员班资和閤门等人出身的,考试补任六部令史。明白法令称为令,通晓经史称为史。府州司县所要用的一切胥吏,大多从帖书中选来,官府没有取材的凭据,势必要考虑到这一点。他们所学习的既然平常,见闻也就浅陋,想要指望他们明白刑罚政令、识大体,务求清明改革,是很困难的。臣愚以为,不如把每年应贡的吏员,用考试吏员的办法来测试。中选的人仍旧允许上贡补充,跟随朝廷服役;外地州府郡见任的吏员,由廉访司用相同的办法加以校验测试。这样或许能激励他们逐渐用心学习。他们每月的俸禄供给,也应该重新斟酌,能使他们衣食无忧,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廉洁。为什么呢?如今廉访司专门压制吏员的权力,稽察其不法行为,稍有贪鄙就不考虑供养廉洁的问题,立即加以查办治罪,这是纵容他们偷窃而又责怪他们为何做盗贼,难道合乎情理吗?"他又曾就贡举提出建议说:贡举的办法,应该先选择教官,确定所要研习的经史作为学习科目,根据州郡大小限定生徒名额,挑选没有污点、才学出众的人充任生员名额。用生徒的名额限定每年贡举的人数,规定期限年月,让他们能充分完成研习的过程。然后由州郡官员考察品行、考核学业,务求极为精当,再贡入礼部。经义考试作一场,史学考议论作一场,殿试策问兼用经史,以自己的见解加以断定,来阐明当时的政务。这样一来,士人就没有不通晓的经书、不熟悉的史书,进退取舍全都出自学问,既恢复了古代的正道,又革除了历代虚文妄举的弊病,必定能收到真才实学、学以致用的效果。武宗至大三年七月,发给亲民长吏和考功郎、监治官出身印纸考绩簿,年终考验他们的政绩,记录后呈报上级。廉访官、御史台和尚书礼部加以考核校订,以此决定升迁或黜退。此前世祖至元十九年,集贤直学士程钜夫上奏陈述五件事,朝廷大多采纳了。其中一条是设立考功簿,大略说:本朝建立御史台,虽然有考核课绩的名目,但没有掌握其要领,无从查考核实,请求参照前朝的体例。凡是各道府州司县,下至属官吏员等,各发给出身印纸考绩簿一卷,把本人的姓名出身写在卷首,让各地的长官联名出具证明保结,把他历任的年月以及在任时的功过记在后面,任期满后由主管部门详细审阅并评定其考核等级,那么此人是否贤能一看便知,考核就能得到实情,也就不会有侥幸的了。到这时才开始施行这个办法。元代入仕的途径大致见于《经世大典·序录》所记:"本朝最初取得中原之地,斟酌古今制度加以损益施行,用人的途径不止一种。最亲近的莫过于禁卫大臣,所谓集赛者,然而任用有亲疏之别,职事有繁简之分,历时有久近之差,门第有贵贱之殊,才能器识有大

至是始须行焉。元时入官之途畧见于经世大典序録曰:「国家初得中原,损益古今之制度而行之,而用人之途不一。亲近莫若禁卫之臣,所谓集赛者,然而任使有亲踈,职事有繁易,歴时有久近,门第有贵贱,才器有大小,故其得官也,或大而宰辅,或小而冗散,不可齐也。国人之偹宿卫者浸长,其属则以自贵,不以外官为逹。方天下未定,军旅方兴,介胄之士莫先焉,故攻取有功之士皆世有其军,而官之事在枢府,不统于吏部。惟簿书期防,金谷营造之事,供给应对,习于刀笔者为适用扵当时,故自宰相百执事皆由此起,而一时号称人材者亦出于其间,而政治系之矣。择吏之初颇由于儒,而所谓儒者,姑贵其名而存之尔。其由学校为教官显逹者葢鲜,独国学初以贵近就学而用之,无常制。其后嵗有贡法而寖失初意。其以文学见用于朝廷,时有尊异者,不皆然也。至元以来,数欲以科举取进士,议輙中止。延祐始置进士科,一二年一取,不及百人耳。世祖置国字以通语言,其用人略如儒学之制。至于奉上官之任使,奔走服役,嵗月既久,亦皆得官,虽细大有殊,要皆为正流矣。乃宗王之有分地官府而保任之者,与夫治酒浆饮食者,执乐伎者,为弓矢衣甲车庐者,治厯数隂阳医药者,出纳财赋者,逺人掌其部落者,或身终其官,或世守其业,不得迁他官,而恩幸遭遇骤至贵近者有之,非有司所得制。而陈言献策,纳粟捕盗与勲旧之后裔,权要之引进,皆有其人焉而不常也。」余阙曰:「我国初有金宋,天下之人惟才是用之。」无所専主,然用儒者为居多也。自至元以下,始浸用吏,虽执政大臣,亦以吏为之。由是中州小民,粗识字能治文书者,得入台阁,共笔劄累日积月,皆可以致通显,而中州之士见用者遂浸寡。况南方之地逺,士多不能自至于京师,其抱材蕴者,又徃徃不屑为吏,故其见用者尤寡也。乃其久也,则南北之士亦自町畦以相訾,甚若晋之与秦,不可与同中国。故夫南方之士微矣。延祐中,仁皇初设科目,亦有所不屑,而甘自没溺于山林之间者不可胜道,是可惜也。汪克寛曰:国家兴崇文治,取士以徳行为首,较艺则以经史时务兼之,将欲求治道于经术,其中选者俱授州县之官。夫古者賔兴贤能而升之司徒司马,论定然后官之。后世举之于郡国,今选举之法不必更定也,但核荐举而革冐滥,厚敦遣而公遴选,弃其小以取其大,因其文以观其心。数年之后,人才既盛,又増中选之额,则选举众而风化行矣。自州县官以五事考殿最,给由铨注,则騐之所谓稽抚字、稽本末、稽亷冐、稽听断、稽禁御者也。然长吏给由而不述其事,吏部铨注而不考其绩,虽风宪纠察而或失其详,五事之偹徃徃未观其成效。

译小之异,所以他们得官时,有的大到宰相辅臣,有的小到冗散闲职,不能一概而论。国人中担任宿卫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自身以此为贵,不把外任官职看作显达。当天下尚未平定,军旅之事方兴,披甲执锐的将士自然是最重要的人才,所以攻城略地立有战功的人,都世代统领其部队,而他们的事务归枢密院管辖,不受吏部管辖。只有掌管簿书档案、按期限管理钱粮营造之事,以及供给应对之类,熟习刀笔文书的人在当时最为适用,所以从宰相到各级官吏都由此起家,一时号称人材的人也出自其中,而政治大权也系于此。选择官吏之初,颇有从儒生中选取的,然而所谓的儒生,也不过是姑且看重其名而保留罢了。凭借学校出身而成为教官显达的人很少,唯独国子学最初以贵族子弟入学而后加以任用,没有固定的制度。此后每年有贡举之法,但渐渐失去了当初的本意。凭借文学才能被朝廷任用的,有时也有特别看重的,但并非都是如此。至元年间以来,多次想用科举来选取进士,商议总是中途停止。延祐年间才设立进士科,一两年才录取一次,录取人数不到一百人。世祖设立蒙古字学以贯通语言,其用人办法大略与儒学制度相似。至于奉命侍奉皇帝身边的官员,奔走服役,日子久了,也都能得官,虽然职位大小有别,但总的来说都属于正规的流品。至于宗王所分封领地的官府而由宗王保任的官员,与那些管理酒浆饮食的、执掌乐伎的、制作弓箭衣甲车马房舍的、治理历法阴阳医药的、出纳财赋的、外族人掌管本部落事务的,有的终身担任此官职,有的世代承袭其职业,不能调任其他官职,而因受到皇帝特别恩宠而骤然升到贵近之位的也有,这些都不是有关部门所能控制的。至于那些进言献策、纳粮捕盗以及功勋旧臣的后代、权贵引荐的人,也都各有其人,但不是常规。"余阙说:"我朝开国之初有金、宋旧地,天下的人才只以才能作为任用的标准,"没有专门偏重某一方面,然而任用儒者居多。自至元年间以后,才逐渐任用吏员,即使是执政大臣,也用吏员出身的人担任。因此中原一带的平民百姓,粗通文字能够处理文书的,就能够进入台阁任职,共同处理文书累月经年,都可以借此升到显要职位,而中原地区被任用的士人反而逐渐减少了。何况南方地区距离遥远,士人大多不能亲自前往京城,那些怀抱才学的人,又往往不屑于做吏员,所以他们被任用的人更少。时间一长,南北的士人便自己划清界限而互相诋毁,甚至像晋国与秦国一样,不能同处一国。所以南方的士人地位就衰微了。延祐年间,仁宗初次设立科举科目,也还有人不屑一顾,而甘心埋没沉沦于山林之间的人不可胜数,这是很可惜的事。"汪克寛说:国家兴办重视文治,选取士人以德行为首要,考核才艺则经史与时务并重,想要从经术中求得治国之道,其中考中的人都授予州县的官职。古代广泛推举贤能之人而升任司徒、司马,评定之后才授予官职。后世则在郡国举荐人才,如今选举的办法不必再作更改,只要严格核实荐举而革除冒滥的弊端,厚待遣送而秉公选拔,舍弃小节而取其大节,通过文章来观察其内心。几年之后,人才既已兴盛,再增加中选的名额,那么被选拔的人多了,教化就能推行了。从州县官以五项标准考核政绩优劣、发给凭证铨选任用来看,所验证的就是所谓考察抚育百姓、考察政事本末、考察廉洁与冒滥、考察断案是非、考察禁止约束等方面。然而长官发给凭证却不叙述具体事迹,吏部铨选任用却不考核其政绩,即使是监察官员纠察也可能有所疏漏,五项标准的具备,往往看不到实际成效。这难道不是因为州县的官员并非全部出身科举,而为政不本于经术学问的缘故吗?还是因为朝廷距离千里之遥,发给凭证的过程中可能存在弄虚作假,考核政绩的人也未能全部核实的缘故呢?陶安说:有虞氏的时代赏赐世代承袭,周朝的时代俸禄世代承

非周县之官未尽出于科举,而政治不本于经术之故欤?抑朝廷千里之逺,给由或得以诈伪,考绩者犹未尽其实也。陶安曰:有虞世赏,岐周世禄,而不世官者,人贤否殊也。逮至周官以礼乐徳行掌国子之教,然犹考艺进退,未尝悉世其官,而必任焉。后世廕补法行,或曰显官必公卿子弟为之,以防习其业熟,朝廷台阁之仪;或曰骄骜不通古今,无益于民,宜明选求贤,除任子之令。是皆偏见耳。及考汉制,二千石以上得任子弟,择茂亷者补令丞,其法良而未偹。今制廕补五品以上,受命于朝,降自六品,省铨掌金谷,且第其上中下以嵗月为差,至满始受朝命,许典民政。葢治民者,为国之大端;理财者,经国之要务。将俾因仕知学,练世故,渉艰难,以培其才,然后移以治民。故不得不自理财始,此则古所无也。叶子竒曰:元世当治平之时,台省要官皆北人为之,汉人、南人,万中无一二。其得为者,不过州县卑秩。后有纳粟、获功二途,富者徃徃以此求进。令之初行,尚犹与之。及后求之者众,亦絶不与。又获功之官,非得风宪体覆牒文不輙命官。宪使招权,非得数千緍不得行遣。故有功无钱者,徃徃事从中辍,皆抱怨望。其后盗塞寰区,空名宣勑,遇微功即填给。人已不荣之矣。方国珍之初乱也,有宣数道,▯十数道县以购人立功。及有功亦竟不与。云王圻曰:元旧制,铨曹有行正科吏主之,日具内外官十名上中书省。中书籍以迁擢,其后吏怠不为意,仕者淹滞,有待选十余年者。至正时,危素责吏日具五名,五日一上。中书吏乐易集,各思奉职,而久滞者获伸。胡粹中曰:古之人君,患不能知贤才而用之以治天下,故设科取士,使懐才抱徳、敦行者由之以进。若汉之乡举、里选、察亷、对筞,非一途也。然人之徳行难知,艺能易见。徳行者多自晦,艺能者多自衒。于是乎听其所言以察其所蕴,即其所习以审其所尚。故唐之明经、进士,宋之制策、词学,非一科也。犹以为有徳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徳,则又即其言以考其实。若稽诸故典而本于经,不失乎先圣之防,则有取焉,非但取其言语之工、文藻之华而已也。元之用人大抵偏于国族、勲旧、贵防子弟,故选举之法久而未行。仁宗决意行之,由此中华

译袭,但官职不世袭,这是因为人的贤能与否各不相同。到了周代的官制以礼乐德行掌管国子的教育,然而仍旧要考核才艺而决定进退,不曾完全让官职世袭,而必须依据实际才能加以任用。后世荫补制度施行后,有人说显要官职必须由公卿子弟担任,用来使他们熟习政务,成为朝廷台阁的仪范;也有人说这些人骄纵傲慢、不通古今,对百姓没有益处,应该明确选拔求贤,废除任子的法令。这些都是片面的见解。考察汉代的制度,二千石以上官员可以荫补子弟,选择其中才德优秀的补任县令、县丞,这个办法很好但还不够完备。如今的制度规定荫补五品以上的,由朝廷任命,从六品以下开始,由行省铨选掌管钱谷事务,并且按上中下评定其等级,以年月为差别,等到期满才接受朝廷任命,才允许治理百姓的政务。治理百姓,是治国的重大根本;理财,是治国的重要事务。这是想让荫补子弟通过任职了解学问、历练世事、经历艰难,来培养他们的才能,然后再转任治理百姓的职务。所以不得不从理财开始,这是古代所没有的制度。叶子竒说:元朝正当天下太平之时,中央台省的重要官职都由北方人担任,汉人、南人万分之中难得一二。他们能够担任的,也不过是州县低级官职罢了。后来有纳粮和立功两条途径,富人往往通过这个来求取仕进。这种制度刚开始施行时,还能给予官职。等到后来求取的人多了,也一概不给了。而且因立功而得官的,如果没有得到监察官员复核的公文,就不能立即任命官职。监察使借机弄权,如果得不到几千缗钱就不给办理。所以有功而无钱的人,往往中途搁置事情不办,都心怀怨恨。后来盗贼充塞四境,就用空白的宣敕,遇到微小的功劳就随即填写颁发。人们已经不以此为荣了。方国珍最初作乱时,朝廷发出好几道宣命、十几道空白委任文书,用来招募人来立功。等到有了功劳,最终也还是不给。王圻说:元朝旧制,铨选之事由行正科的吏员主管,每天开列内外官员十名上报中书省。中书省依次记录以备升迁提拔,后来吏员懈怠不放在心上,候选做官的人被拖延滞留,有等待选任十几年的。至正年间,危素责令吏员每天开列五个名字,五天上报一次。中书省的吏员乐于配合聚集,各自都想尽职尽责,而长期滞留的人得以伸展仕途。胡粹中说:古代的君主,担心不能了解贤才而加以任用来治理天下,所以设立科举选取士人,使怀抱才德、笃行敦厚的人能够藉此得到进用。像汉代的乡举、里选、察廉、对策,就不止一种途径。然而人的德行难以了解,才艺却容易看见。有德行的人大多深藏不露,有才艺的人大多喜欢炫耀。于是就听取他们的言论来考察他们内心所蕴藏的,观察他们的所学来审视他们所崇尚的。所以唐代的明经、进士科,宋代的制策、词学科,也不止一科。仍然认为有德的人一定有好的言论,但有好言论的人不一定有德,那么就再根据他们的言论来考核其实际情况。如果能够参考旧有的典章制度而以经术为根本,不背离古代圣人的准则,那么就有可取之处,不只是取他言辞的工巧、文采的华丽罢了。元朝用人大体偏重于蒙古贵族、勋旧、权贵子弟,所以选举的办法长期没能实行。仁宗决意推行科举,从此中华……

缝掖之士,仅得防什一于千百。若谓科举遗贤才,则可谓妨选法,则非也。邵逺平曰:臧晋叔云,元以曲取士,设十有二科,其説甚为无据。自至元入年,设国学,出筞题试问,所对精通者为中选。皇庆二年制科举。皆用经书时务为题,并无词曲一项,此明证也。汪琬曰:「按《辍耕録》,元反宋金余习,初试论赋,其后一以经义为本。及考选举志,春秋两试,皆未尝用论。终元之世,亦未尝废赋不用也。或有司校阅稍重经疑经义,则有之耳。」

译穿儒生服的读书人,能被选取的仅是千百人中的十分之一。如果说科举遗漏了贤才,这话还可以说;如果说这妨碍了选拔之法,那就不对了。邵逺平说:臧晋叔说,元朝用曲词取士,设立了十二科,这种说法很没有根据。自至元八年起,设立国学,出策论题目考问,回答精通的人被选中。皇庆二年制定科举制度。都用经书和时务作为题目,并没有词曲这一项,这就是明证。汪琬说:"按《辍耕録》记载,元朝一反宋、金的旧习,起初考试论、赋,后来则一律以经义为根本。等到考察《选举志》,春、秋两次考试,都不曾用论。终元朝一代,也不曾废除赋而不用。有的官员在校阅时稍微看重经疑、经义,是有这种情况的罢了。"

明太祖诏举孝弟力田之士,又令府州县正官以礼遣孝亷之士至京,徃徃待以不次。其后遇国家覃恩,海内輙以诏书从事。有司以孝行上礼部请旌者,嵗不下数十人。又资格洊重,甲科县令徃徃以卓异被徴,梯取台省,遂为成例。终明之世,以科目取士,以资格用人,而其弊亦相因而起。仁宗洪熈元年四月,郑府审理正俞廷辅言:「近年宾兴之典,士率记诵虚文,求其实才,十无二三。或有年才二十者,未尝学问,一旦挂名科目,而使之临政治民,职事废隳,民受其弊。自今各处乡试,宜令有司先行审访,务得博古通今,行止端重,年过二十五者,许令入试。」上虽嘉纳,而未果行。至孝宗▯治中,吏部侍郎王鏊为制科议曰:「国家设科取士之法,先之经义,以观穷理之学;次论表,以观其博古之学;终策问,以观其时务之学。行之百五十年,宜得其人,超轶前代,卒未闻有如古之豪杰者出乎其间,而文词终有愧于古。虽人才髙下系于时,然亦科目之制为之也。三代取士之法,姑未暇论。唐宋以来,科有明经,有进士。明经即今经义之谓也;进士则兼以诗赋。当时二科并行,而进士得人为盛,名臣将相皆是焉。出明经虽近正,而士之拙者则为之,谓之学究。诗赋虽近于浮艶,然必博取泛观,出入经史百家,葢非诗赋之得人,而博古之为益于治也。至宋王安石为相,黜诗赋,崇经学科塲,以经义论策取士,可谓一扫歴代之陋。然士専一经,白首莫究其余,经史付之度外,谓非已事。后安石言初意,驱学究为进士,不意驱进士为学究,盖安石亦自愧悔之矣。今科▯虽兼策论,而百年之间,主司所重,士子所习,惟在经义,以为经义既通,则策论可无俟乎习。夫古之通经者,通其义焉耳。今也割裂妆缀,穿凿支离,以希合主司之求,穷年毕力,莫可防止,偶有科目。」弃如弁髦。始欲从事于学,而精力竭矣。人才之不如古,其实由此。然则进士之科,可无易乎?曰:科不竢易也。经义取士,其学正矣。所恨者,其学稍狭,不能尽天下之才耳。愚欲于进士之外,别立一科,如前代制科之类,必兼通诸经,博洽子史词赋,乃得预焉。有官无官皆得应之,其甲授翰林,次科道,次部属,而有官者则递陞焉。如此,天下之士皆将奋志于学,虽有官者亦翘翘然有兴起之心,无复専经之陋矣。正嘉之间,文体日偷。杨慎极论其弊曰:「太祖始制科学,诏举子经义无过三百字,不得浮词异説。近时举子之文冗赘,至有千余言者,不根朱程,妄自穿凿,破题谓之马笼头,处处可用也。又谓之舞单鎗,思一跳而上也。起语百余言,谓之夀星头,长而虚空也。

译明太祖下诏举荐孝悌力田之士,又命令府州县长官以礼遣送孝廉之士到京城,往往破格任用他们。此后遇到国家广施恩泽,天下便依照诏书行事。有关部门把孝行上报礼部请求表彰的,每年不下数十人。后来资格考核越来越受重视,科举出身的县令往往因政绩卓异被征召,逐步升任台省官员,于是成为定例。整个明朝,用科举考试选取士人,用资格考核任用官员,而其弊端也随之相继产生。仁宗洪熙元年四月,郑王府审理正俞廷辅进言说:"近年来乡试选拔人才的制度,士子大多只是死记硬背表面文章,若求真才实学,十人中不到二三人。有的年纪才二十岁,从未认真求学,一旦科举中榜挂名,就让他去治理政事、管理百姓,结果政务荒废,百姓深受其害。从今以后各地乡试,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先行审察访查,务必录取博古通今、品行端正稳重、年龄超过二十五岁的人,才准许他们参加考试。"皇帝虽然嘉许采纳了这个建议,但最终没有施行。到孝宗弘治年间,吏部侍郎王鏊针对制科议论说:"国家设立科举取士的方法,先考经义,用来考察穷究义理的学问;接着考论表,用来考察博古通今的学问;最后考策问,用来考察通晓时务的学问。施行了一百五十年,本应得到合适的人才,超越前代,但最终没听说有像古代豪杰那样杰出的人物出现在其中,而且文章辞采终究比不上古人。虽说人才的高下与时代有关,但也是科举制度造成的。三代取士的方法,姑且不论。唐宋以来,科举分为明经科和进士科。明经科就是现在的经义考试;进士科则兼考诗赋。当时两科并行,而进士科选拔的人才最为兴盛,名臣将相大多出自其中。出身明经科的虽然接近正道,但资质拙劣的士人也能考中,被称为"学究"。诗赋虽然近于浮华艳丽,但必须广泛涉猎、博览群书,出入经史百家,这并非诗赋本身能选拔人才,而是博古通今有益于治理国家。到宋代王安石为相,废黜诗赋,推崇经学考场,用经义论策取士,可以说是一扫历代的陋习。然而士人专攻一经,白发苍苍也不去研究其他经典,把经史置之度外,认为不是自己分内的事。后来王安石说,本意是要驱使学究变为进士,没想到反而驱使进士变成了学究,大概王安石自己也感到惭愧后悔了。如今的科举虽然兼考策论,但百年以来,主考官所看重的、士子所研习的,只在经义,认为经义既已精通,那么策论就不必再花工夫研习了。古代通晓经典的人,是通晓其义理罢了。如今则是割裂拼凑、穿凿附会、支离破碎,用来迎合主考官的要求,穷尽一生精力,无法防止这种弊端,偶尔碰上科举考中的。把学问弃之如敝屣。刚想要认真求学,而精力已经耗尽了。人才不如古人,其实原因就在这里。既然如此,那么进士这一科,能不改变吗?回答是:科举不必急着改变。用经义取士,这种学问方向是正确的。所遗憾的是,这种学问范围稍嫌狭窄,不能充分发挥天下人的才能罢了。我想在进士科之外,另外设立一科,如同前代的制科一类,必须兼通各种经典,博览子史词赋,才能参与其中。有官职的和没有官职的人都可以应试,其中甲等授予翰林,其次是科道官,再次是各部属官,而已有官职的人则依次升迁。这样一来,天下的士人都将奋发向学,即使已有官职的人也会跃跃欲试、有振奋进取之心,就不再有专攻一经的陋习了。"正德、嘉靖年间,文风日益苟且。杨慎极力论述其弊端说:"太祖当初制定科举制度,诏令举子的经义文章不得超过三百字,不许有浮华虚饰、异端邪说。近来举子的文章冗长拖沓,甚至有多达千余字的,不依据朱熹、程颐的学说,胡乱穿凿附会。破题被称为'马笼头',到处都可以套用。又称为'舞单枪',想要一跃而上。起首语有上百字,被称为'寿星头',冗长而空洞。文中惯用'存乎存乎''谓之谓之''此之谓此之谓''有见乎有见乎'这类套语,名为'救命

其中例用存乎存乎,谓之谓之,此之谓此之谓,有见乎有见乎,名曰救命索,不论与题合否,篇萹相袭,师以此授徒,上以取此士,何所防止?」又曰:「本朝以经学取人,士子自一经之外,罕所通贯。近日稍知务博以哗名,然不究本源,如五经诸子,则割取其碎语而用之,谓之蠡测。歴代诸史,则抄节其碎事而缀之,谓之策套。其割取抄节之人,已不通渉经史,章句血脉皆失其真。有以汉人为唐人,唐事为宋事者,有以一人析为二人,二事合为一事者。尝见考官程文引制氏论乐,而以制氏为致仕,仕子墨卷引汉书律厯志,先其算命作先算其命。近日为书坊刻布,转相差讹,士习愈下矣。」黄尊素曰:「本朝取士之法,大略依仿宋制,然其间有不同者,而小小节目不与焉。今天下取士悉由学校升贡,宋则科举学校絶不相闗。每秋试,自县令佐察行义保任之上于州,州长贰复审察得实,即入试院,其士子未尝系名学校。其后三舍法行,是为学校之科举,其不由学校而为科举者如故也。今三年乡试一省。」彚所属郡邑而试之。宋则诸州各自为试,各自发解,与路分无与。惟有官鏁防应举者及避嫌逺乡之人试于转运使,反谓之别头试。今士人一经乡举,则当防试之期,径偕计吏,不复取解。宋则有恩例始得免解,或减一举而已。其下第进士虽曽中省试【即今防试】来科仍复解试,中格然后得上省试也。今殿试不过名次升降,无有黜落。宋初于御试特重,茍不中格,则省试皆虚也。所谓特奏名者,凡贡士于乡而屡绌于吏部,或御试所不録,积前后举数参其年而差等之,遇亲策士,径许附试。其荐举者不试于州郡,惟试礼部,不中亦许赴御试,故有免解免省之条。今必层累而上,更无越次而举者。宋必赐出身然后注官,今则一经解牒便可释褐州县。宋之御试第一人不过佥书判官,第六人以下司户簿尉而已。今则第一甲三人即为清要官,最下者亦不失守令。总而论之,宋之出身易而入官难,今之出身难而入官易。出身难故多枉才,入官易故多败类。此本朝之人物所以逺不及于宋也。至科塲之▯亦略相同,有传义,有换卷,有易号,有卷子出外,有誊録灭裂而取解之试,有一人而趁数州者,有一人而纳二二卷者。今惟童子试有之,解试之所无也。然此之为弊也小,其率天下而归大弊者,在主司去留止以初塲,余束不观,出题强裂,句读离絶,防意春秋,越年牵合。在士子専读时义,一题之文必有坊刻,稍换首尾,强半雷同。雷同之中有得有失,不可程凖,至使天下尽出于空踈,不学不知经史为何物。是科举为败壊人才之具,其辙一也。钱曽曰:制科以人为重,如寳祐四年登科録,宋末称为文天祥榜进士是也。

译索',不管与题目是否切合,篇篇相互因袭,老师用这个方法教学生,朝廷用这种方式取士,怎能防止这种弊端?"又说:"本朝用经学取士,士子除了自己专攻的一经之外,很少能融会贯通。近来稍微知道要务求广博以博取虚名,但不深究本源,比如对于五经诸子,就割取其中零碎的语句来使用,称为'蠡测'。对于历代各种史书,就抄录节选其中零碎的事迹拼凑起来,称为'策套'。这些割取抄录的人,本已不通晓经史,章句血脉都失去了真意。有把汉代人当作唐代人的,有把唐代的事当作宋代事的,有把一个人分作两个人的,也有把两件事合并成一件事的。曾见考官的范文引用制氏论乐的典故,却把'制氏'误作'致仕';士子的文章引用《汉书·律历志》,把'先其算命'误写作'先算其命'。近来又被书坊刻印散布,辗转传抄而产生更多差错,士人的学风越来越败坏了。"黄尊素说:"本朝取士的方法,大体依照仿效宋代的制度,但其中也有不同之处,一些细小的方面姑且不论。如今天下取士都是由学校升贡而来,宋代则科举与学校完全不相关。每逢秋试,从县令佐官开始考察品行、担保推荐上报到州,州的长官、副官再复核审察确认属实,才能进入试院,其士子未曾隶属于学校名籍。后来三舍法施行,这才是学校中的科举,但不经过学校而参加科举的做法依然如故。如今是三年一次乡试考一省。"汇集所属郡邑的士子来考试。宋代则是各州各自举行考试,各自发放解送凭证,与所属路分无关。只有做官的人回避嫌疑应试者,以及避嫌需回避本乡的人,在转运使处应试,这种考试反而被称为"别头试"。如今士人一旦经过乡试中举,就等到会试的日期到来,直接跟随计吏进京,不必再重新取得乡试解送资格。宋代则有特恩才能免除解试,或者只减免一次考试而已。宋代落第的进士即使曾经参加过省试(即如今的会试),到下一科仍需重新参加解试,合格后才能再参加省试。如今殿试只不过是决定名次的高低,没有黜落的情况。宋初对于殿试特别看重,如果不合格,那么之前的省试成绩就都作废了。所谓的"特奏名",凡是被乡里推荐为贡士而屡次被吏部黜落的,或者殿试未被录取的,累计前后应考的次数,参照其年资而分出等级,遇到皇帝亲自策问士人时,就直接准许他们附带参加考试。那些经人举荐的士子不必在州郡应试,只在礼部应试,即使不中也准许参加殿试,所以有免解试、免省试的条例。如今则必须一级一级往上考,没有可以越级应试的。宋代必须赐予出身之后才能授官,如今则只要一经解试合格,就可以直接释褐(脱去布衣)出任州县官。宋代殿试第一名不过担任佥书判官,第六名以下则只是司户、主簿、县尉这类小官罢了。如今则第一甲三人立即成为清贵要职之官,最差的也不失掌管州县的官职。总而言之,宋代取得出身容易而获得实际官职难,如今取得出身难而获得实际官职容易。取得出身容易所以容易埋没委屈人才,获得官职容易所以容易混入败类。这就是本朝的人才远不如宋代的原因。至于科场的弊端也大致相同,有传递答案的、有掉换试卷的、有更换座号的、有试卷被带出考场的、有誊录草率马虎而取得解送资格的、有一人同时参加好几个州考试的、有一人交纳两三份试卷的。如今只有童子试还有这些弊端,解试中已经没有了。但这些弊端还算小,真正导致天下走向大弊病的,在于主考官取舍只看初场,其余各场都不看,出题牵强割裂,句读支离破碎,猜度经义、牵合年代。在士子方面则专门只读时文,一道题目的文章必定有坊间刻本,只需稍微更换首尾,绝大部分内容雷同。雷同之中有得有失,无法用统一标准衡量,以致使天下人才都变得空疏浅陋,不学无术,连经史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一来,科举就成了败坏人才的工具,其祸根是一致的。"钱曾说:"制科看重的是人才本身,比如宝祐四年的登科录,宋末被称为文天祥榜的进士就是如此。明太祖洪武四年、十七年

明太祖洪武四年、十七年开科,十八年防试,循元旧例作经疑。至二十一年始定三塲之制。三百年来小生烂熟时艺,影掠论策。刺取利録,自通籍以来,罕闻仕优则学之大夫,是又人以科制为重,而非制科以人为重也。邱氏濬尝言:「士子有登名前列,不知史册名目,朝代先后,字书偏傍者。假令仿唐宋射策决科诗赋取士之法,一洗旧习,重兴儒雅,岂非斯文之大幸欤?」顾炎武曰:「大明防典,洪武四十六年定,凡举人出身,第一甲第一名从六品,第二第三名正七品,赐进士及第;第二甲从七品,赐进士出身;第三甲正八品,赐同进士出身。而一品衙门提控正七品出身,二品衙门都吏从七品出身,一品、二品衙门掾吏典吏,二品衙门令史正八品出身,其与进士不甚相逺也。后乃立格以限其所至,而吏员之与科第,髙下天渊矣。故国初之制,谓之三涂并用,荐举一涂也,进士监生一涂也,吏员一涂也。或以科与贡为二涂,非也。又曰:明初三塲之制,虽有先后,而无重轻,乃士子之精力多専于一经,略于考古。主司阅卷,复获初▯所中之卷,而不深求其二三▯。夫昔之所谓三▯,非下帷十年,读书千卷,不能有此三▯也。今则务于防得,不过于四书五经之中,拟题一二百道,窃取他人之文,记之入▯之日,抄誊一过,便可侥幸中式,而本经之全文有不读者矣。率天下而为欲速成之童子,学问由此而衰,心术由此而壊。」宋嘉祐中,知諌院欧阳修上言:「今之举人,以二千人为率,请寛其日限,先试以策而考之,择其文词鄙恶者,文意颠倒重杂者,不识题者,不知故实略而不对所问者,误引事迹者,虽能成文而理识▯诞者,杂犯旧格不考式者,凡此七等之人,先去之。计二千人可去五六百,以其留者,次试以论,又如前法而考之,又可去其二三百,其留而试诗赋者不过千人矣。于千人而选五百,少而易考,不至昏劳,考而精当则尽善矣。纵使考之不精,亦当不至大滥,葢其节抄剽盗。」之人皆以先策论去之矣。今纵不能复两汉取士之法,不得已而以言取人,则修之论亦似可取。葢救今日之弊,莫急乎去节抄剽盗之人,而七等在所先去,则闇劣之徒无所侥幸,而至者渐少,科▯亦自此而清也。又曰:科▯之法,欲其难,不欲其易。使更其法而予之以难,则觊幸之人少。少觊幸之人,则少一营求患得之人,而士类可以渐清。抑士子之知其难也,而攻苦之日多。多一攻苦之人,则少一羣居终日,言不及义之人,而士习可渐以正矣。太祖初设科举,严斥吏胥,又诏凡选举毋録吏卒之徒。然尝与羣臣言:初有宪官疾吏徃▯之,宪官起扶杖而行,因以杖授吏,吏拱手郤立不受。

译开科取士,十八年举行会试,沿袭元代旧例考作经疑。到二十一年才确定三场考试的制度。三百年以来,学生们烂熟于时文,套用陈旧的论策,抄袭功利性的书籍,从取得功名以来,很少听说做官后仍精进学问的士大夫,这又是人把科举制度看得重,而不是科举制度把人才看得重了。"邱濬曾说:"士子中有名列前茅的,却不知道史书典籍的名目、朝代的先后、字形的偏旁部首。如果仿照唐宋射策决科、以诗赋取士的方法,彻底洗刷旧有的习气,重新振兴儒雅之风,难道不是斯文的大幸吗?"顾炎武说:"大明的科举典章,洪武四十六年制定,凡是举人出身,第一甲第一名授从六品,第二、第三名授正七品,赐进士及第;第二甲授从七品,赐进士出身;第三甲授正八品,赐同进士出身。而一品衙门的提控出身正七品,二品衙门的都吏出身从七品,一品、二品衙门的掾吏、典吏,二品衙门的令史出身正八品,这与进士出身相差不算太远。后来才立下规格来限制他们所能达到的高度,于是吏员出身与科第出身之间,高下有如天壤之别了。所以国家开国之初的制度,称为'三途并用',荐举是一条途径,进士监生是一条途径,吏员是一条途径。有人把科举与贡生分为两条途径,这是不对的。"又说:"明初三场考试的制度,虽然有先后次序,却没有轻重之分,然而士子的精力大多专注于一部经典,而疏忽了对古代典籍的考究。主考官阅卷,也只反复审看初场所选中的试卷,而不深入研究后面二三场的内容。以前所说的三场,若不是苦读十年、读书上千卷的人,是无法完成好这三场考试的。如今则致力于揣摩考题、力求侥幸考中,不过是在四书五经之中预拟一二百道题目,窃取他人的文章,记诵下来,等到入场那天,抄写誊录一遍,便可以侥幸考中,而对本经的全文竟有不曾读过的。这样一来,就使天下人都变成了急于求成的儿童,学问因此衰落,心术因此败坏了。"宋代嘉祐年间,知谏院欧阳修上书说:"如今参加考试的人,以两千人为标准,请放宽考试的日期限制,先用策问考试来考察他们,挑选出文辞粗鄙恶劣的、文意颠倒混乱重复杂沓的、不理解题目的、不了解典故而对所问内容简略敷衍不作回答的、错误引用事迹的、虽能写成文章但道理见识荒诞怪异的、以及各种违反旧有格式不合考试规范的,凡是这七类人,先淘汰掉。估计两千人中可以淘汰五六百人,用剩下的人,再用论来考试,又按照前面的方法来考核,又可以淘汰其中二三百人,剩下再参加诗赋考试的就不超过一千人了。从一千人中选出五百人,人少就容易考核,不至于让考官昏乱疲劳,考核得精确得当就完美了。即使考核得不够精确,也应当不至于滥收太多,因为节抄剽窃之人都已经被策论考试淘汰了。"如今即使不能恢复两汉取士的方法,不得已而用策论取人,那么欧阳修的这番议论也似乎值得采纳。要挽救如今的弊端,没有比淘汰节抄剽窃之人更紧迫的了,而前面所说的七类人应当优先淘汰,这样一来,昏庸低劣之徒就没有侥幸取中的机会,考中的人也会渐渐减少,科举也会由此变得清明起来。又说:"科举的方法,应当使它变难,不应当使它变得容易。假使改变考试方法而使之变难,那么心存侥幸的人就会减少。心存侥幸的人减少,那么钻营求取、患得患失的人也会减少,士人的风气就可以逐渐清明。同时,士子知道考试很难,那么刻苦钻研学问的日子就会增多。多一个刻苦用功的人,就少一个整日群居、言不及义的人,那么士人的风气就可以逐渐走向正道了。"太祖当初设立科举,严格斥退吏胥出身的人,又下诏凡是选拔举荐官员不得录用吏卒之流。然而太祖曾对群臣说:当初有个宪官生病,吏卒前往探望,宪官起身要拄着拐杖行走,于是把拐杖递给吏卒,吏卒拱手退避不肯接受。宪官领悟他的用意,改日见到这个吏卒向他致谢。吏卒说:"我身为属吏,不是您家的仆人,不敢逃避劳役而

宪官悟其意,他日见吏谢之。吏曰:“某为属吏,非公家僮,不敢避劳虑伤理体。”是则吏卒中未尝无正直之人,顾上所以陶镕成就之者何如尔。成祖尝言:刀笔之吏不可使任风纪。然如况钟之守苏州,黄子威之守松江,并治行超卓,为一时良二千石。其他由掾吏显者,如滕懋徳、张度、胡祯、徐辉、李友直、李信、徐晞、李质、郎本中、万祺,俱累官至尚书;王钟、刘本道、李亨、陈寜、汪河、叶春、王春、刘敏、王诏、吴复,俱累官至侍郎;乐韶鳯累官至祭酒,吕本累官至太常卿,杨时习、汪懋俱累官至大理卿,黄政累官佥都御史,余节累官御史中丞,张苖累官通政使,郝郁累官光禄卿,平思累官陜西左参政。葢其时资格未行,选用之途尚广,而不严考察连坐之罚。宪宗成化十九年,大理寺评事申安言:旌异之典,朝廷所以激▯有司。今抚按官于亷能者未必旌异,旌异者未必亷能。乞诏大臣议,自今旌异必待三年考满之后。若所举不公,后以奸贪败者连坐,庻几吏称其职,民安其业。至是,吏科给事中王瑞等复言:三载黜陟,朝廷所以励庻官之典也。今天下诸司除土官外,无虑九千。余处诸司官,除隂阳医僧道外,无虑千万余员。吏部于各官之能否,在布按二司则据抚按掲帖,在诸司则参布按等官掲帖。上之询访虽出于公心,下之奏报多任其私意,或假公以市恩,或乘机以偿怨,毁誉失真,贤否失实,其他奸端不一而足。乞谕吏部榜示各官,凡掲帖所报失实者连坐。或有当黜而留者,许本处抚按论奏;有当黜而妄诉者,亦坐之。命俱如所言。▯治三年,王恕以考课之法废格不行,甚非政体。请今后考满官俱令给由赴部,照例考覈。及王琼为吏部尚书,乃言四方之逺,一官赴京考满,徃回劳费,且误公务。许本处廵抚廵按开报考语,令就任复职,待朝觐定黜渉。于是成法尽壊,而政体日偷。李梦阳曰:今之▯官不久任。国初台省不甚通,如御史陞按察佥副,或径陞使使,久则入为都副,则左右副;佥则左右佥,如知府久则陞左右布使,或参左右使,久则入为各部侍郎、尚书等。如此则法吏敢持防纠之权,民吏无不更事之嫌。今台省既大相通融,而任又弗久也。葢官非良久,必败故今之官利数迁,太相夤縁求速,故私奸易规避,大事无了,絶途路迎送。甚者一官至,民不知姓名,去矣犹过客也。今又为小转法,如知府转按察副使,按察佥事转参议等;或年资未应转,又为更调法。如此府调彼府,此县调彼县,此臬调彼臬,此省调彼省。甚者廵抚都御史亦调,法愈巧而官愈废。故曰今▯。邱濬曰:今日选法,文武并用,文选主于吏部,武选主于兵部。

译顾虑损害尊卑体统。"由此可见吏卒之中未尝没有正直的人,关键在于上位者怎样陶冶造就他们罢了。成祖曾说:刀笔小吏不可以让他们担任掌管风纪的官职。然而如况钟出任苏州知府,黄子威出任松江知府,都治绩卓越,成为一时的贤良太守。其他由掾吏出身而显达的,如滕懋德、张度、胡祯、徐辉、李友直、李信、徐晞、李质、郎本中、万祺,都历官至尚书;王钟、刘本道、李亨、陈宁、汪河、叶春、王春、刘敏、王诏、吴复,都历官至侍郎;乐韶凤历官至祭酒,吕本历官至太常卿,杨时习、汪懋都历官至大理卿,黄政历官至佥都御史,余节历官至御史中丞,张苗历官至通政使,郝郁历官至光禄卿,平思历官至陕西左参政。大概是那时资格制度尚未通行,选拔任用的途径还比较宽广,而且没有严格实行考察连坐的处罚。宪宗成化十九年,大理寺评事申安进言:表彰特异之典,是朝廷用来激励官员的方法。如今巡抚、巡按官对于清廉能干的人未必加以表彰,而受到表彰的人未必真正清廉能干。请求下诏命大臣商议,从今以后表彰特异,必须等到三年考满之后。如果所举荐的不公正,日后此人因奸邪贪污败露,则举荐者要连带获罪,这样才能使官吏称职于本职,百姓安于本业。到这时,吏科给事中王瑞等人又进言:三年一次的考核升降,是朝廷用来激励百官的制度。如今天下各衙门除了土官之外,不下九千个。其余各衙门的官员,除了阴阳、医、僧、道之外,不下一万余人。吏部对各官员的能力是否胜任,在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则依据巡抚、巡按的揭帖,在其他各衙门则参考布政使、按察使等官员的揭帖。上级的询访虽然出于公心,但下级的奏报大多出于私意,有的是借公事以博取恩情,有的是趁机以报复怨恨,毁誉失去真实,贤能与否失去实情,其他各种弊端不一而足。请求晓谕吏部,张榜告示各官,凡是揭帖所报失实的要连带获罪。如果有应当罢黜而被留用的,允许当地巡抚、巡按上奏论列;有应当罢黜而被诬告的,也要治罪。皇帝下令都按照所说的执行。弘治三年,王恕认为考课的制度荒废搁置而不施行,很不符合为政的体统。请求今后考满的官员都命令给由赴吏部,依照旧例进行考核。到王琼担任吏部尚书时,却说四方遥远的地方,一个官员要到京城参加考满,来回劳累费事,而且耽误公务。允许本地巡抚、巡按开报考核评语,让官员就地复职,等到朝觐时再定黜陟。于是原有的成法完全败坏,为政的体统日益苟且。李梦阳说:如今的官员任期不长久。国初台谏与地方官不甚相通,比如御史升按察佥事、副使,或者直接升任按察使,任职久了就调入朝中任副都御史,再升为左右副都御史;佥都御史则升为左右佣都御史,如知府任职久了就升任左右布政使,或参政、左右布政使,任职久了就调入朝中担任各部侍郎、尚书等。这样一来,执法的官吏敢于坚持防范纠察的职权,百姓官吏也没有互相勾结、更改经手事务的嫌疑。如今台谏与地方官职位既然大为相通融,而且任期又不长久。大概官员如果不长久任职,事情必定败坏,所以如今的官员喜欢屡次调迁,过分地相互勾结钻营以求快速升迁,所以私下作弊容易得以规避,大事没有了结,就断绝了迎来送往的路径。更甚的是,官员一到任,百姓还不知道他姓名,他就已经离任了,就像是过客一样。如今又制定了小转调法,比如知府转任按察副使,按察佥事转任参议等;有的年资还未到调迁的时候,又制定了更调法。这样一来,此府调彼府,此县调彼县,此按察司调彼按察司,此省调彼省。更甚的是,巡抚都御史也要调动,法令越是巧妙,官员制度就越是荒废。所以说如今如此。邱濬说:如今的选官方法,文武并用,文官选用由吏部主管,武官选用由兵部主管。兵部对武臣的选拔,起初是按功劳次第任用,后来则完全采用世袭承继的方法,父亲死了儿子继承,没有儿子则由兄弟继承,有固定

兵部之选武臣,其始也以功次而用,其后也纯用任子之法,父死子继,无子兄及弟继之,有定格也。若夫都指挥以至都督,则以才能擢用焉,又不専于资格矣。文臣入仕之途非一端,其大者有三:进士也,监生也,吏员也。吏员资格,其崇者止于七品,用之为佐贰、幕职、监当、筦库之职,非有保荐者不得为州郡正员,监生则出自学校之贡选,及举人试进士不第者,其肄业太学也。循资以出,先歴事于府部诸司,然后厠其名于选曹,循资而考之,以定其髙下,而授以职也。进士初仕,亦循其甲第,及其不次擢用,徃徃越常调焉,是又不専在于资格也。然而用之既久,不能无▯。古人用人,贵于人法兼用,守一定之法,而任通变之人,使其因资厯之所宜,随材器之所能,而量加任使,非不用资格,亦不纯用资格。不用资格,所以待非常之材,任要重之职,厘烦剧之务;用资格,所以待才器之小者,任资歴之浅者,厘职务之冗杂者。其立为法一定如此,而又得公平之人以掌铨衡,随才任授,因时制宜,而调停消息之人,以渐而用,而出类之才则不以渐官以次而升,而切要之职则不以次。非有大功徳、大才能及国家猝有非常之变,决不防卒为将,徒歩而至卿相也。若夫以百官考课之法属之吏部,内外官皆以三年为一考,六年再考,九年通考,始行黜陟之典,是则有虞之制也。其以御史考核,即汉宣命御史考殿最也。书之考语,即唐人第其善最也。稽其牌册引以奏对,即宋人之引对磨勘也。王世贞曰:「三代而后称治者独汉然,非其才之独髙也,所以用才者简易而无不尽。当是时,天子所寄以共事者,内不过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九卿、诸将军,外不过守令而已。即举守而言,其狱讼、军兴、钱谷、辟召、赏罚,靡不悉推而付之,不以私人察也,不以文法牵也,第课其治而为之殿最,以行吾典耳。」三公阙于九卿、郡守取选焉,而不为他曹以颛之也。九卿为将军矣,太尉为丞相矣,而不为分途以限之也。狱吏而通经也,武弁而习吏也,书生而闲武也,故汉之才有过尽而无不尽之累。国家于内为三公九卿,大约延访古昔而制,于外为独详守之上有监。司以领之矣,而又有中丞以摄之,御史以察之。即不得自论,▯薪以上赋税,虽斗斛弗敢颛也。其内军府得以治兵事,而不得与其权;兵部得以与其权,而不得治其事。其大小之相制也,若犬牙然;其頫首而听于法也,若束缚然。故虽拥连城,将百万之众,一赤衣吏以片纸诏而絷其项,弗敢动也。得意而今日为公卿,以掌握国家之命;失意而明日为髠钳短后之衣,蹩蹩长安中,而弗敢怨也。可谓详于弭乱,而略于求治者也。

译的规格。至于都指挥使以至都督,则依据才能加以擢用,又不完全依照资格了。文臣入仕的途径不止一种,其中重大的有三种:进士、监生、吏员。吏员的资格,最高的止于七品,任用他们担任佐贰、幕职、监当、管库等职务,如果没有人保荐推举,不能担任州郡的正职官员。监生则出自学校的贡选,以及举人考进士不中的,在太学里学习。依照年资出任官职,先在府部各衙门历练办事,然后才能在铨选部门中排上名次,依照年资考核,来确定他们的高下,再授予官职。进士初次入仕,也依照他们考中的甲第等级,等到破格提拔任用时,往往超越平常的调迁次序,这又不完全在于资格了。然而任用官员的时间一久,就难免出现弊端。古人用人,贵在人与法兼用,遵守一定的法度,而任用能通权达变的人,使他们依照资历所适宜的、随才能所擅长的,酌量加以任用,不是不用资格,也不是完全用资格。不用资格,是用来对待非同寻常的人才,任用重要的职位,处理繁难的事务;用资格,是用来对待才能小的人,任用资历浅的人,处理冗杂的职务。制定法度大致如此,而且又要得到公正的人来掌管铨选之权,依才任用授职,因时制宜,而对于需要斟酌处理的人才,逐渐加以任用,而杰出的人才就不按常规逐级提升,切要的职位就不按次序任用。除非有大功大德、大才大能,或者国家突然遇到非常的变故,绝不能一下子从士卒提升为将领,从徒步之人一下子提升到卿相之位。至于用百官考课的方法归吏部掌管,内外官员都以三年为一次考核,六年再考核,九年通考,才施行升降的制度,这就是虞舜时代的制度。用御史来考核,就是汉宣帝命令御史考核官员优劣的做法。写下考语,就是唐人评定官员优劣等第的做法。核查官员的档案记录并加以引见奏对,就是宋人引见磨勘的做法。王世贞说:"三代以后号称大治的只有汉代,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才能特别高,而是因为他们用人的方法简便而没有遗漏。当那时候,天子所依靠共事的人,在朝内不过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九卿、诸将军,在朝外不过是郡守县令罢了。就拿郡守来说,他的狱讼、军事征发、钱粮、征召、赏罚,没有不完全交给他去处理的,不用私人去监察,不用文牍法令去牵制,只考核他的政绩来评定优劣,来施行我的考核制度罢了。"三公的空缺从九卿、郡守中选拔递补,而不设立其他专门的曹司来专管这些事。九卿可以升任将军,太尉可以升任丞相,而不分设不同的途径来加以限制。狱吏也能通晓经学,武官也能熟习吏事,书生也能通晓武事,所以汉代的人才能够充分发挥而没有埋没的弊病。本朝在朝内设三公九卿,大约延请访求古代的制度而制定;在朝外则详备地设置郡守之上有监司来统辖,又设中丞来节制,御史来监察。就连郡守自己也不能擅自决定,即使是征收薪炭以上的赋税,虽然只是一斗一斛也不敢擅自处置。朝内的军府衙门能够管理军事,却不能掌握军权;兵部能够掌握军权,却不能管理军事。它们大小相互制约,就像犬牙交错一样;它们俯首听命于法度,就像被束缚一样。所以即使拥兵占据连城,统率百万大军,一个穿红衣的小吏拿着一纸诏书就能拘捕他,不敢有所行动。得意的时候今天还是公卿,掌握国家的命运;失意的时候明天就成为剃发戴枷、穿着囚衣的罪人,蹒跚地行走在长安城中,也不敢有怨言。可以说是对于消弭祸乱十分周详,而对于谋求治理却比较粗略。所以像王莽那样奸巧、像董卓那样凶暴、像曹操那样雄才大略的人,都不能完全施展他们的奸巧、凶暴与雄才;即使像周公、召公那样圣明的人,也不能完全施展他们的圣德。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法度约束了他们。如今这个制度不能完全改变,只能变通酌情处理,稍加裁剪调节罢了。谈到辅佐皇帝、赞襄大政的职位,就必须挑选德行贤良的人,而不必全部拘泥于内阁翰林出身的人;对于刚入仕的新科士人、担任翰林院

故巧如莽,戾如卓,雄如操,不得而尽用其巧与戾与雄也;圣如周召,不得而尽用其圣也。无他,法为之束也。今其制不可尽变,独有通融酌之,而稍为之裁节而已。论恩賛辅之职,则必遴夫徳行之贤者,而不必尽两制之人;新进之士,备词林者,必使之补外,以习吏。州郡冗散之吏,有异才者,时召入以补其阙。抚臣而监司守令,非九载弗迁,间为之増秩,赐金玺书以作其劳者,秩满而为之峻擢,以大报其贤者。贪墨苛暴,诛其甚者而斥其次者。至于进取之途,毋颛科甲,而广其选;毋限文武,而通其用。使诗书与案牍,弓矢比而无低昂焉,而后人人自奋砺于事功,天下之才庶得以尽其所用也。归有光试吏工部时,其长令有光作《三途并用议》。议曰:所谓三途者,进士也,科贡也,吏员也。国初用人,有徴聘,有经明行修,有人材,有贤良方正,有材识兼人,有楷书,有童子诸科。其后率多罢废,承平以来専用进士科贡吏员。是二者初未尝废,而迩者欲新天下之吏治,于科贡吏员之中稍加不次之擢,故有三途并用之説。其实前此未尝不并用也。愚以为朝廷欲収用人之实效,于科贡吏员所宜加之意者,当先清其源。葢清其源,而后其末流可治也。士之与科贡,皆出学校,皆用试经义论策。试进士不中入国子为举人监生,试举人不中循年资而贡之,入国子为嵗贡监生,非若汉世贤良孝亷对策与博士弟子判然为二也。然进士升于礼部为髙选举人之下第,与嵗贡国家亦不轻以待之,故使之学于太学以观其成。茍成矣,虽任以进士之官可也。今成均教养之法不具,独令以资厯待选而已,非复如古之舍法,此其科贡之源不清也。吏员之在古本,与士大夫无别异,迨后流品既分,遂为异物,士人不复肯诎辱于此。故本朝资格吏员崇者止于七品,多用为掾幕监当筦库之职,非保荐不得为州郡,则吏道本不可与儒者并然其始皆自藩宪卫府州县所署置,犹有前代辟举之遗法,而今则自始为吏,先责其输纳,自提控以下至于吏典,但以所输之赀第其出身之差等,此吏员之源未清也。夫欲使举贡之得人,在于修太学之法而科贡可用矣。欲使椽幕监当筦库之得人,在于遵辟举之旧而掾幕监当筦库可用矣。然吏者止可以循资,如祖宗之制,非得与科贡并也。愚于科贡犹有説焉,防试有甲乙榜,葢乙榜即亦举人之中式者,特限于钦定之制额故次之。乙榜授以教职,其实进士无异,今特以败巻置乙榜,而与乞恩者槩与教职,则教官之选轻矣。嵗贡本以州县之俊,如徃年所谓贡选者,今不本洪武旧制,而专累日月,则嵗贡无少俊者可施以成均之教矣。愚又怪夫今之未有以清其源,而壅其源者,又不止也。

译词臣的人,一定要让他们补任外官,来熟悉吏治。州郡中那些冗散的官吏中,如有特异才能的,要时常召入朝廷来补充官员的空缺。担任巡抚的官员以及监司、郡守、县令,不满九年不予调迁,其间为他们增加官秩,颁赐金印玺书来表彰他们的功劳,任期满了就为他们破格提拔,来重重地报答那些贤能的人。对于贪污暴虐的官吏,严惩其中最严重的,斥退其次的。至于选拔任用人才的途径,不要专用科举,而要扩大选拔的范围;不要局限于文武之分,而要通融任用。使读书人与办理文案的吏员,如同弓矢一样并列而没有高低之分,这样以后人人都能自我奋发、砥砺于建功立业,天下的人才大概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归有光在工部试用为吏时,他的上司命令归有光撰写《三途并用议》。文中说:所谓三途,就是进士、科贡、吏员。国家开国之初用人,有征聘,有经明行修,有人材,有贤良方正,有才识兼人,有楷书,有童子等各种科目。后来大多被废除,太平以来专门任用进士、科贡、吏员三种途径。这两种(科贡、吏员)起初也未曾被废除,而近来想要革新天下的吏治,就在科贡、吏员之中稍稍加以破格提拔,所以有了"三途并用"的说法。其实以前也未尝不是并用的。我认为朝廷想要收到用人的实际成效,对于科贡、吏员应当加以留意的地方,应当先澄清它的源头。因为源头澄清了,然后末流才能治理好。士人与科贡,都是出自学校,都是用经义论策来考试。考进士不中的进入国子监成为举人监生,考举人不中的按年资进贡,进入国子监成为岁贡监生,不像汉代贤良、孝廉对策与博士弟子那样判然分为两类。然而进士升入礼部选拔是较高的选择,而举人落第与岁贡,国家也不轻视对待,所以让他们在太学中学习来观察他们的成就。如果学有所成,即使授予他们进士的官职也可以。如今太学教育培养的方法不完备,只是让他们按资历等候选用罢了,不再像古代舍法那样,这就是科贡的源头不清的地方。吏员在古代本来与士大夫没有区别,到后来品流已经分开,就变成了不同的一类,士人不再肯屈辱去做这个。所以本朝的资格制度中,吏员最高只能做到七品,多用作掾吏、幕职、监当、管库等职务,没有保荐不能担任州郡官员,那么吏员这条路本来就不能与儒者并列。然而他们最初都是由藩司、宪司、卫所、府州县所任命设置的,还留有前代辟举的遗法,而如今则从一开始做吏,就先责令他们缴纳钱财,从提控以下到吏典,只按所缴纳钱财的多少来排定他们出身的等级,这就是吏员的源头不清的地方。要想使举人、贡生能选拔到合适的人才,关键在于修明太学的教育方法,那么科贡就可以任用了。要想使掾吏、幕职、监当、管库能选拔到合适的人才,关键在于遵循辟举的旧制,那么掾吏、幕职、监当、管库就可以任用了。然而吏员只能依照年资,如同祖宗的制度,不能与科贡并列。我对于科贡还有话要说,会试有甲榜、乙榜之分,乙榜其实也是举人考中的,只是受限于钦定的名额限制才排在其次。乙榜授予教职,其实与进士没有差别,如今却特意把考卷不佳的放入乙榜,而与恩科录取的人一概授予教职,那么教官的选任就变轻了。岁贡本来是选拔州县中的优秀人才,如同以前所说的贡选那样,如今不依照洪武年间的旧制,而只专门累积年月资历,那么岁贡中就没有几个优秀的人才可以施以太学的教育了。我又奇怪如今没有澄清源头的办法,而堵塞源头的做法却又不止一处。自从纳粮买马、开挖运河、纳级捐官的先例日益增多,做官的途径变得驳杂而多头,官场的风气因此日益败坏,而科贡、吏员都因此而受到阻碍妨害了。所以要想振兴整顿吏治,不如澄清它的源头而不要堵塞它,凡是这些都是在原有的规格条例之中修补它荒废败坏的地方罢了。在这两方面,源头已经澄清,规格条例也已恢复正常,然后在其中简拔卓越特异的人才,加以破格提拔,因为天下奇才俊杰的士人少而

自纳粟买马穵运纳级之例日开,吏道杂而多端,官方所以日缪也,而科贡史员皆由此而妨阏矣。故欲振饬吏治,莫若清其源而无壅之,凡此皆于格例之中修其废壊耳。于此二者,其源既清,于格例已复其常,而于其间简其卓异,加不次之擢,葢天下竒俊之士少而中庸之士多,王者之道先为其法以就天下中庸之士,而精神运用独可于竒俊之士加于其法。之外,而不为法之所限,此其所以能鼔舞一世之人才也。或曰:「子谓吏道不得与儒并,先朝如尚书徐晞、知府况钟皆至显用者,何也?」曰:「此又不可以吏之途论也。葢先朝用人,时取之常格之外,宋濓一代文章之宗,杨士竒三朝辅相之首,皆以布衣特起,乃遂掌帝制典机密,岂谫谫于循途者?」葢自古中世,犹未尝不事旁招俊又博采声望,侧席幽人,思迟多士。今百余年,寥寥未之见,而専以资格进叙,今亦颇苦其胶束伏隘,而未能旷然也。是以思为三途并用之説。愚以为非大破因循之论,考国家之故事,追三代两汉之髙踪,以振作鼔舞一世之人材,恐不足以刬累世之宿▯,而収用人之实效也。神宗万厯十一年,副都御史邱橓陈吏治积▯八事曰:「京官考满,河南道例书称职,外吏给由,抚按官槩与保留,以朝廷甄别之典,为人臣市交之资,此考绩之弊一也。御史巡方,未离国门,而宻属之姓名已盈私牍,甫临所部,而请事之竿牍又满行台,以豸冠持斧之威,束手俯眉,听人颐指,此请托之弊二也。抚按定监司考语,必托之有司,有司不顾是非,侈加善考,监司徳且畏之,彼此结纳,上下之分荡然,其考守令也亦如是,此访察之弊三也。贪墨成风,生民涂炭,而所劾罢者,大都单寒輭弱之流,茍百足之虫,傅翼之虎,即赃秽狼籍,还登荐剡,严小吏而寛大吏,详去任而略见任,此举劾之▯四也。惩贪之法,在提问,乃徒有其名,防隂纵之使去,或略逮而不行,或批驳以相延,或朦胧以幸免,即或终竟其事,亦必博长厚之名,而以尽法自嫌,苞苴或累万金,赃止坐之铢黍,草菅或数十命,罚不伤其毫厘,此提问之▯五也。荐举纠劾,所以劝儆有司也,今荐则先进士而举监,非有慿借者不与,劾则先举监而进士,纵有訾议者罕及,晋接差委専计出身之途。」于是同一官也不敢接席而坐,比肩而行,助成骄纵之风,大防贤豪之气,此资格之▯六也。州县佐贰虽卑,亦临民之官,必待以礼,然后可责以法。今也役使谴诃,无殊舆▯,独任其汚黩害民,不屑禁治,礼与法两失之矣。学校之职,贤才所闗,今不问职业,而一听其所为,及至考课,则曰此寒官也,槩与上考。若辈知上官不我重也,则因而自弃;知上官必我怜也,又从而日偷,此处佐贰教授之▯七也。

译中等平庸的士人多,君王治国的方法,先要制定法度来适应天下中等平庸的士人,而运用灵活的精神独可以对奇才俊杰的士人施加于法度之外,而不被法度所限制,这就是能够鼓舞振奋一代人才的原因。有人说:"你说吏员这条路不能与儒生并列,但先朝像尚书徐晞、知府况钟这些人都做到了显赫的官职,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又不能用吏员这条途径来一概而论。因为先朝用人,有时是从常规之外选拔的,宋濂是一代文章的宗师,杨士奇是三朝辅政宰相之首,都是从平民百姓中破格崛起的,于是掌管皇帝的制诰、机要密务,这难道是拘泥于按部就班之人所能做到的?"大凡自古以来,历代中期,还未尝不广泛招纳俊杰、博采声望人才,屈尊礼遇隐居的贤人,殷切期盼众多的士人。如今一百多年,寥寥无几很少见到这样的情况,而是专门按资格来晋升,如今也颇为苦于这种拘束局限,而不能豁然开朗。因此我想到了三途并用的说法。我认为如果不彻底打破因循守旧的论调,考察国家的旧制度,追随三代两汉的崇高足迹,来振作鼓舞一代人才,恐怕不足以铲除历代积累的宿弊,而收到用人的实际成效。神宗万历十一年,副都御史邱橓陈述吏治的积弊有八件事,说:"京官考满,河南道照例都写称职,外官给由,巡抚、巡按官一概给予保留的评语,把朝廷用来甄别官员优劣的制度,变成了人臣互相交好的资本,这是考绩制度的第一个弊端。御史巡视地方,还没有离开京城,暗中托付照顾的人的姓名已经写满了私人的簿册,刚到所辖区域,请托办事的书信又摆满了行台,凭着执法官员御史的威严,却束手俯首、听凭他人使唤,这是请托的第二个弊端。巡抚、巡按评定监司的考语,必定委托给下属官员,下属官员不顾是非曲直,过分夸大评定为优良,监司既感激又畏惧他,彼此互相勾结,上下之间的名分荡然无存,他们考核郡守县令也是这样,这是访察的第三个弊端。贪污腐化成风,百姓生活困苦不堪,但被弹劾罢官的,大都是势单力薄之辈,如果是根基深厚、势力强大的贪官污吏,即使贪赃枉法、声名狼藉,还能得到举荐提拔的机会,对小吏严厉而对大官宽松,详查即将离任的官员而忽略在任的官员,这是举荐弹劾的第四个弊端。惩治贪污的法令,在于提审问罪,却只是徒有虚名,暗中放纵让他逃脱,有的略微逮捕而不予追究,有的用批驳的方式来拖延,有的用含糊其辞的方式来使其侥幸脱罪,即使有始终追究到底的,也一定要博取宽厚长者的名声,而以完全依法办事而自我嫌避,贿赂受贿有的多达上万两银子,但判罪定赃却只坐实极少的一点,草菅人命有的多达几十条性命,处罚却不伤及他分毫,这是提审问罪的第五个弊端。举荐纠劾,本来是用来劝勉警戒官员的,如今举荐则先考虑进士出身再考虑监生出身,如果没有依靠凭借的关系就不予举荐,弹劾则先弹劾监生出身再弹劾进士出身,即使有可以非议之处的进士也很少被涉及,官员的迁调升迁差遣,专门计较出身的途径。"于是同样是官员,却不敢同席而坐、并肩而行,助长了骄纵的风气,压制了贤能豪杰的志气,这是资格制度的第六个弊端。州县的佐贰官虽然职位卑微,也是治理百姓的官员,必须以礼相待,然后才可以用法度要求他。如今却对他们随意役使责骂,与对待衙役差不多,只让他们承担污秽害民的恶名,不屑于加以约束治理,这样礼与法两方面都失当了。学校的教职,关系到贤才的培养,如今却不问其职务表现,而随他自便,等到考核政绩时,就说这是清苦的官职,一概给予上等考评。这些人知道上司不重视自己,就因此自暴自弃;知道上司必定会怜悯自己,又因而日益懈怠苟且,这是对待佐贰、教授官员的第七个弊端。科举取士,向来有门生、座主的称呼。至于巡按官举荐弹劾本是他的职责,但被弹劾的人不埋怨举荐弹劾者,举荐的人却独自冒领恩惠,被尊称为举主,而以门生自居,馈赠礼物,终身不废。假借表彰甄别的制度,打开贿赂的门路,这

科▯取士,故有门生座主之称。若廵按举劾其职也,乃劾者不任其怨,举者独冐其恩,尊之为举主,而以门生自居,篚筐问遗,终身不废。假明▯之典,开贿赂之门,此馈遗之▯八也。有诏称善,▯抚按痛惩夙▯,不如诏者罪之。胡安国曰:陆子元尝言,今吏部之职拟古宰相,而其黜陟之柄有宰相所不及者。如前代人主有所简防,或不闗中书,祖宗时用人亦徃徃出亲擢。今凡不由吏部拟上而特防迁除者,谓之传奉官,必不久而罢,人亦耻为之。又如有过降黜,虽奉特防,他日尚可复起,独由吏部考察者永不録用,其体势之重,古未有也。愚以为考察之法未必人人水镜,安知无徇已而私,徇人而谬者?且单词类于匿名中伤,惨于密告,遂使一时萋菲,终身禁锢,以朝廷黜幽之典为谗人修怨之资,立法之▯孰甚于此时选人请托权贵,吏部尚书孙丕▯创为掣籖之法,以杜其▯,一时称公,而识者徃徃非之。孙承泽曰:丕▯大选掣籖之法,于慎行尝议其非体,谓古人见除吏条格,却而不视,以为一吏足矣,奈何衡鉴之地,自处于一吏之职,而无所秉成,亦已陋矣。至于人才长短各有所宜,员格髙下各有所便,地方繁简各有所合,道里逺近各有所凖,而以探丸之智为挈瓶之守,是掩镜可以索照,而持衡可以悬决也。熹宗初,赵南星掌吏部,疏言掣籖之法。自古未有自万厯年间始用之以示公,其初即不能行,遂有造籖之▯。讨缺者无不如意。御史翟学程之防,至以为可笑,良亦无▯。其然荀卿曰:「探筹取钩,所以为公。」此假饰以见行法之在人耳,而不意天下之果有此事也。似宜变之以复祖宗之旧,遂停抽籖之法。至天啓末复行,终明世不复更。人因讥铨部为签部云。明制铨政最严,如户部官不许蘓松浙江人为之,以其地多赋税,恐飞诡为奸也。然▯孔蠧窦,皆由吏胥。堂司官迁转不常,何奸之有?又上自阁部,下至驿处仓廵,大抵以虚文相酬应。京师犹可,外吏则愈甚焉。官之政事,一切付之胥曹,而胥曹之所奉者,不过已徃之旧牍,厯年之陈规。上之人既以是责下,下之人得不以故事虚文应之。一有不应,则上之胥曹又乘隙而防以法矣。故吏治卒以不振。万厯间选六科给事中,多未惬人望。编修张元桢言:「当以器识逺大,学问该博,文章优赡者充之,不必拘体貌长大。

译是馈赠的第八个弊端。有诏书称赞良好的,务必要痛加惩治使巡抚、巡按积久的弊端,如果不遵照诏令,就治他的罪。"胡安国说:陆子元曾经说,如今吏部的职务比拟古代的宰相,而它掌握官员升降的权柄有宰相所不及的地方。比如前代君主有所简选拔擢,有的不经过中书省,祖宗时期用人也往往出自皇帝亲自擢用。如今凡是不经吏部拟定上奏而特旨升迁调任的,称为"传奉官",必定不久就会被罢免,人们也以担任这种官职为耻。又比如有过失被降职罢黜的,即使是奉皇帝特旨罢黜的,日后还可以重新起用,唯独经吏部考察罢黜的却永不录用,这种制度体制的严重性,是古代所没有的。我认为考察的方法未必人人都能像明镜一样公正,怎知道没有徇私偏袒或者听信谗言而致使判断错误的情况?况且单方面的诬告类似于匿名中伤,比公开告发更为阴险,于是使一时的谗言蜚语,导致人终身被禁锢不用,把朝廷黜退幽滞人才的制度,变成了谗佞之人报复私怨的资本,立法的弊端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当时选官的人请托权贵,吏部尚书孙丕扬创立了掣签选官的方法,来杜绝这种弊端,一时被称赞为公正,但有见识的人却往往非议这种做法。孙承泽说:孙丕扬大选官员的掣签法,于慎行曾经议论它不合体统,说古人见到授官条格,就退避而不看,认为一个吏员就足够处理这些事了,怎么能让主持衡量选拔人才的重要部门,自甘处于一个吏员的职分,而对官员任用没有自己的主张裁决,这也太浅陋了。至于人才的长短各有所擅长,官职品级的高低各有所适宜,地方事务的繁简各有所相合,路途的远近各有所依据,却用抽取竹签这种粗浅的智巧来代替应有的审慎把握,这就好比遮住镜子却想要凭借它来照出影像,握着秤杆却想让它自己称出结果一样。熹宗初年,赵南星掌管吏部,上疏谈论掣签的方法。自古以来没有这种做法,从万历年间才开始使用它来表示公正,但它刚开始施行的时候就已经行不通了,于是就有了伪造签子的弊端。谋求空缺职位的人没有不能如愿以偿的。御史翟学程的奏疏,甚至认为这种做法很可笑,确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荀子说过:"探取筹码、抽取钩签,是用来表示公平的方法。"这只是假借这种方式来表明施行法度掌握在人的手中罢了,却没想到天下竟然真的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似乎应当加以改变,来恢复祖宗的旧制,于是停止了抽签的方法。到天启末年又恢复施行,一直到明朝灭亡也没有再改变。人们因此讥笑吏部为"签部"。明朝的制度中铨选政务最为严格,比如户部的官员不许由苏州、松州、浙江人担任,因为这些地方赋税繁重,恐怕会飞洒诡寄、作奸犯科。然而奸弊的孔窦,都是由吏胥造成的。堂官、司官经常迁调不定,哪里会有什么奸弊呢?再者,上自内阁、各部,下至驿站、粮仓、巡检司,大都以虚文相互应酬。京城尚且如此,外地的官吏就更加严重了。官员的政事,一概交给吏胥去办理,而吏胥所依据的,不过是以往的旧文书,历年沿袭下来的陈规。上级既然用这种方式来要求下级,下级也就用旧规惯例、虚文来应付上级。一旦有不能应付的地方,那么上级的吏胥又乘机用法令来加以刁难了。所以吏治终究因此不能振兴。万历年间选拔六科给事中,很多人都不能令人满意。编修张元桢说:"应当以见识器度宏远、学问渊博、文章优美丰赡的人来充任,不必拘泥于外表体貌的高大魁梧。"

」议者以不拘体貌一言有碍,遂不果行。陆容曰:「六科系近侍官,兼主奏对,不选体貎端厚,言语的确者,以壮观班行,表仪朝宁。」但在前居此地者,体貎非不端厚,而其器识学问文章徃徃过人,葢出自精选,号为得人,如姚防、叶盛、尹旻、张宁辈是已。以后则専以体貎为主,而其所重者反不之计。所谓出题考选,亦不过借此以掩人耳目,虗应故事耳。使为吏部者以公天下为心,不隂厚乡里,遇缺选其体貎丰伟,音吐正当者,五倍其数,试其奏议弹文数萹,每五六人中其优者一人奏上,如此而不得人,吾未之信也。至资选之法,孝宗▯治时吏部尚书王恕言:「永乐、宣徳、正统间,天下亦有灾伤,各边亦有军饷,当时无捐粟例,粮不闻不足,军民不闻困▯。比年来一遇灾歉,輙行捐例,则人既己财进身,欲其砥厉亷隅为循吏,岂可得也?」帝即命止之。王圻尝考论之曰:赀算入官昉于西汉,谓任富可不贪也。厥后边费不足,输选成俗,虽张释之、黄覇、卜式、司马相如咸由是出,不以为讳。然终西汉之世,得人四五而已。唐宋以来,亦间行之,大抵由军兴粮匮,非获已也。我朝宣徳以前,科贡之途入太学者,犹湏精择,戒其庸滥。至于景泰,始以边境多虞,开生员纳粟、纳马入监之例,然是时多不过八九百人。已而吏部尚书王直、礼部郎中张纶咸以为言,礼部侍郎姚防议覆,遂尼不行。成化初,复开纳粮、纳草、纳马之例,未久而止。二十年,山陜大饥,民相食,大臣以救荒无策,不得已又令纳粟入监,限年余即止。时入监者已至六七千人,于是令入监者过两月则放,依亲有愿自偹薪米寄监读书者听。寻又令纳粟监生年二十四以下,愿坐监者自偹薪米寄监读书,扣年二十五嵗以上方凖食粮収拨。二十二年,令纳银米监生到监两月放回原籍収充増广生员,年二十以下者八年,二十以上者五年,满日咨取入监复班序拨。正徳以后,或以赈济,或以防御,或以传奉,开上粟入监之例,于是纳银之途益广矣。世宗入继大统,诏严止之。嘉靖四年,又复暂开,然须提学官考其能通文义者,两京十三省限不过五千人。时各王府典膳、引礼等官、青衣社学生亦皆得援例入监。近年太仆缺马,户部缺边费,乃开例益滥,遂至市井恒人皆得借俊秀名目输粟入监,注选铨部者至数万人。厯考先朝虽不获已而行此例,然亦必各提学官试其文理通者而后许之,又各地方俱限以名数,又年二十五以下者虽寄监不得食粮収拨。近时此例俱未申明,其间英俊由此而擢名科第,表树勲猷,夫岂无人,然千百而十一耳。

译議論的人以「不拘體貌」這一說法有妨礙為由,這事最終沒有實行。陸容說:「六科是近侍之官,兼管奏對,若不挑選體貌端莊厚重、言語準確得體的人,就無法使班行顯得壯觀,無法為朝廷做出表率。」但從前擔任這一職位的人,體貌並非不端厚,而他們的器識學問文章往往超過常人,這是出自精心選拔,被稱為得人,像姚防、葉盛、尹旻、張寧這些人便是如此。此後就專門以體貌為主,而原本所看重的(才學)反而不被計較。所謂出題考選,也不過是借此掩人耳目,虛應故事罷了。假使擔任吏部之職的人以天下為公心,不暗中偏袒鄉里之人,遇到缺額就挑選體貌豐偉、聲音吐屬得當的人,選出五倍於所需的名額,再考察他們所寫的奏議彈劾文章數篇,每五六人中選其中優異的一人奏報上去,這樣還選不到人才,我是不相信的。

至於資選之法,孝宗弘治年間吏部尚書王恕說:「永樂、宣德、正統年間,天下也曾有災害損傷,各邊也曾有軍餉不足,當時沒有捐粟入仕的成例,卻沒聽說糧食不足,軍民也沒聽說困乏。近年來一遇到災荒歉收,就施行捐納的成例,這樣人們既已用財貨換得官職,想要他們磨礪廉節做個奉公守法的官吏,哪裡做得到呢?」皇帝當即下令停止此事。

王圻曾經考證論述說:以資財折算入官始於西漢,說的是任用富人可以做到不貪。此後因邊境費用不足,輸財選官成了習俗,雖然張釋之、黃霸、卜式、司馬相如都是由此出身,卻不以此為忌諱。然而終西漢一代,得到的人才也不過四五個罷了。唐宋以來,也間或施行此法,大抵都是因為軍興糧匱,不得已而為之。我朝宣德以前,科舉、貢生入太學的途徑,尚且必須精心選擇,戒除庸劣濫竽充數之人。到了景泰年間,才因邊境多事,開設生員納粟、納馬入監的成例,然而當時人數不過八九百人。不久吏部尚書王直、禮部郎中張綸都上書進言,禮部侍郎姚防議覆此事,於是這事就停止不行了。成化初年,又重開納糧、納草、納馬的成例,沒過多久又停止。成化二十年,山西、陝西大饑荒,百姓相食,大臣們因救荒無計可施,不得已又下令納粟入監,限定一年多後即停止。當時入監的人已達六七千人,於是下令入監者過兩個月就放歸,聽任那些願意依靠親屬、自備薪米寄監讀書的人。不久又下令納粟監生年二十四歲以下的,若願意坐監,自備薪米寄監讀書,扣到年滿二十五歲以上才准許領取糧食、收撥為正式監生。二十二年,下令納銀米的監生到監兩個月後放回原籍,收充為增廣生員,年二十歲以下的以八年為期,二十歲以上的以五年為期,期滿後諮取入監,恢復班次序列撥補。正德以後,有的因賑濟,有的因防禦,有的因傳奉,開設上繳糧米入監的成例,於是納銀入仕的途徑越發廣泛。世宗承繼大統,下詔嚴令停止此事。嘉靖四年,又重新暫時開放,但須經提學官考核其能通曉文義者,兩京十三省限定不超過五千人。當時各王府的典膳、引禮等官員、青衣社學的學生也都得以援引此例入監。近年來太僕寺缺馬,戶部缺邊防經費,於是開設的成例越發泛濫,以致市井中的平常人都能借「俊秀」的名目輸納糧粟入監,被銓選任用的人多達數萬。歷考先朝雖然不得已而施行此例,但也必定經過各提學官考試其文理通順者然後才准許,又各地方都限定名額數目,再者年二十五歲以下的即便寄監也不得領取糧食、收撥為正式監生。近來此例都未曾重申明確,其中英俊之人由此而登科出仕、樹立功勳的,難道沒有嗎,但千百人中只有十分之一罷了。

钦定续通典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典卷二十三

  职官

【臣】等谨案杜佑作《职官典》,上溯黄农,下迄唐代,歴朝官制之沿革,件系条分,分二十二卷。首叙官制要畧,曰三公,曰三省尚书,曰御史,共六卷。曰诸卿,曰武官,曰东宫官,曰王侯封爵,曰州郡,曰文武散官,曰禄秩,曰秩品,共十六巻。自长贰以至隶属阶品命数,以次详载。窃以唐之职官,杜典畧备,自天宝以后无大改革,所有増置不过十数条而已。至五代官制紊杂,废置不常,欧阳修作《史序》云:「乱世分离,文字残缺,故无职官志。」今考其帝纪列传,并参以防要及《册府元龟》等书,叙及官职者,宰辅诸卿而外,无可纪述。宋初官无定员,员无专职,三省二十六曹四司,类有他官主判。迄于元丰肇新官制,罢去空名,咸遵职守,衔名员额类承唐制,而加以详备。建炎中率多省并,然或废或复,犹不尽更初制也。辽初建国,事简职专,神册六年诏正班爵,因习闻河北藩镇受唐官名,故太师、太保、司徒、司空、枢宻使之名施于部族,其伊勒希巴、多啰伦、穆腾特哩、衮林牙、裕悦之类,则从其初号也。既得燕代十六州,乃用唐制立三省六部、台院寺监诸衞、东宫之官,名曰南面官,以治汉人。金自景祖始建官属,其官皆踵辽之旧,类多国语。天防四年建尚书省,遂有三省之制。至熙宗始颁官制及改易官格,除拜内外官,始以勲封食邑入衔,而后其制定。自省而下为院、为台、为府、为司、为寺、为监、为局、为署、为所,各统所属,以修其职事,员简而不滥,职定而不移,终金之世未尝稍改。元自世祖即位,命刘秉忠、许衡酌古今之宜,定内外之官,总政务者中书省,秉兵柄者枢宻院,司黜陟者御史台,在内者有寺监衞府,在外者有行省、行台、宣慰、防访诸司及路、府、州、县官,而一代之制始备。若其因事而置,事已则罢,与夫异教杂流、世袭之属,名类实繁,虽正史亦畧而不载。至正兵兴,増设之官不循旧制,平章有添设之号,枢宻有行院之称,纪律紊而官益滥矣。明制沿汉唐之旧而加损益,自洪武十三年罢丞相不设,析中书省之政归于六部,以尚书任天下之事,侍郎贰之,纠劾责之都察院,章奏达之通政司,平反参之大理寺,亦汉九卿之遗意也。始置大学士,特备顾问,鲜所参决。洪熙宣徳中,加至公孤,遂为宰相,位次冠六卿矣。其余司寺监苑,咸设专官以率其属。外官则以总督、巡抚总领其纲纪,而巡按纠察之。立法之初,庶绩咸理。至于建都北平,而南省犹设官属,朝廷猥以是为储才,臣子遂因之而养望,终明之世不废,亦一代之制也。

译钦定续通典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典卷二十三

职官

臣等谨案:杜佑撰写《职官典》,上溯黄帝、神农之世,下至唐代,历代官制的沿革,条分缕析,分为二十二卷。开篇先叙官制大略,即三公、三省尚书、御史,共六卷。接着是诸卿、武官、东宫官、王侯封爵、州郡、文武散官、禄秩、秩品,共十六卷。从长官、副贰以至隶属、阶品、命数,依次详细记载。私下以为唐代的职官制度,杜佑《通典》记载已大体完备,自天宝以后并无重大改革,其间增设的官职不过十几条而已。到了五代,官制混乱庞杂,废置无常,欧阳修在《新五代史》序中说:"乱世分离,文字残缺,所以没有职官志。"如今考察其帝纪、列传,并参照《五代会要》及《册府元龟》等书,其中涉及官职的,除宰辅、诸卿之外,没有多少可以记述的了。宋朝初年官职没有定额,官员也没有专门职守,三省、二十六曹、四司,大多由其他官员兼管判处。到元丰年间才开始更新官制,废除空有其名的官职,让各官都遵守本职,衔名、员额大体沿承唐制,而更加详备。建炎年间大多加以省并,然而或废或复,仍未完全更改初制。辽朝建国之初,事务简单,职守专一,神册六年下诏厘正班爵,因为习闻河北藩镇接受唐朝官名的做法,所以太师、太保、司徒、司空、枢密使之类的名号施用于部族,其伊勒希巴、多啰伦、穆腾特哩、衮林牙、裕悦之类的官名,则沿用其原来的称号。等到取得燕、代十六州之后,便采用唐制设立三省六部、台、院、寺、监诸卫、东宫之官,称为南面官,用来治理汉人。金朝自景祖开始设立官属,其官职都沿袭辽朝旧制,多用本国语言命名。天辅四年设立尚书省,于是有了三省之制。到熙宗才颁布官制并改易官员品级,任命内外官员,开始把勋、封、食邑列入官衔,此后其制度才算确定下来。自省而下为院、为台、为府、为司、为寺、为监、为局、为署、为所,各自统辖所属,以处理本职事务,员额简省而不滥设,职守固定而不轻易变动,终金朝之世未曾稍加更改。元朝自世祖即位,命刘秉忠、许衡斟酌古今之宜,确定内外官制,总管政务的是中书省,掌握兵权的是枢密院,主管黜陟的是御史台,在朝内有寺、监、卫、府,在外则有行省、行台、宣慰司、宣访司等各司以及路、府、州、县的官员,一代的制度自此才算完备。至于因事而设置、事情办完就撤销的,以及异教杂流、世袭之类的官职,名目类别实在繁多,即使是正史也大多简略而未加记载。到至正年间战事兴起,增设的官职不遵循旧制,平章有添设的名号,枢密有行院的称呼,纪律紊乱而官职愈发滥设了。明朝的制度沿袭汉唐旧制而有所增减,从洪武十三年废除丞相不再设置,把中书省的政务分归六部,由尚书总理天下事务,侍郎作为副职,纠察弹劾的职责归于都察院,奏章的呈递归于通政司,平反冤狱的职责归于大理寺,这也是汉朝九卿遗留下来的用意。当初设置大学士,只是特备顾问,很少参与决策。到洪熙、宣德年间,加封至三公三孤,于是成为宰相,地位居